坑...慎入!!

 

【獸人BG】萌系大陸-御井烹香


1 捕獵

簡寧睜開雙眼。

頭頂是一片藍天。

很難形容這種澄澈,天空的藍並不像簡寧之前生活的現代世界,總有一絲灰濛濛的底蘊。

這片天空藍得有點不真實,像是一顆寶石,隨著太陽漸漸升起,甚至會發出耀目的七彩光線。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又緊了緊懷中的槍支。

是的,槍支。

簡寧是一名射擊愛好者,這個並不常見的嗜好來自她軍旅出身的父親。

如果不是簡寧身形嬌小,說不定已經入伍成為一名光榮的女兵。

簡寧一直很喜歡射擊的感覺,三點一線,扣動扳機後秒殺標靶,總能讓她心裡燃起一種征服的快感,她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能夠射擊活物而不是活靶,曾經的幾個好友都為此嘲笑她一點也不像個女孩。

「野性還沒褪盡啊!」

「乾脆去非洲打獵算了。」

或者就是因為這樣的玩笑吧。

簡寧還真他X的穿越到了這塊和非洲原始叢林很相似的大陸了。

簡寧歎了一口氣,繼續清點起自己的所有物。

半人高的登山包裡倒是裝了半袋子彈,還有懷中的03步槍,是簡寧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最寶貴的財富了。

還有求生哨、攀巖繩、電筒、已經失去作用,團團亂轉的指北針和望遠鏡、高壓縮餅乾、軍刀……

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軍事拓展運動,簡寧不但採購了全套野外求生設施,還特地把老爸珍藏的半自動步槍拐到手,又私底下裝了半桶自製子彈,預備打幾隻野兔過過槍癮。

沒想到這心血來潮的舉動,現在居然成了自己在這塊大陸上的最佳屏障。

簡寧不禁苦笑起來,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可惜,沒有來得及把帳篷也打包好!」她低聲嘟囔。

自言自語,是她養成的新習慣。

簡寧穿越到這塊大陸已經三天了,還沒有見到一個類人生物。

確切的說,沒有見到任何生物。

陪伴她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樹海,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裡絕對不是地球。

因為她身處的樹海有無數奇形怪狀的植物。

五指狀的高大樹木,手掌一樣的巨大葉片……

簡寧很確定如果這是在地球的話,這種樹肯定會被新聞報道出來。

當然啦,也因為這塊大陸上空有兩個太陽。

在這麼妖異的環境裡,如果自己不對自己說幾句鼓勁的話,簡寧很肯定自己遲早會瘋的。

她歎了口氣,把沉重的背包打到了背上,努力地一挺背,站直了身子。

「穿越第三天。」簡寧喃喃自語,「還是沒有見到活物。」

「喝了小溪中的水,沒有不良反應。」

「還沒有提起勇氣嘗試樹上結的果實。」

隨著陽光的逐漸增強,簡寧戴上墨鏡,繼續在無邊樹海中前進。

在平靜而枯燥的半天行走後,簡寧放鬆了警惕,手中端著的半自動步槍也漸漸地垂了下來指著地面。

樹海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五指狀的大樹一株接著一株,要不是樹冠、樹葉總有不一樣的地方,簡寧早就懷疑自己已經迷失在這條樹海裡了。

每行走半個小時,她就掏出指北針試圖確定方向。在她拚命的搖晃下,指北針偶然能夠發揮作用,告訴她北方在哪。

簡寧就這樣平靜而絕望地繼續在樹海中行走著。

「食物還有三天的份量。」

「希望能夠順利走出樹海。」

「請給我一個同類。」

「任何一個活的東西。」

簡寧低低的念叨聲,在林間緩慢傳遞。

#

地球時間下午三點,她的祈求似乎生了效。

眼前的景色開始顯著變化。

腳下肥沃的黑土地開始漸漸變紅。

五指叔也漸漸地細小起來,從參天大樹變成了普通梧桐樹的高度。

林間也終於出現了一點點活物的氣息,好幾次簡寧都感覺到遠處有撲簌聲,就好像有小動物快速地橫穿過林間。

簡寧又抬起了手中的步槍,摘掉墨鏡,提高了警惕。

這時,她面前出現了一條小溪。

簡寧也已經很渴了。

她低下身仔細地觀察著溪水,因為溪水中終於出現了魚類。

這種魚游動的速度很快,在晶瑩的溪水反射下,它們的鱗片發出七彩一樣的光輝,體型也不大,只有簡寧的手指長短。

這是不是說明她快接近有生物居住的區域了。

撲簌聲忽然快速地接近了簡寧。

簡寧立刻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步槍,一氣呵成地上膛預備射擊。

一道黑影飛快地掠過,簡寧射擊。

血花濺出。

一陣劇痛襲擊了簡寧的後背,她痛得蹲了下去。

接下來,簡寧被抓住後腳倒拎了起來。

她手舞足蹈,試圖在空中找到重心,但很快發現這只是無用功。

一雙炯炯的黃眼正默然凝視著她。

簡寧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人類的眼睛,確切的說,這不是一切類人生物的眼睛。

倒像是一雙貓科動物的雙眼。

黑色的瞳仁在陽光下形成了一條豎直線,黃色的眼球又圓又大,佔據了大部分眼睛。

簡寧本人很嬌小,大約只有一米六左右,以她為參照物的話,這怪物大概有接近兩米的身高。在簡寧目光所及之處,他的背部為黑毛覆蓋,褐色的胸膛、暗褐色的乳/頭與巨大的生/殖/器則絲毫沒有遮掩地落入簡寧眼中。

怪物的左腹部有一道擦傷,淡紅色的鮮血正在傷口周圍飛快地凝結成疤痕。

剛才那一槍沒有打中,簡寧遺憾地想。

接著,又一道痛楚降臨在頸部,她昏了過去。

因為生理本能,她的手鬆開了。

半自動步槍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

簡寧很快就再度醒來。

施加在她頸背上的暴力並不過分,沒有讓她陷入長久的昏迷。

再說,顛簸的旅程也無法讓人昏睡太久。

因為這個雄獸是把她放在地上拖著走的……

細碎的石子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皮膚,但簡寧並沒有讓怪物發覺她已經醒來。

怪物的手很大,緊緊地鎖住了簡寧的一雙手腕,握力也強得讓簡寧完全沒有辦法反抗。

她維持著柔順的姿勢在地上被拖行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以這樣的行走速度,就算她昏迷了一段時間,他們也不可能走出多遠。

但是景色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五指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又直又高的參天大樹,就好像地球上的植被。

怪物腳下的土地也漸漸變成了純粹的紅色,並且開始沙礫化。

林間出現了較明顯的道路狀小徑。

最醒目的變化是:天空中出現了雲彩。

一條又黑又圓的東西一直在簡寧臉邊甩動,她發現那是怪物的尾巴,上頭毛茸茸的,覆蓋著短短的絨毛。

怪物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沙礫摩擦皮膚的刺痛漸漸變得不可忍受起來。

簡寧經過慎重的思考開始掙扎。

怪物停下腳步,低頭審視簡寧。滾圓的黃色眼珠中,黑色的瞳仁變成了一對圓。

他的力氣似乎越來越大,只是單手一揚就把簡寧舉了起來,甩到背上,開始高速奔跑。

怪物的速度本來就已經很驚人,就好像野獸一樣迅捷,但現在的速度,卻似乎比襲擊簡寧時更快了幾分。

簡寧在高速運動中模糊的意識到,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厚了。

很快雲層就厚得遮蔽掉了陽光,天空成了詭異的黑藍色。

林海邊緣出現了山壁。

怪物也終於停了下來,一直按在簡寧屁股上的手也鬆開了。

簡寧心中一喜,但很快,她又被控制住了。

怪物咬住了她的衣領,把她叼了起來!

隨後,他走向一棵參天大樹,開始攀援、縱躍,不斷地在山壁上借力。而簡寧的衣領在這樣的壓力下,則不斷地發出不祥地撕裂聲。

沒有多久,怪物縱身一躍。

簡寧出現在了整座樹林上方,望著身下無邊的濃綠,感受著身後驟然一輕的咬合力,再也忍不住,放聲尖叫。

2 舔舐

她沒有下墜多久。

就好像夢一樣。

怪物一定是把她攔腰抱住,而她也遵循著求生的本能,牢牢地摟住了怪物的脖子,讓怪物有足夠的手來支撐他們。

多了她的重量,怪物似乎有些吃力。

但獵物主動配合,還是讓他們少了一分阻礙,很快,他攀爬的速度又變快了。

簡寧閉起眼,拒絕望向腳下的樹海,那份高度令她心悸。

好在很快怪物就爬上了一塊斷崖。

簡寧鬆開手,頗有幾分絕望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塊很小的地方,崖面上有幾塊平整的大石,上頭亂糟糟地鋪了些乾草。

難道這就是怪物平時生活的地方?

她又走到斷崖邊往下看了看,斷崖的高度大概在十層高樓上下。

好吧,就算是怪物要吃掉她,她還可以選擇跳崖自盡。

簡寧苦中作樂地想。

怪物也沒有在意簡寧,他在斷崖四周仔細地嗅聞著什麼,長長的黑尾巴在身後警覺地豎起,似乎直到確定了沒有什麼異狀,尾巴才軟了下來,左右搖擺。

隨後他就向簡寧走來,鼻頭抽動,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咆哮。

怪物的面容是完全的人類,或者說,和人類大體相似,只除了他的眼珠。

獸人,簡寧心中忽然跳出了這個詞語。

貓科獸人。

她又修正了一下這個評判。

怪物的眼珠是溜圓的貓眼珠,在昏暗的天空下更顯妖異。

他漸漸走近了簡寧,開始繞著簡寧,仔細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簡寧已經放棄反抗:說老實話,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反抗到什麼程度。她只是個有些體力的槍械愛好者,不是特種部隊女兵。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敢觸怒獸人。

獸人一邊嗅著她,一邊從喉嚨中發出各種咆哮聲,有大聲的怒吼,也有小聲的咕噥。

還有些怪異的聲音,像是清脆的鳥叫,但比較不倫不類。

見簡寧一直沒有回應,他甚至伸手來拉扯簡寧的嘴唇。

很顯然,獸人是在試圖和她交流。

它們也有自己的語言嗎……已經發展到有社交的階段了?

簡寧腦海中閃過了幾個念頭。

她張開口輕聲解釋,「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獸人面露茫然。

簡寧只好搖頭。

獸人又拉扯起她的背包,簡寧只好把它脫卸下來放到地上。

獸人被這個動作嚇得猛地退了好幾步,尾巴上的毛幾乎炸成了一根大棍子,背部的絨毛也炸了開來。

一下子就顯得越發魁梧。

但很快,他似乎發現簡寧在扔掉這個東西後身形更趨於正常,便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他開始繞著簡寧走來走去,尾巴迅速地、大幅度地左右搖晃著,瞳仁不斷變化,從圓變直,由直變圓。

然後開始拉扯起簡寧的衣服。

簡寧被嚇了一跳,而後發覺獸人的動作很輕柔。

他似乎沒有見過衣物,所以好奇著這是什麼。

簡寧只好順從地拉下了外罩夾克的拉鏈。

獸人很快拿過夾克,試圖模仿簡寧脫衣的樣子,把衣服套到身上。

但是它身材健碩,簡寧的衣服雖然寬大,對獸人來說卻有些窄小。

獸人怎麼都不得其法。

簡寧只好上前示意要為獸人披上衣服。

獸人頓時又倒退了幾步,緊張地看著簡寧,尾巴再度發炸。

很快,他又放鬆了下來,似乎已經知道簡寧沒有惡意。

簡寧得以接近獸人為他穿衣。

獸人穿上簡寧的衣服,儘管緊繃,但似乎依然感到新鮮,左顧右盼,自喉嚨中發出喘息一樣的聲音。

這應該是他在高興。

接著又示意簡寧脫下褲子。

簡寧只好硬著頭皮照做。

還好這裡的天氣很暖和,她脫掉褲子也不覺得寒冷。

獸人卻沒有穿上褲子的意思——目測也看得出來,那對它太狹小。

它開始充滿興致的觀察簡寧的屁股,甚至拉扯著簡寧的底褲檢視著。簡寧很快恍然大悟:獸人在找尾巴。

獸人當然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隨後,它又開始摸索簡寧的頭頂。

耳朵……簡寧也開始踮著腳在獸人頭頂尋找它的蹤跡。

她找到了一對圓而小,就好像豹耳一樣的耳朵。

她示意獸人撫摸自己的臉側,又指了指獸人的頭頂。

獸人又發出了喘息一樣的笑聲。

它也揮了揮又黑又粗、毛茸茸的尾巴,掃起了一陣勁風。

簡寧知道她是被什麼東西抽暈的了。

尾巴似乎是獸人強勁的武器。

獸人又開始檢視簡寧的背部,並好奇地摸索著簡寧的T恤。

喂,這並不是我的皮好嗎……

簡寧淚流滿面,默默地吐槽著。

很顯然,獸人的觀察力還是很敏銳的,它對簡寧下身與上身的顯著不同表示出了非同尋常的興趣。雙手一會兒摩擦著簡寧的腿,一會兒又到T恤上來回撫摸挖掘著觸感的不同,喉嚨深處還不斷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嗚嗚聲似乎代表好奇。

簡寧在心底默默地想。

終於,獸人發現這層皮是可以脫卸的,它的手找到了緊身T恤下擺貼合皮膚的地方。

簡寧只好主動脫掉T恤,這就又驚嚇到了獸人,它後退了幾步,警覺地望著簡寧,發出了粗嘎而刺耳的吼聲。

不過這一次戒心消退得還要更快,因為獸人似乎發覺這個同類除了胸部和三角地帶的毛色還很特別外,沒有什麼與他不一樣的地方。

他轉到簡寧背部觀察了很久,還好奇地撫弄著她的長髮。

沒有被毛,沒有尾巴,沒有頭頂的耳朵。

簡寧在心底默念。

她發覺獸人的指甲特別尖而銳利。

沒有利爪……

自己和獸人似乎有明顯的不同。

如果說獸人一開始是懷疑簡寧和他屬於一種生物的話。

現在恐怕也應該能夠確定,兩個人來自不一樣的種族了吧?

獸人會……殺死他嗎?

獸人凝視著簡寧,又黃又大,貓一樣的雙眼裡,黑色的瞳仁不斷地擴大、縮小。

他似乎也正在躊躇。

簡寧用盡全身的意志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它沒有惡意,它沒有惡意。

她在心底默默地念叨著。

沒有槍,任何反抗的舉動,反而只能更激起獸人的敵意吧?

要友好,要放鬆……

儘管這樣想著,但簡寧還是沒辦法做到徹底的放鬆。她只能僵硬地和獸人對視著。

獸人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股深沉的,滿足的嗚嗚聲。

隨後,他將簡寧一把撲倒在地。

簡寧反射性地閉上眼,等待著接下來的事兒。

不論是死還是其他的,她似乎都只能接受。

老實說,這感覺糟透了。

而她也的確等到了:獸人開始舔她。

不斷的,密集的,頻繁地舔著她的背部。

暖烘烘的口水很快在簡寧背部聚集,同時那根尾巴也開始上下拂拭簡寧的背部。

簡寧發覺獸人似乎在……安撫她?

獸人的舌頭上似乎帶了一層倒刺,儘管沒有豎起,但觸感依然很毛糙,簡寧很快就覺得背部陣陣刺痛。

她開始壯著膽子掙扎,而獸人頓時加大了舔舐的幅度。

舐犢之情……?

簡寧思考了很久,接著壯著膽子開始模仿獸人的喘息聲。

獸人舔舐她的力度漸漸放鬆了下來,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的背部掃動,而簡寧就在這樣的舔舐中漸漸放鬆了了脊背。

果然,獸人似乎很高興,也發出了一陣陣喘息聲。

看來,獸人是把她當作了同類吧?

或許在獸人的種族裡,舔背是一種親密、安慰的表示?

不管怎麼樣,簡寧似乎是做對了。

在簡寧徹底平靜下來之後,獸人就放開了簡寧。

他反而自己趴到了地上,尾巴輕微地左右搖擺著。

就好像一隻……人一樣的貓?

還是貓一樣的人?

簡寧呆呆地凝視著獸人。

獸人等待了一會兒,很快又跳起身,舔了舔簡寧的背。

然後再趴到地上,猛烈地晃起了尾巴。

好像一隻等待著撫慰的大貓咪……

簡寧若有所悟。

她順勢把手放到獸人背上,隔著衣服開始給獸人順毛。

獸人從喉嚨裡大聲地咕嚕起來,半閉上了眼睛,尾巴緩緩地左右搖擺著。

很快,他又跳起身試圖掙脫那件太緊的夾克衫。

簡寧趕快上前為獸人脫去衣物,這一次,獸人沒有警戒。坐視著簡寧套上夾克衫,但簡寧試圖穿上褲子時就被他阻止了。

看來,獸人是不願意讓簡寧接近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簡寧只好光著雙腿為獸人梳背順毛。

獸人背上的毛髮糾結而凌亂:很顯然,他一個人是沒法順毛的。

簡寧不得不用力地解開打結的毛髮,而這讓獸人喉嚨中發出的咕嚕聲越來越大。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獸人的眼睛已經完全合攏。

簡寧得以仔細地打量獸人。

當獸人睜眼的時候,她也不敢做太大的動作。

獸人的體格完全是靈長動物的構造。

只有被毛和頭頂的耳朵、尾巴來自動物。

黑色的短絨被毛從頸部開始一路往下,又短又粗,糾結而凌亂。頭部和人類一樣也有毛髮。

在尾椎骨末端伸出的是長長的尾巴,現在正悠閒地左搖右擺,說明獸人還沒有睡著。

還有被擠壓在身下的……生/殖/器。

簡寧只是看了一眼就臉紅了。

不管從形態還是比例來說,都很接近於人類。

從側面看,獸人的臉部其實很接近人類,緊閉雙眼時,他看起來簡直就是個正常的年輕男子,高鼻深目,嘴唇菲薄。

但他的嘴唇是微微張開的,能夠隱約看到尖銳的虎牙。

簡寧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背包。

包裡有一把鋒利的軍刀。

3 取水

簡寧心底不是沒有掙扎的。

身在異世大陸,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武力值來說,可以完爆自己數千遍,都還不帶喘氣的。

這麼好的機會可能千載難逢。

獸人在她身邊發出了微微的呼嚕聲,他轉過身,愜意地在崖壁上磨蹭著自己的一背短毛。

正面衝上的時候,獸人看起來就和正常的人類青年沒有什麼區別,只除了他的尾巴還慵懶地環繞在腰側,提醒著簡寧,他們的相遇並不愉快。

簡寧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

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

她咬著牙,完全沒法下這個決定。

透過昏暗的雲層,兩個太陽同時發出了血紅色的光芒。

在異大陸生活了幾天後,簡寧知道,這是快要日落了。

她不由得扭頭看了看斷崖外的風光。

從斷崖上看下去,樹木好像離斷崖很近。

近到簡寧可以憑自己的力量爬下去。

獸人又扭了扭身子,把頭埋到了手臂裡,發出了幸福的鼾聲。

光裸的腹部就這樣不設防地暴露在簡寧的眼皮底下。

簡寧咬了咬牙,猛地甩了甩頭。

如果獸人想要對她不利,一開始在樹林裡就可以把她幹掉……

從他試圖模仿自己穿衣這件事來看,獸人的智力不低,它不會不明白在自己面前睡著有什麼危險。

所以,要麼是它已經完全信任了自己,要麼就是它在……裝睡測試自己。

簡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一個怪物獸人把自己虜獲到了巢穴裡,而自己卻還煞有介事地分析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

背包裡只有兩天的口糧了。

高壓縮餅乾已經快被吃完,更慘的是,她還沒有來得及補充飲用水,就被獸人打昏了過去。

再看了看斷崖。

好吧,雖說看起來離樹海是很近,但簡寧完全沒有把握她能安全地度過這段距離。

別的不說,樹冠的枝梢恐怕沒辦法支撐她的體重,她很可能會在攀援過程中跌落。

這些樹都很高……六七米是跑不掉的了。

如果她沒有現場摔死,而是摔傷、摔殘的話……

會不會出現第二隻獸人?

她的命運會比現在更好嗎?

她猛地一咬牙,果斷地拋棄了取刀殺死獸人的想法。

原本緊繃的脊背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她垂下頭望著熟睡的獸人。

獸人的膚色是均勻的巧克力色,老實說,閉上雙眼的時候,他看上去真的和人類一般無二。

略微張開的紅色唇瓣中,露出了尖銳的虎牙……

交疊在頭頂的雙手,末端的指節呈爪狀,還有在夕陽下閃著亮光的指甲。

獸人恐怕平時都是靠雙手來捕獵的吧?

簡寧忽然毛骨悚然地意識到,眼前的獸人是個行走的人間凶器。

他的牙齒、指甲和尾巴,都是為了捕獵而進化成這個樣子的。

這世界難道就是獸人的大陸?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也不敢再打量獸人。

更不敢隨便移動。

萬一獸人只是裝睡試探她,或者耳朵靈到她隨便一走動就會被吵醒的話,四處移動,可能只會讓獸人對她提高提防。

強忍著漸漸升起的飢餓感,簡寧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她慢慢地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簡寧是被一塊肉叫醒的。

這塊肉一點都不溫柔地,被一隻手拍到了她臉上。

簡寧一下就醒了過來。

空地上還是老樣子,大概一個小操場大小的平台上,石頭亂糟糟地堆放在一起。

獸人就在空地上來回走動著,拍著自己的肚子。

從他喉嚨裡發出的喘息聲來看,獸人現在的心情應該還不錯。

平台中央有一隻已經看不出模樣的動物,這證實了簡寧的猜測:走出五指樹林後,這片大陸上是有生物的。

她看了看自己腳邊的那塊肉。

肉上還帶了新鮮的血絲……

獸人的胃口不小,那只動物雖然看不出原樣,但應該也有一頭小鹿一樣的大小。

除了皮和內臟、骨頭之外,他居然就只給簡寧剩了一塊巴掌大的肉。

不過,就算只有巴掌大小,這塊肉對簡寧來說也已經是個難題了。

見到簡寧清醒後,只是瞪著眼前的肉發呆,獸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好奇的嗚嗚聲,走近簡寧,近距離端詳著她的舉動。

簡寧只好對獸人露出一個忐忑的笑。

來到這片大陸之後,簡寧還是保持洗漱的習慣,五指樹林裡有很多條縱橫交錯的小溪,水源不是問題。

但在這塊崖面上顯然是沒有水源的。

獸人嚇得往後跳了幾步,對簡寧亮起了牙齒,從牙縫中嘶嘶地低吼著。

簡寧慢慢才反應過來:笑,在獸人的世界中,似乎代表了威脅。

是因為亮了牙齒嗎?

她連忙閉上嘴,從喉嚨裡發出喘息聲。

獸人這才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又大又黃的眼珠裡卻似乎依舊有些警戒。

過了幾分鐘,他才緩緩靠近簡寧,有幾分討好地撿起了肉塊送到簡寧嘴邊。

一股血腥氣頓時衝鼻而來。

簡寧頓時一陣作嘔,她強忍著推開了獸人的手。

獸人瞪大雙眼,失落地轉身走開,肩頭低垂,尾巴也沒精打采地耷拉在地面上。

簡寧意識到自己好像傷了獸人的心。

這片大陸的獸人有這麼友善嗎?

她不禁好奇起來。

隨便路邊撿一個不同種族的人類,就開始對她表達善意?

她就偷偷摸摸地拉開了身邊的大背包。

昨晚,簡寧睡著的時候,還是無意識地靠近了自己的背包。

背包裡只有半瓶溪水了。

儘管沒有洗漱,但簡寧還是暢快地喝了幾大口,一邊喝一邊注意著獸人的動作。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獸人的耳朵豎了起來。

毛茸茸的圓耳靈巧地轉動著,仔細地諦聽著身後的動靜。

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隻大貓啊!從背面觀測的話。

尤其是現在獸人又蹲在地上……

簡寧畢竟只是個很普通的女生。

即使明知不合時宜,她還是在心底大大地冒起了代表愛與萌的粉色小泡泡。

「如果放到現代的話,可能會立刻成為大眾情人也不一定吧……」她低聲喃喃。

聽到她說話的聲音,獸人猛地轉過頭。

立刻好奇地盯上了她手中的水瓶。

他靈巧地展開身姿,三步並作兩步,就閃到了簡寧面前。

手上甚至還有血淋淋的腸子、骨頭……

也沒有擦拭,就搶過了簡寧手中的水瓶,好奇地端詳。

簡寧心中一動。

她開始做喝水狀,一手虛握,好像拿著瓶子湊到嘴邊,然後仰起頭。

果然,好奇心很重的獸人就一邊好奇地嗚嗚著,一邊把瓶子湊到嘴邊,仰起了頭。

下一秒,獸人就嚇得猛地跳開了。

瓶子裡水本來就不多,只剩幾口的量。

以獸人這麼豪邁的喝法,當然是一下就灌進了肚子裡。

獸人就來回地端詳著瓶子和簡寧。

大眼快速地眨動著,瞳仁從圓到直,不斷變化。

好奇……簡寧心底想,這是好奇的表情吧。

她開始向獸人示意,把瓶子湊到身前做舀水狀。

獸人又看了看瓶子。

竟也開始學著簡寧,在身前來回揮舞起了水瓶。

不過現在裝到的當然是沙塵……

學習能力很強啊!

簡寧開始嘗試進一步教學。

她試著做喝水狀,雙手併攏成碗,把頭埋進去做啜飲的樣子。

獸人也就跟著學了起來。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簡寧,如果不是這雙眼睛太可怕,簡寧幾乎要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學生了。

簡寧就做一做喝水狀,做一做舀水狀,又重複起仰首從瓶子裡喝水的動作。

大約重複了十多次,獸人總算恍然大悟。

他先做舀水狀,後做仰首喝水,來回又做了幾遍,就一躍起身,興奮得走來走去,還不出聲地喘笑了起來。

接著,獸人就一個騰身,翻身跳下了斷崖。

簡寧大吃一驚,連忙衝到斷崖邊。

獸人已經在崖壁上靈巧的攀援而下,身姿飛快地消失在了樹海中。

看來,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上下懸崖對獸人來說是很簡單的工作。

簡寧看了看懸崖中間的動物屍體,心想說不定叼著個獵物上崖,對獸人來說也不難呢。

只是通常都是咬進肉裡帶上懸崖,所以不會出現昨晚的烏龍事件吧!

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成了獸人嘴裡毫無生命氣息的死屍,她就一陣惡寒。

不過,獸人對自己應該是真的沒有惡意吧?否則,他有大把機會、時間,可以殺掉自己。

簡寧又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當務之急是乘獸人不在,整理一下自己的背包。

4 定性

簡寧這次參加的所謂軍事拓展活動,其實就是幾個野外生存愛好者隨意組織的,在簡寧的家鄉附近還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隨便找個樹林把人丟進去,就可以現場體驗所謂的野外生存。

也因此,簡寧採購的野外求生設施是以在森林中生存為目的的設備,不得不說她的運氣還不錯,如果參加的是以沙漠求生為主題的活動,肯定有大批設備無法利用。

一卷20米長的攀山繩和幾個搭扣,這個完全只是以防萬一,簡寧都沒有研究過使用方法。

防風打火機、火柴、放大鏡等取火設備,還有一罐液體燃料,森林裡氣候濕潤,生火可能是大難題,所以在燃料方面簡寧還是準備得很充分的。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是用一點少一點,簡寧肯定也不至於現在就把液體燃料拿出來烤肉吃,她把這幾樣東西以替換的衣物牢牢包好埋藏到了子彈堆下頭,只留下放大鏡在背包淺層。

萬一獸人對包裡的內容感到好奇,東翻西找的話,也不至於隨意找到這最寶貴的東西。

刀具兩把,一把是鋒利的開山刀,用於在叢林中砍伐樹木、遇到猛獸時自衛。不過簡寧當時仗著自己有93步槍,並沒有把開山刀真正的當回事,她只是參加野外拓展運動,並不是真的在叢林裡求生,刀具不過為了心安罷了。

簡寧拿在手裡嘗試性地揮了揮,軍刀劃破空氣,發出了刺耳的霍霍聲。

她套好軍刀,把它也塞到了子彈下頭。

獸人的好奇心很強,萬一被它拿到了這把刀,好奇起來隨手揮舞……

簡寧還是很惜命的,她沒活夠。

還有一把就是多功能的瑞士軍刀了,與其說是刀,倒不如說是多用工具,簡寧手裡的這把瑞士軍刀是知名的獵手系列,專為野外探險設計。一共有12種功能,簡寧在穿越後的幾天才發現每一種都是那麼的實用,譬如說大刀可以殺傷小型獵物,木鋸可以鋸斷樹枝、鐮刀可以削樹枝、改錐、鑷子、牙籤,都有各自的功用。這軍刀本來是可以掛在腰帶上的,但簡寧現在既然不被允許穿褲子,只好把她收到了外套的口袋裡。

一小瓶阿司匹林,當時主要是怕有什麼小病痛,隨手就給帶上了。

還有手電筒和兩三根螢光棒,與兩節電池,簡寧也都好好地包裝起來,收藏到子彈下方,這些東西雖然實用,但是很可能會招致獸人的好奇,為免生事,還是先收起來為好,以後可以伺機使用。

防蚊水,這個是為了預防蚊蟲叮咬,不過在五指樹林裡走了幾天,簡寧也沒有發現過蚊蟲,她決定暫時不用,防蚊水味道刺激,可能會讓獸人感到不舒服。

軍用雨衣,當時是害怕下雨的時候無處躲雨而購置的,很厚重,但簡寧現在發覺這是絕好的墊子,至少比直接在巖地上入睡強,如果獸人接受不了睡袋這麼高級的東西,她還可以拿雨衣來鋪墊。

在埋藏下這麼多東西之後,子彈堆已經鼓鼓囊囊,接近了背囊的頂部,簡寧也就把剩下的求生哨、睡袋和另一個水壺、登山繩放到子彈堆上方,這些東西即使是獸人也可以很簡單地摸清用途,實用性又強,可以隨時取出應用。

大概整理好了背包,簡寧在崖上走了一圈。

這個斷崖的崖面比較平整闊大,大概有小學校的操場大小,空地中央除了新鮮的皮肉與帶血的骨頭之外,還有些已經腐爛得看不出形狀的皮毛,估計都是獸人的獵物,奇怪的是,沒有什麼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難道這塊大陸是不會下雨的?

不至於吧,那處處的小溪是怎麼來的。

簡寧心底很奇怪。

靠近山壁的部分都是嶙峋的怪石,簡寧抬頭看了看,確定這座山相當的高,而且都是石壁,寸草不生,攀爬難度不小,如果下雨的話可能還會有泥石流的可能。

所以此地應該很少下雨,她在心底默默地猜想,或者這個地質環境沒有產生泥石流的條件。

不過,簡寧也不是沒有發現。

她發現靠近山壁的那塊大石頭後面有個山洞!

簡寧是繞行斷崖一周的時候發現的,她發現這是一塊圓石,還在微微的晃動,從石頭和山壁銜接的縫隙看進去,能隱約感受到風聲和一點微微的臭味。

看來這應該是獸人真正的住處了。

簡寧心中暗驚。

獸人居然多疑到一晚上都沒有讓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巢穴在哪。

看來這種生物的智力要比自己猜想得更高。

經過考慮,她沒有推開石頭一探究竟。

只看獸人對自己的巢穴這樣保密,就知道它是不希望自己進去窺視的。

在這塊異世大陸,就算自己手裡有槍,又能走出多遠?

更何況面對獸人這樣強悍的生物,槍頂什麼用?

別的不說,把簡寧丟在這個斷崖上,她就被困住了,登山繩?她根本不會用。

簡寧慢慢地出了一身冷汗,她已經在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了。

自己居然就這麼輕率地參加野外求生運動?離開現代文明,她根本狗屁都不是。

就在這時候,簡寧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她趕快離開石頭,來到崖邊往下張望。

一看就差點笑出來。

獸人就好像端盤子的服務生一樣,一手高高舉起,拎著瓶子,在陡峭的石壁上艱辛地運用另外一手和尾巴的幫助往上攀登。

看到簡寧的頭冒出懸崖,它從喉嚨裡發出了深沉的喘息聲,奮力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看起來很高興啊!

簡寧抿著嘴,盡量不笑開來,免得又被獸人誤會。

她也發出喘息聲回應獸人,一邊喘息,一邊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來。

獸人很快就站上了斷崖。

它疑惑地偏著頭凝視著簡寧,好像不明白簡寧的聲音代表什麼意味。

獸人的尾巴又開始小幅度地晃來晃去,喉嚨裡也發出了嗚嗚聲。

簡寧連忙收斂住笑意,起身發出喘息聲,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獸人。

老實說,雖然獸人看起來很有殺傷力的樣子,但簡寧對它的畏懼之情儼然已經漸漸消失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獸人……

有點2呢!

獸人就獻寶狀地把瓶子遞給了簡寧。

這是簡寧出發前隨手買下的運動水瓶,大約能裝一升水。和包裡的特製軍用大容量水壺相比,不論從堅硬度還是重量來說都有所不如。簡寧把它給獸人裝水,多少是因為這個器皿毀壞了也比較不會讓她心痛。

不過她沒有想到獸人非但把水瓶完好無缺地帶回來了,連裡面的水都還有大半滿。

看到她面露讚歎之色,獸人似乎很高興。

它一邊喘息著,一邊來回走動,為簡寧演示著自己裝水的過程。

先是彎腰裝水,然後起身開始往回走。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表演不夠逼真,獸人一把奪過簡寧手裡的水瓶,誇張地來回擺盪晃動,向簡寧展示水是怎麼從水瓶裡晃蕩出來的。

簡寧就只好看著獸人珍而重之才運送回來的溪水紛紛溢出瓶口跌落到石地上,一邊心碎地看著獸人的演示。

不要啊,她還很渴呢……

難道獸人千辛萬苦打水回來就為了給她表演一邊第一次它是怎麼失敗的?

獸人已經演示到了他往回走,但發覺水瓶裡已經沒有多少水,於是又回身到小溪前裝水的環節了。

於是隨著他彎腰裝水的動作,剩下一點水也跟著流了出來……水瓶隨之空空如也。

獸人卻還沒有發覺,依然興高采烈地為簡寧演示,它是如何始終保持一手水平地拎著瓶子,最終回到崖頂的。

到最後,他終於表演到了把水瓶遞給簡寧的環節,尾巴興高采烈地前後擺動,好像一面高高揚起的旗幟,炫耀著自己完成了多麼了不得的大事。

簡寧沉默地接過水瓶,考慮著要不要示意獸人水已經被它浪費光了。

算了……說不定人家就是給你表演一下呢?

她在心底默默地想。

不過,這也未免有幾分……太2了吧?

看到她木無反應,獸人好像有幾分失望,發出了挫折的嗚咪聲,抬起手碰了碰簡寧的手臂。

這是一種新的聲音,有點像小奶貓奶聲奶氣的叫喚。

簡寧就抬頭看著獸人。

獸人又黃又大的雙眼直直地看著簡寧。

似乎,真的只是似乎,裡頭傳遞出了困惑的情緒。

「我已經給你打水回來了,你怎麼不喝呢?」

簡寧就只好把水瓶倒過來給獸人看。

獸人一下嚇得弓起背,被毛髮炸。

但是下一秒,就明白了簡寧的意思。

瓶子裡已經沒有水了。

它瞪大眼,好奇地嗚嗚了起來,開始在崖上來回跑動,尋找著水消失的原因。

簡寧就默默地給他演示了一邊來回晃動瓶子的動作。

第一次,獸人沒有搭理。

第二次,獸人停下來認真地看。

第三次,獸人發出了一聲貨真價實的,好像貓受到襲擊時的慘叫聲一樣的淒厲喵嗚。

他倒退了幾步,呆呆地看著簡寧,好像完全沒法承受這個打擊。

就連頭上的小圓耳都耷拉了下來。

尾巴也垂到了地上。

獸人雖然不會說話,但那飽受打擊的心情,還是傳遞給了簡寧。

簡寧雖然也很沮喪——她依舊很渴,但忍不住就有點想笑。

喂,這獸人也未免……說真的……太2了吧?!

所以說它根本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舉動會讓水全都灑出來嗎?

聰明到很快就明白了瓶子的用處,卻又傻乎乎的把打回來的溪水全灑光。

多疑到一晚上都沒有讓簡寧進入自己的巢穴,卻又讓簡寧單獨留在崖上好一段時間。

這獸人……它根本是很2吧!

5 定位

獸人似乎也被自己的愚蠢給打擊到了,它沒有搭理簡寧的喘息聲,而是背過身沮喪地坐到了崖邊,就連肩膀都耷拉了下來。

雖然不會說話,但通過肢體語言,它的情緒很明顯地表現了出來。

簡寧實在忍不住,乘著獸人背轉身的當口,無聲地張口大笑了起來,才蹲下身,開始在石頭堆裡摸索著什麼。

聽到她製造出來的細碎聲響,獸人的耳朵好奇地豎了起來。

它回頭看著簡寧,大大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像在期待簡寧拿出什麼新東西給它。

簡寧很快就找到了她需要的東西:運動水瓶的瓶蓋。

早上她在喝水的時候,被獸人嚇了一跳,瓶蓋就掉到了地上,簡寧也沒顧得上撿起來。

拿起瓶蓋,她示意獸人跟著她學習,把瓶蓋旋到瓶口。

這個新鮮的東西頓時又引起了獸人的好奇心,它飛跳起來,三兩下就來到簡寧身邊,好奇地看著她把瓶蓋旋上旋下,尾巴大幅度地左右搖擺著,興味十足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像貓。

簡寧示範了幾次,就把瓶子交給獸人,示意它把瓶蓋旋下。

沒想到獸人估計是很少做抓握的動作,居然一時間沒辦法完成擰瓶蓋這麼精細的工作。

它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越發地惶恐起來,望著簡寧,又發出了小奶貓一樣的嗚咪聲。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蠻荒獸人啦!

簡寧又散發出了愛與萌的粉色泡泡。

她忍不住握住了獸人的手。

獸人受驚地後退了一步,但並沒有抽回手,而是和簡寧一起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心。

或許是因為它的基因和貓科動物很相似,獸人的手心也有厚厚的老繭,或者說,薄薄的肉墊,就是這層東西讓它沒有辦法作出很精細的動作。

簡寧研究了一下,覺得還是有可能完成擰瓶蓋這個動作的,不過,獸人需要練習一段時間才可以。

但是她現在就已經渴得不行了,在崖上等到獸人學會,取水,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簡寧腦海中閃現出了一個辦法。

她走到崖邊,開始試探著想往下爬。

獸人嚇了一跳,被毛髮炸,尾巴又蓬鬆成了一個大棒子,幾乎是立刻,它來到簡寧身邊,一把就把簡寧拎了起來,簡寧的外套立刻被獸人尖利的指甲穿透,還好這件備用的外套和被丟棄的那件比,質量要來得更好一些。

這早在簡寧的意料之中。

貓嘛,是不會容許自己的所有物到處亂跑的。

她順勢就晃晃蕩蕩地抱住了獸人的脖子,雙腳也纏上了獸人的腰。

剛才她觀察獸人上下崖面的動作,發現獸人主要是借助雙手和尾巴才有這麼驚人的攀援能力。

考慮到它的負重能力之強,已經可以咬上一隻和自己差不多重的動物,那麼背負著自己上下崖想必也不會是問題。

但是背,是獸人尾巴活躍的區域,如果自己在獸人背上的話,那很可能會妨礙它的攀援。

所以雖然羞恥,但是簡寧在意思意思地嘗試自己下崖被阻止後,也就順勢無恥地採用了她的想法:袋鼠式懸掛。

獸人吃了一驚,幾乎要齜牙咧嘴地威嚇起來,簡寧趕快跳下地,撿起水瓶做舀水狀。

然後又回到獸人身前,試圖攀援上它的身體,指了指崖下。

如此重複三四次,獸人總算弄明白了。

它蹲坐在地,狐疑地端詳著簡寧,瞳孔不斷在圓直之間變化,尾巴開始以驚人的幅度甩動,從身軀的左邊甩向右邊,狠狠地擊打在石地上。然後再甩回左邊。

在猶豫是嗎……

簡寧發現尾巴的擺動,很大程度上就表示了獸人的心情。

還真是不會說謊的生物呢!

她在心底又泛了一陣萌泡泡,才開始盡量瞪大眼,無辜地看著獸人,試圖傳達這樣的信息:我沒有要逃跑,我只是要喝水。

又猶豫了一會,獸人似乎終於下了決心,站起身拿起水瓶塞到了簡寧手裡。

簡寧不需要多餘的暗示,連忙上前抱住獸人的肩膀,手忙腳亂地盤到了獸人腰間,成為一個別緻的皮包。

說老實話,這個姿勢還頗親密的,簡寧的臉只能棲息在獸人脖子邊上,而這似乎讓獸人很是不舒服,來回走了幾步,試圖低頭和簡寧對視。

簡寧這才遲鈍地明白過來,她連忙轉過頭望向了另一邊,不讓嘴靠近獸人的脖子。

原來獸人不喜歡這個姿勢,是因為自己的弱點脖頸會暴露在簡寧的攻擊範圍內。

簡寧這才懂得了獸人的顧忌,心中不禁一暖。

如果這麼說的話,獸人的猶豫時間還真的蠻短的。

話說回來,沒有獸人的利齒,自己也根本咬不穿獸人那粗硬的皮膚吧?

正這麼想著,簡寧忽覺身下一輕,獸人就這樣帶著她直接跳下了懸崖!

接下來的事簡寧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她只知道以後如果不是必要,她是再也不願重複這種粗獷瀟灑的交通方式了。

要知道,獸人是帶著她在林間騰躍!不斷的利用慣性把自己甩出去,好像泰山一樣在林間抓著枝條籐蔓縱躍著……

如果自己能夠掌握這門技巧的話倒還好啦。

但問題是現在做著小袋鼠,就一點都不爽了。

枝條不斷地抽打在她背上……獸人好像還沒習慣帶個包裹縱躍的感覺,根本沒為她預設多少空間,簡寧幾乎是一路被抽到小溪邊的,這就著實令她十分不爽了。

獸人才一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一躍而下:剛才那個姿勢實在是太不便了,獸人的小吉吉……或者說大吉吉不斷的被帶起然後打在簡寧的屁股上。

要不是枝條抽背的感覺著實銷魂得讓簡寧無暇它顧,她簡直都要臉紅了。

她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大約是個相當巨大的山谷,四周都被峭壁和樹林圍繞,一條可以說得上是小徑的道路都沒有,徹徹底底的野林。

開始出現簡寧沒有見識過的,奇形怪狀的植物……溪裡有游魚,溪邊的青草地裡好像有些小蟲子。

所以只有簡寧剛來的時候穿越過的五指樹林是沒有生物的了?

簡寧在心底暗暗地奇怪起來。

獸人卻已經一把搶過她手裡的瓶子,試圖弄開瓶蓋。

「啊呀,不要捏壞了。」簡寧連忙阻止。

開玩笑,這可是她的寶貴財產好嗎。

獸人也就一邊發出可憐的咪嗚聲,一邊眼巴巴地看著簡寧奪過瓶子。

簡寧心裡又冒起了粉紅泡泡。

獸人似乎喜歡蹲坐,以它的高大身形,蹲坐後也到簡寧肩膀。

簡寧就順手拍了拍獸人的肩膀,把擰開的水瓶交給獸人,「去玩吧!」

也不顧獸人聽不聽得懂。

獸人就果真喘笑起來,尾巴尖兒小幅度地左右搖擺著,歡樂地接過了瓶子,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舀水-擰蓋子-失敗的過程。

儼然樂不思蜀。

簡寧卻是撲到小溪邊先痛飲了幾口水,這才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她要洗澡。

她已經至少三四天沒有洗澡了。

自從穿越進大陸,簡寧就只有做過最基本的清潔工作。

五指樹林雖然沒有生物,但只有她一個人,她也不敢讓背包、步槍離身。

她瞟了眼獸人。

據說獨居的生物都是很強大的……獸人能在斷崖上築巢,估計也是這塊土地上的霸主吧。

有它在身邊,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不過,會不會看到□的自己……獸人會起一些不該起的心思?

簡寧很快又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獸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躺倒在地,抱著水瓶左翻右滾起來。

嘴裡還含著瓶蓋,儼然是一臉的自得其樂。

看它這一臉的2相!

它知道那種事該怎麼做嗎?知道的話,昨晚就做了吧!

簡寧就慢慢地解開了外套,遮遮掩掩地把胸罩也脫了下來。

她到底還有一點點的矜持,打算進了小溪,再脫小褲褲。

不過,背過身的簡寧並沒有發現,在她脫衣的那一剎那,獸人的小圓耳已經警覺地豎了起來。

6 洗澡

悉悉索索的聲音在密林深處響起。

簡寧試探了一下水溫,發覺雖然很沁涼,但還可以接受,就愜意地跨進了溪水裡。

被帶著涼意的濕潤包圍的那剎那,簡寧不禁愜意地呻吟起來。

她雖然沒有潔癖,但女孩子總是比較愛好乾淨。

轉過身觀察了一下獸人,獸人雖然已經敏感地豎起耳朵,小圓耳跟著水聲轉啊轉的,但是還是沒有回過頭來,而是自得其樂地繼續玩弄著運動水瓶。

還真的像貓啊!給點什麼新鮮玩意就玩得不亦樂乎了起來。

簡寧在心底默默地吐槽著。

不過也因為這樣,簡寧放心地解開了胸罩和內褲,開始搓洗身上的汗水泥污。

老實說,這片大陸天氣還滿炎熱的,一直穿T恤加外套,簡寧都覺得自己快被汗水醃出味道來了。

她痛痛快快地在清涼的溪水裡把自己搓洗了個乾淨,正準備上岸的時候,獸人忽然有了動作。

它依然珍而重之地把水瓶抱在懷裡,站起身往溪水走來。

黃色的眼瞳中,黑色的瞳仁是兩個深不見底的圓。

獸人面容平靜,似乎心無邪念。

它走到小溪邊,縱身一躍就跳進溪水中。

水花頓時四濺,好幾條小魚被嚇得從簡寧趾縫中穿過。

簡寧卻無心叫癢,她緊張地望著獸人寬闊的胸膛——沒有辦法,和獸人高大的身軀比,她簡直就像個孩子,她踮起腳才能夠到獸人的下巴。

該不會是……

她緊張得脊背繃直,糾結了起來。

該不會是想要和她那啥那啥一下吧?

聽說很多什麼狼人啊,就是這樣出生的……

不過,獸人好像並沒有貪圖簡寧美色的意思,它只是好奇地一邊發出嗚嗚聲,一邊就開始模仿簡寧,不得其法地搓洗起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由於簡寧同學和它在生理構造上有很大的差別,獸人的模仿只能讓自己的皮膚不斷被尖銳的爪子劃痛,它一邊發出疼痛的絲絲聲,一邊無辜又迷惑地看向了簡寧,好像在說,「你有自虐的習慣嗎?」

簡寧一陣哭笑不得,連忙示意獸人停手。

因為剛才被枝葉劃過的皮膚有些紅腫麻癢,所以她是一邊洗一邊撓,才會造成獸人的誤解。

現在她開始示範給獸人看用手掌摩擦皮膚,揉搓出污垢的手法。

獸人學得很快,但是問題又來了:可能是因為肉墊的關係,它的手掌根本也揉搓不出多少污垢。

胸膛上還沾著沒干的動物血呢!它卻怎麼都搓不掉了。

簡寧忍不住從岸邊扯了一把青草,開始給獸人洗澡。

湊近一聞,才發現青草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味,在獸人身上隨便一搓,血跡、泥污,就成片的往下掉。

去污能力這麼強?簡寧不禁暗自吃驚。

簡寧一開始只是在搓獸人的肩膀部分,很快就發現獸人的皮膚其實是均勻的巧克力色,之所以有色澤暗沉的地方,是因為這人之前好像是不知道洗澡為何物的……

獸人一直低著頭觀察簡寧的動作,熱熱的鼻息就噴在簡寧頭頂。

污垢被洗去,他也似乎很開心,一直發出呵呵的喘笑聲。

隨著兩個人的貼近,溪水似乎都變得溫熱起來,獸人的體溫似乎要比簡寧更高,暖烘烘地貼在簡寧身上,讓簡寧越洗越有點不好意思。

她鬆開手退了一步,又扯了一團草給獸人。

獸人馬上明白她的意思,水瓶一丟,開始探索新鮮玩意:洗澡。

看來他不是不聰明,只是有點單細胞,好像一次只能顧得到一件事。

簡寧在水瓶順流而下之前趕快把它撈起來,又探身到岸上,把獸人吐掉的瓶蓋撿起來,打算一會兒繞到上游打一瓶水帶回去喝。

她也扯了幾團草又給自己清洗了一遍身子,順手還洗了洗頭髮。

簡寧的頭髮本來是濕淋淋地搭在身上。

為了方便搓洗,她把濕發全撥到了身側。

這一下就壞了。

因為獸人一直以來都沒有表現出對簡寧身體的興趣,簡寧基本上已經認定它對自己沒有那方面的興趣。

不過,在看到新東西後,獸人開始有舉動了。

它一下拉過簡寧,把簡寧的雙手握到左手手心。

簡寧嚇了一大跳。

她反射性地掙扎起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和獸人比自己的武力值根本只有零罷了。

這樣的自己,哪有資格嫌棄獸人單細胞?

在獸人專注的凝視下,簡寧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盯上了的小動物,雖說獸人可能沒有惡意,但是僅僅是雙方力量的天大差別已經讓她心跳加速。

好在獸人好像並不想傷害她。

他只是很專心,很好奇地凝視著簡寧胸前的兩朵紅櫻。

一邊看,一邊發出好奇的嗚嗚聲和高興的喘息聲,濕漉漉的尾巴在水面上拍打著,擊起陣陣水花。

簡寧被看得很不自在。

昨晚她沒有脫下胸罩……看起來是正確的決定。

她有幾分擔心地瞟了獸人的腰際一眼。

還好還好,那東西看起來相當的平靜。

獸人已經舉起手,捏向左邊的那抹紅色。

簡寧一下就害怕起來:喂,大哥,會劃傷的呀!

你的指甲那麼鋒利!

她又掙扎了起來,但是卻不敢太過火:劃傷和死之間,簡寧當然更寧願被劃傷。

不過,獸人在指甲快要觸及簡寧的時候,又更改了主意。

他沒有直接用指甲掐起可憐的小紅花,而是整個手掌按上簡寧的小山丘揉了揉,又捏了捏。

粗糙的掌心和小紅花直接接觸,有一種說不出的麻癢感。

簡寧咬住唇,看著獸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胸部。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就放鬆了下來。

娘的,嚇死爹了。

還以為……

原來只是在好奇為什麼自己的胸部是隆起的。

果然,獸人好奇地捏了幾下圓圓的小山丘,就鬆開了簡寧,興趣缺缺地玩起了水草,繼續搓洗著自己。

簡寧連忙走遠了幾步,摸索著內褲,遮遮掩掩地穿了起來。

獸人要是發覺了簡寧和他的另一處不同,抱著研究的心理研究起下面那朵花,簡寧是一定會崩潰的。

看獸人玩得還很開心,她上了岸,打算乘還有太陽的時候把自己曬乾。

獸人也沒有阻止她,還是在小溪裡自得其樂地玩著水草,時不時又揪下一大團,撇掉根莖和泥土往身上擦抹。

簡寧越看越好笑。

自己示範的時候只示範了上半身,它就真的只塗上半身。

皮都要被洗掉半層了。

簡寧心中想。

她懶洋洋地坐在草地裡,示範著獸人擦抹腿部。

獸人恍然大悟,又高興地一陣大笑,尾巴翹得高高的,晃來晃去,好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如果說獸人是貓的話,很顯然,也是不怕水的貓。

他在水裡搓來搓去,搓得都不肯上岸了。

簡寧把自己晾得都乾透了獸人還不肯上來。

簡寧就無聊起來。

樹林她是不敢進去的,林子裡根本沒有路,她所有的東西都在懸崖上,這時候要是迷失在林子裡,就只有死路一條。

左顧右盼了一番,也沒發現什麼好玩的。

簡寧的目光就落在了獸人的背上。

糾結的短黑毛亂糟糟的,入水後更容易看出來,已經有好幾簇毛打結在了一起。

她心裡那種要命的整理欲就又冒了出來。

簡寧靠近溪邊,沖獸人招了招手。

獸人沒有搭理她,只是投來了提防的一瞥。

好像在責怪簡寧打斷他的快樂時光。

簡寧無奈。

「小黑。」她叫。

好吧,有點不符合獸人高大威猛的形象。

不過……誰叫他這麼2!

「小二黑!」簡寧又叫。

獸人就停下了動作,歪著頭看了看簡寧。

簡寧差點笑出來。

看來這個名字和獸人有緣。

嗯,沒有錯,和它有緣!她想。

「小二黑。」簡寧又叫。

獸人就滿懷疑慮地靠近簡寧。

好像很怕簡寧把他拉上溪水,不許他玩耍一樣。

簡寧示意他背過身,又拿起了獸人的一隻手。

她早就發現獸人的肩膀關節估計構造和自己也不一樣,開合的幅度,都要比自己的大。

獸人滿頭霧水地扭頭看著簡寧,不過還是由得她去,空閒的手又抓起了青草球,快樂地在身上滾動著。

這簡直就是一頭很2很2的大黑貓嘛!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感慨著。

7 順毛

簡寧開始做一件她想做的事。

她一直有點強迫症,髒可以忍,但絕忍不了亂。

簡單說來,就是看到什麼都想要整理一下的性格。甚至就連被獸人擄掠到巢穴裡,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空間,想的也不是解決個人排泄問題,而是整理背包。

獸人背上一叢叢又粗又短的亂毛,讓簡寧看了相當的不適,早就想清理一下了。

藉著水和青草汁的幫助,她開始一點點地潤澤獸人背上的毛髮,洗掉糾結在毛髮中的髒污物,如果有實在搞不定的,就拿過獸人的手放到背後,以它鋒利的指甲割掉這一簇沒救的毛。

這似乎讓獸人相當的舒服,它從喉嚨裡發出了深深的,似乎是會滾動的嗚嚕聲,閉上眼開始整個人都往簡寧身上靠。

簡寧也很有成就感。

大約就好像在給自己的寵物貓梳毛一樣的快感。

尤其是還不需要擔心貓毛到處亂飛的問題,事後也不需要打掃,當然是梳得愉快。

在梳理過程中,她發現獸人的後半身和前半身的皮膚有很明顯的不同。後半身的皮膚就好像貓科動物的皮毛,密密的絨毛覆蓋了巨大多數區域,而前半身就相當的光滑。

感覺一點都不像是自然進化出的結果,反而像是某種工程的產物。

簡寧在心底默默地想。

一路清理下來,累得渾身大汗,簡寧索性又脫光了跳進溪裡,讓獸人趴在溪邊,繼續艱辛的刷貓之路。

反正獸人在瞭解了她的小山丘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之後,似乎就對簡寧的第二性徵失去了興趣。

想來也是,貓嘛……除非是聞到了那種味道……

一路刷了兩三個小時,透過陰雲,已經可以看到太陽朦朦朧朧地高掛在天頂的時候,簡寧總算是拾掇好了獸人的背部。

可以證明獸人本人對維護清潔很有興趣的是,那兩條毛茸茸的大黑腿上的毛髮就相當的整潔,好像黑緞子一樣閃閃發亮。

簡寧擦著汗滿意地欣賞起自己的成果:雖然比不上獸人自己打理的一雙腿,但是現在獸人的背也已經整潔多了,只是多出了很多坑坑窪窪的部分,那是打了死結解不開的毛髮。

她又用手指給獸人輕輕地梳理起了背部的毛髮。

伴隨著指尖在背部遊走,獸人閉上眼,大聲地打起了呼嚕。

就好像舒服到了極點一樣。

簡寧發現獸人一族可能是以打理背部毛髮作為友善的標誌。

畢竟它們自己是夠不到背部毛髮的,也所以,獸人才會積極地給她舔背……又會示意自己來舔獸人的脊背。

而現在她給獸人梳背的時候,小二黑才會這麼舒服。

為了驗證這一點,簡寧試探性地把手拿開。

獸人立刻就瞪大眼,失落而期待地扭頭看向簡寧。

簡寧又把手放回去。

於是小二黑又閉上眼大聲地打起了呼嚕。

拿開——瞪眼。

放回去——打呼嚕。

怎麼辦,簡寧發現自己真的好想笑哦。

她樂此不疲地玩了很久,一直到小二黑都不吃這一套。

它開始採取一種新的態度來對待簡寧。

簡寧一拿起手,它就一把揪過簡寧,開始舔她的臉。

好像媽媽在舔頑皮的幼崽一樣,很耐心很溫柔地拿自己粗糙而佈滿倒刺的舌頭來刷簡寧的臉。

這一招要比瞪眼有效多了。

雖然獸人在舔舐簡寧的時候,舌頭上的倒刺是平的,但感覺依然粗糙,就好像一把大鋼刷在刷簡寧的臉。

簡寧只好老老實實地給小二黑梳背。

不過,到後來她也不耐煩起來:小二黑的被毛已經被梳得平順得不得了,就好像一匹顏色深淺不一的黑緞子了,但是獸人還是對梳理被毛這個動作樂此不疲,即使簡寧是真的不想再梳背了,只要她一停手,小二黑還是會把她拉到身邊熱情地以口水洗臉,直到她投降。

好在它似乎也不大介意上岸進行這個活動,所以過了中午,溪水轉涼,它們就上了岸開始繼續這個活動。

一直到簡寧的雙手已經快舉不起來,梳背變成一種酷刑,小二黑似乎才終於滿意了。它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尾巴神氣活現地在身後擺來擺去,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幟,尾巴尖兒一會向左,一會向右的,像是在說:我心情很好,我很滿足!

尼瑪,你滿足了,我呢……老娘的手都要舉不起來了!

簡寧在心底咆哮。

又走了幾步,小二黑開始觀察溪裡的游魚,並不時試圖捕捉一兩條,不過,即使它體力、速度都相當好,爪牙也很豐富,但捕魚顯然就不是小二黑的強項。最終,它廢然而止,怏怏地甩著尾巴上了岸,彎腰試圖再次叼起簡寧。

要回去了嗎?

簡寧一個機靈,頓時撿起了水瓶抱在懷裡,再度效仿袋鼠,整個人掛到了小二黑身上。

咻的一聲,她的世界頓時開始眼花繚亂,等到再度回復正常視野的時候,簡寧已經身處山壁,小二黑正帶著她快速而敏捷地向上攀爬。

回到巢穴前方的斷崖上,似乎讓獸人很放鬆,它大張開手,癱倒在石地上,閉上眼開始呼嚕起來,簡寧也不理它,趕快到背包前翻找了一下,把最後一點壓縮餅乾塞進嘴裡。

生肉,老實說她還是接受無能,最後一點餅乾吃完了之後,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把生肉做熟的問題了吧?

簡寧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崖壁,開始慎重地盤算起了今後的生計問題。

她先肯定了一點:儘管小二黑很2,但並不代表它是真的不聰明,它只是一時間考慮不到兩件事。

那麼就可以得出這個答案:它把家安在斷崖上,肯定不是沒有原因。

所以搬家的事短期內是根本不需要考慮的,簡寧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說服獸人搬家。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她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每天跟著小二黑下崖,在溪水邊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

畢竟簡寧不覺得把柴火弄回斷崖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這個世界的氣候還滿乾燥的,即使在小溪邊也沒有多濕潤,生長的植物大概也都是闊葉植物,雖然木質說不上多疏鬆,但是折起來也不是很費勁。更何況她還有開山刀和瑞士軍刀,只是現在不方便拿出來。

就算是簡寧自己都可以收集到一些柴火。

這樣就有了生火烤肉的條件。

簡寧看了看獸人,暗自希望小二黑不怕火。

那她就可以在溪邊烤肉了,一頓剩下的烤肉,可以帶回崖上做第二頓吃。

另外,剛才在溪邊,簡寧還發現了一些果樹,上頭的果子也可以嘗試一下,能吃的話,以後菜譜就不會太單調了。

民以食為天,一想到辦法解決之後的食宿,簡寧心底就稍微輕鬆了下來。

雖說穿越到異世大陸,身邊只有這只很2很2的貓科獸人。

但是生活還是要過下去。

好吧,就暫且把小二黑當作寵物……呃,不,包養戶兼寵物來□好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做人不能太無恥,自己有幾斤幾兩,簡寧清楚得很。

要是不靠小二黑的話,想吃肉?沒門兒。

「以後就拜託你多多關照啦。」她輕聲向躺在地上的獸人招呼。

小二黑豎起耳朵,張開眼迷惘地看向簡寧。

「咪嗚?」它又發出了小貓一樣的咪嗚聲,好像在說:你在說話嗎?

簡寧不禁一笑。

「以後要麻煩你多關照了!」她大聲地又重複了一遍。

「咪嗚?」小二黑又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喵喵喵!」簡寧也就和它玩起來,學著家養的小貓隨口叫了幾聲。

沒想到小二黑一個機靈,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聲音似的,居然翻身跳了起來。

「喵嗚嗚嗚嗚?喵嗷?」它一個箭步就到了簡寧身邊,握住簡寧的手激動地嚎起來,「喵嗷嗷嗷?」

簡寧頓時一臉黑線。

這……這啥情況?

難道小二黑聽得懂貓叫?

不對?難道貓叫對小二黑來說,是一門語言?

8失敗

在斷崖上的第一次人貓會談很快就宣告失敗。

問題倒是不在小二黑:這孩子明顯是能聽懂貓語的。

問題在於簡寧。

小二黑能聽懂貓語,不錯,但……那有什麼用啊!掀桌!

簡寧不懂貓語啊!

雖說從前家裡是養過貓不錯,但基本上誰會去研究貓咪發出的細微聲音到底有什麼差別啊?

只需要聽得懂咪咪叫配合蹭褲腳多半是餓了,喵嗷的叫聲就比較痛苦,然後呼嚕代表舒服,響亮的喵喵是要引起主人的注意,低沉的嗚嗚聲代表被惹毛了……

不就夠了嗎?

小二黑髮出的貓語實在是複雜得不得了,聲調和結構都有很多變化,簡寧又怎麼可能聽得懂?

話說回來,她也還在懷疑地球上的貓語能不能在這片大陸上通用,至少據簡寧所知,小二黑的嗚嗚聲有時候就有第二種意思:比如說好奇什麼的,代表被惹毛的嗚嗚聲她是還沒有聽過。

在雙方都抱有極大熱情,但完全無法相互理解的情況下,會談很快就結束了,小二黑挫敗地繼續躺了下來,一邊從鼻子裡往外哼哼,一邊閉上了眼睛。

我說你還委屈?簡寧在心底禁不住狠狠地吐起槽來,尼瑪的,老娘穿越到異大陸都木有委屈,你還委屈?

她也只好氣哼哼地往背包邊一躺,望著天空發起呆來。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

小二黑的眼睛在黑暗裡變成了兩盞小燈籠。

它睡得呼嚕呼嚕的,除了有時候起來查看一下簡寧,順便站在山崖邊尿個尿之外,剩下的就是睡覺。

簡寧很好奇:難道小二黑的捕獵時間是在清晨嗎?

雖然她很想觀察一下小二黑的行動軌跡,可惜今天為小二黑梳了一天的背,簡寧也實在很累了。

沒有多久,她就酣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肉叫醒了簡寧。

小二黑不知道從哪裡又拖來了一頭動物,又是只給簡寧剩下了一塊巴掌大的肉。

簡寧無奈地望著兩塊生肉發起呆來,小二黑照例拍著肚子滿足地走來走去。

看來它的一天是在清晨開始的,先捕獵,然後吃飽肚子,剩下的白天就單純只是在打發時間了。

多幸福的日子啊……簡寧不禁感慨,智商低一點也沒什麼不對的不是?人家都已經站在食物鏈最頂端了,笨一點又如何?

倒是萬物之靈的自己,穿越過來後完全只是個米蟲,連出門都要做小袋鼠……

簡寧喝完了昨天剩下的一點水,就把水瓶丟給了小二黑。

不過,小二黑顯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今天它對水瓶的興趣就明顯下降,只是抱著玩了一下,就興趣缺缺地還給了簡寧。

簡寧發現在小二黑的認知裡好像已經出現了私有制的概念。

比如說肉,是小二黑給自己的,就算她沒有吃掉,小二黑也沒有再動。

還有背包,是自己帶上來的,所以小二黑也沒有翻閱的意思,甚至都不會走近背包附近。

水瓶也是一樣,都是簡寧遞給它的,它雖然玩得開心,但是玩完了總是會還給簡寧,或者並不禁簡寧的索要。

所以小二黑的私有物應該也是自己不能隨意碰觸的。

簡寧在心底做了個小筆記。

為了測試這個認知,簡寧故意當著小二黑的面靠近了自己的背包。

果然,小二黑雖然一下就豎起了耳朵,瞪大雙眼,但是並沒有過來干涉的意思。

她壯著膽子拉開了背包拉鏈,隨時準備把背包最上層的雨衣拿出來引開小二黑的注意力——但是還好,小二黑只是好奇地盯著她的舉動,並沒有多加干涉的意思。

簡寧鬆了口氣,快速伸手到子彈堆下方翻找到了打火機,藏在掌心偷偷拿出來,再度拉上了背包的拉鏈。

小二黑卻是一下就好奇地蹦躂過來,在她身前身後找來找去,好像在找她拿出來的東西。

簡寧好像有點懂了。

背包裡有東西,這個小二黑已經明白了。

但背包是她的,所以小二黑不會來參與她挖掘背包的過程。

但是她拿出來的東西,是被默認為可以分享的。

簡寧趕快把打火機藏好,她不覺得這東西可以給小二黑玩。

為了敷衍獸人,她又打開背包,把軍用水壺遞給小二黑研究。

小二黑頓時如獲至寶,又滿足地抱著新鮮玩意兒,開始在地上打滾。

簡寧只好索要過水壺,教它掰開水壺上頭的蓋子。

軍用水壺設計得比較符合野外生存者的需求,不需要旋下瓶蓋,只需要往上啟開蓋子就可以喝水。

這個設計就很符合小二黑的口味,因為它一下就學會了。

然後這獸人就又抱著軍用水壺如獲至寶了起來。

簡寧無語地看著它,隔著外套握了握口袋裡的瑞士軍刀和打火機。

又撿起了兩塊肉,考慮了一下,勉強塞到了外套的另外一個口袋裡。

她走到崖邊做欲下狀,小二黑果然又丟下水壺起來阻攔簡寧。

簡寧就又拾起水壺和水瓶塞到外套裡,鼓鼓囊囊地對小二黑張開雙手。

「帶我下去吧,小二黑!」她也不顧小二黑聽得懂聽不懂。

小二黑猶豫不決地看了看簡寧,又看了看崖面。

它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居然又躺了下來,發出了呼嚕聲。

簡寧不由呆住了。

什麼……這……這是在偷懶嗎?

這懶貓!

她憤憤地想著,站在崖邊無措地看了看崖下。

從山崖到樹海之間的距離還真的滿遙遠的。

簡寧只好來到小二黑身邊,抬起酸痛的胳膊,咬牙切齒地給它順起毛。

小二黑倒是一點都不含糊,立刻背過身開始瞇著眼享受起來,喉嚨裡又出現了呼嚕聲。

倒是小看了這傢伙!簡寧在心底恨恨地想著。連拈輕怕重的毛病都有了!

她等小二黑進入享受模式,就挪開手往崖邊跑,雖然很快會被小二黑抓回來舔臉,但是在她的堅持下,小二黑還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梳背,就必須去溪邊。

獸人居然很人性化地歎了一口氣。

真的是長出了一口氣。

就乾脆地起身示意簡寧抱上來。

簡寧立刻無恥地騰身一躍,八爪魚一樣地巴住了獸人。

烤肉等等我!水源等等我!好吃的等等我,我來啦!

她在心底淚流滿面地想著。

然後就乾脆地閉上眼,拒絕去看正迅速接近的樹海……

在異世大陸生活,有時候心理素質還真得強悍點,至少有恐高症的話,絕對會生不如死吧!

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想著。

9 烤肉

經過和前一天沒有什麼兩樣的騰雲駕霧,獸人又把簡寧帶到了小溪邊。

這隻貓充分的證明了什麼叫做精明,簡寧才一下地,它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左翻右滾了一番,才趴在草地上,把毛毛背衝著簡寧,又咪嗚咪嗚地叫了起來。

簡寧心底浮現出了無數黑線……她狠了狠心,沒有搭理獸人,而是開始往森林跋涉。

獸人數次把簡寧抱到身邊,都被她再度不屈不撓地掙脫後,好像終於明白了簡寧的意思:現在不方便抓背啦。

它的耳朵和尾巴立刻耷拉了下來,咪嗚一聲,受傷地撲倒在草地上,也不搭理簡寧的行動,好像一隻沮喪的貓咪,尾巴大幅度地左右甩動著,表示起了自己的不滿。

簡寧一邊走一邊小心地回頭打量著獸人的舉動,發現獸人對她漸漸走遠的事實無動於衷,就放心大膽地開始探索起了眼前的森林。

和想像中的不一樣,這不是小動物到處跑的人間樂土,也不是陰森恐怖的黑色森林,就是正常的闊葉林。有一些體型很小的動物在高高的樹梢上跑來跑去,但都在簡寧的目力範圍之外。

簡寧發現這些樹木的葉子都特別大,而且上頭覆蓋了一層蠟質,最小的樹葉也有簡寧的手掌大小,大的則一片可以圍住她的腰際做一條樹葉短裙。

一般說來,葉子覆蓋蠟質,說明環境降水少,所以才需要以蠟質鎖住水分。

但通常這樣的樹葉都不會特別大,因為過大的樹葉意味水分揮發的速度更快。

簡寧看了看雲層後的兩個太陽,覺得用地球上的生物常識來解釋這片大陸上的植物顯然是有點行不通的。

她研究了一下,發現這片樹林裡主要生長了三種樹木,樹葉的形狀都各有特點,有長形、圓形和心形。其中最矮的是圓葉樹,大概只有兩米多高,圓葉就好像盤子,隨處可以摘取下來,葉面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圓葉掩映下,樹上還結了一串串紅瑪瑙珠一樣的小果子,簡寧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食用,她摘取了一些,回到小溪邊遞給獸人。

獸人還在窮極無聊的打滾,但是似乎已經忘記了和簡寧的不快,看到簡寧回來,它高興地喘息起來,舔了舔簡寧的臉。

舔臉大概和舔背一樣都是友好的表示,因為貓科動物也舔不到自己的臉。

看到簡寧遞給它的果子,獸人凝視了一下,就默不做聲地接過來往嘴裡一個接一個地放。

看來是可以吃的……

簡寧也嘗了一個,真的,果子雖然並不是很甜,但也有一絲淡淡的甜味,果肉細膩,沒有果核……總的說來,相當的好吃。

她決定多採集一些帶回懸崖上吃。

至於長葉樹和心葉樹,長葉樹是最高的,幾乎直插雲霄,據簡寧目測,大約能生長到十多米,而且樹身非常的平直,樹皮也很光滑,簡寧試探性地拿小刀劃拉了一下樹皮,發現樹皮十分的堅硬,要很用力才能製造出劃痕。

還有心葉樹,大概四五米高,樹身疙疙瘩瘩的,樹皮的纖維明顯,而且樹身似乎有很多水分,一戳就能戳出一個洞,還有水滴不斷地流下來。

兩種樹都沒有果子,而且也不適合當柴火燒。

簡寧就把目標瞄準在圓葉樹上,找了一株圓葉樹,掏出瑞士軍刀開始砍砍削削。她畢竟不是一般女生,這把軍刀又很鋒利,沒多久身邊就落滿了枝葉。

之前她在樹林裡走動,獸人無動於衷,現在發出這樣大的動靜,如果還沒有反應的話,小二黑就未免有點太2了。

它很迅速就出現在簡寧身邊,耳朵好奇地聳動著,瞳仁不斷變化,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搖擺,簡單說,就是一臉的好奇。

簡寧很怕小二黑向自己索要軍刀,趕快加快了動作幅度,又把水壺丟給它讓它玩。

好在她對獸人私有制的猜測應該是對的,小二黑雖然表現出明顯的好奇,但是沒有簡寧示意,它也沒有搶奪軍刀的樣子。

它就很好奇地靠在一顆長葉樹邊上,雙手上上下下地拋動著水壺,一腳還瀟灑地別在另一隻腳邊點著地。

要不是那雙黃橙橙的大眼睛,簡寧簡直覺得它下一刻會開口問,「你在發什麼神經?」

這個動作太……太地球化了,犯規!

簡寧就含恨白了小二黑一眼。

圓葉樹的樹枝很脆,其實不需要軍刀,用手也可以撅下來。在它們到小溪邊的旅途裡,大部分時候刮擦簡寧的都是圓葉樹的樹枝。

沒多久她就收集了一大堆,開始辛苦地往回搬運。

小二黑就跟著簡寧來回走動,好奇地擺著尾巴尖兒當看客,一點都沒有幫忙的意思。

簡寧也不敢節外生枝。

好在這些樹枝不是很重,連搬帶踹,沒有半個小時,基本上就全運到了小溪邊。

簡寧開始把樹枝擺成井字形,在樹枝最底部墊上石頭。

小二黑全程安靜圍觀,到這一步,它可能是終於摸不透簡寧的意圖了,就指著樹枝堆沖簡寧嗚嚕了起來,聲調裡滿是好奇。

簡寧抿嘴一笑,搓了搓手,揪扯了一大團葉子,放到「井」字中間,掏出打火機在葉子上方連打幾下,然後開始小心的衝著葉子一角的火苗吹著氣。

或者是她運氣好,總之葉子很快就燃燒了起來,在陰沉的天氣下,小小的火苗格外引人注目,這一抹橘紅色很快就蔓延開來,延燒到井字下角。

果然,圓葉樹的枝條相當的乾燥,幾乎是馬上,火堆就被點燃了。

簡寧高興地高舉雙手,歡呼了起來。

小二黑嚇得渾身炸毛,連退了好幾步,對著簡寧和火堆呲牙咧嘴,發出了難聽的威嚇聲。

簡寧連著發出好幾聲喘息,都沒能讓小二黑止住驚嚇,它依然遠遠地站在樹林邊緣,遙望著火堆和簡寧,不肯靠近,卻也沒有走開。

簡寧卻沒有心思再管小二黑了:她撿來的樹枝不多,要烤熟這兩塊肉恐怕還有點勉強。

她之前早就削好了兩根樹枝,此時一邊戳了一塊肉,一手舉著一根樹枝在火堆上頭轉動,對簡寧的臂力其實是個不小的考驗,尤其是她還要不時添柴,總之,就是手忙腳亂,完全稱不上從容。

但即使是這樣,沒有過多久,火堆上也就傳來了誘人的肉香。

小二黑忍不住迎著火堆,不斷地抽動起了鼻子。

生食和熟食當然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不要說小二黑,就算是簡寧,在聞到了烤肉的香氣後,也不禁嚥了嚥口水。

其實這兩塊巴掌大的肉,她是可以自己全部吃下去的……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簡寧還是沖小二黑招了招手,示意它靠近,還附送了幾聲喘笑。

有食物為誘惑,她的召喚就比較有用了。小二黑疑慮重重,緩步靠近火堆,只是態度依然很保守,火苗的辟啪聲都能讓它小小地炸毛起來,並為之卻步。

簡寧只好不斷揮舞手裡漸漸變成金黃色的肉塊誘惑小二黑。

在食物的魅力下,小二黑終於漸漸靠近火堆,簡寧趕快把一根樹枝交給小二黑。解放出一隻手不斷地丟樹枝來維持火勢。

小二黑也就學著簡寧的樣子,不斷的來回翻轉烤肉。

聞著逐漸濃郁的烤肉香,它開始不斷地舔嘴唇,臉上流露出的神情,生動地詮釋了饞涎欲滴在這個成語,但簡寧沒有嘲笑小二黑,因為她自己也快忍不下去了。

自從穿越進這片大陸,她就一直生活在食物不繼的恐懼裡,再也沒有吃過肉……

她猜測得沒有錯,肉可能還沒有全熟,樹枝就燒完了。因為在水邊,青草的含水量很豐富,只是燒黑了一片青草,也不需要清理火場避免山火,簡寧踢散了剩下的一點灰燼,打了一壺水來倒在灰燼上,又吹了吹滾燙的烤肉,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開動吧!」她口齒不清地說。「跟著姐,你有烤肉吃!」

10 美食

好吃!

這是跳上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然後簡寧就顧不上想事兒了,她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完了手裡的這塊肉,還不滿足地猛舔手心的油脂。

實在是好吃!

在地球上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不但肉質鮮嫩,幾乎沒有什麼粗硬的纖維,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被烤過之後,雖然沒有加鹽,但這股鮮香細嫩、唇齒留香的感覺,卻是比地球上加了無數佐料醃製過的烤肉更好吃,更引人口水,更……

簡寧的詞彙量很難形容出這種好吃的感覺,總之,一大塊巴掌大,呈方形的厚肉她是全吃光了,肚子已經飽得不能再飽,但是一回味起剛才的味覺享受,她就忍不住又猛吞起口水。

回頭一看小二黑,簡寧卻呆住了。

獸人也在猛吞口水,喉頭上上下下的運動著。

但是卻碰都沒有碰烤肉一下。

見簡寧望過來,它就老老實實地把手裡的樹枝遞給了簡寧。

簡寧一下就……

她居然有點感動!

熟食對動物的吸引力多大,是不言而喻的。

小二黑居然因為這塊肉是屬於簡寧的,就一直強忍著嘴饞沒有動彈……

她就接過獸人手裡的樹枝,把烤肉撕了一條。

咕嚕一聲,小二黑響亮地嚥了嚥口水。

大大的黃眼睛直盯著簡寧手裡的肉,目不轉睛。

簡寧不禁莞爾。

她把撕下來的肉絲送到了小二黑嘴邊。

小二黑一點猶豫都沒有,舌頭一卷,就把肉絲捲進了肚子裡。

粗糙的舌頭刷過手心,還有些癢癢的。

簡寧輕笑起來,又撕下一條烤肉,餵食起了小二黑。

囫圇吞棗,恐怕很難品味到美食的韻味,還是要一點點吃,才能讓小二黑知道烤肉的好吃。

希望它之後會比較主動地幫忙準備烤肉。

簡寧心不在焉地想。

小二黑就乖巧地蹲坐到了簡寧身邊,讓簡寧一條一條地餵它吃烤肉。

它的尾巴尖兒都繃緊了,一邊吃,一邊發出一種極度興奮的喵嗷聲。

很顯然,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簡寧就覺得很好笑。

可能是因為吃飽了的關係,她的心情相當的好,看小二黑都順眼了起來。

其實如果看慣了它妖異的黃眼睛,小二黑算是相當英俊的人類男子了。

也不知道獸人是不是都長一個樣。

簡寧心不在焉地思忖著。

一個喂,一個吃,一塊肉很快就消滅了。

簡寧把樹枝丟在地上,攤開手告訴小二黑,肉已經沒有了。

小二黑卻顯然並不滿足。

它意猶未盡地舔著鮮紅的唇瓣,左右張望了一會,忽然縱身跑進了樹林深處,很快就消失在了樹叢中。

簡寧呼叫了一會,也沒有得到回應,她聳了聳肩膀,回到小溪邊洗了洗油膩的手,順便就脫下內褲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小二黑就此一去不回怎麼辦?

簡寧讓自己不要想這個問題,怎麼看小二黑都只是食髓知味,去打獵了而已。

倒是乘小二黑不在,她一邊泡在水裡,一邊把之前採下的樹葉清洗了一下,盤算著可以用這些樹葉做什麼。

這些樹葉的纖維很細,不可能搓出繩子,也沒有葉梗,編織更是癡心妄想的事。簡寧研究了一下,只是發現可以編綴成裙子或者褲子之類的東西,不過問題來了:她還是需要繩子,不然就沒辦法把成品固定在身體上。

衣服什麼的倒是暫且不需要擔心,她的T恤和內衣都還可以支撐一陣子。

但是一直穿不了褲子就比較惱人了,而且大陸天氣很熱,原本的那條褲子也的確不大適合穿著。

簡寧考慮了一下,心裡已經有了一點想法。

她暫且把樹葉都收集起來放在一邊,又把瑞士軍刀、水壺什麼的放在葉片上。

看著這一大堆東西,簡寧歎了一口氣:這沒個置物筐,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或許……她的目光轉向了樹林,心葉樹的枝條可以拿來編一個筐什麼的?

說幹就幹,簡寧爬起身套上外套,把東西塞到口袋裡,就匆匆往樹林裡跑了幾步路。

來到了和她距離最近的心葉樹下,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樹梢的嫩枝。

她試探地拉扯了一下枝條。

果然,枝條很有韌性地彎了過來,不像是圓葉樹的枝條,一折就斷。

簡寧趕快削了好些枝條下來,儘管她雙臂酸痛,但興奮的情緒讓她感受不到疲憊。

心葉樹比較高,她只好爬上樹盡量伸直手臂,把樹枝連根削下,很快一棵樹就被她削得七零八落的。

簡寧也得到了一大堆枝條。

她高興地把樹枝全都抱回溪邊,一邊揪扯掉上頭的葉子和不堪使用的嫩枝,一邊整理剩下的枝條。

或許是因為水分豐富的關係,心葉樹的枝條就比較像籐蔓,但要比籐蔓更細,和柳條倒是挺相似的。

簡寧是被農村的奶奶帶大的,她還記得小時候采柳條編花籃的經歷。那時候她還會編相當高難度的葫蘆形花籃。

她決定稍加改變,試試看能不能編出一個正方形的大筐來運送東西上下崖。

她開始用瑞士軍刀的矬子部分,削平枝條上的凸起。

不知道為什麼,一邊削,簡寧就一邊哼起了家鄉的童謠。

「拉大鋸,扯大鋸,姥姥家唱大戲。媽媽去爸爸去,小寶寶也要去……」

慢慢的,簡寧頓住了手裡的活計。

她低下頭,眼淚一顆顆掉在草地上。

#

簡寧沒有哭多久就又繼續幹活。

她很快就搓出了好多根備用的枝條,手心也被禿嚕掉了一層皮。

雖然火辣辣的疼痛,但勁頭卻很足。

在沒有小二黑搗亂的寶貴時間裡,她希望自己能做出一點成績。

或許是因為有這個目標在激勵自己,簡寧做得又快又好。

她知道怎麼激發自己的意志力,只要把目標定得比較小而急迫,就會專心一意地努力起來,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很快,一個不大不小的正方形籃子就出現在簡寧面前,還有一個長長的活動把手。

簡寧想,以後可以讓小二黑先把自己送上去,再把籃子咬上山崖,所以把籃子的把手編製得特別長,比較方便咬在嘴裡。

她還打算編織一個蓋子,但是枝條已經沒有了。

這麼大的工作量,簡寧估摸著自己已經用了兩三個小時來完成,但是小二黑還沒有回來。

她不禁有些擔心。

少了小二黑,她根本連這片森林都出不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簡寧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小二黑這才出現在叢林深處。

它回來得就比較慢了,嘴裡果然銜了一頭小動物,讓它的身影從遠處看起來很滑稽。

簡寧興奮地跑到叢林邊緣等待獸人。

她發現雖然自己和獸人沒有相處多久,但是已經對它有了一點感情。

小二黑也跳下樹木,把小動物扛在肩上,大步靠近了簡寧。

一旦它接近了簡寧,簡寧就發現小二黑臉頰上多了一道傷口。

她嚇了一大跳。

繞著小二黑轉了幾圈,才發現,它身前身後多了好幾個零零碎碎的擦傷。

狩獵,當然不可能毫髮無傷。

但是她被小二黑抓回來的這兩天,還真沒有看到它身上出現傷口。

簡寧不禁犯起了嘀咕: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小二黑急於在白天狩獵,才受傷的吧……

獸人卻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傷口。

它看到小溪邊有圓葉,就低下頭隨手揉了幾張送進嘴裡嚼了嚼,把混合了唾液的碎葉片糊在臉上,就開始指著地上的小動物對簡寧獻寶。

簡寧連忙如法炮製,也嚼了幾片圓葉給小二黑擦一擦身上的傷口。

這一嚼才發現,圓葉居然是有味道的。

是一種淡淡的奶香,還透著鹹味。

她明白烤肉裡的奶香是怎麼來的了。

小二黑卻並不在乎身上的傷口。

看到簡寧沒有注意它帶回來的獵物,它就又指著地上的獵物呼嚕了起來。

這一次的呼嚕聲調比較高,好像是一種得意洋洋的炫耀。

看,我帶了獵物回來。

簡寧這才有幸觀察到這動物的樣子。

前幾天她看到的都是被吃完後的狼藉骨頭。

這動物有一身漂亮的皮毛,在陽光下就好像閃閃發光的紅寶石緞子。

看上去倒是很像地球上的鹿,只是在鼻子上多了一個角,角上還有些血跡。

就叫它紅角鹿吧,簡寧決定。

她開始考慮怎麼充分利用紅角鹿身上的每一樣東西。

11 規劃

早在簡寧還是一個人在五指樹海中默默穿行的時候,她就考慮過日後的生存問題。

穿越忽如其來,而且也看不到任何可以穿越回去的辦法,所以要為以後的日子做打算。

步槍是用不了一輩子的,狩獵小動物也非簡寧所長,她當時考慮的是找到果樹等地,首先發展一下採集業,然後試著做一做陷阱什麼的捕捉過往的動物,嘗試著馴養它們。

當然,這些打算在遇到小二黑之後就落空了:身為獸人的附庸,短期內她是可以不必擔心食物問題的。

那麼第二個問題就擺在面前了:衣食住行,後三個都解決了,她得未雨綢繆地考慮衣。

如果這個大陸的冬天相當寒冷的話,不說多,兩三件皮毛大衣御寒用總是要的。

而且簡寧發覺,熟制毛皮本身就是一個相當高科技的活。她記得前世看過一些資料,書上提到的配料,什麼明礬之類的東西都是無法獲取的。

那她就必須要盡早開始摸索保存毛皮的辦法了。

簡寧制止了小二黑迫不及待想要給紅角鹿開膛破肚的舉措,蹲下來仔細地丈量了一下紅角鹿的身長,做了個算術題。

結論是:這樣的小動物大概可以給她做一件獸皮連衣裙,至於小二黑麼,充其量就只能得到一件外套了。

她沒想過只給自己做衣服。

小二黑一點都不笨,如果它知道了獸皮的好處,之後肯定會更積極地幫助簡寧獲取獸皮。

簡寧掏出瑞士軍刀,開始試圖給紅角鹿剝皮。

她先試著從紅角鹿的胸膛處開始劃刀,但不幸的是,紅角鹿胸前有一處觸目驚心的咬傷,讓簡寧頗有無從下手之感。

小二黑當然是以攻擊胸膛這樣的致命處為優先了。

在她摸索著打算嘗試剝皮的時候,小二黑一直焦躁地在簡寧身邊走來走去,又跑到樹林裡,直接弄倒了一株圓葉樹,把樹幹拖回了溪邊。

很顯然,它是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嘗試烤肉的美妙滋味了。

在它(自認為)做完準備工作後,就不斷地從喉嚨深處發出急迫低沉,帶著滾動的呼嚕聲,聲調上揚,帶著幾分疑問的味道。

什麼時候才可以吃飯啊?

小二黑好像在問。

簡寧也被催得心浮氣躁,她從背面下手,已經劃出了一條口子。

開始試圖把皮肉分離開來。

小二黑也走到簡寧身邊觀察她的舉動。

它忽然不再呼嚕,而是發出了一小段一小段的喘息聲。

小二黑在笑?

簡寧很驚奇。

接下來她就知道為什麼了。

小二黑奪過了紅角鹿,指甲輕鬆一劃,一扯一拉,整張皮就順著角鹿的身子被剝了下來。

除了毛皮上原有的一點傷痕之外,小二黑完全沒有造成多餘的損害。

簡寧目瞪口呆。

小二黑又發出了一陣喘笑。

尼瑪……智商高得連嘲笑都會了?

簡寧在心底黑線的同時,也不免懷疑起小二黑這個種群的智力發展程度。

如果說連嘲笑這種高社交性的舉動都會了的話,它們的智力應該是相當高了。

甚至可能真的產生了語言這東西……還有私有制……

那麼,小二黑從智力上來說,應該是已經達到了這個種群所能達到的頂點。

換句話說,如果它是這塊大陸上的人類的話,這個人類已經不是北京人、尼安特人這樣的古人類,從智力上來說,已經達到了人類水準。

簡寧開始納悶了。

她雖然不是古生物學家什麼的,但也知道語言、工具使用之類的技巧,是要靠群居生活來磨練的。

就連黑猩猩種群都是這樣維持著群居生活。

小二黑卻顯然沒有族人。

那它們是怎麼傳遞知識的?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無謂的猜測拋到一邊。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維護自己身為高文明群體一員的尊嚴。

哼,會剝皮有什麼了不起……好吧真的很了不起。

但姐尼瑪會烤肉!有木有,姐會烤肉!

任你牙尖爪利,還不是要被美食馴化?

簡寧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她得意地哼著小曲兒,先把兩張毛皮搭到一邊,然後開始揮舞著軍刀,示意小二黑學著她開始肢解這株圓葉樹。

樹幹要分離成一段一段的柴火,樹葉收集到一邊,然後把樹枝全部拗折。

然後把紅角鹿的身軀剖成兩段。

簡寧只是把紅角鹿翻過來,握住一邊的蹄子,小二黑就自動握住另一邊的兩個蹄子。

模仿能力很強啊……

然後簡寧彎腰在紅角鹿的身軀中線割出了一道口子,開始示意小二黑用力。

她猜測得沒有錯,這種鹿的肉相當的嫩,或許小二黑捕獵的是幼獸,所以在小二黑的巨力下它們很快就把紅角鹿分作了兩半。

簡寧把體腔中的內臟什麼的通通割下來,除了裡頭有糞便的腸子隨手拋棄之外,別的都用小樹枝串好。

又找到兩段長長的樹枝,示意小二黑跟著她學習,把樹枝穿過兩片紅角鹿。

準備工作差不多就完成了。

時間大概也進入了下午,具體表現在太陽的熱力開始漸漸微弱,中午時分的燥熱感褪去。

小二黑一直看著紅角鹿舔唇,一臉的饞相。

但是與此同時,它對瑞士軍刀也越來越好奇。

它仔細地觀察著簡寧用瑞士軍刀來完成很多工作,簡寧毫不懷疑,以小二黑的智商已經看出來:軍刀是她完成一些工作的主要功臣。

不過,小二黑雖然已經明顯地表示出了好奇,尾巴開始大幅度地搖擺,耳朵上的毛也聳立了起來,甚至還會跟著簡寧的動作模仿。

但簡寧還是沒有把軍刀給小二黑的意思。

這東西太危險了,簡寧害怕小二黑隨意一揮自己就遭了池魚之殃。

但很快,小二黑的好奇已經達到了頂點。

它開始在簡寧腳下打滾。

抱住簡寧的大腿,指著軍刀發出連續不斷的,帶著些淒慘意味的奶貓咪嗚聲。

簡寧禁不住滿頭滿臉的黑線。

「喂……這個犯規了啊……」

小二黑當然不懂她在說什麼。

淒慘的咪嗚聲是一陣比一陣大,妖異的黃色雙瞳裡似乎也積聚起了淚水。

簡寧就一臉的無語……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她在心底碎碎念。

走過去開始搬石頭搭一個比較大的火圈。

身後的咪嗚聲還在,而且越來越大。

走過來開始把圓葉揉成團,汁水擠在兩串肉上。

咪嗚聲越來越大。

怎麼辦啦!

就算這個獸人的戰鬥力,如果拿到七龍珠裡都有個幾百,而簡寧的戰鬥力只有可憐的1。

但是它的萌度換算出來卻是上千呀可惡!

簡寧自己嗎?

萌度大約還是可憐的1吧……

簡寧勉強按捺下心底不斷冒出的粉紅色萌泡泡,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咪嗚——咪嗚——咪~~~~嗚。

那怯生生的咪嗚聲越來越微弱,最後終於中斷了。

簡寧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完敗。

獸人沮喪地趴在地上,尾巴和耳朵都低低地耷拉了下來。

黃色雙瞳還是渴望地看著簡寧手裡的瑞士軍刀。

然後它微微抽動鼻子,發出了一抽一抽的啜泣聲……

犯規啊!

這絕對是賣萌賣到犯規啊!

簡寧在心底大聲咆哮起來。

她只好把瑞士軍刀最有殺傷力的軍刀部分收起來,隨便拽出了用不到的啟瓶器部分。

「拿去!」簡寧臉臭臭地走到獸人面前,把軍刀遞給它。

獸人雙眼瞬間大亮。

「喵喵喵!」它的叫聲也瞬間精力充沛起來。

接過了簡寧的軍刀,它樂得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

才一躍而起,攬住簡寧在她臉上舔了好幾下,鬆開她拿著軍刀研究去了。

承受了鋼刷刷臉待遇的簡寧,一臉鬱悶地摸了一把臉,不免又衝著獸人的背後大喊,「不要走遠啊!」

不過想來獸人也是聽不懂的。

她怎麼越來越像這只獸人的媽了?簡寧深深地納悶起來。

不對,是主人,是主人。趕快在心底糾正定位。

這只很2很2的貓科獸人,以後就是她的寵物了!

不過……簡寧一邊繼續擠壓圓葉,用汁液擦拭紅角鹿的肉排,一邊想。

有哪個主人需要寵物打獵回來養家的啊?!

12 主從

對於誰是主人誰是寵物的問題,簡寧沒有糾結多久。

因為她很快就用碎葉擦拭了一遍紅角鹿,同時設法以葉子、樹枝這樣的順序引燃了一場熊熊的火苗。

簡寧馬上發現她一次只能烤一扇紅角鹿,這都得是用盡渾身力氣。

把肉排架在空中要花費的力氣比她想像中更大。

簡寧一邊暗罵自己傻逼,一邊找了兩條高大粗壯的樹枝狠狠地固定在青草地裡,然後把一扇紅角鹿架在了樹枝上。

人類為什麼能從遠古生活到現在?

簡寧認為是因為它們很聰明。雖然這份聰明可能會隨著文明的發展漸漸變成傻逼,但一旦回到蠻荒時代,簡寧發現自己居然很快就重新熟悉起了這種茹毛飲血的生活。

隨著火苗的串起,小二黑也很快回歸了。

這孩子真的相當聰明,至少才經過一次,它就理解了火是產生熟食的必要條件。

對火的畏懼之情雖然還有些殘餘,但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見到火時的畏懼了。

它很快試圖模仿簡寧,把另一扇紅角鹿架到火上烤。

簡寧就幫助小二黑挑選起了樹枝,把另一扇紅角鹿也架起來。然後示意小二黑站到火堆對面,開始和小二黑輪流轉動起肉排,讓兩扇肉均勻受烤。

小二黑很快就掌握了訣竅,兩手一起徐緩地轉動著肉排。

它看起來居然相當的有耐心,尾巴尖兒繃得直直的,不時左右轉動。

看來對吃的,獸人有無限的興趣。

簡寧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她要不斷丟柴火來維持火堆的熱度,又要保證乾柴不會太多免得反而把火捂滅。

這其實就比較難了,尤其是簡寧之前也沒有多少生火的經驗。

然後她還找了一塊葉子,把紅角鹿的內臟大致包了一下,拿青草紮好,丟到火堆邊緣。

希望高溫能把這些東西烤熟,因為簡寧沒有多餘的樹枝來串它們了。

沒過多久,簡寧就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那股鹹絲絲、油汪汪的氣息好像長了小手,一下就攥緊了她的胃,讓她開始狂吞口水,感覺自己又餓了:這可不對,簡寧剛才才吃過一大塊肉來著。

不過考慮到這半天她的高強度勞動……簡寧很快給自己找到理由。

對於獸人來說,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了。

饞就是饞,餓就是餓,小二黑相當的坦蕩蕩。

它又開始衝著紅角鹿舔唇流口水了。

看著紅角鹿身上泛起的一個個油泡,連簡寧都禁不住又嚥了幾下唾沫。

她開始繼續在紅角鹿身上淋圓葉的汁液。

小二黑也很快有樣學樣,而且因為它生得高、動作敏捷,很快簡寧就由得它來擰葉子,自己來翻動兩扇肉。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香氣已經濃郁得不像話了。

簡寧開始意識到,這片大陸上肯定不止獸人一個食肉動物。

森林裡傳出了撲朔聲,有些小型動物在森林深處遙望著它們。

但是從體型來說,它們都很小巧,即使是簡寧也能把它們當作獵物看待。

獸人更是懶得留心這些夠不上威脅的觀眾,它興致盎然地看著已經泛起金黃色的烤肉,不時徵詢地看看簡寧。

簡寧也覺得差不多可以吃了,肉估計已有八九成熟,再烤下去,外皮就要焦了。

她就示意獸人和她一起,小心地把紅角鹿抬到一邊。

簡寧已經又撿了幾塊大石頭壘出了一個空心石台。

兩扇肉堆疊在一起,頓時又發出了一陣誘人的滋滋聲。

簡寧向獸人伸手討要瑞士軍刀。

獸人卻並沒有搭理,而是一邊咕嚕著一邊就向紅角鹿伸出手去。

「咪嗚咪嗚……」簡寧只好故作可憐,雖然她恨不得狠狠地把獸人的手拍掉。

獸人可以不懼怕高溫,但是她不行,沒有軍刀,她就吃不到噴香的烤肉。

獸人開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簡寧。

簡寧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走到獸人身邊拉住了它的左手。

她看得很清楚,獸人一直把軍刀握在左手。

果然,獸人雖然一直發出可憐的咪嗚聲,但是卻沒有抵抗。由得簡寧把它的手指一點點掰開,無情地拿走了裡頭的瑞士軍刀。

簡寧忍住心底又開始散發的萌泡泡,努力維持面部表情的平靜。

作為一個主人,在必要的時候是必須要有威嚴的。

她走回到紅角鹿身邊,劃拉下了這個動物的一塊腿肉,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裡。

獸人也沒有遲疑,它沒碰簡寧正在吃的那半邊,而是扯過了另外半邊開始難耐地大吃大嚼起來。

一時間,小溪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咀嚼聲和咪嗚聲。

大部分聲音當然都是獸人發出來的,它甚至於一邊吃一邊吼,似乎非如此不能表達這扇紅角鹿的好吃。

簡寧也承認,她自己是發出了好幾聲滿足的歎息的。

如果說之前的那塊烤肉能打一百分的話,那麼此時此刻,這半扇新鮮的,經過調味的,帶著鹹味和奶香,被充分烤制過的鹿排,足足可以輕鬆打上一百五十分!

穿越福利吧,第一次出現的穿越福利啊,尼瑪,怎麼能這麼好吃!

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咆哮著,一口又一口地快速把發燙的肉片送進口中。如果不是因為她沒有辦法像獸人那樣直接肢解下一大塊一大塊的鹿肉,簡寧是真的很想學獸人把整張臉都埋進鹿肉裡來享受的!

她一直吃到飽得再也吃不下了,才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停止進食。小二黑更是早已經把另外半邊鹿肉啃得只剩骨頭了,它飽足地拍著肚子,開始在地上打起滾來,一邊用尾巴追打著草叢上方低低飛舞著的蝴蝶了。

簡寧的肚量和小二黑當然無法比,她用盡全力也不過吃掉了一隻後腿和幾塊肚子上的嫩肉,還有大半邊鹿肉沒有動。

乘小二黑滿足的躺倒在地時,她在籃子裡墊了一層圓葉,開始把鹿肉用瑞士軍刀肢解,碼到籃子裡。

剩下的這些肉她不準備現在吃。可以等到晚上帶回去做第二頓。

簡寧打算下回試試看把一小部分肉風乾起來,看看能不能儲存。

等她做完了這回事,又打了水把水瓶放進籃子裡,簡寧也覺得很疲倦了。

如果按地球時間來說的話,她大概從早上四點多起來就一直運動到下午兩點多。

簡寧打了個呵欠,在小二黑身邊躺了下來。

軟軟的青草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決定以後就叫這種草為洗衣草。

洗衣草的味道很好聞,帶著一點苦澀,但後味卻十分清爽。

沒多久簡寧就昏昏欲睡起來。

她下意識地蜷縮著往小二黑身邊靠了靠。

一隻強壯的臂膀摟過了簡寧肩頭。

鋼刷一樣的舌頭輕輕地舔過了簡寧的臉蛋。

簡寧睡著了。

穿越以來第一次,她睡得很舒服,很放鬆。

在夢裡,她養了一隻大大的黑貓,黑貓人立而起時,比她還高。

但卻無比馴良聽話,不但會帶回獵物加餐,還會蜷縮在她身邊,低低的打呼。

呼嚕嚕的低沉滾動聲,就好像安眠曲,響徹了她的夢。

13 歸屬

等到一個太陽下山之後,獸人就開始預備帶簡寧回去了。

它倒是美美地睡了一個下午,此時看起來相當的精力充沛,精神地在小溪邊走來走去,尾巴高高地左右搖擺著,就好像是一根小小的旗桿,簡直有幾分神氣活現的意思。

簡寧就苦逼得多了。

她只是小睡了兩個小時,就又起來採擷心葉樹的枝條,終於將就著編織出了一個大蓋子,還帶了兩個環扣,可以卡在籃子上,防止內容物跌落。

娘的,人類五千多年的文明史,豈是區區一個穿越就可以打倒的?

雖然雙臂酸痛無比,但是簡寧心裡還是不乏自豪,這才穿越了幾天,自己的生活品質眼看就有了大的提高,能吃上熟肉了不說,連置物器皿都有了。

對於她手工編制出來的籃子,小二黑當然也很好奇。

它拎起來仔細地翻看著裡頭的內容物,又逕自研究起了這個籃子的結構。

簡寧很怕它一個激動就把籃子掰壞,也不敢遠離,在獸人身邊走來走去,伸著頭窺視著獸人的舉動。

好在小二黑實在是很聰明。

它之所以對水瓶和瑞士軍刀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好奇,多半可能還是因為這樣的東西超越了它的想像範疇。

但是編織物可能就不會太難理解,簡寧稍微示範給小二黑看,用剩下的枝條編織出一小片編織物,小二黑就理解了這東西的來源。

它舔了舔簡寧的臉,發出一陣喘息的笑聲,好像在誇獎:做得不錯!

簡寧就覺得有些挫敗。

說不定在內心深處,小二黑也覺得自己是它養的寵物吧。

怎麼看自己都是寵物待遇……

作對了事,還會得到鋼刷洗臉獎勵。

尼瑪,這必須得改過來,自己至少要和小二黑平起平坐才行!

簡寧才在心底發下了豪言壯志,就自動自覺地纏上小二黑。

這個,在交通上,她還是安於當個寵物就好了。

她抹了一把冷汗,在心底乾笑連連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籃子裡裝了大半扇紅角鹿和兩壺水,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樹葉之類的東西,其實相當的沉重,簡寧把它掛在脖子上,讓小二黑和自己的胸一起夾住籃子,免得這個編織工藝不算太牢靠的籃子在半路上散架,這樣一來,她的姿勢就有幾分尷尬了。還好小二黑在簡寧幾次發出痛呼後及時調整了一下行動節奏,不然簡寧頭上勢必要多幾個大包。

就算是這樣,在上山的路上簡寧還是被敲了好幾下,雖然沒有敲到天靈蓋這樣的要害,也足夠讓她心有餘悸的了。

必須在運送生活物資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必須盡快在交通方式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回到山崖上,簡寧望著被落日映成一片的陰雲,揉著頭上的大包,氣呼呼地想著。

#

在山崖上,晚上除了睡覺也沒有別的娛樂好做。

想當年人類就是在農耕社會也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頂多在夜晚來點雙人協奏曲之類的娛樂,就算是過了一天了。

簡寧當然對雙人協奏曲沒有太大的興趣。

不過在嶙峋的石頭地上將就睡了兩晚,她也開始覺得不舒服了。尤其是下午在青草地上的那場午睡,更是讓簡寧懷念起軟綿綿的席夢思。

有條件就要改善生活嘛。

反正小二黑是很尊重她的私有物的。

簡寧就從背包裡把軍用雨衣拿了出來。

睡袋她還是沒敢拿,她怕自己鑽進睡袋後的樣子會嚇到小二黑。

小二黑對軍用雨衣當然也很好奇,簡寧一拿出來,它就左摸右摸,一臉的新鮮。

簡寧乘著夕陽把雨衣撲到了地上,邀請小二黑坐下。

鋪墊上厚實的雨衣,地面頓時多了幾分軟度,簡寧頓時發出了舒適的呻吟。

雖然這樣的呻吟聲,獸人語言裡未必有對應的理解。

但是情緒,是可以通過面部表情傳達的。

小二黑也就充滿疑慮地漸漸靠近簡寧,挨著她坐到了雨衣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動彈。

都是怔怔地望著山崖前方正逐漸往下墜落的太陽。

這片大陸上空的兩個太陽出入時間都不一樣,一個出得早落得早,一個出得晚落得晚。

一東一西,互不干擾。

簡寧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絕不可能還身處於地球。

這個行星是在雙恆星星系裡運轉。

她開始發掘自己可憐的天文學知識,好奇著在這樣的一個星球上,生命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簡寧覺得——她只是直覺認為,這可能和覆蓋大陸上空的陰雲有關。

自從進入小二黑的領地,幾天來,陰雲都沒有散去的趨勢。

小二黑在簡寧身邊動了動。

它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又雙手握拳,揉了揉眼睛。

簡寧偏頭看了看小二黑,強忍著不笑出來。

這麼大的人了,行動還稚氣得像個小貓咪。

然後她就發現小二黑渴望又好奇地看著自己運送回來的籃子。

該不會是無聊起來,又想要研究籃子裡的東西了吧?

簡寧很慶幸獸人對私有制的尊重。

否則她肯定不敢一樣又一樣的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裝備。

「睡覺。」她沉下臉命令小二黑。

因為是自己編織的東西,所以沒有自己的許可,小二黑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

雖然聽不懂簡寧的話,但是小二黑還是發出了受傷的嗚咽聲。

它似乎可以從簡寧的面部表情來探索她的情緒。

簡寧非常、非常努力地壓抑下心底的萌泡泡。

不行,萬一臉色鬆動,就沒有辦法樹立主人的威嚴了。

「咪嗚……」小二黑又可憐兮兮地開始用頭蹭簡寧的臉。

簡寧實在沒有辦法,只好祭出大絕招。

「貓貓,貓貓乖噢!」她輕聲誘哄,「小二黑乖噢。」

一邊就伸手開始給小二黑抓背……

大殺器一出,兩廂頓時平安無事,只是苦了簡寧的雙臂,又要勞累了。

太陽一落山,小二黑的眼睛就變成了兩盞小燈籠。

它似乎很貪戀軍用雨衣的綿軟,四肢大張,佔據了大半空間。

簡寧只好在它的臂彎下尋找到一席之地。

小二黑也很喜歡依偎似的,側過身讓簡寧和它一起摟著睡,弓起身,又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簡寧這個晚上就睡得相當的沉了。

#

因為是摟在一起睡的關係,第二天一早,小二黑一起身,簡寧就自然而然醒了過來。

從光線強度判斷,第一個太陽還沒有升起多久。

小二黑正在山崖邊解決生理問題,嘩啦啦的水聲擊打在山石上,伴隨著一股濃厚的味道。

簡寧趕快轉過臉。

不過她也偷偷摸摸地到另外一邊把自己的生理問題給解決了。

一大早,小二黑的情緒似乎就很高。

簡寧一起身就聽到它在喘笑。

一邊笑,還一邊拍打著肚皮,在軍用雨衣上快樂地打了幾個滾。

這才翻身站起走到簡寧身邊,又一次開始拍打肚皮。

簡寧廢了很大的心思才明白小二黑的意思。

或者說是自以為明白。

小二黑以前好像都是天不亮就去狩獵。

但是今天就不需要去狩獵,因為肚子還是飽飽的。

精神也很好。

她不禁抿嘴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小二黑的臉。

「好乖好乖。」她稱讚小二黑。

小二黑就發出不解的嗚嗚聲。

兩個人好像可以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交流了。

簡寧摸了摸肚子,餓了。

她和小二黑不一樣,小二黑一天可以只吃一頓,但簡寧就必須少食多餐。

衝著陰雲後的朝陽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簡寧轉過身,「開飯啦!」她大聲宣佈。

小二黑嚇得退後一步,不解地側頭望著簡寧,又發出了一陣滾動的嗚嗚聲。

14 文明

簡寧當然沒有吃獨食。

她還不至於無恥到這個地步……雖說自己出了技術,但最重要的獵物,還不是小二黑獵捕回來的?

剩下的大半扇紅角鹿,她自己也絕對是吃不完的,那是她好幾天的飯量了。

簡寧就打開籃子,把水瓶先取了出來。

她喝了幾口水,試探性地把瓶子遞給小二黑。

小二黑的反應卻很平靜。

顯然,水瓶這東西在它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定位,所以它不會再好奇。

它啟開瓶蓋也喝了幾口水,就又還給簡寧。

簡寧到現在都沒有摸清楚小二黑需不需要定量攝入水分。

不過軍用水壺很大,還有運動水瓶裡的水作為後備,夠它們兩個人一天喝的了。

她又把壓在肉上的一疊樹葉取出來。

小二黑頓時饞涎欲滴,眼巴巴地圍在籃子邊看著一籃子的肉。

但它相當規矩,並沒有伸手拿肉的舉動。

簡寧就一邊笑,一邊扔了一塊肉給小二黑。

「吃吧!」

小二黑當然不可能錯過這塊食物。

不過,在昨天的狂熱後,今天它保持了一定的理智,居然把肉穿在指甲上開始悠閒的,一絲絲的啃。

簡寧頓時有幾分無語:這分明是在模仿她昨天的進餐姿態!

這個獸人,看到什麼都要學一學。

她也撿了一塊肉開始吃起來。

冷透的烤肉當然沒有熱乎乎的烤肉香,這是肯定的,不過也別有一番風味。

帶著奶香的鹹味與肉本身的一股草香味混合在一起,口感又是這樣的嫩……就算冷掉也很好吃。

簡寧秀氣地啃完了一塊,又扔了一塊給小二黑。

小二黑的兩邊手上就都有了肉塊。

它時而左邊吃吃,時而右邊吃吃,尾巴尖兒都繃得緊緊的,一臉的美滋滋。

簡寧卻發現籃子底部還有一包圓葉,被青草包紮著,還沒有被動過的樣子。

她這才想起來:是紅角鹿的內臟。

就抱著試探的心態解開了包裹,咬了一口紅角鹿的心。

一股淡淡的腥味伴隨著濃郁的奶香,瞬間傳遞到了每一個味蕾,簡寧大大地歎了一口氣。

好吃!

和紅角鹿的肉比,是另外一種好吃。

紅角鹿的肉只是一味的嫩,但是它的心就比較有嚼勁,又有一種特殊的香味,伴隨著濃濃的青草香、奶香……尼瑪,自己是穿越過來做美食家的嗎?

紅角鹿的心臟不小,大約有簡寧的拳頭大。

簡寧吃了兩口,決定把剩下的給小二黑嘗嘗。

「啊。」她把心托在手心,示意小二黑張口。

小二黑眨了眨眼,頗有幾分迷惑地看著它,從喉嚨裡發出了好奇的嗚嗚聲。

「啊——」簡寧又說。

不知不覺,她已經有點把小二黑當成了自己的夥伴兼寵物的意思。

從前她就最喜歡喂小貓吃東西,享受那毛刺刺的舌頭刮過手指的感覺。

小二黑看了看簡寧手心的食物,甩了甩尾巴,就張開嘴。

「啊——」

它發出了一聲怪裡怪氣的啊。

簡寧一下驚喜起來。

她把整個心臟放到了小二黑伸出的舌頭上。

小二黑就合攏嘴咀嚼起來。

它又激動地發出了一陣喵嗷聲,好像是在形容這東西的好吃。

簡寧又嘗了嘗別的內臟。

每次都是先嘗一兩口確認好吃,再餵給小二黑。

她乘機觀察起小二黑的口腔結構。

小二黑的牙齒其實是和人類比較相似,只是犬齒當然要尖銳得多,大約有兩對犬齒,不過在口腔深處的牙齒和人類的臼齒基本沒有什麼不一樣。

簡寧又納悶起來。

怎麼看,小二黑這個樣子都不像是自然進化來的。

不過這個多想無益,她也就不再糾結,只是高興於自己的發現。

牙齒結構相似,又能發出和她差不多的聲調。

是不是說明兩個人的發聲系統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說,她可以學貓語,而小二黑也可以學普通話?

至少,是簡單的普通話……

#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吃吃喝喝中度過了。

從小二黑的性格來看,簡寧覺得它已經懂得享樂的概念了。

它知道吃飯不止是為了填飽肚子,還為了享受。

所以肚子不餓的時候它就吃得很慢,模仿簡寧,一絲一絲肉,慢慢咀嚼。

簡寧又發明出把肉裹在圓葉裡吃的吃法,小二黑也很接受。

這樣吃就比較不會油膩,奶香味和鹹味更重,雖然回味有一點苦澀,但是圓葉也相當的細嫩,只要挑選好葉片,就不會出現難以下嚥的情況。

吃飽飯,簡寧也沒有提出下崖的要求,水還有很多,她也沒有多少髒污。

她決定開始試著為小二黑做一件衣服。

簡寧先把紅角鹿皮平鋪在地上,讓它晾一晾水汽。

然後她找出了褲子。

小二黑還是不許她穿,只要她一試著要穿,它就發出威嚇聲。

估計是小二黑沒辦法理解褲子這個概念。

而隨之而來的就是對她屁股的檢閱。

簡寧想破腦袋也沒辦法想明白這裡面的邏輯聯繫。

她只知道她一要穿褲子小二黑就會威嚇,然後就要扒開內褲看她的屁股。

好在也只是看看,小二黑從未表現出對她下/半/身的興趣。

嘗試過幾次,簡寧就死了穿褲子的心。

她開始研究自己的這條牛仔褲,思忖著給小二黑做一條牛仔裙的可能性有多大。

給小二黑做牛仔裙——小二黑理解裙子的涵義——給自己做一條裙子——終結上身打扮整齊,下/半/身只穿內褲的變態生涯。

針線當然是沒有的。

簡寧瞄了眼小二黑的指甲。

針有了,線的話……好像還真沒有什麼替代物。

簡寧開始思忖拿獸筋做線的可能性,不過她還真沒在紅角鹿身上發現什麼筋絡。

她開始懷疑自己吃的是紅角鹿幼獸了,成獸的肉還這麼嫩的話,它們這個族群存活下來的可能性還真不高。

她想到了心形葉的葉梗,開始列入考慮範圍。

不過沒線不算什麼大問題,頂多小二黑的牛仔裙會另類一點,是前後高開叉版的,沒錯,過於性感了一些,但是簡寧是個心胸開放的現代女性,她懂得欣賞另類剪裁的美。

再說她也實在受夠了一低頭就要和小二黑的小兄弟打招呼的尷尬場面。

問題是腰圍,如果腰圍不符合,那就比較困難了。

簡寧就靠近小二黑,手指接近了小二黑的腰部。

小二黑看了她一眼,黃色眼珠裡,黑色的瞳仁懶洋洋地變圓了。

它翻過身把背露給了簡寧。

簡寧一怔。

氣得狠狠拍了小二黑的背一下。

尼瑪,老娘又不是你的女傭,管做飯還管順毛。

回頭一想,雖然現在不是以順毛為目的,但歸根到底還是要為小二黑服務,給它做衣服啊。

簡寧頓時覺得很沒有尊嚴。

給小二黑做衣服是為了終止自己的變態生涯,她在心底默念著說服自己。

就開始用手指丈量小二黑的腰長。

在背後還好,當她要把小二黑翻過來的時候,小二黑開始抗拒了。

它似乎很滿足於趴在軍用雨衣上美滋滋地吃烤肉的姿勢。

簡寧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不過量過背其實差不多是足夠的了。

再量一下自己牛仔褲的腰圍,簡寧臉紅了。

小二黑的身材很好,是標準的倒三角,腰肢勁瘦,大腿粗壯,再配合上那什麼,那什麼,那特別健壯的那什麼,其實只要閉上眼,它看起來就是個相當誘人的英俊男人。

穿越到現在的話,光靠拍□就能發家致富了吧。

簡寧在心底惡意揣想著。

媽的,誰叫你腰圍比老娘還細!哼!不活了!

腰圍不是問題,問題是腿圍,小二黑就是因為腿圍比簡寧粗壯才沒辦法穿上她的牛仔褲。

打擊啊……尼瑪,穿越到異世界還要被打擊……獸人的腰圍都比自己細,這尼瑪什麼生物啊,絕對是非自然種族,非自然種族!

她就一邊詛咒一邊開始比比量量,準備為小二黑剪裁出它人生中的第一件衣服。

15 裁縫

簡寧的態度相當慎重。

她可就這一條牛仔褲,要是隨意剪裁,毀掉了之後,小二黑可就沒有裙子穿了。

她自己的變態生涯也不得不持續下去……雖說在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人會在意,但是簡寧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她比量了一下,發現基本上只要把牛仔褲剪到小二黑的大腿中部,然後再把前後兩條褲管剪開,就可以作出一條克難的牛仔裙了,或者說牛仔褲裙,因為簡寧並不打算把襠部也一道剪開。

就讓小二黑品嚐一下穿內褲的滋味吧,她壞心的想。

說做就做,簡寧再度用手丈量了一下小二黑的大腿,量出了相應的長度後,狠下心拉出了瑞士軍刀的剪刀部分,把褲管整個剪了下來。

剩下的兩條褲管簡寧也沒有捨得扔,她決定等到找到針線的代用品後再來發揮兩條褲管的餘熱,現在她手裡的每一個現代文明製品都是彌足珍貴的。

她的舉動也激起了獸人的興趣,小二黑開始一邊慢條斯理地享受著他的鹿肉,一邊轉過頭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簡寧的忙碌。

沒有多久簡寧就把兩條褲管裁開了,她又去丈量小二黑的腿圍。

經過這麼一段做作,就算是大貓如小二黑,都意會到簡寧在給他做什麼,他瞇起眼疑惑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喵嗚,伴隨著喉嚨深處滾動著的嗚嗚聲,好像在問:你在做什麼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簡寧頭也不抬地說。

小二黑就又把頭擱回了手上,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就好像是一塊大大的黑色緞子地毯。

過了一會兒,簡寧才意識到自己和小二黑好像在無意間完成了一次對話。

她抬頭看了看小二黑,抿著嘴無聲的笑了。

瞭解了小二黑的腿圍,簡寧開始覺得襠部也實在是不夠他的大屁股塞了,她咬咬牙,索性又把襠部也剪開了,現在擺在她跟前的就是一條褲線全部綻開的……啊就牛仔褲。

簡寧在針線活上著實沒什麼天分,她又去比量了一下小二黑的腰圍腿圍和……最敏感的臀圍。不過這一次大貓咪就很配合,懶洋洋地隨著簡寧的動作翻來覆去的,充當了一把優秀的人體模特。

精明啊,知道是在為他服務,就配合起來了嘛!簡寧在心底感歎著。

不過,再丈量一番後,簡寧心底多少也有底了。

她沒有動襠部的布料,而是把褲管前後的部分都剪掉了一些,剩下的布條就拋給小二黑玩,小二黑一邊吃肉,一邊把布條吹起來,又一把把它拍到地上,如此重複得不亦樂乎。

然後再把襠部也裁掉一些,使得它對於小二黑的大屁股來說不至於太緊、太磨。

現在這個牛仔褲就變成了一條……呃,很酷很酷、相當火辣的小裙子了。它前後分成四片,基本上是露出了全部的大腿外側,內側由兩片布料搭在一起,可以預見的是,站著還好,但只要小二黑走動起來,就……

接下來也沒什麼好做的了,簡寧吹了吹這條克難牛仔裙上的布屑,抖了抖左右看了看,覺得自己也沒什麼能夠改進的地方了,就沖小二黑打了個響指。

「二黑。」她叫。

雖然說小二黑未必能明白這是自己的名字。

不過斷崖上就兩個人,簡寧既然出聲了,它當然也是很配合地看過來。

「咪嗚?」還配了個疑問的表情與一陣嗚嗚聲。

「穿裙子。」簡寧言簡意賅。

不過她也沒有打算小二黑能懂得這麼高深複雜的詞語。

簡寧就拿著裙子主動走向了小二黑,開始試圖讓小二黑套上這條裙子。

這個活動並不是很順利,因為獸人對這個新東西顯然有幾分抗拒,小小的斷崖上就上演了連番你追我逃的好戲。

直到簡寧一拍腦袋,靈光一現。

她自己穿上了牛仔裙。

獸人果然就不逃了。

他站在遠處滿是疑慮地看著簡寧穿著牛仔裙的英姿,開始繞著簡寧左右轉悠,不時還好奇地嗚嗚著,想要掀起簡寧的裙子查看她的屁股。

簡寧實在是快被這個:穿裙子——看屁股的邏輯給弄瘋了!

她猛地一拍腦袋,靈光一閃。

自己真是傻了。

簡寧就又飛快地退下牛仔裙,靠近了小二黑。

「轉過來,我看看你的屁股。」她也不管小二黑聽得懂聽不懂。

就不由分說地用手圈了圈小二黑的尾巴根兒。

小二黑一下就摀住屁股,往前蹦了幾步。

他回過頭,發出了譴責的喵嗷聲,大眼睛裡居然聚集起了一陣霧氣。

不是吧……簡寧頗有幾分好笑,只是圈一下尾巴而已。

她也顧不得和小二黑夾纏,趕快回到牛仔裙邊上,按照圈起來的大小剪掉了一塊布料。

她還特地剪大了一些些,以便於小二黑的尾巴上下揮動。

完工後,簡寧就又衝小二黑揮舞起了成品。

「過來穿裙子!」她兇惡地說。

媽的,花費了這麼多心機才做好的裙子,雖然醜了一些,但是小二黑要是不穿的話,簡寧實在是會很挫敗的。

還好,小二黑雖然還有幾分疑慮,雖然步伐還很躊躇,雖然不斷的發出好奇的嗚嗚聲,但是還是逐漸靠近了簡寧,試探性地指著牛仔裙,沖簡寧嗚嗚喵喵了起來。

「聽不懂聽不懂。」簡寧已經徹底把小二黑當成了自己家養的小貓咪。

反正也不管獸人懂不懂人話,她就蹲下身把牛仔裙張開,示意小二黑跨進裙子裡。

小二黑在裙子前方躊躇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簡寧。

「喵嗚?」他的聲調向上揚了起來,似乎還打著卷兒。

簡寧肯定地一頷首,「喵嗚!」

她估摸著小二黑可能是在問:我一定得穿嗎?

簡寧對此的回答大約就相當於:給老娘穿起!

小二黑的雙腳進了牛仔裙後,簡寧沒有馬上就把裙子拉起來。

她不想用太快的動作嚇跑獸人。

過了大約三十秒,等小二黑髮出了第二聲疑問的喵嗚,簡寧才慢慢地起身,順勢把牛仔裙拉上了小二黑的大腿。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小二黑也相當配合。

然後簡寧就發覺裙子卡住了。

因為小二黑的身材是相當完美的倒三角,所以它的屁股是要比腰來得壯觀很多的。

所以也就造成了這個尷尬的現象:裙子在小二黑的屁股上被卡住了。

也就是說,用更曖昧一點的說法的話……裙子被小二黑鼓鼓囊囊的那什麼……小吉吉卡住了。

或者說就卡在了小吉吉的寬度這裡。

總之就是卡住了。

簡寧從指縫中仔細偷窺了好幾次,才確認了這個情況它就是發生了。

這……尼瑪……該怎麼辦啊!

坑爹啊!

簡寧摀住臉,簡直沒法面對現實了。

但是更現實的是,小二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顯然,那個部位被卡住,對它來說也相當的不好受。

就見獸人眼中寒光一閃,指甲一豎,就要往牛仔裙抓下……

「不要!」

終究,對物品的愛惜蓋過了簡寧所剩無幾的矜持。她大聲制止了小二黑的行為,一邊忍著羞恥,伸手把毛茸茸軟綿綿的那東西按了下去。

「吸氣。」她指示小二黑,同時做了個吸氣的動作。

小二黑一個哆嗦,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嗚喵,居然也就懵懵懂懂的吸了一口氣。

簡寧大喜,立刻跟著把牛仔裙往上一提,手順勢向上,就把裙子給小二黑穿好了。

她又繞到背面,把被束縛在裙下,不耐地敲打著地面的尾巴給整根解放出來。

順便還貪戀地上下捋了捋尾巴上滑順的黑色短毛。

「呼,好了!」

尼瑪,只是穿個裙子,還穿出了那麼多波瀾……

簡寧退後了幾步,滿意地欣賞著小二黑的……呃,姑且就算是英姿吧。

老實說,獸人還是不穿裙子的時候自然一點。

簡寧差點沒笑出來。

倒不是說獸人本身的表現有多可笑,只是……呃,只是他並不是很適合這條裙子火辣辣的效果。

這條裙子現在大致上被修整成了2011年獸人系列新款情/色高開叉小裙的樣式,看似保守的牛仔筒裙其實另有玄機,由不規則的四片布料拼接成的裙擺在兩腿中間開始開叉,隱約露出了獸人毛茸茸的大腿,甚至更往上還有隱約浮現的男性第一性徵……令穿著者散發出毫不自知的魅惑之情……

的確,穿著者小二黑同志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穿上這條裙子也基本上還是衣不蔽體,它正好奇地來回翻動著裙擺研究自己的新裝束,同時也讓自己不斷的走光著,一邊滿意地咕嚕著,似乎並不排斥這種穿上衣服的感覺。

簡寧一邊笑,一邊在心底給自己定了新的計劃。

她想盡快找到線的替代品,這樣就可以為小二黑加一塊補丁,讓它不要再做變態了……

尤其現在還不是坦蕩蕩的裸/奔變態主義者,而是好像暴露狂似的,雖然穿了衣服但還要不斷遛鳥的那種猥瑣變態。

然後簡寧就抓狂了。

她發現小二黑在對裙子的事好奇完了之後,就開始好奇自己的□了。

它不斷地,疑惑地碰觸著自己的小吉吉,一邊碰觸一邊看著簡寧,發出疑問的喵嗚聲。

簡寧……簡寧沒話說了。

她總不能告訴小二黑,自己碰和別人碰,那是兩種不一樣的觸感吧……

#

除了裙子之外,這一天過得相當的平靜,簡寧把紅角鹿皮翻出來洗洗刷刷,把剩下的一點毛也刮掉了,然後堋在小二黑巢穴前的那塊大石頭上讓它風乾。

大陸的氣候應該說是相當乾燥,不到半天,簡寧就把水給喝光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小二黑也在不斷的主動喝水。

她還以為獸人對水分的需求不大,畢竟如果小二黑也需要定期攝入水分的話,它應該居住在一個更靠近水源的地方。

簡寧考慮了幾種原因。

第一種,可能是因為小二黑已經2到了一個地步,在簡寧打回水之前,他都是在打獵的時候順便喝一肚子水就算是攝入過水分了……

這個不大可能,即使是小二黑也沒這麼2的。簡寧暗想。

那就只有第二種可能了:獸人之前的飲食中是完全沒有鹽分的。

所以在攝入鹽分後,獸人開始感到口渴。

簡寧看了看小二黑,心底不禁想到了白毛女的故事。

難道在開始吃鹽之後,小二黑身上的毛會脫落嗎?

但又覺得不至於那麼立竿見影。

不過,有說法指出,攝入熟食和攝入生食相比,攝入熟食可以節省下百分之二十的能量,這部份能量本來是用來消化生食的。

而鹽分的確能讓人變得更有力氣。

簡寧看著小二黑,在心底暗暗的想像著它變得更強壯、更力大無窮會是什麼樣子。

小二黑卻還在左右檢視著自己的新穿著,一邊發出滿意的喵嗷聲,尾巴尖兒繃得直直的,尖上的一小段神氣活現的左右扭動,好像在宣告:我又有新玩意啦!

16建設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終於漸漸走上了正軌。

因為有了熟食的關係,小二黑下崖的時間就變成了2天一次。它會先把簡寧帶到小溪邊,然後出發捕獵。

不過身上也沒有再帶過傷。

簡寧就在小二黑捕獵的時間裡收集圓葉樹枝和圓葉樹葉,這是磨刀不誤砍柴工的事,反正也得把樹葉從枝條上捋下來才能製造出燃料,然後視小二黑回歸的時間長短,她會採集一些心葉樹的枝條,嘗試著利用枝條編織出一些更需要的東西,比如說蓆子什麼的。

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什麼進展,因為以簡寧的體能,一般說來她採集到可以烤熟一整只紅角鹿的枝葉後,小二黑差不多也回歸了。

簡寧也沒有想過坐等小二黑幫忙。

雖說以小二黑的體能,它可以輕鬆的在兩分鐘之內弄倒一株圓葉樹。

但是如果小二黑什麼都會做的話,她存在的意義在哪裡?

小二黑的學習能力很強,它現在只是還弄不懂簡寧到底是從哪裡把火搞出來的,至於別的架柴堆、烤肉之類的工作,在幾天後小二黑就做得有模有樣了。

簡寧覺得自己就好像一桶水,她的求生知識在不斷地傾倒進小二黑的水桶裡。

有一天水倒完的話,她對於小二黑就可有可無了。

所以在這之前她要努力讓自己的水桶裡也多一些水。

然後等小二黑把紅角鹿拖回來之後,它會給紅角鹿剝皮,然後和簡寧一起將紅角鹿撕成兩半,上火炙烤。

它好像也知道簡寧想要紅角鹿的皮,所以都會刻意擊碎紅角鹿的頭部。

簡寧就覺得很好奇:看起來小二黑對上紅角鹿完全是游刃有餘,她也不知道他第一天回來為什麼會受傷。

小二黑還是恪守私有制原則,紅角鹿一定是一人一半,除非簡寧主動饋贈,否則她的東西小二黑是絕對不會碰的。

簡寧有意留了幾塊燒烤到半熟的鹿肉,帶回山崖上,用圓葉樹葉包起來,然後撞進籃子裡懸掛到凸出的大石頭上。

過了四五天去看,鹿肉基本上已經快風乾了。

這片大陸的氣候實在是相當乾燥。

她安心多了:在異世大陸,能找到儲存食物的辦法,就讓人多了幾分底氣。

她嘗試著把半熟的肉放進嘴裡。

本意只是想嘗嘗有沒有腐壞,不過卻驚訝地發現:這種風乾鹿肉,可以說別有一番風味。

紅角鹿的肉實在是太嫩了,有時候都吃不出筋脈,但風乾鹿肉就比較耐咀嚼,奶香和鹹味已經深入到肉的纖維中,就算是白口吃都不會覺得腥臊。

簡寧又試著再烤制了一下風乾肉,結果遺憾地發現再經烤制,風乾鹿肉的口感就有點太干了。

小二黑倒是滿愛吃的,它可能是當成零食,可以仔仔細細地,一條一條纖維地吃上一天。

簡寧就覺得這種肉比較適合做湯。

一說到湯,簡寧就意識到他們可以開發出一個鍋子。

有了鍋,就可以發展出燉菜、炒菜……等等一切與烤有很大不同的飲食。

而且簡寧也著實需要一個大鍋子,以便煮一煮獸皮。

紅角鹿獸皮在單純的風乾後會變得相當的脆,簡寧隨手一撕就會裂開。她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先煮一煮獸皮再去風乾的辦法,來試試看能不能增加獸皮的韌度。

不過到現在她都還沒有發現適合做鍋子的東西。

她自己的小鍋和帳篷一起,自從在五指樹林裡醒來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簡寧就只好開始在四周努力發掘可以做鍋的物品。

小二黑好像對小溪邊相當的放心,這麼多天以來它從來沒有把簡寧帶到別的地方去過,簡寧覺得這是因為這片樹林裡根本沒有大型動物生存,僅有的一些小型動物也根本不敢靠近她。

所以她也只能在周圍發掘一下材料。

簡寧一開始想的是長葉樹的樹皮。

不過她刮蹭下來一些後就直接否決了這個想法:樹皮雖然堅韌,但是也薄,承重力可能並不是太好。裝滿水之後破裂的可能性相當大。

然後她開始打算用紅角鹿的頭蓋骨什麼的做湯,很快又廢然而止:那麼小的一頭鹿,頭蓋骨能有多大,淺淺的一泓水都可能灑出來。

圓葉樹的樹幹部分又相當的脆,上火一烤就會有裂痕。

心葉樹的樹幹部分實在太能吃水了,而且還會滴滴答答的往下滲漏。

簡寧最後發現,她別無選擇,只能著手開發長葉樹的用途。

這就沒法依靠小二黑了,二黑力氣雖大,但對付木質綿密的長葉樹也著實有點強貓所難了。

簡寧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是時候把開山刀拿出來用了。

#

山崖上已經和簡寧剛到的時候有了很大的不同。

當時的斷崖不過是個四處都是嶙峋怪石,地面凹凸不平的崖面。

現在已經是亂中有序,有一點巢穴的樣子出來了。

簡寧發現洗衣草相當的柔韌,她試著編織出了一些草蓆,雖然還比不上軍用雨衣,但是相對直接在石地上睡覺那當然是有很大的區別。

還有那些纖維太粗硬根本沒法食用的大圓葉、開發失敗的紅角鹿皮……

總之就是一切可以拿來做墊子的東西簡寧都塞到了軍用雨衣下面。

他們就有了一張軟綿綿的床。

簡寧還以梳背為誘餌,誘惑小二黑在床邊擺了一圈大石頭,只留下一個出入的口子。

她把這個叫做臥室。

雖然更像是一個大貓窩。

或許出自天性,小二黑相當喜歡這樣的設計。

雖說到現在還沒有見到猛禽,但這樣的設計無疑是讓斷崖更加安全:猛禽來襲的話,窩裡的住客就有充足的時間躲藏。

簡寧又用石塊在小二黑慣常方便的角落圈了一個廁所出來。

小二黑自己都是站在山崖邊上小廁,大廁它會在上完之後,用尾巴把它掃到山崖下去。

簡寧採集了一大堆大圓葉,林子邊上的圓葉樹都被她弄得面目全非了。

她在廁所裡放了一大疊,然後蹲下身,取過一張放在身下,在圓葉上做嗯嗯狀,再把圓葉包起來,丟到山崖底下。

小二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高興得尾巴上下猛甩,一下下地猛擊地面。

然後又愛惜地拿過自己的尾巴,衝著簡寧一陣喵嗚。

很顯然,小二黑是相當愛惜自己的長尾巴的,能讓它免遭髒污,他很高興。

「好,你願意配合就好。」

簡寧也很欣慰。

崖面上就少了一些不愉快的氣息,現在誰要上廁所都是進石圈裡,然後取用圓葉。

小溪邊的樹林相當的大,以小二黑縱躍的速度都要二十來分鐘才能穿過,這還不算往小溪另外一邊拓展過去的樹海。

在這片大陸上,樹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

簡寧也越來越喜歡這些不會說話的夥伴了。

她覺得自己開始生活得像個人了。

至少在上廁所這件事上有了自己的隱私。

在臥室和廁所之間的區域就相當於勞作區。簡寧的很多編織工作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她已經放棄了進入大石頭後頭那個空洞的想法。

甚至覺得這個空洞也不是小二黑封起來的,因為她和小二黑在一塊生活了二十多天,小二黑表現得好像根本不知道後頭有個空洞的樣子。

所以她開始把崖面當作一個家來佈置。

從這片大陸的氣候來看,她覺得下雨的可能性相當小。不過雖然這樣,簡寧還是把背包掛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下方,這樣如果下雨,背包就不會被淋濕。

她一直惦記著五指樹海裡的步槍。

這塊大陸的日昇月落和地球的時間差不多,簡寧用手錶測量過,大概白天能持續個十五六小時,夜晚也有十個小時的長度。

一天只是比地球長了兩個小時左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小二黑和她也漸漸地熟悉了起來。

他對她的防心好像在漸漸消退,簡寧在斷崖上隨便走動,隨便觸碰他的身體,都不會讓小二黑驚嚇。

就連下崖的時候,簡寧也被允許以嘴唇部靠近它的脖子。

小二黑很喜歡簡寧給的牛仔裙,一直也沒有脫下來。

簡寧覺得這是因為它多少起到了保護隱□的作用。

再強壯的生物,隱□必定還是脆弱的。

她籌劃著拿過開山刀,砍伐下長葉樹的樹枝後,如果真的能加工好獸皮,就給小二黑做一件獸皮裙。

不過就在這天早上,她醒來上廁所的時候,感到下腹沖刷過一陣熟悉的暖流。

接著,鮮紅的血跡出現在了圓葉上。

她來潮了。

小二黑迷惑的咪嗚聲也隨之響起。

接下來,獸人的頭部出現在石頭上方。

它大大的黃眼眨也不眨地看著簡寧。

簡寧覺得他眼底的情緒大約是迷惑與擔憂。

17 生理

雖說簡寧也知道小二黑的關心出於誠摯,沒有什麼變態的成分。

但她也真的很不習慣被別人緊盯著上廁所……

簡寧靜靜地蹲在廁所裡和小二黑對視了一段時間。

「你打不打算走啊?」她小心翼翼地問小二黑。

小二黑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他也發出了一長串抑揚頓挫的叫聲。從喵嗷到嗚咪聲都涵蓋在內。

簡寧再一次確定:在小二黑的種族裡已經存在了語言這東西。

不過這也沒法把她從現在的窘境裡救出來……會說話有什麼用啊?尼瑪語言不通啊!

簡寧只好衝著小二黑髮出了嗚咪嗚咪的可憐叫聲。

她多少也能明白小二黑髮出的幾種叫聲之間的不同。

喵嗷聲只有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會出現,一般來說,是小二黑嘗到美食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之前在誤會她也會說貓語的時候也出現過一次。

呼嚕聲倒是和地球上的貓語通用,代表了極致的舒服。

還有代表笑聲的喘息聲、好奇的咕嚕聲,還有疑問的嗚嗚聲,可憐的咪嗚聲。

之前她曾經出於好奇去考察過小二黑對廁所的掌握情況——她實在很怕小二黑把廁紙用圓葉塞到嘴裡吃。

那時候小二黑就是一邊調轉身子不讓簡寧看到自己的排泄部位,一邊發出可憐的嗚咪聲。

好像在說:請你不要看了,你看著我沒法辦事。

簡寧現在就嘗試著模仿起了獸人當時的舉動,一邊轉著身子正面對著獸人,一邊發出了可憐的嗚咪聲。

小二黑頓時瞪大了雙眼。

尾巴開始大幅度的搖擺。

他又衝簡寧嚷叫了一長串涵義不明的貓語,還伴隨了手勢動作和尾巴的頻繁搖擺。

簡寧就只好繼續以不變應萬變,用嗚咪聲回應所有的疑問。

獸人大概也慢慢懂得過來:簡寧是不會說貓語的。

嗚咪聲,都是現學的。

他的肩膀漸漸耷拉了下來。

尾巴也垂到了地面上,沒精打采地拍打著地上的小碎石。

沮喪之情,不言而喻。

簡寧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在獸人轉身離去後,她迅速處理掉了自己的生理問題,然後又撕了幾張圓葉墊在內褲裡,這才起身扶著石頭出了廁所。

生理期第一天常見的虛軟和酸痛,讓她無心去關心小二黑的情緒。只顧著搖搖擺擺地走到床前癱軟進巢裡。

小二黑卻一直站在崖邊,遙望著某個方向沒有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響亮地喵嗷了幾聲,回身走進了臥室。

簡寧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太人性化小二黑。

但是她沒有辦法。

獸人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關心。

甚至還有一絲溫柔。

「咪噢。」小二黑開始長聲吟叫,以自己的臉頰蹭起了簡寧的臉頰,「咪噢,咪噢。」

估計是簡寧一反常態,不再活力四射,讓獸人感覺到了不對。

簡寧的眼眶居然都漸漸潮熱起來。

女人在生理期的時候,最容易動感情了。

再說,獸人的關心又是這樣的誠摯,它根本都還沒有學會作偽。

「我沒事。」她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小二黑,「我沒事,我沒事。」

小二黑卻好像沒有聽懂簡寧的意思。

他依然擔憂地凝視著簡寧,不時以臉頰蹭蹭簡寧的臉頰、頸側……

一步都沒有離開簡寧,就連簡寧翻個身,它都會跟著換到簡寧目光所及的那一側。

今天本來是他們下崖的日子。

但是簡寧身體不舒服,對小二黑來說好像是個很大的打擊。

它一點都沒有去獵食的意思。

簡寧躺在巢穴裡,就漸漸開始犯愁了。

崖上也不是沒有儲備的食物,她逐日來儲存下的紅角鹿肉,夠兩個人吃的了。

但是獸人可以吃半風乾的生肉,簡寧自己卻沒辦法啃下生肉……這是她跨不過的一條線。

等到兩個太陽都高掛在天邊的時候,簡寧就從床上起來了。

生在異世大陸還想玩嬌小姐的那一套,簡寧還沒那麼公主病。

她在小二黑跟前做了幾個表示健壯的動作,又試圖攀爬到小二黑身上。

小二黑卻一直表現得相當保守,躲避著簡寧的動作,疑慮重重地望著簡寧的下身。

他甚至還指著簡寧的襠部發出好奇的嗚嗚聲。

好像在問:你為什麼一直在流血?

濃重的血味當然是瞞不過小二黑的。

簡寧也沒辦法解釋這麼複雜的問題。

她只能不斷地高舉雙手,又蹦來蹦去的,表示自己不要緊。

兩個人僵持了一段時間,獸人似乎終於受不了這種無法溝通的狀態了。

它回身抓過自己的尾巴,在簡寧跟前晃來晃去,又要去摸簡寧的屁股。

這一次,簡寧懂得了獸人的意思。

你的尾巴呢?

不過她還是沒懂他們為什麼從出血說到了尾巴上。

簡寧也只好光棍地搖頭聳肩,對獸人拚命的擺手。

我沒有尾巴。

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有沒有傳遞到獸人的腦袋瓜子裡。

獸人停下動作,側頭迷惑地看著簡寧。

雙瞳又開始在圓、直之間急劇轉化,尾巴也來回拍打個不停。

又過了一會,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張開雙手示意簡寧攀爬上自己的身軀。

其實簡寧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們已經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雖然還是以肢體語言為主。

簡寧就連忙去撿了幾塊風乾肉放在籃子裡,又把水壺和打火機帶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背包裡抽出了開山刀,放到了籃子裡。

新東西的確也引起了小二黑的好奇心。

簡寧拿出新物事的頻率一直在降低,幾樣小東西都被小二黑摸清了用處。就連打火機都被它賣著萌要到手心觀察過了。

它甚至也已經可以自如地使用起瑞士軍刀了,只是每一次切換用途都需要簡寧來摳出工具——小二黑的指甲太鋒利了,它自己都沒辦法自如控制,操縱其完成很精細的活計。

不過,開山刀到底是個大件。

到目前為止,簡寧所拿出的最大件的也就是開山刀了。

雖然她一直很想在山崖上做個滑輪,用登山繩來吊東西,以及實現自己上下崖的宏偉目標,但是到目前為止簡寧還沒找到機會實地觀測山崖的地形——每一次小二黑帶她在林間穿行,簡寧都是緊閉雙眼。

所以開山刀就成了水壺、瑞士軍刀和打火機、軍用雨衣後的第四樣現代文明小工具。

簡寧看了看小二黑,心中就有些不大確定起來。

在小二黑跟前用軍刀,就好像在小孩子跟前玩火一樣危險吧……

「喵嗚?」小二黑果然發出了一聲字正腔圓的貓叫,好奇地觸了觸開山刀的刀鞘。

簡寧一咬牙。

為了熱湯,拼了!

18 浴血

簡寧迅速地把開山刀收進了大籃子裡。

崖面上地方太小了,實在是施展不開,也沒有多少可以試刀的東西。

「走吧。」她招呼小二黑。

小二黑抽了抽鼻子,疑慮重重地瞥了簡寧一眼,還是沖簡寧張開了手。

簡寧就駕輕就熟地盤上了小二黑的腰際。

她在心底第一萬次發誓,一定要發展交通方式,一定要……

然後伴隨著驟然到來的失重感,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了。

暫時還是屈尊做個人肉包袱吧!

畢竟,這山崖可是有三十多米高啊……用爬的話,尼瑪得爬多久啊!摔!

不過,很快她就發覺了不對。

獸人帶她穿行的路線一直是固定的。

簡寧在一開始會被枝葉刮擦,是因為獸人穿梭的空間一開始只有它一個人大小。

伴隨著時日的過去,簡寧也很少被枝葉刮傷了。

但今天她又回到了第一次去小溪邊的狀態,不斷的被枝葉刮傷後背——要不是她把頭密密實實地藏在小二黑頸側,很可能後腦勺也會受傷。

小二黑是把她帶到了哪裡?

簡寧勉力在高速移動中睜開眼,試圖分辨獸人前進的方向。

倒也讓她大致上發覺,兩個人現在前進的方向,和那條小溪的方向根本是背道而馳。

沒有多久,小二黑就停了下來。

簡寧發現她眼前的水流不再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而是一條稱得上寬廣的小河。

除此之外,周圍的樹林裡也出現了一條清晰的小徑,在河的另一側蜿蜒進了樹林。

簡寧不禁詫異: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裡發現路這樣的東西。

魯迅先生的話是很有道理的: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倒推回來,有路,就證明河對岸長期有生物出入。

簡寧開始好奇了。

她又回顧了一下身後的樹林。

完全沒有路的蹤影,就是個野林子。

看來這裡應該是小二黑地盤的分界線了……

簡寧走向河邊,試探了一下河水的深度,發覺如果不會游泳,恐怕很難涉水而過。

獸人也保持了足夠的警覺,一直注視著簡寧,簡寧的肩背處簡直都要被那雙炯炯的大眼給望出個洞來。

可能這裡的確是小二黑地盤的分界線,所以它特別的害怕自己逃跑吧?

簡寧在心底暗暗地想。

不過她也的確沒有下水的意思,經期第一天本來就不適合洗澡,再說,河水要比溪水涼得多。

水質倒是一樣的甘甜,還可以隱約見到河水裡游來游去的魚兒,這些魚的體型要比溪魚更大得多了。簡寧已經在腦子裡思忖著她能不能運用現代的知識捕點魚來改善一下生活。

民以食為天,穿越這片大陸後,她對食物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在意了起來。

把兩壺水灌滿之後,簡寧就識相地離開河邊,走到小二黑身邊。

看到她主動靠近,小二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

它摟過簡寧,蹭了蹭她的臉頰。

又喝了幾口水壺中的水——這個臭毛病也不知道是怎麼慣出來的,現在只要水壺裡有水,小二黑就絕不自己彎腰捧水來喝。

這才帶著簡寧走向河邊的樹林。

簡寧發現這裡的樹木和小溪邊的樹種就有比較大的不同。

五指樹還是沒有出現,河邊只有兩三種樹,樹上都結滿了果實。

從形態來看,其中一種果實相當像桃子,而且很像是地球上賣價很高的蟠桃。和蟠桃不同的是,這種果實通體紅潤,表皮泛光……總之就是十分的誘人。

簡寧摘取了一個送到小二黑手上,看到小二黑毫不客氣地大吃大嚼起來,就也放心地又給自己摘了一個。

一吃之下她就覺得自己是穿越對了。

這種美味根本不是等閒的一個好吃可以形容得出來的。

細膩的果肉,稍微一抿就化開來,又酸又甜的滋味一下就瀰漫進了整個口腔……

這塊大陸上似乎什麼東西的肉質都很細嫩。

簡寧都有點捨不得一下子吃完這個桃子,她小口小口地抿著吃完了一個桃子,讓厚重的甜味與一絲淡淡的酸味留存在舌尖,這才滿足地歎息起來。

「好吃!」她對獸人誇獎。

獸人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喘笑。

看到簡寧在這裡也呆得很舒服的樣子,它似乎放心多了。

就從地上拽了幾根草下來。

用嘴巴嚼了嚼,就把草吐出來,遞給了簡寧。

簡寧呆呆地接過這捧草糊糊,看著獸人。

小二黑也不廢話。

指甲一豎,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劃出了一條血痕。

又拿過草糊糊敷在了血痕上。

才過了兩分鐘左右,草糊糊大概就干了,小二黑拂掉殘渣給簡寧看:血痕已經結痂了。

簡寧恍然大悟。

小二黑又指了指簡寧的襠部。

又抓過自己的尾巴擺了擺,現出了一臉的困惑。

喵嗷著說了幾句貓語。

不懂,簡寧還是不懂尾巴的意思。

不過她至少明白了小二黑的意思,這種草的止血能力很強,可以拿來做療傷用。

簡寧不禁想到了一款古老的RPG遊戲。

就叫這種草止血草吧。

她也沒辦法向小二黑解釋自己的流血事件是沒辦法停止的,而且一定會流足大概六七天。

只好蹲下身來割起止血草,向小二黑證明自己懂得了它的意思。

不然她還真怕小二黑要身體力行給她敷藥。

小二黑也安心多了,它開始靠在樹邊看簡寧行動。

沒有多久,就又焦躁起來,在林間走來走去的,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尾巴甩得半天高。

獸人好像只有猶豫不決的時候會大幅度的左右甩動尾巴。

簡寧摸了摸肚子,也多少明白了獸人的焦躁源於何處。

它餓了,往常的這個時候,烤肉早都快做好了。

簡寧自己是可以靠野果度日的,但是小二黑是完全的肉食動物,水果於它不過是一種零嘴罷了。

「那就去打獵啊?」

簡寧對小二黑建議。

她也正想把小二黑打發走,好試用一下開山刀,順便發掘一下幾種果樹的潛力。

也不知道小二黑聽懂了沒有,反正它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摸著肚子消失在了樹海中。

臨行前還指著河水對簡寧喵嗚了一大套長篇大論,也不顧簡寧聽得懂聽不懂……

不過簡寧的好奇心也並不強,她一點都不想靠近河邊。

小二黑一走,她就抽出開山刀試著在樹林裡劈砍了一下。

結論是:現代文明是偉大的。

雖然說簡寧今天體力值基本是最低點,但是她也只需要稍微用點力揮動一下,就可以把枝條劈砍下來。

整棵樹簡寧還沒去嘗試,她覺得問題應該也不會太大。

她又試著吃了幾個果子,除了蟠桃之外,還有一種苦澀微辣的果實,從外表看相當的像梨子,簡寧決定把它叫做苦梨。

還有脆嫩卻淡而無味,狀似小香瓜的果實,簡寧就叫它小香瓜了。

她忍不住又採擷了幾個蟠桃吃了,這才繼續研究幾種樹木的差別。

苦梨樹是紋理最細膩的,質地也比較堅硬。

簡寧就盤腿蹭上樹,揮刀砍下了一根比較粗硬的枝條,拖到林子外圍打算以瑞士軍刀看看能不能雕琢出一個木碗什麼的。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微弱的沙沙聲。

如果不是在野外生存,鍛煉出了簡寧的耳力,這麼輕微的聲音,她是怎麼都聽不出來的。

簡寧一下就警覺起來。

小二黑的回歸一直是聲勢浩大的——它一般都帶了獵物,動靜很響。

這聲音細小得一點都不像是小二黑髮出來的。

簡寧一下就把樹枝丟到地上,握緊了草地上的開山刀。

她慢慢靠向了苦梨樹,在粗大的樹幹後隱藏了起來。

對面的樹林裡又發出了幾聲沙沙的聲響。

接著,兩三個頭顱冒了出來。

簡寧瞪大雙眼,看清了對面的生物後,頓時泛起了一陣嘔吐的慾望。

19 反派

簡寧現在基本上是可以肯定,這塊大陸是獸人的地盤了。

對面出現的這兩三個生物,就是另一種獸人。

但是同樣都是獸人,它們的長相卻實在是堪稱恐怖。

或者說,這應該是還沒有進化完全的獸人。

它們的臉雖然已經有了人類臉膛的樣子,但是還殘留了很大一部分的獸類元素。

更恐怖的是,這批獸人的獸類基因應該和老鼠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失敗的作品一樣,雖然臉是一張人類的臉,但下顎吻部依然老鼠般突出,配合上滴溜溜亂轉的小黑眼珠和頭上的老鼠耳朵。

一點都不可愛,而是猥瑣得讓簡寧一看就覺得傷眼。

她緊了緊手裡的開山刀,警惕地凝視著對岸的這幾個生物。

它們也漸漸的來到河邊,隔著河凝望著簡寧。

眼裡就帶上了一種狂熱的感覺,彼此唧唧喳喳地交流了起來。

老鼠人的身量好像普遍很矮,這幾個人都沒有簡寧高。身高只在一米三左右。

它們渾身上下都覆蓋了灰黑色油光發亮的毛皮,還有一根貨真價實的老鼠尾巴。

看上去就好像一隻大老鼠,臉被強行捏成了人類骨骼的樣子,卻又沒有捏全。

真的是多看一眼都想吐……

但簡寧卻不敢掉以輕心。

說起來,當時她和小二黑之間的實力對比也大致相當,甚至於說她的步槍顯然是可以秒殺掉小二黑的。

但是小二黑的靈活就讓她根本沒法發揮現代文明的優勢。

這些獸人是靠狩獵為生的,它們的靈活肯定是簡寧所比不上的。

但是,她的身量也算是有點威懾性。

那幾個老鼠人在河邊望著簡寧,彼此交頭接耳,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

簡寧開始確定:這塊大陸上的獸人,應該已經進化出了語言。

只是不知道這語言會不會因為種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雖然聽不懂它們的話語,但是老鼠人看著簡寧的眼神卻很熟悉。

跨越時空,什麼都會變,但是直覺卻是永遠變不了的。

它們看著簡寧的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個美味的獵物,滿滿都是垂涎。

甚至已經有老鼠人在試探著撥弄起了河水。

簡寧不禁往樹後又縮了縮。

逃走,她是逃不走的,她不認識路,樹林裡也根本沒有路,自己在樹林裡的速度肯定比老鼠人慢。

只能在原地等待小二黑。

簡寧在心底給自己定下了底線。

她緩緩地深呼吸了幾下,感受著汗毛聳立的興奮感電流一樣竄過皮膚。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把老鼠人阻隔在河岸對面。

還好,簡寧身邊也有不少之前砍伐下來的枝葉。

她探出半邊身子,開始收集枝枝葉葉,把葉片揉成一團。

因為她的舉動,老鼠人似乎也受到了刺激。

它們開始試探著下了河,餘下的幾個老鼠人就繼續藏匿到了河對岸的草叢裡。

它們身量矮小,只要一趴下簡寧就看不到人了。

簡寧吞了口口水,心底一陣陣發毛。

她盡量冷靜下來,迅速收集到了足夠的枝葉。

又用略微發顫的手指打燃了打火機。

連著兩下,她才打出了一點小小的火苗。

老鼠人灰黑色的毛皮已經完全被水打濕,它潛進了河裡。

簡寧慢慢的把枝葉湊近了打火機,一邊不安地握緊了開山刀。

雖然有武器,但她不覺得自己能夠一握起刀就開始殺戮。

苦梨樹的枝葉含水量並不是很豐沛,但也沒有圓葉樹那麼乾燥。

首先冒出來的不是火苗,反而是一縷帶了辣味的煙。

簡寧又吞了吞口水,竭力平穩著自己的情緒。

不要急,不要急,你有刀,你打得過它。

她在心底默念著,繼續用打火機試圖引火,一邊小心的對葉片呵著氣。

隱約可以看到老鼠人灰黑色的背在河水裡時隱時現……

終於,一簇小小的火苗成形了,與此同時還有大量辣煙也跟著飄了出來。

苦梨樹的枝葉到底不比圓葉樹幹燥,生火是肯定伴隨著濃煙的。

沒有想到,濃煙對老鼠人的殺傷力似乎並不小。

伴隨著一陣輕風,對面的草叢中開始發出了猛烈的悉悉索索聲。

就連河中的老鼠人都似乎愣住了,一時間停止了前進。

簡寧倒也沒有想到居然是濃煙更有殺傷力。

她自己雖然被熏得厲害,但是也沒有老鼠人的反應這麼大。

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個好事。

簡寧就不斷的揮舞著樹枝,努力把煙揮到河對岸去。

老鼠人果然驚慌失措起來。

它們發出了尖銳的吱叫聲,河對岸的草叢裡,一波波的浪不斷往樹林裡擴散過去。

河裡的獸人好像也終於下了決心,掉轉過身開始往回游。

簡寧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也沒有追趕的意思。

她忙著砍了更多的樹枝,一點點地加旺起火堆。

隨著火勢的增大,對岸發出了更加頻密的叫聲。

簡寧望過去的時候,發覺林間已經多出了無數雙眼睛。

在黑暗的樹林中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不禁發起抖來。

一下就意識到:在這片大陸上,離開小二黑,她也就成了別人的獵物。

簡寧就更拚命地開始砍樹、加旺火堆,直到升起了一座可以烤熟一整扇紅角鹿的大火堆,才收了手。

對岸的鼠人依然沒有離去,人數也越來越多,閃閃發亮的眼睛四處可見,但似乎都十分顧忌火勢,沒有走出樹林。

簡寧站在火堆後陰沉地凝視著對岸的鼠人。

她在心底不斷地為自己鼓勁:我有火,我不怕你們。

你們不敢過來,我不怕你們。

好像這樣想著,就真的能從氣勢上唬住鼠人一樣。

兩邊就僵持了起來。

她也開始好奇這些鼠人為什麼想要狩獵自己。

按理說,鼠人應該也可以接觸到紅角鹿這種生物。

怎麼說自己的戰鬥力應該都比紅角鹿強吧……為什麼要選擇自己這個棘手的獵物?

思前想後,簡寧只能歸結於自己身上散發出的血味。

或者是因為如此,她被看做是受了傷的大型獵物,所以才會被鼠人所覬覦吧?

簡寧越想越覺得這個觀點還是比較有理的。

她不禁啼笑皆非起來。

生理期真是害人不淺!

這才發現第一天慣有的不適被這麼一嚇,居然也基本消失了。

居住在遠古大陸,哪裡能像在現代一樣那麼嬌氣。

她索性也不去管對面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多了,根本只是讓人更想嘔吐。

而是繼續研究苦梨樹枝。

只是不停的往火堆裡添樹枝,以便維持火勢。

簡寧發現苦梨樹枝真的滿適合雕琢器物的。

沒有硬到長葉樹那樣難以利用的程度,質地又還算緊實。

她試著用瑞士軍刀的小鏟子鏟了一下,雖然費勁,但還是成功地從樹幹上鏟掉了一小塊木頭。

簡寧就半心半意地開始雕琢起了這一樁木塊,她打算試著做一個木碗出來。

對面的老鼠人一直在小聲的嘰喳,似乎在議論著什麼。

一直到遠處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嚎叫聲。

這聲慘叫只是隱隱約約帶了貓叫的底蘊,說起來,反而更像是老虎、獅子的吼聲。

只是剛傳進簡寧的耳膜,就讓她一個腿軟。

這種聲音激起的是她的一種本能反應。

就好像被一頭猛獸,一頭飢餓的猛獸給盯上的感覺。

腿腳發軟,耳邊都響起了嗡鳴聲……

老鼠人也頓時一哄而散。

沒多久,簡寧就聽到了縱躍而過的風聲。

小二黑幾乎是瞬時間就出現在她跟前。

它嘴裡叼著一種簡寧沒見過的生物,只是一甩頭就把它丟到了簡寧面前。

隨後簡寧就見識到了小二黑的真正實力。

獸人隨便助跑了幾步,就高高地縱躍了出去,只是一個縱跳,在河心的大石頭上一借力,它就越過了十多米寬的河面。

20 冷酷

一場血腥的殺戮隨之展開。

簡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小二黑的真正實力。

如果獸人當時拿出的是現在的實力,她基本早就被秒殺了。

油黑色的毛皮在林間不斷地縱躍著,簡寧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兔起鶻落間,基本上簡寧只能從鼠人的慘叫聲中判斷小二黑的位置。它實在是移動得太快了,在一片匆匆逃走的灰黑色鼠海裡,就好像一個優雅而無情的收割者,在鼠人群中拚命地收割著生命。

一開始簡寧還因為小二黑的身手而吃驚讚歎,到後來她驚訝的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尼瑪啊,這林子裡也藏了太多鼠人了吧!

合著一開始三個和後來的一小群都僅僅是打頭炮的。

從對岸的草叢中跑出來的至少有幾十個鼠人!

簡寧是真的震驚了。

她瞪大眼,試圖找到鼠人們藏匿的地點,或者找到它們潛伏進來的路線——只要一想到之前自己在勞作的時候,這些鼠人毫無聲息地潛伏在草叢裡到了河邊,就讓她相當的不寒而慄。

如果它們真的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正在流血的獵物,那渡河的目的是什麼也很明顯了吧?

一想到它們在無聲無息間居然召集了這麼多同夥來謀求自己的血肉,簡寧就相當的不寒而慄。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相當脆弱。

而貓科獸人的身姿也一下偉岸了起來。

#

小二黑當然沒有把這群鼠人趕盡殺絕。

它只是在對岸捕殺了大約十多分鐘,在鼠人逃走得差不多之後,也就回到了河岸的這一邊。

猶自對著鼠人逃竄的方向發出激烈的咆哮聲。

它的毛髮發炸,尾巴也蓬鬆成了一條大棍子,在身後揮動著,不時大力擊打地面,擊出一個個小土坑。

就連長髮似乎都有樹立起來的傾向……身上、毛皮上都染滿了血跡。

對著鼠人又示威了一會,獸人這才漸漸平靜下來,回身過來查看簡寧的情況。

對火堆,它表現得就相當的淡漠,只是繞過漸漸熄滅的篝火,大步走進簡寧。

簡寧在這一瞬間,忽然有點想逃。

她看著身前肌肉發達、雙手染滿鮮血的獸人,心底第一次鮮明地體認到:少了現代文明,自己就真的只能做獸人的寵物了。

馴養獸人?開什麼玩笑。

獸人卻似乎沒有在意簡寧的情緒。

它一下就抓住簡寧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

又上上下下地仔細撫摸了一遍簡寧的身體。

獸人已經知道簡寧身穿衣服的作用。

它直接把手伸進衣下,仔細地摸索著簡寧的皮膚。

似乎是在查看簡寧有沒有受傷。

粗糙的手指就肆意地遊走在簡寧的身軀上,甚至包括她的胸前,也被獸人一寸寸地檢索過去了。

還帶了鮮血餘溫的指尖和細膩的皮膚不斷衝撞著,帶來了細細的麻癢和戰慄……

簡寧卻一動都不敢動。

只是望著獸人刀削斧鑿一樣的側臉發呆。

如果……如果她不是被獸人撿回家,而是被鼠人發覺。

如果,如果獸人當時正處於狂躁狀態……

她開始難以抑制的,細細的發抖。

獸人當然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一下就把簡寧摟進懷裡。

開始溫柔地搖晃起來。

「喵——噢。」它的聲音又軟又糯,末尾還拐了好幾個彎。

又不斷地蹭著簡寧臉側。

好像在說:不怕不怕噢,你已經安全了,你已經沒事了。

簡寧逼上雙眼,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已經沒事了,獸人不會傷害她的。

她不會有事的,獸人會保護她的。

在這片蠻荒大陸上,她也有她的保護者。

「咪噢。」獸人溫柔的吟叫著,「咪噢咪噢。」

她的身體也漸漸地綿軟了下來。

簡寧也回蹭了蹭獸人的側臉。

「我已經沒事啦。」她輕聲說。

刺鼻的血腥味卻不斷、不斷地飄進她的鼻端。

獸人卻沒有立刻放手。

而是依然抱著她,只是慢慢地坐了下來,讓簡寧坐到它健壯的大腿上。

小河邊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只有獸人溫柔的咕嚕聲與河對岸傳來的,鼠人臨死的細微吱叫聲互相應和著,譜成了一組怪異的歌。

#

簡寧用了一段時間才平靜下來。

她開始分析自己生活的這塊區域的地理特徵。

就簡寧自己的認知來看,這塊大陸她到過的地方其實只有三四個點。

第一個點就是穿越後到達的五指樹海。

這片除了五指樹之外沒有任何生物、也未曾被陰雲遮蔽的樹海,一直讓簡寧很是好奇。

她所到過的其它地方,天空中一律陰雲密佈。

還有就是被捕獵後,由小二黑帶她攀登上的斷崖巢穴。

巢穴應該就在五指樹海外圍不遠處,在簡寧的記憶裡,它們沒有行走太多時間。

還有就是更深入樹海後的小溪谷,以及今天小二黑帶她到的小河邊。

很容易可以發覺,小河對岸應該是鼠人的領土。

就好像河這邊是小二黑的領土一樣。

只是鼠人是群居,而小二黑卻是獨居。

簡寧也不知道小二黑一回來就大開殺戒是因為什麼。

它好像一回來,一看到鼠人就開始狂暴化。

難道它和鼠人是天敵?

可是對岸分明還有一些重傷未死的鼠人,小二黑也一點過去弄死它們的興致都沒有。

或者它已經聰明到可以分析出形勢,知道自己正處在危險的情況下,可能隨時會被鼠人捕獵?

那它為什麼要把自己帶到小河邊來,只是為了止血草嗎?

簡寧慢慢的把小二黑的思路梳理出來了。

把她帶到小河邊,應該是誤會簡寧受傷流血,所以要帶她來採藥止血。

並且因為簡寧的傷勢沉重(流血難止),所以直接把她人帶到河邊,沒有採藥回去。

而打獵回來後,看到鼠人在窺視自己,獸人很自然地就聯想到,簡寧受傷流血——失去戰鬥力——被捕獵。

所以就暴怒起來狩獵鼠人,維護自己的……

簡寧忽然間沒辦法定義自己和獸人之間的關係了。

曾經她很天真的以為自己和小二黑起碼是夥伴關係。

可是在這一場殺戮後,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把自己和小二黑擺在平等的位置上。

吃的住的都是人家提供給你的,連安全都是人家保障的。

她思忖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和小二黑的關係定義為主從。

當然,這一次是小二黑主,她從。

她可以烹飪小二黑帶回來的食物,為小二黑梳毛洗澡刷背……怎麼看都是小二黑的女僕嘛。

所以小二黑剛才是在保護它的女僕。

簡寧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還好她的廚藝不錯,算得上一個合格的廚子。

她動了動,掙脫開了小二黑的懷抱。

小二黑也就放開簡寧,低低地喵嗚了一聲,又蹭了蹭簡寧的臉頰,才起身跑到遠處,把新獵物拖到了簡寧身邊。

又蹲坐了下來,滿是期待地睜著大大的黃眼睛望著簡寧,尾巴在空中繞起了圈兒。

「好,好,我來研究一下怎麼做。」簡寧無奈地說。

她蹲下身開始查看小二黑帶回來的新獵物。

這是一頭類似於牛的生物,寬額方嘴,體型比較像牛,但是皮毛卻泛著五彩的光輝,並且十分的長。

簡寧決定叫它五彩牛。

她不知道它吃起來怎麼樣。

倒是對那長長的牛毛髮生了強烈的興趣。

先拽了一根下來研究,發覺牛毛很韌。

隨著她的動作,小牛的睫毛還顫動了一下,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帶著血泡的呻吟。

這才徹底斷了氣。

簡寧倒是嚇了一跳。

一直以來,小二黑帶回的獵物都是死透了的。

沒想到今天小牛還沒有死透透……

她很快壓下了心中的不忍,開始示意小二黑為小牛剝皮。

不論什麼時候,要活下去都不容易,只是在蠻荒大陸,簡寧必須更冷酷一些。

21 進步

小牛很快就被處理成了兩扇肉排,內臟也被小二黑用瑞士軍刀靈巧地割下來。

不過,簡寧沒有帶圓葉過來,所以她只好因地制宜,隨手扯了一把苦梨樹葉來包裹內臟。

同時,原本在漸漸熄滅的篝火也被小二黑拉來的柴火重新點燃加旺,簡寧嘗了嘗幾種樹葉的味道,發覺桃樹葉的汁液也很甜美,就擼下了好大一把,示意小二黑擰碎了淋在肉排身上。

小二黑今天特別的聽話。

往常它雖然看在食物的份上,也會聽從簡寧的安排。

但是如果簡寧手裡有什麼新東西的話,獸人肯定會先軟硬兼施地要過來玩一玩再說。

今天它卻好像根本不知道簡寧腳邊的開山刀一樣,乖巧地執行著簡寧安頓下來的命令。

沒有多久,肉排就被妥善地架在篝火上方,開始翻轉了。

小二黑開始瞪著肉排流口水,發出了嘶溜溜的口水聲。

簡寧禁不住笑,從籃子裡翻找出一塊大大的風乾鹿肉丟給小二黑,讓它一邊照看著烤肉一邊吃點零嘴。

因為她的流血事件,今天他們進食的時間比往常要推後了兩小時,小二黑又剛從事過殺戮這樣高體力負荷的活動,會格外的餓也是難免的事。

她讓小二黑一個人照看兩扇烤肉,照樣把包起來的內臟丟到火堆邊上的灰燼裡,就開始繼續研究之前被拋下的木碗。

當然現在還是樹樁了。

小二黑一直好奇地看著簡寧的行動,不斷地發出好奇地嗚嗚聲。

不過它還是堅定地守在烤肉這邊沒有遠離。

簡寧用小鏟子不斷的把木樁子鏟出一個平面,很快她就得到了一個錐形的碗,邊緣還有層層疊疊的鏟痕。

她又換用改錐,進行細緻的剷平工作,把錐形大致上擴展成一個方形。

小二黑越看越好奇。

到後來索性換到簡寧身邊來翻轉烤肉,一邊翻轉,一邊觀察簡寧的行動。

簡寧也有意把行動意圖暴露給小二黑看。

她不斷的用改錐的頭部鏟掉木塊,慢慢的在一角擴展出了一個方形。

小二黑的好奇情緒已經到達了頂點。

它的尾巴開始大幅度的揮來揮去,喉嚨裡也冒出了滾動著的嗚嗚聲。

簡寧就伸手把木碗和改錐遞給小二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牛肉排。

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交換工作。

小二黑自然欣然答應。

它學著簡寧的樣子坐到地上,開始用改錐鏟木塊。

這個動靜當然就要比簡寧的動作幅度大得多了。小二黑力氣很大,在它的動作下,木塊飛濺,幾乎是幾分鐘就把木碗給挖得差不多了。

好在它實在也相當的聰明,沒有挖穿,而是模仿著簡寧挖出了一個方形就罷休了,然後開始再接再厲挖另一邊。

不到十分鐘就挖出了一個方形的碗,開始向簡寧獻寶,捧著碗發出了小貓一樣的嗚咪聲。

簡寧就忍笑誇獎它,「你乖你乖。」

小二黑又甩手表示自己的手也因為勞作很酸。

簡寧只好又揉了揉小二黑的手腕,「二黑乖,二黑最乖了。」

就又換手讓小二黑烤肉,然後自己來修整一下木碗,把凹凸不平的部分磨平。

肉半熟的時候,簡寧確定自己真的成功地做出了一個木碗,或者說是一個小小的木鍋。

她還沒有想好怎麼加熱木鍋然後不讓它被火點燃,不過,考慮到連紙鍋都可以存在的話,簡寧還是對木鍋相當有信心的。

她先去河邊打了一鍋水捧回來,在小二黑好奇的喵嗚聲中找了一塊接近於長方形的中型石頭。

把石頭豎著戳到了井字型篝火中的土地裡。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試探著摸了摸石頭的溫度。

石頭已經相當的燙了。

簡寧就把木鍋放到石頭上。

這樣,木鍋不需要和火苗直接接觸也可以受熱。

她覺得下次可以再架兩根樹枝,然後把石頭架在樹枝上,再把木鍋放到石頭上。

或者可以編織一個網兜把木鍋兜住,再架到樹枝上。

辦法總比困難多。

小二黑一直跟在簡寧身邊好奇地走來走去,只是時不時跑回去翻動一下肉排。

看來它也很好奇簡寧到底想要做什麼。

簡寧也沒有搭理它。

沒過多久,木鍋裡的水就開始沸騰了。

簡寧趕快把肉乾切成小塊丟進去,並把帶來的僅有幾張小嫩圓葉撕碎也丟到了水裡。

順便還削了幾塊蟠桃進去一起煮,還有脆嫩無味的小香瓜也被她丟了幾片進去。

小二黑就指著木鍋嗚嗚個沒完了。

大有要簡寧趕快解釋清楚的意思。

它開始抓耳撓腮,來回走動,尾巴大幅度的揮動。

儼然是好奇到了頂點。

簡寧也沒辦法說明白這複雜的意思。

她只好做喝水狀,告訴小二黑這東西是可以喝的。

這一做喝水狀她就想起來:還沒有勺子呢。

簡寧自己的全套烹飪用具是都和帳篷一起不見了,包括勺子。

她趕快找了一根樹枝削了皮,又拿改錐銼出一個勺子。

一回頭就看到小二黑一臉好奇地要去碰木鍋。

「二黑!」簡寧嚇了一跳,趕快一聲斷喝。

小二黑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幾步,手往身後一藏,就開始左顧右盼。

怎麼都不看簡寧。

她不禁哭笑不得起來。

只好招手叫小二黑過來。

「抓背抓背了啊。」

拿抓背賄賂一下這只好奇心滿點的大貓咪。

小二黑就慢慢的蹭到簡寧身邊。

簡寧給它梳了好幾下背毛,這貓都一臉的無動於衷。

反而還對開山刀有了興趣,開始不斷的戳開山刀的刀鞘。

簡寧簡直無語死了。

她發覺小二黑之前對梳背的狂熱,只是因為它可能很久都沒有被梳背過,所以才特別的熱衷於這個運動。

畢竟當時它的背毛也實在是太亂了。

現在?這片黑毛被自己打理得好像緞子一樣光亮,它就開始不熱衷了。

果然還是不能像對待寵物一樣對待這種高智商生物啊。

簡寧在心底慚愧起來。

如果單單只是貓的話,不管重複幾次梳背的活動,都是會高興的。因為在它小小的心靈裡是不會記得前幾天的事。

但是對小二黑來說,他就會作出複雜的推理:自己的背毛現在很好,梳背並不是當務之急。

沒有辦法,簡寧只好把瑞士軍刀丟給小二黑繼續分散它的注意力。

小二黑對瑞士軍刀也是一臉的興趣缺缺。

依然是不屈不撓地撥拉著開山刀的刀鞘。

好在這時候,牛排終於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

兩個人都是精神大振,小二黑身形一晃就到了篝火邊開始翻動肉排。

一邊翻動還一邊對簡寧喵嗚連聲起來,聲調中似乎大有指責之意。

都是你,害我差點忘了肉排!

它好像在這麼說著。

簡寧只好苦笑。

「死貓!」她也不甘示弱地回敬。

小二黑就喵嗚連聲地指責起簡寧來。

甚至還哼了一聲,轉過頭去表示不理她。

簡寧本來懶在草地上,現在索性也起來查看一下木鍋。

一湊近木鍋,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鹹香味。

再看一下,食材差不多都變色了。

她就拿著厚葉子小心翼翼地把木鍋從石頭上搬下來,放到一邊去晾著。

小二黑雖然好奇地一直看著簡寧的舉動,但只要簡寧的眼神一掃過來,他就迅速扭頭看著烤肉。

好像在說:我一點都不好奇!

簡寧不禁發噱。

這隻貓有時候實在是很好玩。

不過,看到小二黑身上殘留的血跡,她又不禁有些發寒。

貓科猛獸好像都是這樣,平時毛茸茸的很可愛,到了捕獵的時候就開始亮爪子了。

還好還好,她是猛獸的夥伴,而不是它的敵人。

牛排上也已經冒起了油泡,一陣誘人的濃香散發了出來。

22 火種

這一頓兩個人都吃得很飽。

和紅角鹿肉比,五彩牛的滋味完全可以用更上一層樓來比喻,老實說,簡寧甚至覺得它們的菜單可以從此改進一下,把鹿肉改成牛肉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小二黑以前並不獵殺五彩牛。

不過這些想法都只是一剎那的過眼雲煙而已。

因為五彩牛肉實在是太、好、吃、了。

它的肉質要比較硬一些,和太嫩的紅角鹿肉相比,多了些嚼勁。

但是每一口下去,絲絲分明的筋脈中那豐沛的汁水、滿口的鮮香回味,還有苦梨樹葉帶來的略微的辣味……

簡寧和小二黑再度重演了第一次吃紅角鹿烤肉的狀態,除了吃之外根本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只有瑞士軍刀在不斷的傳遞著,五彩牛的骨頭比較硬,即使是小二黑也需要借助瑞士軍刀把它分解一下,不然肉恐怕啃得不夠乾淨。

簡寧吃了半個牛腿就飽了——五彩牛的體型要比紅角鹿更大一些。

小二黑卻是胃口大開,獸人似乎很少餓肚子,今天不但把自己的這半邊牛肉都吃光了,甚至還打起了簡寧這半邊牛肉的主意,賊忒兮兮地從簡寧的半邊牛排上撕走了一大條肉繼續啃了起來。

也不顧自己的肚子都吃得成圓形了……

簡寧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也沒有阻止小二黑。

反正這些食物回到崖上後,大部分也還是進了小二黑的肚子。

以她的食量,在兩次狩獵的間隙根本吃不完這麼多肉。

小二黑就一邊吃肉,一邊看著簡寧無聲地喘笑。

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好像剛剛惡作劇過的貓咪一樣。

「你就笑吧你。」簡寧嘀咕著起身把木鍋端到了身邊,試探著舀了一勺湯送進口中。

在篝火大致熄滅之後,她又把木鍋放到石頭上溫著,石頭散熱慢,所以湯到現在都還算得上燙口。

這一口湯送進口中,她下腹部的隱痛一下就融化了開來。

好久沒有喝到熱湯的簡寧真有熱淚盈眶的衝動。

平心而論,這碗湯說不上太好喝,鹹味太淡,又有蟠桃隱隱的甜味沖犯。

不過,有濃濃的奶香味,和鹿肉的肉香做補償,也絕對說不上難喝。

更讓簡寧驚喜的事,脆木瓜裡可能有豐沛的澱粉含量,久煮之後成了糊糊,讓湯天然有了勾芡的效果。

她忍不住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湯,才閉上眼滿足地歎息了起來。

一聲嬌嫩嫩的嗚咪聲在簡寧耳邊響起。

簡寧一回頭就對上了獸人的臉。

黑色的瞳仁正不斷的在圓、直之間變化,大大的黃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木鍋裡的湯。

簡寧就笑了起來。

她看了看獸人的手指,決定還是不冒險把木勺交給它。

因為指甲太鋒利的關係,小二黑不大能勝任抓握這個動作。

「啊。」她說。

有過幾次餵食的經驗,小二黑也很上道。

它乖乖地大張開口讓簡寧餵食自己。

「啊。」甚至還跟著發出了怪聲怪調的一聲啊。

簡寧就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涼再送到獸人口中。

一聲好大的咕嚕,獸人迫不及待地把湯給嚥了下去。

它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來。

尾巴尖兒也開始擰來擰去的表示歡喜。

「你還真是個美食家。」簡寧笑罵,又抓緊時間喝了兩口湯。

第三口才舀起來,獸人的爪子就搭上了簡寧的手腕。

該餵我啦。它眨巴著眼睛,似乎在這麼說著。

簡寧就只好喂獸人一口,自己喝一口。

兩個人很快就把湯都喝掉了。

簡寧又把剩下的湯料挖出來餵給獸人。

沒想到小二黑才吃一口就把鹿肉和蟠桃肉呸出來。

還露出了一臉的鄙視。

尼瑪,還是個美食家呢!滋味不足的就不吃啦?

簡寧在心中略微咆哮了一下,也就乾淨利落地把湯料倒進了火堆裡,預備一會兒掩埋起來。

的確,湯料是沒有什麼滋味嘛……她在心中淚流滿面地為自己和小二黑的浪費辯解了起來。

吃過飯,簡寧開始例行公事,肢解五彩牛然後碼到大籃子裡。

她又採集了一些蟠桃來當餐後零食。

當然,也少不了貓科獸人的份。

小二黑對葷食的態度要明顯熱衷得多,但是如果看到簡寧在吃水果的話也會露出饞相。

以它的運動量來說,應該是肉食提供的能量比較多,所以食性靠近肉食動物。

但是在開始吃熟食後,小二黑就也漸漸地愛吃起水果這種甜絲絲的東西了。

簡寧採了七八個蟠桃,它老人家就吃掉了六個,簡寧自己才吃了兩個。

要不是她已經相當的飽了,真想揍獸人一頓:瞧您這大爺樣!

不過獸人的確對採集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吃過水果,小二黑就趴在河邊的草地上打起了盹兒。

不時發出美滋滋的,打著滾的咕嚕聲,尾巴尖也扭來扭去,充分表達了它美好的心情。

鼠人又開始三三倆倆的在河岸對面出現,不過這一次它們的行動都很迅速並且鬼祟。

它們開始拾掇同伴的屍體,並且把重傷未死的同伴抬走。

小二黑對此就視若無睹,只是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睡它的午覺。

簡寧也就足夠鎮定,可以大膽地面對這種群居的醜陋生物。

她還是不大敢正眼看它們,只是一看到都覺得這種生物實在畸形。

不過簡寧還是注意到,有好些鼠人對空氣中的肉香味很依戀,一直抽動著鼻子嗅個不停。

看來這些鼠人也是葷食動物,至少是雜食動物。

而且它們也沒有掌握火。

對火苗,鼠人有一種比較微妙的態度。

簡寧發現它們一直在不斷的打量沒有完全熄滅的火堆。

臉上又出現了當時看著自己的神情,一股貪婪的饞相。

她不禁為鼠人的智商震驚。

鼠人肯定在樹林裡偷窺了自己生火烤肉的全過程。

它們居然立刻就弄懂了火和熟食之間的關係,並且對火苗感到了很大的興趣。

她覺得這片大陸上的族群,論智商都已經成熟了。

就好像剛走出原始社會的人類一樣,智力已發育成熟,只是生產力還太低下,所以和她相比,還有一定的劣勢。

但只要一點點火種,就能讓它們的文明史前進上一大步。

簡寧也閉上眼休息了一會,才走到小二黑身邊坐下。

她開始仔細地檢查著小二黑的手。

獸人懶洋洋地睜開眼,吝嗇地從眼縫中打量了一下簡寧就又閉上眼繼續打盹。

剛才還充當著殺人凶器的手,現在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又溫暖又沉重地棲息在簡寧掌心,由她玩耍。

簡寧就開始查看獸人的指甲。

她早就覺得奇怪了,獸人的指甲如果天生就這麼銳利,那它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自殺了。

比如說撓個肚子的時候……不小心把腸子劃出來之類的。

按理說,貓科猛獸的爪子平時都是收在爪鞘裡的,只有需要的時候才可以彈出來。

小二黑應該也要有爪鞘才對。

她開始仔細觀察小二黑的手,甚至還打了一鍋水洗掉了小二黑手上的血跡。俾可更仔細地觀察小二黑的手部結構。

小二黑當然有一雙大手。

它的手和人類的手最顯著的不同,就是它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肉墊。

這就使得小二黑在攀爬的時候多了很多的優勢,但反過來說的話,抓握的時候就很不方便了。

此外就是在原本是指甲的部位多出來的森森利爪了。

簡寧試著捏了捏爪子和手指的粘合部位。

小二黑似乎很不舒服,抗議地動了動手指。

利爪交錯著摩擦起來,發出了刺耳的刮擦聲。

但簡寧卻是目光大亮。

她早就發現小二黑在襲擊前習慣一豎爪子。

至少是有這個動作……

如果利爪本身是沒法收起來的,那它就根本沒必要做這個動作,直接上就好了。

所以簡寧大膽的判斷,小二黑的爪子是可以收起來的。

她又到小二黑腳邊觀察它的腳趾甲。

獸人的腳趾甲也是成爪狀彎曲,並且相當的強壯。

只是腳爪已經長得很長了,簡寧不止一次發現小二黑在縱躍的時候被勾到趾甲,露出痛楚的表情。

她又捏了捏腳趾甲,再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甲,確定了自己的看法。

小二黑是有爪鞘的,它的甲床要比自己的甲床厚實得多,而且還可以隱隱捏出兩層甲床的交錯感。

等等,所以眼前的這個獸人它……它是2到什麼程度,連磨爪子都不會嗎?

簡寧不禁冒出了一頭的黑線。

就算是家養的寵物貓都知道要磨爪子吧……不然爪子一直生長,就會收不進爪鞘裡。

小二黑……是要有多2,才連磨爪子都不會?

她看著小二黑的眼裡就多了一絲憐憫。

「可憐的孩子。」簡寧低聲說。

每次覺得它其實是相當有殺傷力的猛獸後,小二黑就會用它的2來證明自己的喜感。

聽到簡寧開口說話,獸人轉過頭瞥了眼簡寧,懶洋洋地翻轉過身軀。

「喵嗚?」它張開手做邀請狀。

是讓她一起來依偎著睡覺嗎……

簡寧笑了笑,擺了擺手。

小二黑已經明白,擺手等於不,點頭等於是的意思。

它就瞇起黃橙橙的眼睛,似看非看地望著簡寧忙活起來。

又打從鼻孔裡輕輕地出了一口氣,這才閉上眼繼續在陽光下打盹。

簡寧就覺得小二黑好像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啊,連打盹是世上至高無上的享受都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現在就證明一下自己並不愚蠢。

23 美甲

簡寧沒有在河邊就貿貿然地給小二黑修剪爪子。

在確定了小二黑的爪子是必須要修剪後,她就開始打主意,想讓剪下來的指甲發揮點餘熱。

這麼堅硬的東西,不是很適合當針嗎?

線的話,五彩牛的毛似乎也可以勉強勝任。

在蠻荒大陸想要紡線似乎是相當異想天開的一件事,只好拿牛毛來試試看了。

反正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簡寧在心底默默地下了決定,就開始收集止血草。

小二黑一直對她的血腥味表達出了很濃重的擔憂,雖然看她行動如常,也沒有過分的緊張,但是還是時不時地指指止血草,又指指簡寧。

她很怕自己一直不採取行動的話,小二黑會以為她是太笨了以至於不懂自己的意思,然後就會熱情洋溢地幫助她止血……

那就太過分了!

她光想都一陣惡寒。

果然,看到簡寧開始割草,獸人表現得很欣慰,用尾巴上下刷了刷簡寧的背權當誇獎,就又瞇起眼打盹,連開山刀都沒有再碰了。

簡寧也不著急。

小二黑實在是吃得太多了,現在血液估計都在胃部。

反正下定決心要教它用開山刀的話,有的是機會。

它們在河邊呆到了傍晚,小二黑就起身準備帶簡寧回山上去了。

簡寧特別把火堆澆得透濕,不敢留存一絲火種。

以鼠人的智商,她毫不懷疑它們會偷偷過來查看火堆,如果被鼠人得到火種,這些沒有經驗的獸人可能會造成森林大火。

當然,她還採擷了不少蟠桃放進籃子裡,順便又把木碗和木勺也帶走了。

所以籃子就變得相當的沉重。

路又很新。簡寧背上多了好多新傷口……

一回到崖頂簡寧就發誓,她一定要把這個交通方式鬧明白。

話說回來,住在山崖上雖然安全,但的確是相當不方便。

不說別的,火種保存其實就是個很嚴峻的問題。

打火機雖然是新的,現在還沒有用完的危機,就算用完還有液體燃料、放大鏡等補強。

但是這些東西是不可能伴隨簡寧幾十年的。

如果幾十年來她要一直住在山崖頂,永遠是要用的時候再生火,那就非常麻煩了。

而保存火種的話,就對它們的居住地有要求了。

起碼居住的地方不能是這樣人力無法攀爬的山崖。

簡寧把這個問題推到心底。

現在她都沒有辦法和小二黑交流,擔心這個又有什麼用?

還是先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把運送籃子的事解決掉。

不過……看了看天色,簡寧覺得她還是先睡覺的好。

第二天起來,小二黑就沒有下崖的意思了。

它們現在本來也就是隔一天下一次懸崖。

不過簡寧其實有些不大高興——她很希望自己能再度喝點熱湯。

慢慢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喝過水,簡寧把昨天剩下的烤牛肉拿了一些給小二黑分享。

小二黑就又開始關切簡寧的傷勢。

簡寧只好無奈地進了廁所換上止血草做的衛生墊,一邊在心底祈禱這些草不會讓她患上婦科病之類的東西。

不過還好,止血草草質綿軟,墊起來要比圓葉舒服得多了。

她又強迫小二黑脫下牛仔裙來給自己穿上。

來好朋友的時候只穿著內褲,那是相當的沒有安全感。

小二黑一邊無助地咪噢慘叫,一邊手足無措地看著簡寧把牛仔裙扯下來裹到自己身上,卻沒有阻止簡寧的意思。

「等一下就還你啦。」簡寧安慰小二黑。

同時也扭開臉不去看小二黑的……咳咳,那個雄偉壯觀的器官。

好久沒和它直接見面了,現在兩邊的關係居然還生疏起來。

這樣一來,剪指甲試著做針的工作就擁有了最高的優先級別,有需求就有動力——簡寧實在是想縫製幾條裙子了。

她就以梳頭為誘餌誘惑小二黑在床上躺下來。

「二黑乖,二黑乖噢。」一邊梳理著小二黑油亮順滑的黑髮,她一邊輕聲誘哄。

可能是開始吃熟肉的關係,小二黑身上的毛髮越發的烏黑油亮,頭髮也整齊順滑起來。

被簡寧這麼一梳理,獸人瞇起眼發出了一長串抑揚頓挫的喵嗚聲,大概是在表達自己有多舒服吧。

沒過多久它就發出了微微的鼾聲。

懶貓。

簡寧在心底唾棄著。

她又拿出瑞士軍刀,把指甲剪扯出來,爬到小二黑腳邊,把一隻大腳抱到自己大腿上。

小二黑腿上正反面都覆蓋了黑色的短毛,一直衍生到足背,足底也和手心一樣長了薄薄的肉墊。

對簡寧的做法,獸人只是懶洋洋地瞇縫著眼瞥了瞥她就沒有多加干涉。

簡寧就認真地揉捏起爪鞘,研究起了小二黑的指甲。

不過這個動作估計是讓獸人不大舒服,它不時就動動腳,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幾次險些劃破了簡寧的皮膚。

簡寧只好盡量避免刺激到獸人。

不過她也有了結論。

從爪鞘和指甲的接縫處來看,應該是指甲在生長的過程中漸漸長寬,以至於無法收入爪鞘中。

否則小二黑依然是可以把爪子收進去的,只是收不全而已。

她就試探著從側面摸索了一下,確定了她要修剪下來的寬度是多少。

又嘗試著拿起指甲剪,握住了小二黑的右邊小腳趾。

萬一剪錯了,小腳趾會比較無傷大雅……

她在心底悄悄地擦了個冷汗。

從前家養的小貓非常抗拒剪指甲,在剪指甲的時候總是百般掙扎……

還好小二黑相當的馴良,瞇著眼打呼嚕,好像一點都不介意簡寧的舉動。

她比量了又比量,還是一咬牙輕輕地剪下了指甲的一條邊。

獸人的指甲雖然銳利,但質地比較脆,卡崩一聲就斷了下來。

小二黑驀地渾身一震,簡寧趕快放鬆把指甲刀藏在身後,起身做若無其事狀。

獸人就一個翻身坐了起來,迷惑地瞪著簡寧。

好像在說:你在做什麼?

又左顧右盼,耳朵聳動著,好像在尋找聲源。

簡寧和它大眼瞪小眼了一會,獸人才緩緩地再度躺倒。

它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指甲被剪了一條下來。

2!

簡寧在心底毫不留情地吐槽。

她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她又摸索了一會小二黑的指甲,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為它剪掉了右邊的一點。

清脆的卡崩聲再起。

小二黑又翻身坐起到處尋找聲源,簡寧再度做無辜狀。

甚至於她還把剪下來的指甲握在手心,不讓小二黑髮現不對。

於是獸人尋找未果,就又躺下假寐,不過,它的尾巴還是不安份起來,不時這裡拍拍那裡打打的,好像在說:我知道有哪裡不對,我只是還沒有發現。

簡寧一邊笑一邊捏了一下小二黑的爪鞘。

咻的一聲,爪子果然就收進了爪鞘裡。

這一下小二黑是發覺不對了。

它猛地翻身坐起,抱住自己的腳對簡寧喵嗚了起來。

喵聲中居然有些痛楚的意思。

簡寧很快明白:忘記打磨指甲邊緣了。

她抱歉地蹭蹭小二黑的臉側,一邊又捏了捏爪鞘,爪子於是彈出來,簡寧拉出銼刀開始仔細地為小二黑擦磨指甲側面,獸人也就和簡寧頭頂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暖暖的呼吸聲吹得她一臉都是又熱又濕。

她打磨了一下,又把已經彎曲了的指甲尖剪掉了一點,再行磨尖,剛才她就發現小二黑的爪子尖還是有一點收不進去——因為太長,指甲尖都長彎了。

這下小二黑自己都知道把指甲收進爪鞘裡。

看起來就是正常的小趾趾甲,和人類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伴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喵嗚聲,小二黑舔了舔簡寧的臉。

她翻了個白眼,擦拭著汗淋淋的臉頰,「我知道我知道,指甲剪得好!」

結果又忙了大半個上午給小二黑打理指甲。

這裡面當然不止是美觀的事了,小二黑的爪子是它打獵的工具,還關係到她們爬上爬下的安全性,簡寧是每一刀都相當的慎重,就怕剪壞了一個,上崖的時候沒法用力……那就悲劇了。

不過小二黑顯然也是對自己的指甲嫌棄已久,對她的修剪行動無比配合不說,還時不時指著一根爪子喵嗚連聲,叫簡寧再行加工。

簡寧也很快發覺,小二黑喜歡的是又短又銳利的爪子,最好是平時可以收到爪鞘裡,然後需要的時候再亮出來揮舞。

原來長到打彎的那種指甲它自己都不喜歡。

那為什麼不自己磨一磨指甲呢……簡寧在心底默默地想。

不過很快也釋然了:找什麼東西磨啊?這指甲根本頂的上一把刀了,磨什麼都能磨穿,除非是抱著一塊大石頭來磨。而且就算能磨手,腳又該怎麼磨?

到了中午時分,簡寧忙得一身大汗,總算是把小二黑的指甲都打理好了。

她癱軟在地上,看著小二黑滿意地在懸崖上走來走去,擦著汗笑了起來。

心中的成就感還真不是蓋的。

這隻大貓雖然難打理,脾氣又不好琢磨,還聰明得讓人又愛又恨。

但無疑,還是很萌的嘛!

她望著手裡的長條形指甲,開始思忖著怎麼把它們改造成工具。

24 探索

小二黑終於擁有了健康的指甲,似乎頗為興奮,在懸崖上走來走去,甚至還凌空翻了幾個觔斗,又過來熱情洋溢地舔了舔簡寧。

她被小二黑舔得直發笑。

在蠻荒世界生活了一段時間後,簡寧的皮膚自然是逐漸增厚,好在她的膚色依然白皙,膚質也沒有太粗糙,只是對小二黑的鋼刷洗臉已經有了足夠的抵抗力,不至於覺得疼痛,而是感到相當的麻癢。

「好啦好啦,不要鬧我了。」她也蹭了蹭小二黑的臉側。

兩個人的肌膚貼在一起,滑溜溜熱乎乎的,讓她很不自在,所以簡寧只是偶爾會用蹭臉來表達親密,大部分時間都還是拿梳背、摸頭發來哄獸人。

小二黑髮出低低的喘笑聲,往後退了一點,在兩人之間拉開了距離。

它伸出手,將沒有利爪的手指緩緩地放到了簡寧的臉頰上。

又再次發出了笑聲。

簡寧很快明白過來小二黑的意思。

剪掉指甲後,它不需要擔心動作一大就傷到自己或者別人,也可以用手來完成一些以前不敢想的動作了。

她其實也相當的開心。

不過在小二黑立刻就很有求知精神地開始以手指探索簡寧的身體後,她就覺得不有趣了。

拍掉了幾次小二黑的手,獸人反而委屈起來,尾巴甩來甩去的,一臉的負氣。

可能在它的認知裡,摸索全身是個相當親密示好的動作吧。

簡寧沒有辦法。

她可不覺得被人全身摸透透是什麼好事,尤其在她還有好朋友上身的情況下。

想來想去,就只好又草率地給小二黑抓了抓背。

獸人頓時舒服地呻吟起來,簡寧一拿開手,它的尾巴就繞上來,毛茸茸軟乎乎地纏住簡寧的手腕,往他的背上放。

……不要啊,這一天才剛開始呢,不要又淪為梳背日。

簡寧在心底大喊。

但是小二黑在和她越來越熟悉後,養成的壞習慣也就越來越明顯。

它老用各種不正當的手段來操控簡寧。

比如說賣萌——簡寧真的覺得它絕對知道自己只要一賣可愛,簡寧差不多就會舉雙手投降。

再有就是活用尾巴。

小二黑肯定是知道她對這條尾巴的喜愛的,從前在養貓的時候,簡寧就很喜歡玩貓兒的尾巴,她是個活脫脫的尾巴控,更別說現在她對這條毛茸茸的尾巴有多喜歡了。

所以它老是以賣萌+秀尾巴來誘哄簡寧給它梳背。

奸詐!

簡寧一邊在心底淚流滿面,一邊又忍不住摸了摸毛絨的黑尾巴,這才堅決地抽出手。

為了分散小二黑的注意力,她走到籃子裡翻翻找找,找到了運動水瓶,再度開始教導小二黑擰瓶蓋。

小二黑這次就比較順利地抓握住了瓶子,稍加練習,也就能旋開瓶蓋了。

它又高興得翻滾起來,試了又試,新奇得不得了。

簡寧乘機找了片樹葉把指甲都包裹起來,免得握在手裡遺失。

然後才笑瞇瞇地看著小二黑在一次又一次地把瓶蓋旋下來,再旋上去……

獸人大張雙腿坐在床上,玩到興起的時候就過來蹭蹭簡寧,好像在誇獎她:自從你來了以後,我的生活舒服了好多哦!

簡寧就和個大爺一樣,半瞇著眼在陽光下打盹,享受一下難得的空閒時光。

#

新鮮勁兒一過,小二黑又再昏昏欲睡起來。

好像大貓就是這樣,在陽光下總是很容易困。也難怪它以前是把捕獵的時間放在清晨了。

簡寧覺得小二黑的習性很有趣,大部分時間,它都更像是一隻大貓而不是人。

她給小二黑稍微梳了梳背,等小二黑閉上眼趴在大床上開始幸福地呼嚕起來,就拿開手,招致了獸人一陣不滿意的嗚嗚聲。

尼瑪,又不是你的專職保姆,為了提高生活質量還有很多事要做好不好!

她無情地拍開了不知不覺就繞上手腕間,把她的手往小二黑背上帶的黑尾巴。

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專心做事!

天氣好像在微妙的變化著,有越來越熱的趨勢。

身上的這件大外套又熱又悶,而且也越來越破爛了。

不趕快開發一點新的衣物出來,簡寧又要重回變態生涯,開始自己的裸/奔人生了。

她先把指甲清洗了一下,細心地把髒污都去除了,才開始繼續之後的工作,慢慢地用矬子把小二黑的指甲磨成針狀。

然後又拿小鑽頭開始在針的頂部較扁的一端,開始試圖磨出個針眼來。

但是這個工作就進展得很慢,而且簡寧也覺得小鑽頭實在是太粗了,到時候針眼粗成這樣反而不好縫製衣物。

她眼珠一轉,就拿起了小二黑的手。

捏了捏爪鞘,利爪猛彈而出,再往針上一戳。

果然一戳就是一個小坑。

獸人從喉嚨裡發出了一陣深沉、滾動的嗚嗚聲,轉過頭瞇著眼看了看簡寧,又閉上眼開始打呼。

簡寧瞇著眼仔細地觀察著,在原有的小坑上再一戳,繼續戳……

矛和盾的戰爭到最後還是矛勝利了,成功地在盾上戳出了一個小小的針眼。雖然相對於真實的針來說,洞眼還是相當大了,但是克難用也足夠。

她也知道其實最好用的還是石針、石碗,或者魚刺針,但是簡寧對抓魚一點心得都沒有,看小二黑對吃魚似乎也是興致缺缺,而這個鬼地方的石頭又尼瑪堅硬得不得了,簡寧上回打磨了幾下就知道以她的力氣是絕不可能把石頭雕琢出形狀的。

所以還是要克難,盡量克難。

第二天,簡寧就把紅角鹿皮帶到小溪邊,在兩個人吃完飯後,把紅角鹿皮拿來煮了一下。

小二黑就指著木碗咪嗚起來。

她不得不一直阻止小二黑吃紅角鹿皮。

回到崖上,又把鹿皮拿出來晾。

這一次紅角鹿皮就沒有失去彈性,雖然當晚就基本乾透了,但是還有相當的韌性。

簡寧的生理期差不多也就維持了四天,第四天早上起來,她就基本已經結束了。

血腥味一旦消失,獸人當然是最高興的,它抱著簡寧蹭了蹭臉,就開始索要早飯。

新的習性養成得很快,現在獸人已經習慣隔一天下崖打獵,中間這天就吃喝前一天帶回來的食物和水。

而且它也瞭解了簡寧的飲食習慣,知道簡寧和它不一樣,一天習慣吃兩到三頓。

小二黑好奇心很強,它也開始學習簡寧的進食方法。

說實話,簡寧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不過她自身是很難改變這樣的進食習慣的,因為她胃小。

小二黑的胃雖然大,但是它吃完飯後基本上戰鬥力就下降了好多。因為血液全跑到胃部去消化了,所以它就只會趴在地上浪費掉一整個白天。

當然如果只有它一個人,愛怎麼生活都可以,但是簡寧就會擔心食物。

在大陸上生活,食物是最緊迫的問題,沒有儲備一點食物,她不可能安心。

而如果把食量變小,進食分成兩次的話,小二黑進餐後就不會那麼慵懶,或者這樣變化下去,它可以在白天連續狩獵,然後到晚上再來休息。

不過她也不知道獵物的出沒時間,只是覺得既然白天黑夜都可以打到,那也沒有必要非得在天沒亮的時候去打獵。

反正小二黑要做什麼她也管不了。

簡寧就在心底推卸了一番責任。

它們也沒有再去小河邊。

好像當時小二黑帶她過去只是為了讓她收集止血草,之後就還是回到去小溪邊的行為模式。

簡寧當然也鬆了一口氣。

對那群畸形的老鼠人,她是真的有幾分害怕的。

其實都無關理智,從理智上來說,她有鋒利的開山刀,體型又比它們大,當然是有一拼之力的,如果只是幾隻老鼠人的話,應該都還不是她的對手。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從本能裡迸發而出的厭惡。

就好像現代女性看到老鼠和蟑螂時那一聲難以自制的尖叫一樣。簡寧一想到老鼠人就渾身發炸,一股噁心戰慄的情緒紛紛冒上來。

但是說來也奇怪,對小二黑就不會這樣。

甚至一開始她對獸人都沒有什麼畏懼的本能情緒,只除了小二黑大發威屠殺鼠人的那天,她對小二黑的實力湧起了敬畏。但這股敬畏的情緒也都很快就褪去了。

畢竟小二黑實在是……很……2……

她歎了口氣,又抹了抹臉上的水珠。

「我不給你梳背了哦!」她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小二黑的背。「要縫衣服了!」

貓科獸人在溪水裡翻了個身,懶洋洋地靠在岸邊,發出了一聲字正腔圓的喵嗚。

大大的黃眼睛裡,瞳仁是兩個小小的圓。

她已經知道這是它舒服的表示。

哼,又梳了半個多小時的毛,能不舒服嗎!

簡寧在心底怨恨地想著。

她爬上岸邊,離開了清涼的溪水,就這樣光著身子坐到岸邊,開始研究帶到小溪邊的紅角鹿皮。

現在正午的天氣實在已經很熱了,外套穿著,稍微一活動就又是一身的汗。

還是先給自己做一條獸皮裙吧!簡寧摸著下巴開始比量鹿皮。

文明,是一天一天進化來的。

25 口角

紅角鹿皮經過一番晾曬水煮,已經擁有了相當的柔韌程度。

當然,說起來論堅固肯定是比不上牛仔布的,但是在蠻荒大陸,這已經是簡寧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布料了。

畢竟獸皮要是沒有經過處理,血糊拉絲的就往身上裹,沒幾天就會腐爛長蟲……

娘的,找塊東西裹身還這麼不容易。

簡寧一邊揉搓著曬乾後變得相當堅硬的紅角鹿皮一邊淚流滿面地想。

她估計是因為自己沒有鞣制皮毛,所以紅角鹿皮曬乾後硬得可以搭在樹邊都不會軟倒。

現在只好用手沾上水一點點的把它搓軟。

但是簡寧又不敢直接把毛皮放到小溪裡去,她怕這樣以來紅角鹿皮會濕滑得無法縫製。

只好和個傻逼一樣盤坐在溪邊,一點點地沾水來慢慢揉搓紅角鹿皮。

小二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岸邊,尾巴饒有興致地擊打起了幾朵水花,托著下巴觀賞簡寧工作時的英姿。

尼瑪,會打獵了不起啊!會養家了不起啊!活得和地主老財似的,奴婢做活您還看著。

簡寧一怒之下就沖小二黑比了個中指才繼續勞作。

沒想到這個舉動居然被小二黑學走了。

接下來它就開始樂此不疲地對簡寧豎中指,甚至是對自己豎,好像在考慮這個動作是不是有什麼內在含義。

簡寧很無語,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失算了,居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小二黑的模仿能力是真的很強。

而且在發覺模仿簡寧可以學會一種新的技巧,給生活質量帶來很大的提高後,它就開始很熱衷於模仿簡寧的一舉一動。

就好像五六歲的小朋友對成年人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很神奇一樣,獸人也相當膜拜簡寧。尤其是在吃和勞作上,它在有意識地向簡寧靠攏。

雖然說食量上的變化算是微小,但是小二黑的確是在慢慢的改變自己的進食習慣,從吃一頓向吃兩頓轉換。

立竿見影的效果就是:他精力充沛的時間變長了。

在簡寧沒有出現之前,小二黑的生活可能就是每天早晨去狩獵,吃飽了就開始玩樂和睡覺,無所事事地度過每一個日子。

固然是因為他也沒有多少別的事可以做,但最大的問題是,小二黑每次進食都吃得相當的飽,飽餐後血液全都集中在胃部,它會變得非常慵懶。

所以在小溪邊的日子,吃完飯後他從來不馬上帶簡寧回家,必須躺著休息四五個小時才有足夠的精力來做別的事。

這樣當然不能說不好,但是如果改成兩頓進食的話,立竿見影的,小二黑的犯懶時間就會縮短。

比方說以前它一頓吃十斤肉,必須調集所有血液去消化一次吃下的十斤肉,所以要慵懶四五個小時,但是現在一次五斤肉的話,就只有一半的血液去胃部,就比較有勁了,然後兩三個小時差不多也就消化完畢。

所以它也漸漸可以像簡寧一樣,吃飽飯後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幹活了。

只是小二黑除了打獵之外也沒有多少活好幹。

就只好把多餘的精力拿來學習簡寧的一舉一動。

包括學習她豎中指……

獸人可能以為豎中指是一種友好的表示,他開始以咪嗚聲吸引簡寧看過去,然後對她喘笑著豎起中指。

簡寧在三番四次中招後已經徹底無語了。

和小二黑呆在一起,她怎麼有種自己也變得越來越2的感覺。

哼,不理會不理會,專心做裙子。

她採用了最保險的辦法來丈量尺寸。

把紅角鹿皮平鋪在草地上,躺上去打了個滾……

紅角鹿身型不大,簡寧修剪成了長方形後,大概可以做出一條連身的獸皮短裙。

不過沒有吊帶,在胸口這邊就必須勒得很緊,不然有滑落的危險。

簡寧打完滾之後發覺,這片皮也的確只能給她做裙子,給小二黑做衣服就有點不夠寬了。

這條獸皮短裙都會相當的緊身,因為寬度其實是有一點點不夠的。

既然不需要剪裁,那也沒啥好說的了,就直接把獸皮捲成筒狀,把交疊的部分縫起來就OK了。

她找了一根最細的針,又捻起了五彩牛的長毛,深吸一口氣,開始穿針引線。

「你可以的。」給自己做做心理建設。

還好自己以前在農村的時候曾經縫過一些襪子啊,抹布什麼的,也算是做過簡單的女紅。

一聲水響,小二黑好奇地咪嗚起身,踱到了簡寧身邊。

「很熱誒。」簡寧餘怒未消,推了推靠得相當近的獸人。

獸人的體溫的確是比簡寧更高一些。

又一個像貓的地方。

被簡寧推推搡搡的,小二黑也不生氣,摸著頭喘笑了一會,還是靠得那麼近,還是聚精會神地看著簡寧飛針走線。

好吧,說飛針走線也許是勉強了一點,因為簡寧縫得相當的猶豫。

她還是第一次做衣服,根本連針腳該有多密都不是很清楚。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寧可密一點也不要疏漏得一動就崩開一片。

就慢慢地一點點的縫製了起來。

好在是自己穿,做工不精美也不會嫌棄什麼,用完了一根毛她就打一個結,暫時不去想線頭摩擦皮膚的事。

小二黑看得相當的專心,不時發出好奇的嗚嗚聲,不過已經懂得閃避針頭,它在最開始還不小心被扎到了好幾次。

簡寧垂著頭做了一個多小時,累得滿頭大汗,起身按摩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又洗了一把臉才回來繼續。

指甲針太薄了,很不好拿捏,她的手指已經捏紅了。

針線活也不好做啊!

發了一通感慨,還是要乖乖做。

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她終於縫完了一整件衣服。

還別出心裁的把裁剪下來的腿筒皮條做成了背帶。

簡寧看著眼前的這件衣服,實在感慨萬千。

她拍了拍小二黑,連推帶搡的把它拉到小溪裡又洗了一個澡——兩個人都是一身大汗。

本來天氣就熱,還要聚在一起……

上來晾乾了身子,簡寧背著小二黑偷偷摸摸地擰乾了小褲褲,才過來珍重地拿起鹿皮短裙。

不容易啊!

她把自己塞進了鹿皮短裙裡。

鹿皮很有韌性,接觸到未干的少許水分後更貼合皮膚,但是行動間延展性又相當的不錯,不會太緊繃。

清涼的剪裁要比長袖登山外套更適合炎熱的天氣。

簡寧舒適地歎了一口氣,心中的滿足,真是不可言喻。

真想跨越時空告訴自己的親人:我很好,我在這裡也過得下去。

不過,看了看身邊眨著眼一臉驚歎地看著自己的小二黑。

她又覺得還是算了。

雖然說自己也能過得下去,但同伴這樣的2,還真令人不知是憂是喜呢……

「差不多該回家了吧?」她徵詢小二黑的意見。

同時開始把自己的大外套折好往籃子裡塞,還撲了一層圓葉,免得沾到油花。

小二黑還是傻乎乎的樣子,瞪著她身上的裙子發傻,好像根本聽不懂簡寧的話。

當然它可能的確是聽不懂,但是簡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和小二黑交流,她其實覺得小二黑在慢慢的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說吃飯,她會在說的時候拍拍肚子,說梳背,她會示意小二黑把背轉過來。

不過今天這孩子對她的話還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看著簡寧發呆。

「二黑?」簡寧不禁有點焦慮。

就想起了一個故事。

一個人出門的時候穿著黑衣,回家的時候穿了白衣,看門的狗就開始對主人吠叫……

該不會自己換了身衣服小二黑就不認識自己了吧?

她滿腦門子的黑線,往獸人方向走了幾步,推了推獸人的肩膀,「二黑?回家了啦。」

小二黑一下回過神來。

它又摸了摸簡寧的獸皮裙。

再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裙。

忽然間就在地上翻滾起來。

一邊翻滾,還一邊發出淒慘的喵嗚聲,尾巴掄得像小棍子,打在青草地上,濺起了濕漉漉的泥土。

「喵啊!喵嗷!」

一邊打滾還一邊控訴地看著簡寧。

圓圓的大眼睛裡居然漸漸充滿了淚水。

簡寧無語了……

這貨也實在是太……那啥了吧?

她在心底默默地想。

難道是因為自己有了新衣服,它沒有,所以才鬧起脾氣了?

不至於這麼人性化吧!

「不哭不哭啊!」她小心地避開小二黑的尾巴,試圖接近獸人,「姐姐疼你——哎喲!」

卻是小二黑一掌把她伸出的手拍掉。

不過經過簡寧的介入,獸人也不滾地了。

好像是意識到這樣做有點太幼稚了似的,它長長地哼出了一口氣,直起身背對著簡寧盤坐了起來。

尾巴還不安份地掃來掃去,好像要把所有接近它的動物全都掃倒。

簡寧簡直無語到極點了。

要不要這麼孩子氣啊!

一件衣服而已!

又不是不會給你做!獸皮那麼小,給你做你也穿不上啊!

她在心底淚流滿面地咆哮了起來。

索性也有點賭氣。

「哼!」她大聲地沖小二黑的背影一哼,也背轉過身盤腿而坐,不理會莫名其妙發脾氣的小二黑。

什麼人嘛!討厭討厭討厭!

大不了就在這裡過夜好了,好像她還非得求著小二黑帶她回家一樣。

大不了,拆伙不過了!哼!

26 和好

兩個人就這樣無言又絕對幼稚地開始對峙起來。

說對峙也不大像,更多的還是背對著誰也不搭理誰。儘管小二黑一直發出嘟嘟囔囔的嗚嚕聲,但還是相當堅持地沒有把頭轉過來。

簡寧一開始氣了一下,不過,她到底是心智成熟的大人了。

小二黑既然想要衣服,那就做一件給他也不妨事啊,只要他不介意穿獸皮背帶裙的話,簡寧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話說回來,那件牛仔裙也的確是相當的不舒服。至少和獸皮連衣裙比,是絕對沒有太舒服的。

她很快就消氣了,不過依然沒有做哄小二黑的打算。

語言不通,要表達出「也給你做一件」這樣的意思,相當的困難。再說,小二黑的脾氣發得實在是相當的不合時宜,她也不想慣著這孩子不知哪裡來的臭脾氣。

而且簡寧也想試試看在小溪邊過夜的感覺如何,如果可以的話,她對在山崖上長久居住實在是沒有太大的興趣。

畢竟那個死地方幾乎相當於什麼都沒有,上下山崖的時候,她也總覺得自己就是小二黑身邊的一個大負擔。

她盤膝坐了一會,忍不住又割了一些洗衣草來編織,簡寧一直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拿洗衣草編織出現代生活中的那種草蓆,而不是眼下的這種半成品,她試著晾曬過一些洗衣草,但是洗衣草晾曬後會變得相當的乾脆。

難道也要煮一下再編?

她在心底疑惑著,並且打算下一次煮一煮試試看。

有了小木鍋之後,很多事就方便很多了,不過簡寧還想再弄個更大的木鍋過來,現在的木鍋容量還有點不夠,每次她都沒有很盡心地喝湯——小二黑也相當喜歡喝湯,簡寧稍微往自己口中送上兩三次湯水,他就會喵喵叫,指責簡寧偏心。

說起來比起大鍋子,更當務之急的是要做出第二個勺子並且教會小二黑使用吧。

簡寧為時已晚地想起獸人現在已經可以勉強勝任抓握動作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記下了一筆。

要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她還想要用登山繩做一個小小的滑輪,這樣以後獸人就可以把籃子滑上去。

不過問題還是存在,那就是獸人依然是要把她和籃子一起運送到山崖底下。

但是她自己也沒有辦法在野林子裡行走啊。

野林內的地面都凹凸不平,根本不是友好的平整土地,而且還超級容易迷路。

獸人飛馳個二十來分鐘的路,簡寧可能要走上大半天。

所以她一直想要換一個稍微矮一點,也更靠近小溪的棲息地。

但是這個就要先獲得獸人的允許。

這就不大可能了。

還是先改善一下生活條件吧。

她想編製出一個草袋子,然後定時往裡面填裝一些新鮮割下來的草和葉片,這樣變成一個草墊,而且可以隨時更換內容物,做床墊比較實用。

不過這需要大量的洗衣草,簡寧一時間還有點捨不得——她只在小溪邊看到過這種奇怪的草。

簡寧就一邊胡思亂想,思忖著未來幾天的工作安排。一邊慢慢的,幾乎是無意識的編織起了草蓆。

不知不覺,一個太陽已經從天邊滑落,東邊天空中的陰雲也變成了艷麗的粉紅色。

按照以往的經驗,小二黑在外面最晚也就是呆到這麼晚,在一個太陽落山後,他是一定會回家的了。

簡寧不禁回頭偷看小二黑。

她是成年人,到底鐵石心腸一些,編織起草蓆後更是入神,已經好久沒有查看過小二黑的動靜了。

這一回頭簡寧就呆住了。

小二黑也正好在偷看她。

一對明亮的大眼睛裡水汪汪的,居然充滿了淚水。

鼻子還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好像剛剛哭過。

發覺簡寧在看自己,獸人火速又轉過頭去,還發出了鼻音濃重的哼聲,從語調到音節,都完全模仿自簡寧剛才的那一哼。

但是伴隨著哼聲的,還有抬起雙手在眼部揉搓的動作。

啊!哭了!居然哭了!

簡寧的心幾乎是瞬間就融化掉了。

就好像是被曬過的松露巧克力一樣,已經軟得不成樣子了。

都是自己不好啊!

明知道小二黑那麼2,為什麼還要和他賭氣呢。

居然把人家搞哭了!

她在心底狠狠地怪責自己,丟下了草蓆就跑到小二黑身邊。

雖然尾巴還是不安份地掃動著,耳朵也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豎了起來,但是小二黑並沒有阻止簡寧的靠近。

只是在簡寧靠近的時候轉過頭,拒絕和簡寧對視。

「二黑,不哭不哭了!」

她趕快跑到小二黑身前安慰獸人,「是姐姐不對,別哭了啊,乖!」

雖說話小二黑是聽不懂,但情緒他還是可以捕捉到的。

貓科獸人反而嗚咽了一聲,眼淚就跟著流了下來。

它執拗地扭頭不和簡寧對視,但是卻毫不客氣地把眼淚蹭到了簡寧的背帶裙上。

「哎喲,只是一條裙子而已!又不是不給你做啊!」簡寧相當的莫名其妙。

說起來自己有而小二黑沒有的東西又不止這一件,為什麼忽然這麼傷心啊?

不過現在還是先哄好小二黑要緊。

她相當真誠地摟住了小二黑不知不覺已經擱上自己肩膀的大頭,甚至側頭親了一下剛洗濯過,還帶了洗衣草香味的頭髮。

「不哭哦,乖,不哭。」

抽噎聲卻依然在繼續。

它毫不客氣地緊緊摟抱住她,讓簡寧不得不在小二黑的大腿上側坐著安頓下來。

甚至於連獸人的鼻尖頂到了自己的胸部,整張臉就壓在本來就不大豐滿的胸前,都顧不得計較了。

「別哭了嘛。」

「不要哭了哦!」

安慰了好一會兒,獸人才漸漸地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臉淚眼迷濛地看著簡寧,抽抽噎噎地喵嗚起來。

好像在控訴簡寧犯下的大罪一樣,一邊咪嗚,一邊指著簡寧的獸皮裙抽泣。

簡寧的心簡直都要化了!

「好好好,是我不好,明天就給你做一件衣服,好不好?」她捧住小二黑的臉,強迫獸人和自己對視著,溫柔地說。

小二黑顯然聽不懂簡寧的意思。

雖然不情願地和簡寧對上了眼,但抽泣的嗚咪聲依然沒有停止。

簡寧真是恨不得自己也學會貓語!

她看著又一滴淚水滑下眼眶,實在忍不住,湊上前親掉了這顆鹹鹹的水滴。

「不哭了哈?」

就好像在哄小孩一樣,她不斷地親著小二黑的臉頰,一邊親一邊說,「不哭了,不哭了,姐姐疼你。」

說起來,以前對付小侄子,用的好像也是這一招。

而且總是相當的奏效。

果然,小二黑瞪大眼震驚地看著簡寧。

慢慢的也停止了哭泣。

甚至開始試著回親簡寧。

它之前好像從來也不知道親吻這個動作。

所以被這個新鮮的動作給分散了注意力,一下就忘記了傷心。

簡寧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家貓一直哭個不停的話,主人看了也是會很傷心的嘛!

她在心底自我寬慰,慢慢地停止了親吻。

沒想到小二黑反而迷上了這個動作。

它試著親了親自己毛茸茸的手背,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又摟住簡寧的脖子,抬頭親上了她的臉頰。

柔軟的唇瓣摩擦著簡寧的皮膚,帶來的感覺相當的好。

她不禁咯咯低笑起來。

這一下沒有留神,她張開嘴露出牙齒,也發出了聲音。

簡寧一直盡量用貓科獸人的無聲喘笑來代替正常的笑聲,但很顯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到了忘情的時候,她還是會本能的發出笑聲。

不過小二黑沒有被嚇到,它猶豫了一下,也模仿著簡寧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雖然說聲音不大相似,但是起碼聽得出是在模仿。

簡寧又跟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低頭親了親小二黑的臉頰。

「乖孩子!」她誇獎。

小二黑無聲地喘笑起來。

又親了親簡寧的臉側,然後就開始蹭她、舔她。

看來他是把親親當作是表達親密的另一種方式了。

簡寧也回了一個親吻過去,確認小二黑已經完全不哭了,就準備起身走開。

沒想到小二黑居然不放手,還是一臉留戀地抱住簡寧沒有撒手。

好像剛受完委屈的孩子一樣,對肢體接觸相當的飢渴。

「那什麼,繼續待下去的話,天就要黑了哦?」簡寧低聲提醒。

「咪嗚?」小二黑也發出了一聲輾轉的叫聲,好像再說,我心裡有數的。

簡寧索性也就不提醒它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在這邊過夜的感覺如何。

小二黑又緊了緊抱著她的手,開始不間斷地磨蹭簡寧的臉頰,一邊發出滾動的咕嚕聲,一邊親著簡寧□在外的皮膚。

對親吻這個新鮮的動作,小二黑好像很迷戀。

他開始瘋狂的親起了簡寧的額頭、鼻尖、眼瞼和太陽穴,一邊親,一邊發出響亮的嘖嘖親吻聲。

就好像要把親吻代替舔臉,親過簡寧臉上的每一個角落一樣。

天啊,這貓科獸人也太粘人了吧。

簡寧在稍作抗拒無效後,只能在心底無奈地想。

還好還好,這親吻好像沒有多少□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種依戀、一種關心,一種雖然不是同類,但好像要比同類更親密的相依為命。

她眨了眨眼,無奈地承受著獸人的親吻,又調整了一下姿勢。

不可否認,小二黑的懷抱的確相當的溫暖。

27嬌笑

簡寧外宿的夢想還是沒有實現。

獸人又和她親暱了一下,就起身去拿籃子。

一邊還抽抽搭搭著,一邊就示意簡寧爬上他的身軀。

還是要回去嗎……

簡寧相當的不甘不願。

不過既然打獵養家的人不想外宿,她也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回家吧!」她把沒編織完的草蓆與割下來的洗衣草折疊好,塞到已經有點不堪重負的大籃子裡,又跳到小二黑身上,把籃子夾到兩個人中間。

小二黑的身軀明顯地沉了一沉。

簡寧不禁心中有愧——說起來,交通工具的改進她一直是掛在嘴邊,但卻一直都沒有付諸行動。

回去就把登山繩拿出來吧。

當熟悉的風聲刮過耳邊,她開始騰雲駕霧的時候,簡寧閉上眼,在心底默默地想。

順便側過頭親了親小二黑的臉頰。

別哭啦,二黑,我會很疼你的!

雖然在極速的飛馳中,但是簡寧還是能感覺到獸人的胸膛在震動。

它在笑。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但小二黑還是帶著簡寧,在滿天繁星升起之前回到了斷崖上。

透過重重陰雲,星光頗有些黯淡,但是簡寧驚訝地發現,比起她剛來的時候,星光好像已經亮得多了。

或者是她已經習慣了夜間視物?

剛走出五指樹海的那幾個晚上,天一黑下來簡寧基本上就成了瞎子,這個世界沒有月亮,那一點黯淡的星光對簡寧來說相當於沒有。

她不禁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的視力在變好,還是……雲層在漸漸地變薄。

五指樹海的氣候就要比陰雲覆蓋下的森林炎熱很多。

難道這就是這片大陸的季節變化?

還是雲層的變薄是不可逆的?

她當然是想不出答案的。

不過看小二黑的樣子,好像對天氣的變化,它還是很習以為常的。

考慮到獸人的感知度肯定是要比自己更敏銳的,簡寧也就決定不去擔心這個問題。

把東西放一放,又去上了個廁所,她就進了臥室安頓了下來。

獸人已經四仰八叉,佔據了小床上絕大多數的空間。

在睡覺的時候簡寧是從來不會客氣的,她把獸人的胳膊掃開,給自己掃出了一塊人形空地,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小二黑迷迷糊糊地咪嗚了一聲,翻身側過來,雙手雙腳毫不客氣地就纏上了簡寧。

貓咪習性,睡覺的時候喜歡依偎。

簡寧翻了個白眼,也沒有制止小二黑。

斷崖風大,小二黑的懷抱還是滿溫暖的。

「你到底多大。」她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不禁滿懷疑惑地自言自語。

小二黑的好多習性都比較像小貓。

她自己以前就曾經親手把一隻小奶貓養大,對貓的習性還是比較瞭解的。

雖說貓這種生物,從小到大都會賣萌,但是無疑,還是小貓的時候,好奇心會比較更強得多,也更愛撒嬌。

很容易因為好奇闖禍,被主人責罵後也會委屈地過來撒嬌,總之就是一臉的:我是主人的主人,主人最疼愛我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給我!

但是大貓就會在性格上有所不同。雖然也有愛撒嬌的大貓,但是……

二黑果然也相當愛撒嬌呢。

再說,因為自己做了一條新裙子就開始大哭大鬧的,怎麼看,都好像人類的小男孩,因為夥伴有了新東西自己沒有,就開始羨慕妒忌恨以至於哭鬧起來。

哭鬧的目的就還是因為也想要新鮮的玩意兒。

而且它還會駕輕就熟地以奶貓嗚咪聲撒嬌……

當然也不是說大貓就不會啦。但怎麼看,獸人都和大貓的穩重扯不上啥關係。

簡寧以前養的那只家貓,長大後可是相當的穩重貼心,雖然也有調皮的時候,但大部分時間都是舉止莊重。也很懂得心疼主人,簡寧偶然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家貓甚至於會望著簡寧歎氣。

好像在說:你這孩子,又怎麼了。

然後再上來咪嗚咪嗚地安慰她。

甚至於還會偶爾打些魚回來貼補家用,一臉的:「主人是個沒用的傢伙,只好靠我來養家」的責任感。

哪裡和二黑似的,連個指甲都不會磨。

唾棄。

但是一想到二黑現在都這麼強壯了,捕獵技巧這樣嫻熟了,要說它沒成年好像也誇張了點,如果真的成年了會怎麼樣,難道會變得更高更壯?不大可能。

簡寧在心底排除掉了這個想法。

成長期的獸人至少在捕獵上不可能這麼游刃有餘,頂多只能說它可能還很年輕,所以童心未泯。

有時候是太未泯了……汗。

或者就是天生的2!毫無別的借口,就只是因為太2了,從小時候一路2到大……

這就是個2貨吧,成年沒成年的,影響並不是很大啦,2是一種天生的氣質,和年紀沒有多大關係的!

簡寧滿足地下了結論,翻了個身,美滋滋地和小二黑抱成一團,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她就開始處理五彩牛的皮。

在小二黑所打回的獵物裡,也只有五彩牛皮可以給他做一條連身筒裙了。

簡寧把小二黑叫到身邊,給他比劃了一下,都覺得這條連身筒裙肯定是相當的不好穿。

畢竟小二黑和她沒法比,它動作大並且多,還經常有深蹲、縱躍等幅度很大的動作,筒裙肯定是不適合它的。

但是如果拿來做一條短褲的話,那一張紅角鹿皮就差不多夠了。

簡寧想了一下,覺得以鹿皮的彈性,就算沒有腰帶、皮筋什麼的東西,做一條短褲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她就又拿來了經過水煮、風乾處理的一張鹿皮,示意小二黑舉高雙手,開始丈量它的腰圍。

很可能是已經明白簡寧是在給它做衣服,小二黑表現得配合無比,一邊高舉雙手,一邊還發出無聲的喘笑聲。

甚至還學著簡寧的聲音,發出嬌嫩的咯咯笑聲。

簡寧覺得小二黑的笑聲完全是在取悅自己,因為它可能已經明白簡寧高興的時候會咯咯發笑,亮牙齒,但是對小二黑來說它感到高興只會無聲的喘笑。

智商高到都會討好自己了!

她在心底無聲地感慨。

順便對小二黑的咯咯笑聲表示十分的不敢恭維。

男人嘛,笑起來當然是豪爽的哈哈哈。

小二黑笑起來卻是少女一樣嘻嘻哈哈的……光聽聲音,還以為是個小女孩在笑呢!

二貨!

簡寧在心底無聲地吐槽起來。

一邊在鹿皮上比比劃劃地,沉思著該為小二黑縫製一條怎樣的短褲。

是的,在昨天的筒裙成功產出後,簡寧的信心儼然是大增起來,甚至想要挑戰一下短褲這麼高難度的工藝品了。

她是女人,穿裙子還好,比較無所謂,但是對小二黑來說,它有一樣必須要好好守護的東西,那就是它的小吉吉。這東西要是隨便放在外面沒有保護起來,可能不時就會被戳戳碰碰的,當然小二黑也會感覺到痛楚。

簡寧就目睹過幾次小二黑因為行動上的不在意碰到小吉吉,然後面露痛楚的好笑情況。

短褲就可以比較好的保護這個脆弱的東西,至少不會讓它到處亂甩然後受傷了。

簡寧不禁好奇,小二黑的祖祖輩輩是怎麼應付這個問題的。

還有,小二黑到底出身自什麼種群?

雖說貓科獸人可能並非群居,但是他們總是要生殖□的吧?就算在地球上,公老虎和母老虎的領地還會重疊呢。

但是小二黑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他有認識什麼族人的樣子。

他們的生活也規律得近乎死板,一點社交性都沒有。

這就和小二黑表現出來的社交性相當的不符合。

而且小二黑給她的感覺還是相當的年輕,甚至於可以說是有一點點幼稚。

那問題來了……在它更小的時候,是誰在照顧它?

簡寧胡思亂想了一會就決定暫時不糾結這個問題了。

還是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再說吧。

有了五彩牛的牛毛做線,襠部的縫製也不再是問題,現在的問題是簡寧到底能不能勝任縫製短褲這麼高難度的工作。

畢竟她之前只是縫補一下襪子什麼的,從來沒做過這麼高難度的活兒。

她自己也很懷疑,所以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試一試。

紅角鹿每天都會有一張皮產出,就算浪費一張皮也不算什麼,簡寧有好幾張煮制過的鹿皮備用。大不了就浪費一張皮,然後給小二黑做筒裙好了。

雖說如此,簡寧卻還是相當的慎重,比量了很久才把瑞士軍刀拿出來,慢慢地下手剪裁。

好容易才剪裁出兩片一模一樣的布料。

就好像做模型一樣,前後兩片是褲襠+褲腿,然後各留了一些準備拿來做襠部和腿部的布料,這樣只需要從中間縫起來就可以了,並不需要多複雜的手工。

簡寧已經是滿頭大汗,她很怕自己一手抖就剪歪了,剪多了還好,這要是剪少了一塊料可就真廢了。

呼,她一邊擦汗一邊抬頭,正打算把小二黑再叫過來比劃一下。

就看到了讓簡寧呼吸驟停的驚險場面。

小二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開山刀拿出來了,正比比劃劃地,試圖把刀鞘扒拉下來。

它幾乎已經快成功了——畢竟是看到過簡寧使用這把開山刀,對於解刀鞘,小二黑好像已有了眉目。

就在簡寧抬頭的那瞬間,開山刀鋒利的刀刃在黯淡的陽光下閃爍出了銀光。

28 初吻

「二黑!」簡寧幾乎馬上就尖叫起來。

要是小二黑忽然興起決定來個刀舞什麼的……就算它只是好奇刀刃的鋒利程度,都可能會造成一場大的災難。

簡寧真想給開山刀掛個警告標示:心智年齡不到五歲(如二黑者)必須在他人指導下謹慎使用。

小二黑也被簡寧的叫聲嚇了一跳。

或者是因為她聲音中極明顯的緊迫感,小二黑的動作立刻僵住了。

就好像每一次他偷偷地去碰簡寧所有物的時候,獸人臉上掠過了一縷疑似心虛的表情。

「把刀放下!」簡寧幾乎是魚躍起身的,她壓抑住心底的恐懼:小二黑拿著開山刀……天啊,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大步走向小二黑,怒火燒得臉上一片暖熱。

好在小二黑只是聳著肩膀,露出了一臉受氣包的頹廢樣子,擔驚受怕地看著她。

它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吧……這個想法只是浮光掠影一樣掠過簡寧的心湖。

她怒火熊熊地走到小二黑身邊,毫不客氣地把開山刀劈手奪走,好好地套好刀鞘,這才鬆了一口氣。

就雙手叉腰,鄙視地上上下下打量起小二黑。

所以說,和貓科獸人越來越熟的結果就是,簡寧的私人用品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小二黑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居然還會乘她不注意去偷偷地拿這麼危險的東西。

必須好好教訓!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她生氣地罵。

雖然貓科獸人完全是聽不懂簡寧的說話,但它還是垂下頭,傻乎乎地顯示出了忐忑不安的樣子,不時摸摸腦後的毛髮,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肯看簡寧。

「看著我!」簡寧索性伸手去扳小二黑的頭,逼迫它直視自己。

獸人好像在情緒低落的時候特別不喜歡和人對視。

但是在簡寧的動作下,它又不敢反抗。

只好委委屈屈地被她帶領著扭過頭來。

黃眼眶裡居然又聚起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簡寧差點沒笑出來。

好吧,她承認她其實也夠2的了,和小二黑住在一起都一個多月了,這個獸人一賣萌,她還是該死的就啥都忘了。什麼怒火啊、教訓啊、教育什麼的,全都化成了軟綿綿的愛心萌泡泡。

雖然她咬住了唇,強忍著沒有發出笑聲,但是面部表情的軟化也是難免的。

小二黑就充滿希望地低頭瞥著簡寧,那股子奴才相讓簡寧當場就又軟化了一點。

「這個,以後你不許碰!」她還是指著右手的開山刀教育小二黑。

不過也沒指望貓科獸人聽懂。

反正能約束到明天就好了,她只希望它握住開山刀的時候,自己有個地方可以躲藏一下,免得被刀風帶到,承受池魚之殃。

小二黑髮出一陣響亮的喵嗚,好像在說:我聽懂了。

又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簡寧。

就差沒對手指搓腳尖了。

她強忍著心底的萌泡泡,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回身把開山刀放好,才回去繼續剪裁褲子。

開山刀一回到籃子邊上,小二黑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一聲很明顯的,類似於歎息的唉聲,響亮得讓簡寧都回頭揚了揚眉毛。

風波過去了。

獸人臉上很明顯就寫了這幾個字。

然後它就過來快樂地抱住簡寧,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該死,自己真不該把親吻這個動作普及給獸人的。

簡寧在心底無奈。

現在好了,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值得放鬆的事,獸人都會以親吻來慶祝一番。

還好那天沒有鬼迷心竅,把親吻的進階技能:嘴對嘴教給獸人。

不然簡寧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拖進一個又一個的法式長吻裡。

好在獸人的口氣還是相當清新的,自從開始吃熟食,又搭配著吃進了大量的圓葉之後,它的皮毛不但越發光亮,身上的味道也漸漸地帶上了圓葉的奶味,這裡面當然就包括汗味和口氣。

小奶貓嗎?她在心底惡意揣測小二黑。

不過簡寧自己當然也不能免俗,也帶上了這樣的奶貓氣味。

「好啦好啦。」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小二黑親了她好幾下,又開始舔她,鋼刷一樣的刷子拂過臉頰,帶來了一股癢酥酥的感覺。

看到簡寧終於是笑出聲了,小二黑似乎終於放下心來。

它又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唉,才模仿著簡寧咯咯笑起來。

然後就又到一邊玩耍去了。

簡寧笑著看了看小二黑,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埋怨了一句「小無賴」,才低頭繼續幹活。

不知不覺間,她哼起了地球上的一首流行歌曲。

小二黑的耳朵動了動,又看了看簡寧。

它開始聚精會神地聽起了簡寧口中傳出的旋律。

尾巴尖兒上的一小段,又開始左右搖擺。

#

簡寧一直勞作到下午才大致上縫好了小二黑的短褲。

主要的難點就在於保持針腳的細密均勻。

考慮到小二黑的運動量,她很怕自己一個偷懶,獸人下蹲的時候這條褲子就會烏龍地爆掉。

所以她要比給自己做衣服還更用心得多,針腳恨不得和機織的T恤來比細密。

她一邊捶腰,一邊叫小二黑過來,示意它脫掉自己的牛仔裙。

現在獸人的手指可以用來做精細的活了,簡寧當然不願意再繼續保姆生涯。

在她的教導下,小二黑很快掌握了脫穿衣服的技巧。

現在獸人每次洗澡都不需要簡寧幫著脫裙子穿裙子了。

也是個進步!

她苦中作樂地想。

得到牛仔裙後,簡寧又比照牛仔裙上開的洞,為鹿皮短褲剪掉了一個尾巴洞。

「那,穿吧!」她把完成品短褲遞給獸人,沒好氣地說。

一邊就翻身躺倒在軟綿綿的床上,安慰起酸痛的腰。

難怪以前都說做女人苦,就是這個女紅就尼瑪不是一般人可以長期勝任的。

眼睛都要做花了。

還好小二黑相當的貼心。

它似乎也知道簡寧的辛苦,特地還湊過來親了親簡寧的臉頰,才過去查看它的短褲。

簡寧就側身枕著手臂,壞壞地看小二黑研究短褲。

小二黑也算是相當知道輕重。

簡寧縫製了大半天才製造出來的成品,它拿起來是相當的小心。

雖然還不知道怎麼穿,但是也絲毫沒有露出不耐煩。

半天才可憐兮兮地對簡寧發出奶貓咪嗚聲。

好像在說:我不知道該怎麼穿呀!

簡寧忍住笑,撩起鹿皮短裙,示意小二黑看看她身上穿的內褲。

隨著兩個人逐漸熟悉,現在簡寧的防心已經滿鬆懈的了。

每次洗澡兩個人也都要裸裎相對,小二黑又不是看到女性內褲就會獸化的變態。

它自己根本就是裸/奔得很坦然的變態。

再加上整片大陸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沒有誰是穿衣服的,所以簡寧其實也漸漸地在放開心防,開始不把被小二黑看到小褲褲當作是什麼羞恥的事。

反正他也什麼都不懂。

小二黑看了看內褲,又看了看短褲,多少有些明白了。

它多次看到簡寧穿小褲褲的過程。當然簡寧一直是有意迴避的,但是說老實話,溪邊就那麼大點地方,她再迴避能迴避到哪裡去?頂多只是擋一下重要部位而已。

獸人又摸了摸腦袋,就鄭重地把短褲張開,雙腳一前一後地踏進去,然後握住褲沿往上提。

簡寧樂得差點打起滾來。

不錯,動作還算得上標準,模仿能力的確很強了。

但,大哥啊,你是不是分辨不出正反啊?

果然,小二黑是勉強把褲子給穿起來了。

但是前方褲襠中的洞還是成功地露出了小吉吉。

而後面的尾巴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從左腿褲襠裡伸出來,緊貼著腿。

它低頭無措又委屈地看著亂糟糟的下半/身,又抬頭看了看簡寧。

就發出了一陣委屈的咪嗚聲。

簡寧再也忍不住,背轉過身哈哈大笑起來。

這才起身幫獸人脫掉褲子。

尾巴一解脫出來,小二黑頓時鬆了一口氣。

指著短褲喵嗷連聲,好像在控訴這條短褲是假冒偽劣製品,讓他的尾巴受了委屈似的。

甚至還愛惜地把尾巴彎到身前,撫摸著上頭被帶得蓬亂的毛兒。

簡寧也握住尾巴彎來彎去地玩了一下。

才把短褲反過來,讓有洞的一面成為背面。

又示意小二黑穿起短褲。

小二黑看了看簡寧,再度發出了疑惑的喵嗚聲。

簡寧點了點頭,也肯定地喵了起來。

她很少說貓語,因為很難拿捏住裡頭的聲調差別。

不過這一聲代表:「是!」的喵叫,還是掌握得相當純熟的。

於是當時在穿牛仔裙的時候發生過的對話又重演了一遍。

「必須得穿嗎?」

「給老娘穿起!」

小二黑就委委屈屈地踏進了褲子裡。

簡寧趕快抓住還在外頭甩來甩去的尾巴,一把塞到了褲子中,從破洞裡把它拉出來。

依據物理慣性,當她把尾巴根拉出洞洞的時候,小二黑當然也就妥帖地穿上了褲子。

這一下,它舒服多了。

鹿皮短褲當然要比牛仔裙更細膩,包裹得也更全面。

而且簡寧在裁縫上居然還頗有幾分天分,她給小吉吉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小二黑一下就喜歡上了這條褲子。

它指著鼓囊囊的褲襠,對簡寧連聲喵嗚起來。

甚而最後為了表達高興,他還一邊咯咯嬌笑,一邊把簡寧抱起來,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兩口。

簡寧捂著臉,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小二黑看她愣在當地,本來都跑開了,又跑回來抓住了簡寧的腰側,雙手一舉就把她凌空舉在自己身前,沒頭沒腦地又親了簡寧好幾口。

甚至還嘴對嘴結結實實地啃了簡寧一下,才把她放下去玩自己的。

簡寧從頭到尾都維持石化狀態。

半天才回過神來,瞥著高高興興、喵喵嗚嗚的獸人,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維護一下自己淑女的矜持什麼的。

吻誒!Kiss誒!就這樣發展到這一步真的沒關係嗎?

在心裡默默地吐了一會槽後,簡寧總算回到現實了。

不過,她還是很訝異……

這……這……這也太人性化了吧……小二黑的反應和人基本沒有什麼兩樣啊,只除了他無法口吐人言……

是不是到了教小二黑說人話的時候了……簡寧猶豫了起來。

 

29 巧遇

老實說,對於教小二黑說話這件事,簡寧一直是相當猶豫的。

面對現實來看,與其教小二黑說人話,倒不如她來跟小二黑學貓語更切實際一些。

畢竟說白了,就算小二黑能把人話說得很溜,又如何?只不過是可以和她一個人交流而已。

但是她學會貓語就不一樣了,以後遇到小二黑的同族,她還可以用貓語和同族交流一番。

不過,她很懷疑沒有尾巴的自己可以學會多少貓語就是了。

所以現在擺在眼前的只有四條路。

第一條,不學貓語,也不教小二黑人話,兩個人繼續用直覺和意念溝通。

結論:這條路可能走不通,因為簡寧深刻懷疑小二黑有沒有所謂的直覺和意念這玩意兒。

第二條,小二黑學人話,簡寧不學貓語。

簡寧還是覺得這樣有點太自私了,而且效率也低了一些。

第三條,小二黑不學人話,簡寧學貓語。

這條路看似是最有效率的辦法,但是問題還是在。

簡寧可以勝任教師這個工作,小二黑呢?如果不會貓語,她怎麼告訴小二黑自己希望學貓語?

而且,貓族的語言有進化到能互相教授的程度嗎?簡寧感到很懷疑。

比如說圓葉樹和長葉樹,簡寧覺得小二黑就沒有辦法很完美的把「圓葉樹用處多,長葉樹用處少」這句話表達出來。

所以此路還是不通。

第四條,小二黑學人話,簡寧學貓語。

雖然說這會是相當複雜並且(可以預期得到)一定很讓人挫敗的教學路,但簡寧覺得眼前剩下的也就只有這條路了。

她沒有打算教會小二黑很複雜的語言,頂多只是一些常用的單字就好。

同理,她也只需要學一些常用的貓語單詞就好。

比如說表示肯定的喵喵聲,表示疑問的嗚嗚聲什麼的,她能保持聽得懂,然後關鍵時刻可以說出來就差不多了。

話說回來,簡寧整理了一下才發現,她也會蠻多貓語單詞的了,比如說喵喵、嗚嗚和呼嚕呼嚕、咪嗚咪嗚什麼的。

……怎麼聽起來一臉的弱智啊……她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自己。

不過是在學貓叫而已……還當成單詞了,從前在地球上的時候也會和家貓這樣你一聲我一聲地叫來玩啊!

但是她覺得貓語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幾個聲音串聯起來的。

小二黑在幾次大飆貓語的時候,出現過很多肢體語言和聲調的變化。

她覺得貓語現在大致相當於還在發展期的語言,需要肢體的配合,說不定幾千年後,在發展出文字後就會有所不同,會更文雅也更方便傳播。因為貓叫聲就幾種,而且很多細微差別是取決於嗓子的不同,但是她已經研究過小二黑的發聲器官,小二黑可以說人話,說明它的發聲器官是可以勝任多音節的發音的。

難道在幾千年後,獸人們會全都口吐人言嗎?

簡寧不去想這個問題,她知道她肯定是看不到這一天的。

所以現在還是先來操心一下教導小二黑說人話的問題好了。

簡寧開始把這個問題排上日程。

#

小二黑相當喜歡簡寧為它縫製的鹿皮短褲,當簡寧在一邊發呆的時候,它就不斷的在空地上來回活動著,好像在沖山崖無聲地炫耀自己的新裝束。

甚至連睡覺的時候都一直用尾巴愛惜地上下擦拭著短褲上的一點點髒污。

就連簡寧本人要觸摸短褲,都會被它毫不留情地用尾巴繞住手腕,把祿山之爪放到一邊。

她不禁相當的無語。

其實她只是想看一下在獸人的活動幅度下,牛毛能不能勝任線的作用,不會綻開。

不過第二天,小二黑帶著她下小溪的時候,活動得就相當的開了,鹿皮短褲還是頑強的經受住了考驗,沒有出現爆褲這樣尷尬的情況。

簡寧還是相當高興的,她打算今天洗一洗鹿皮短褲和連身筒裙,要是她的針線活也經受得住水洗晾曬的話,看來她可以試著剪裁出更多的衣服了,比如說給自己也做一套背心和短褲的搭配,當然在這之前得給小二黑做出件上衣什麼的就是了。

小二黑把簡寧放在小溪邊,和她喵嗚了幾聲,又親了親她的臉頰,再蹭了蹭臉蛋,就又在林間消失不見,打獵去也。

簡寧對此也相當的習以為常,她很快又開始割洗衣草坐下來開始編草袋子。

小二黑打獵的地方可能不大固定,它有時候會離開一兩個小時,有時候卻只是半個來小時就回來了,簡寧也不知道它捕獵的紅角鹿群到底在哪個方位。

不過她覺得貓科獸人也未必長期狩獵一群紅角鹿,可能這種動物在這片大陸上最為普及,在小二黑的領地裡就有好幾個種群,所以它們的食物才會以紅角鹿為多。

不然按兩天一頭的速度,再大的種群也禁不起這樣的消耗速度。

洗衣草在被她割過後沒有多久就又長高了不少:簡寧在割草的時候總是有意留下草根一節。小溪邊的綠蔭看起來深淺不一,小溪兩岸的樹林也綠瑩瑩的,整個環境充滿了勃勃生機。

簡寧環顧周圍,忽然間就覺得很怪異。

她不是沒有去過深山老林。

這次野外拓展運動,她就是上到了家鄉的深山裡。

當時她所看到的景色和現在的景色就有很大的不同。

怎麼說呢,簡寧覺得,這片大陸和地球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太適合生存了。

地球上的大部分原始森林,只要的確是原始的,那麼不管是身處哪個氣候帶,都相當的不適合人類生存這是肯定的,人類這種生物已經和自然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但是對動物來說,它們在森林裡生活得也不容易,比如說它們也有進食的問題,也有捕獵和被捕獵的問題,也有競爭的問題,甚至還有毒蟲的問題。

但是在這片大陸上呢?

小蟲子倒是偶爾有看到,但是什麼蜂蝶啊蛾子啊完全沒有出現過,就連偶然出現的小蟲子也都是蚊蚋大小的,更沒有看到過毒蜘蛛、毒蜈蚣之類的存在。

這就牽扯到授粉的問題,沒有蜂蝶蟲蟻,植物是怎麼授粉的?不授粉怎麼結果?

第二個問題隨之而來,簡寧在這片大陸上是從來沒有看到過花的。

所以這片大陸有沒有授粉還難說。

第三個問題就更微妙了,這塊大陸的天氣相當炎熱乾燥,為什麼水源會這麼豐沛?

不要說這片樹海了,五指樹林裡也是處處小溪,而那裡甚至沒有雲層遮蔽日光。

而且水還都是甘甜的淡水。

這就不得不讓人覺得奇怪了。

還有動物,動物的肉質嫩成這樣,果實甘甜成這樣,樹葉脆嫩成這樣,這都正常嗎?

簡寧不禁深深地自我懷疑起來。

她到底穿越到了哪片大陸上啊?

這片大陸也未免太適合人類生存了吧,不,不能說人類,太適合任何一種生物生存了吧?

她覺得只要在這塊土地上撒上幾千個人類,不要一兩千年就能繁衍出十多萬來。

如果這麼考慮的話,這塊大陸上的大型動物/類人生物也未免太少了些?

至少她就很少有看到體型較大的生物在小溪周圍出現。

能進入她視野的,到目前為止只有一些松鼠一樣的小動物,都活躍在長葉樹高高的樹梢上,看上去長得都差不多。

這片大陸上的生物多樣性也太……太……太……太不豐富了吧?

如果換作是地球,這麼大片森林,少說幾百種生物是絕對有的。

但是在這塊大陸上,到目前為止也就出現過貓科獸人、老鼠人、紅角鹿、五彩牛和小松鼠這幾種生物而已。

啊,還有溪裡的小魚。

而如果按地球上的進化規律來說,從三葉蟲到紅角鹿和五彩牛,中間出現過的分支肯定是很多的。

好吧,或許在異世大陸,太計較所謂的常識也很沒必要。

但是簡寧還是暗自覺得,這塊大陸的歷史可能要比她想的更年輕。

或者就是能經受得起自然環境的生物就只剩下這些了。

她一邊沉吟著,一邊編起了草袋子。因為以前從來沒編過這種東西,所以她還在盤算是不是該加進心葉樹的枝條來做經線。

就在這時候,草叢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簡寧一下興奮起來。

她一直試圖對小松鼠型生物表示友好,但不知道是這種生物天生膽小,還是她保護得不夠到位,簡寧一直沒有真正的看到過小松鼠的蹤影。

難道是一隻落單的小松鼠下到地面上來了?

她趕快屏住呼吸,停下了編織的動作,免得發出聲音嚇跑了這只可憐的小東西。

就期待地注視起了溪對岸的草叢。

但接下來,僅僅是接下來的幾秒鐘內,簡寧就感覺到了不對。

她聽到了吱叫聲。

很輕微的聲音,但落到她耳朵裡就好像是高聲拉響的火警。

簡寧一下就跳了起來,本能地跑到籃子邊上握住開山刀,把刀鞘解開。

然後她盡可能無聲地進了小溪這邊的林子裡,把身子隱藏在高大的長葉樹後頭。

雖然沒有特意研究過,但她知道這塊林子背後應該是峭壁了。

小二黑的生活領域好像和這條山脈有很密切的聯繫。

這條山是從五指樹海邊上開始出現的,它們就居住在山峰中的一個斷崖上,然後小溪也是身處口袋陣一樣的山谷中,小二黑一般都會把她放在靠山壁的這邊,簡寧試著往裡頭走過,她雖然可以很輕易地抬頭看到山壁,但是要走很遠才能親自接觸到巖面。

不需要小二黑交代她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探索另外一邊的樹林,那邊就深邃多了,每天小二黑帶她飛縱過來都要花二十多分鐘,而且很明顯,小二黑的領域很大,因為簡寧也沒有在縱躍的路上看到過紅角鹿。

她還以為小二黑會放她一個人在小溪邊,是因為這裡足夠安全,是它領土的最深處。

怎麼難道這裡也很可能被鼠人入侵?

伴隨著悉索聲的接近,簡寧慢慢地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

接著,她看到了老鼠人的頭部慢慢露出了草叢。

但要比她想像得更低矮一些。

這個老鼠人是爬過來的。

伴隨著它的上半身漸漸出現在簡寧的視野裡,簡寧又一次有了作嘔的衝動。

但她很快也發現了不對。

老鼠人在爬行,不是因為它想隱藏自己的蹤跡,而是因為它只會爬行。

這是一隻老鼠人幼崽。


30 雌獸

老鼠人的幼崽單單從外形上來說,要比成獸討喜一些。

它看上去就像是完全的老鼠,面部骨骼的扭曲因為臉小所以並不過於明顯,看上去還是有一張寶寶的臉。

但配合上渾身上下的灰黑色毛皮和老鼠狀身材,簡寧還是沒法說它是個可愛的幼仔,頂多只能說它沒有成獸那麼扭曲醜陋。畢竟不管什麼時候在一個老鼠身上看到一張人臉都夠讓人反胃的了。

它正不斷地抽動著小小的鼻子,一臉好奇地往溪邊爬過來,一雙還保留著絕大多數人類特徵的眼睛半瞇著,茫然地朝著簡寧的方向嗅動著鼻頭,好像在說:我知道那裡有人,我知道還不知道你在哪裡。

五感這麼遲鈍?

簡寧慢慢地鬆弛下來,心跳得沒那麼快了,但是她依然把刀握得很緊。

為什麼會有這樣一隻幼仔到小溪邊來?

雖然只去過河邊一次,但是她還是可以從方位感上大致判斷出河邊距離小溪還是有一段路的。

這個幼仔就是單憑自己突破了河岸,然後再茫然地走到了溪邊?

還是……老鼠人已經開始入侵小二黑的領地了?

簡寧又覺得不大可能。

小二黑的嗅覺相當的靈敏,她目睹過不少次小二黑在樹林裡東嗅西嗅的場面,不比她的嗅覺器官已經退化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一大批老鼠人的話,小二黑才到溪邊肯定就會察覺出不對勁。

所以就算有人入侵,也只會是一兩個老鼠人而已。

簡寧假設這個老鼠人幼仔的失蹤是會引起它父母的注意,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面對這個小東西,涉水過去一把拍死應該不是問題。

但是這畢竟是有血有肉,有組織性的高智慧生物。

殺死一個這樣的幼仔和殺死一隻鹿應該是不同的。

更別說簡寧連鹿都沒有殺過了。

她為難地看著幼仔一邊吸吸嗅嗅一邊靠近溪邊,一邊啃著才長出一點點的嫩草,心裡越發首鼠兩端起來。

是殺還是驅趕?

還是就放任它在這邊活動,等到小二黑回來處理?

她不知道該怎麼決定了。

好在幼仔也沒有靠近她的意思,它只是自得其樂地在小溪對岸啃吃著青草,不時還噗的一聲把泥土吐出來,時不時到溪邊喝一口水。

簡寧發現老鼠人很親水,它們對水的需求肯定比貓科獸人更多。

為了測試老鼠人幼仔的五官,她特地揪了一張葉子揉成團,向小溪對岸拋擲過去,然後又趕快把自己在樹後頭藏好。

以獸人敏銳的五官來說,這點動作足夠它發現自己了。

但幼仔完全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是快樂地吃著溪邊的小草。

這頗有點小二黑的2風格啊……簡寧在心底驚詫地想。

到底是這個個體太遲鈍了,還是這個群體在幼兒時期都這麼孱弱,她還不能下判斷。

不過簡寧還是沒法太正視這個老鼠人。

她又看了看天色。

時間好像過去蠻久的了。

小二黑估計快回來了吧……

簡寧咬了咬牙,還是下了決定。

她從樹後小跑了出來,這樣的動靜還是讓老鼠人幼仔驚醒過來的,它抬起眼迷茫地衝著溪邊嗅了起來。

視力這麼差?簡寧在心底吃驚。

不過這小東西的體型也就和一頭剛出生的小豬差不多,對她是肯定沒法構成威脅的。

她很快就涉水過了小溪,來到老鼠人身邊。

幼仔瞇縫著眼開始往來處挪動,看起來,它並沒有缺乏警戒心。

簡寧鬆了一口氣。

「去去!」她開始驅趕。

幼仔迷惑地回望著簡寧,口中還嚼著青草,反而停下了腳步。

好像簡寧會說話這件事讓它感覺到很新奇似的。

甚至還漸漸向簡寧這邊靠攏。

簡寧嚇了一大跳。

她雖然沒有殺死幼仔的意思,但當然也不喜歡看到它靠近自己。

她開始用腳輕踢幼仔,「快走快走!」

她還是沒法對幼仔下手,畢竟這一次和上一次的情況不一樣,當時是一群老鼠人對她一個,她當然會希望它們都死光,這次是一個毫無威脅能力的幼仔,簡寧是真的下不了手。

所以還是趕走算了,要是小二黑能聞出不對,追過去的話,那也……不是簡寧能控制得了的。

幼仔反而發出細小的吱吱聲,在地上打了個滾,又開始蹭簡寧。

簡寧簡直欲哭無淚了。

喂,被這麼噁心的東西蹭了真的不會生病嗎?

她開始往後躲閃。

反正驅趕你基本上是已經仁至義盡了,你要是一定要留在這裡等死的話,那……也不關簡寧的事。

就在這時候,樹林裡又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響。

一個矮小的身姿出現在了簡寧眼前。

簡寧一下就愣住了。

這是……

在那一瞬間,她幾乎要上前仔細查看這個……這個生物。

但下一瞬間她就看清了它身上的毛髮。

這個生物……不是人!

簡寧迅速到了小溪邊,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這是一隻雌性老鼠人,她很快在心底作出了判斷。

和雄性老鼠人不同的是,她的基因似乎以人類基因為主,鼠類基因只體現在了她的身高、毛皮和尾巴上。

手、面容……第二性徵……都有濃重的人類痕跡,就連眼睛都是人類的眼睛……

甚至於她的面容還稱得上清秀。

似乎驗證了簡寧的猜測,這只雌性老鼠人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攻擊性,她慌慌張張地找到了自己的幼仔,把它拎了起來。

又抽動著鼻子衝著遠方嗅動了幾下,便對簡寧報以神色複雜的一瞥,轉身沒入樹林中。

簡寧也沒有追趕。

她幾乎是頹然地望著灰黑色的身影在林間漸漸遠去,慢慢的放下刀,在溪邊坐了下來。

連她……不,連它的面容都是那樣的人性化……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是什麼魔法大陸嗎?為什麼會有這麼……這麼超自然的生物?

天知道在穿越到這片大陸後忽然間看到一張熟悉的,人類的臉,簡寧有多激動。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已經想到了該怎麼和這個同類溝通,怎麼幫助它,怎麼……

簡寧摀住臉,告訴自己絕不能哭。

不管在哪裡都要好好活下去。

人就是活這股勁!

她深呼吸幾下,慢慢地把鼻間的酸楚給壓了下去,又直起身走回樹邊,開始編織草袋子。

卻有些漫不經心的,一邊編織,一邊還惦記著剛才的雌性獸人。

穿越到這片大陸以來,她所見到的雌性應該就只有這一個。

現在想來,在河邊見到的老鼠人應該全都是雄性,才會那樣可怖。

簡寧一想到那一幕就禁不住要作嘔。

她噁心了一會才繼續糾結起雌性的事。

是老鼠人的雌性會有一張人類的面容,還是所有的雌性獸人都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大約可以理解小二黑當時為什麼把她帶回懸崖了。

貓科獸人對自己的地盤多在意,她在河邊是領教過的,五指樹海和森林銜接的地帶,應該也算是獸人的地盤。

所以,它……是把自己當成了雌性?

簡寧身上沒有老鼠人的氣味,所以被當成了是別的品種的雌性?

簡寧不禁又想到了第一天晚上小二黑給她舔背的事。

她覺得小二黑可能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可憐的雌性,一個沒有尾巴的殘疾雌性。

當然,不能小看貓科獸人的智商,這可能只是在一開始的一個判斷……她攜帶了那麼多超乎小二黑想像的東西,是否來自貓族,小二黑應該相當清楚。

那它已經可以推理出自己不是貓族雌性,不是倒霉的沒有貓耳朵、貓尾巴和被毛的同族雌性了。

小二黑為什麼沒有把自己幹掉或者驅趕出領地呢?

簡寧深深地懷疑起自己對小二黑的判斷。

她一直覺得這個種群雖然智商很高,但依然有濃重的動物性殘留。

但動物……是不會有感情的吧?

不對,從前的家貓就很依戀她,而且也不乏什麼從小養大的獅子一直記得主人的感人故事。

可是獸就是獸,比方說小二黑當時是想和她組建家庭的,可是現在的情況表明她根本沒有捕食獵物的能力,是什麼讓小二黑留下她的呢?

林間傳來了一陣超大的悉悉索索聲。

簡寧一下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小二黑帶獵物回來了。

「二黑!」她高興地跑出樹林迎接小二黑。

貓科獸人手裡拎著一頭紅角鹿,輕盈地跳過溪面,也對簡寧露出了笑容。

雖然它手上還淌著血,但簡寧卻一點都不害怕了。

她跑到小二黑身邊,和它互相蹭了蹭臉蛋。

小二黑相當喜歡蹭人,不管是哪個部位,怎麼蹭,它就沒有不喜歡的。

小二黑又主動親了親簡寧的臉頰,把紅角鹿丟在簡寧腳下。

它的尾巴在空氣中劃著複雜的曲線,好像在說:我帶吃的回來了,誇獎我吧!

又繞到身前來圈住簡寧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好讓獸人可以更加到位地蹭臉。

簡寧不禁咯咯笑出聲,她的腰很怕癢。

「不要鬧了啦。」她推開獸人,小二黑不滿意地咕嚕了幾聲。

就要躺下休息。

忽然間,它的神色變了。

原本圓溜溜的瞳孔一下豎成了一條線,尾巴也繃得緊緊的,大棍子一樣豎了起來。

身形一閃,它就越過小溪撲到了樹林邊上。

簡寧並不驚訝。

以小二黑的嗅覺,能聞到老鼠人留下的氣味一點都不稀奇。

小二黑又嗅了幾下,似乎是確定了什麼,便開始衝著簡寧喵嗚了起來。

簡寧一頭一臉的黑線再度浮現:那啥,大哥,我不會貓語啊……

必須立刻把語言提上日程!她淚流滿面地想著。


31 食鹽

她嘗試著和小二黑交流了一下,指著雌性老鼠人離去的方向沖小二黑喵喵喵了一番。

也不知道小二黑聽懂了沒有,總之這熊孩子是立刻就衝進了樹林裡,沒有再和簡寧多做糾纏。

簡寧鬆了一口氣。

她當然沒有聖母到看到一個幼仔就開始各種不忍心的程度,甚至會為了一對陌生的母子欺騙小二黑。

雖然騙它,它可能也未必感覺得出來,但簡寧還是相當重視這段關係中的互相信任。

她沒有任何選擇,必須時時刻刻都相信小二黑不會殺死自己,不會……強/抱自己,不會拋棄自己。

所以她希望小二黑也始終能相信自己不會欺騙它。

更重要的是,簡寧很擔心這對母子是老鼠人入侵小二黑領地的一個信號。

如果它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小二黑的領地的話,她當然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讓小二黑錯過了驅趕鼠人的機會。

她把草袋子放下,操起開山刀去砍伐圓葉樹。

有了開山刀,砍樹就方便多了,圓葉樹的木質很脆,簡寧一下就可以砍伐下好幾棵。

她多砍了一些,這樣下一次來就不必浪費時間準備柴火。

又用瑞士軍刀和手大致上把圓葉樹撅成了柴火,架起火堆,預備等一下就直接把兩扇紅角鹿拿去烤。

因為現在鹿皮短期內不大需要的關係,簡寧索性自己動手把紅角鹿的皮剝了下來,又揮舞著開山刀把它劈成了好多塊。

血水頓時打濕了一大片草皮,不過簡寧已經學會對此視若無睹。

從前弄成兩扇肉排串起來,是因為這樣烤最方便,但是今天小二黑去追擊鼠人了,沒有人和她一起撕獵物,簡寧就只好把紅角鹿弄成若干個大塊。

她留了一些準備做風乾肉,隨後就開始思考這樣該怎麼燒烤最方便。

目光溜來溜去,就看到了小溪裡一塊扁平的大石頭。

簡寧眼睛一亮,有辦法了。

她順著溪水上下游找了一下,很順利的就找到了符合要求的石頭:比較扁平而寬大。

這一帶的小溪溪流平緩,所以石頭多數以扁平為多,圓石倒是很少見。

用小刀大致上刮去了石頭上的蒼苔——她還嘗了一下青苔的味道,隨後就趕快呸出來。

死鹹死鹹的,還帶了一股河鮮的腥味。

簡寧正要把它丟棄,忽然間又頓住了動作。

她差點沒給自己一巴掌。

神經病啊,你這是在把鹽丟掉啊!

鹽,簡寧實在是太久沒有吃鹽了。

雖說圓葉也有微微的鹹味,但是這和放鹽調味後的菜餚比當然是不足夠的。

咋一吃到死鹹的蒼苔,她還真是沒有反應過來,這東西就是她想要很久的鹽——的原生態產物嘛!

她趕快把一小堆蒼苔小心翼翼地用圓葉包起來,打算一會兒研究一下該怎麼調味。

然後就升起了一堆熊熊的大篝火。

不知道是不是簡寧的錯覺,她總覺得生火越來越簡單了。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引火的東西,打火機一打,在圓葉樹的枝幹上隨便一晃,柴火就會著。

她很怕這是乾旱的前兆……但小溪水卻又還是清粼粼的不見減少。

而且如果天氣越來越乾旱的話,簡寧也會有所察覺的。

所以她只好認為是自己的玩火技巧在進步。

小二黑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它追上那對母子沒有。

簡寧一邊擔心,一邊把石板架到了本來預備架肉排的四根樹枝上。

這樣一來,就等於是在火上架起了一個平底石鍋。

只是因為石鍋很重的關係,樹枝有點傾斜。

簡寧趕快又找了一些支腳來支撐石鍋。

沒有多久,石頭就冒起了白煙,簡寧也不慌張,她知道這是水汽被逼出石頭。

出於好奇,她用改錐在石頭上戳了戳,又含了一下改錐。

鹹的。

看來也沾染了蒼苔的鹹味。

簡寧等白煙冒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把肉放到石頭上,隔著火來燒。

這樣的做法當然沒有火燒來得香,但也不能不說是一種新的吃法,畢竟燒烤難免火熏火燎,而且要添加調料也不大方便。

在這邊就可以從容地以圓葉和小香瓜作為佐料跟著肉一起干燒。

她沒有多久就拿起圓葉嘗了一下。

在石頭上干燒過之後,圓葉更鹹了。

這就驗證了簡寧的想法:石頭現在帶著鹹味,基本上在上頭烹飪的東西都會帶鹹味。

好消息,她精神一振:這樣的石頭小溪裡很多,蒼苔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鹽有著落了。

簡寧怕太干了會把肉燒焦,所以又用木鍋去打了水,不時淋在食材上,又把小香瓜遇水發出的澱粉泡泡用木勺翻裹到鹿肉上,到後來她索性找了塊石頭站在上面不斷的翻炒著上頭的食材。

香味很快就散發出來。

和之前單純的食材香味不同,這一次的香味裡帶了一絲的鹹,更加勾人口水,而且還有些河鮮的腥味,在某些人聞起來是相當誘人的。

比如其實簡寧就蠻喜歡吃河鮮的。

她抽動著鼻子,滿懷希望的看著鹿肉慢慢變白,又想起來,趕快在石頭邊上把木鍋架上去開始煮湯,不過這一次沒有來得及撕風乾鹿肉進去,只好隨便丟了些圓葉子和小香瓜,做了一道素湯。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快,小二黑怎麼還沒有回來?

到後來簡寧已經開始惦記小二黑以至於無心炒菜了。

她不斷地望著小二黑失蹤的方向,開始擔心小二黑雙拳難敵眾手……

好在就在這時候,遠遠的天邊,樹梢處躍起了一道黑影。

小二黑以驚人的速度在縱躍回來。

沒有簡寧和籃子的牽絆,他的速度快得讓簡寧眼花繚亂。

她頓時笑開了,乘著小二黑還沒回來,大大地咧開嘴,抒發著心中的喜悅。

「二黑!」雖然知道這樣叫很傻乎乎,但是看著不斷接近的黑影,簡寧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在不斷地安定下來。

她這才恍然自己一直在擔心小二黑的安危。

迅速靠近的黑影發出一串模糊的咯咯嬌笑聲。

她臉上又迅速掛上了一些黑線,又囧又相當好笑。

這隻貓就是有辦法讓你在瞬間囧笑起來。

小二黑很快就回到溪邊。

他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血跡都沒有。

但神態卻很輕鬆,尾巴小幅度的左右搖擺著,好奇地指著石鍋對簡寧嗚嗚了起來。

簡寧索性就直接用木勺舀起一塊肉,吹了吹,對小二黑說了聲,「啊。」

獸人立刻大張嘴巴,恨不得把下巴都掰掉了的樣子,好讓簡寧可以把一鍋肉直接倒進他的肚子裡。

簡寧又忍不住囧笑起來,一邊把肉放到小二黑的舌頭上。

小二黑頓時津津有味地咀嚼起肉塊來,不過因為肉塊相當燙的關係,貓科獸人一邊吃還一邊語焉不詳地發出模糊的貓叫聲,好像是又覺得燙又忍不住要吃的樣子。

簡寧忍住笑,也給自己舀了一勺肉來吃。

有了鹹味、小香瓜的澱粉香味和圓葉的奶味,一點點水草的腥鮮味,鹿肉的美味終於被完全散發了出來,雖然相當的燙,但簡寧還是捨不得吐出口中的肉,也只能和小二黑一樣一邊喊燙一邊把肉盡快吃掉。

這時貓科獸人已經開始望著石鍋意猶未盡地舔起唇來,一臉的饞涎欲滴了。

美食當前,什麼事都要靠後,簡寧打來水潑到火堆上,又用大圓葉包住手,快速把肉塊拾取到另外一張圓葉上,這樣拾取出了兩份肉,很公平,二黑一份她一份。

頓時溪邊就只剩貓科獸人讚美的喵嗷聲和簡寧語焉不詳的讚歎聲。

「好吃!」簡寧一邊吃一邊向小二黑抒發。

「奧茨。」小二黑也學著她發出了怪怪的讚美。

好吧,美食當前,簡寧就無恥地自私了一會,她光顧著吃了,沒有顧得上糾正小二黑的發音,或者是把握住難得的機會來個現場教學什麼的……

很快的,第一包鹿肉就被掃蕩一空。簡寧大致上也已經飽了,端下木鍋開始喝蔬果湯。

令人驚訝的是,蔬果湯也一樣超級好喝的,甚至於說少了鹿肉的肉腥味,完全強調出了小香瓜那股清涼爽口的味道……

乘小二黑吃第二包鹿肉的功夫,她喝掉了半鍋湯,才拍著溜圓的肚子去掃蕩殘局。

因為調整了進食節奏的關係,小二黑也就是比簡寧多吃了兩三倍的食物而已,鹿肉大概剩下了一多半,足夠他們接下來幾餐吃的了。 簡寧用大圓葉把鹿肉碼好,思忖著明天在懸崖上吃味道會不會太差,然後收拾好放到籃子最底部。又珍惜地折疊了一個小袋子把蒼苔裝好也塞到籃子裡,再把石頭洗刷一番,免得讓上頭的油腥味招惹來小蟲,打了一些水來沖掉青草地上的血跡,基本上也就完成了善後工作。

至於小二黑嗎,一早就袒胸露乳地大攤在草地上,曬著太陽打起了呼嚕。

不過他一邊打呼嚕,還一邊咂巴著嘴,眉頭微皺,好像有點不舒服的樣子。

簡寧不禁好奇起來。

小二黑吃完飯喜歡就地趴著休息,這點愛好她當然要允許人家保留。

所以她想的是等小二黑休息一兩個小時再來教他說話什麼的。

但是它的睡容一直是很平靜很享受的,為什麼反而面現不適?

簡寧就在小二黑身邊坐下來觀察獸人的表情。

她發現獸人一直在舔牙齒……

不會吧,難道吃鹽對他的牙齒有不良作用????簡寧不由大驚失色起來。

在野外可不是在現代,掉牙沒什麼大不了的,在古代,沒有牙齒就意味著進食的不便,進食不便就意味著消瘦……

「給我看看!」她不由分說就去掰小二黑豐潤的唇瓣。

該不會是吃了鹽會牙齒脫落吧?

沒聽說過貓科動物不能吃鹽啊……


32 虛驚

小二黑迷惑地從喉嚨裡發出了幾聲滾動的嗚嗚聲。

但是也沒有制止簡寧掰開他的唇瓣。

簡寧就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了小二黑的口腔來。

這是一個……嗯……就健康的口腔吧。只是一張嘴而已,也不可能傾國傾城到哪裡去,反正健康清潔就沒錯了。

小二黑的牙齒一直是相當白亮的,獸人有嚼洗衣草的習慣,所以牙齒也不會有什麼積存的牙結石之類的東西。

簡寧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裡面沒有啥值得特別關注的東西:反正無非就是牙齒和牙齦了,沒有什麼髒污、膿腫值得關心的。

那小二黑到底是哪裡不舒服呢。

她就試著做了一下小二黑剛才的動作給小二黑看。

又指了指小二黑的嘴。

貓科獸人立刻會意簡寧是在關心他為什麼一直努嘴、吸啜舌頭。

它沒有放過一絲撒嬌機會地立刻發出了小奶貓的嗚咪聲,扯過簡寧的手指要往自己嘴巴裡放。

簡寧稍微掙扎了一下,就被小二黑拉住手指放到了獸人的牙齦上。

很健康啊?有啥不妥的,簡寧好奇地按了一下才意會過來。

很可能是因為小二黑吃不了太燙的東西。

當然他們一直在吃的烤肉也是很燙的,但是小香瓜煮沸後會溢出的澱粉,糊在肉上後,肯定會起到一定的保溫作用。這樣做出來的肉就要比烤肉在入口的時候更燙一些。

所以現在這孩子是牙齦被燙得相當的不舒服吧?

簡寧恍然大悟。

她抽回手,扯了些洗衣草揉碎後浸到溪水裡,做成了一個小小的海綿,遞給小二黑,讓它含吮著,起到鎮定牙齦的效果。

獸人果然漸漸鎮定下來,一邊嚼著洗衣草,一邊把簡寧拉□,在她臉頰上親了好幾口,才安心地閉上眼睛繼續開始打呼。

簡寧倒是被啟發,覺得有必要做個牙刷了。

反正小二黑還在睡覺,她雖然也困,但還可以忍,簡寧就跑到樹林裡把幾種樹枝都摘了下來,逐個嚼了一下,試驗哪一種樹枝可以咬出最多的毛來刷牙。

還好她看過紅樓夢考證,知道古人就是這麼咬柳條來刷牙的,簡寧苦中作樂地想。

結果也是最接近柳條的心葉樹枝蔓獲勝。

她又試著在咬出毛後把洗衣草的碎屑灑在樹枝上刷牙……效果也不錯,不過要呸很多口才能把草屑全呸掉。

簡寧不禁發出了幾聲勝利的小小歡呼。

正打算把牙刷收起來,以後教小二黑使用,腰間就多了一根毛茸茸的黑尾巴。

她還沒來得及做啥反應,黑尾巴一個用力,就把簡寧圈到了小二黑身邊。

獸人立刻手腳並用地把她按倒了,然後心滿意足地蹭了蹭簡寧的臉,咪嗚了幾聲,就又開始閉眼打呼嚕。

好像在說:天氣這麼好,不睡覺做啥?來睡覺吧,來睡覺吧。

她只好無奈地沖天翻了個白眼。

小二黑很喜歡和人依偎在一起睡覺,所以平時她在獸人午睡期間都盡量保持安靜,否則一旦引得二黑的注意,很容易就像現在這樣淪為人形抱枕。

一大早就起來了,算算到現在也清醒了五六個小時。

簡寧也打了個呵欠,挪動了一□子,在貓科獸人懷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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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事,她還是沒有睡得很熟。

等到小二黑漸漸地迷糊過去,簡寧就坐起身抓緊時間開始編織草袋子。

順便又砍了些心葉樹的枝條放進籃子裡。

現在她最大的煩惱就是置物器皿越來越不夠用,以及要帶上帶下的東西越來越多。

不知道能不能做個樹屋,生活在樹上,簡寧不禁在心底妄想起來。

如果是長葉樹的話,應該是承受得住兩個人的體重的,不過活動空間會狹小很多。

不知道二黑能不能接受。

她又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開始思忖著怎麼教小二黑說話。

就這樣,一個草袋子編到一半的時候,小二黑終於醒了。

他雙手成拳揉了揉眼睛,半坐起身,發出了一陣含糊不清的咕噥,好像還有起床氣沒有散盡。

然後又跑到樹林一角去放水——這人還很聰明,知道先拉下鹿皮短褲再來工作。

簡寧自動扭轉身子不去看小二黑上廁所。

貓科獸人起床後固定流程就是上廁所,如果在小溪邊的話,他走動一會兒就會下去洗澡,然後開始興致勃勃地梳理自己的毛皮。

簡寧的抓背時間也會隨之到來。

她趕快又加緊了編織的動作,把幾根籐蔓編織到盡頭,就放下已經半成型的草袋子,去拿開山刀。

在老鼠幼仔出現的事後,簡寧覺得還是有必要先普及一下開山刀的使用辦法,再乘梳背的時間來教小二黑說話。

不過,小二黑站在樹林邊上好久了,都沒水聲了,好像還是沒轉過身來。

簡寧用眼角餘光瞟了小二黑好幾眼,不禁覺得很奇怪。

她轉過身去望著小二黑的背影,試探性地招呼了一聲。「二黑?」

貓科獸人於是可憐兮兮地轉過身來,眼淚巴叉地看著簡寧,發出了細細的咪嗚聲。

一手還拿著小吉吉……一手托著一坨綠綠的東西。

簡寧驚得趕快起身往小二黑走去。

貓科獸人也試圖向她這邊走來,可惜不知道是他震驚過度,還是已經忘了拉上褲子這碼子事——這人這幾天經常出現尿尿嗯嗯完沒有拉褲子結果被絆倒的糗事,結果就是匡噹一聲,小二黑向前栽倒在了自己的……嗯……液體排泄物上。

確切的說,是栽倒在了被液體排泄物潤濕過的泥土上。

簡寧已經無語了。

因為獸人明顯也覺得相當的丟臉,它也顧不得手裡的小吉吉了,蹬著腿坐起身後就一邊嗚咽著一邊蹬掉了褲子,嘩啦一聲就跳進了小溪,背對著簡寧低低地抽噎了起來。

再一次,簡寧的心都要化了!

「沒事的,沒事的啦!」她趕快也脫掉衣服跳進小溪靠近小二黑。

但貓科獸人這一次嚴重心情低落,一直背轉身拒絕和她對視,甚至連頭都不肯朝向簡寧,簡寧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正面對上了貓科獸人的眼睛,又打水幫他洗臉洗頭。

小二黑的心情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等到身上被沖洗了好多遍之後,他終於停止了洗漱的動作,開始把手心裡的綠色物體給簡寧看。

簡寧第一眼就看到了綠葉團中的一顆尖利犬齒。

她一下就呆住了。

立刻就去掰小二黑的嘴。

小二黑也順從地張大口讓她查看自己的犬齒。

果然,右邊靠外側的上面那顆犬齒已經不見了……

她頓時難過得說不出話來,更多的還是詫異。

為什麼?難道這種石頭上蘊含的鹽分對貓科獸人來說有摧毀牙齒結構的作用?

還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熟食習慣會讓小二黑的牙齒漸漸脫落?

難道她自以為的,帶來的先進文明,比如火、鹽,其實都是在摧殘小二黑的健康嗎?

簡寧心裡一下就難受起來。

就連她確認自己是已經穿越了,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家鄉的那時候,都趕不上現在的失落。

她一直以為自己來到此地,算得上是先進文明的產物來到後進文明中,有傳播先進文明的義務。

她是在幫助小二黑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現在算是什麼呢?她親手把小二黑捕獵的武器給弄掉了一個……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面露茫然的小二黑,她眼裡一下也蓄起了淚水。

「對不起啊。」她看著小二黑,輕聲道歉,「如果是因為我……」

小二黑被簡寧的淚水嚇得倒是顧不上哭了,疑惑地側過頭發出了嗚嗚的好奇聲。

很快,就又咪噢咪噢地長叫起來,開始蹭起了簡寧的臉蛋。

甚至又開始親她。

他的安慰之情表現得實在是太明顯,以至於簡寧也不好意思太傷心。

畢竟這就好像因為你的錯讓這個人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你還要哭著讓對方來安慰你一樣,很有些矯情的意思。

她就擦掉眼眶中的淚水,對小二黑笑著搖了搖頭。

「我沒事啦。」她輕輕地說。

忍不住就踮起腳,在小二黑臉頰上親了親。

又親了親小二黑豐潤的唇瓣。

「你也要沒事哦。」

貓科獸人本來正要咧開嘴露出笑容,喉嚨裡也出現了咕嚕嚕的聲音。

但隨著簡寧親到他的唇瓣,他的面色又忽然一變。

竟露出了痛楚之色。

就又拉開唇,沖簡寧咪嗚叫了起來。

大有叫簡寧為他查看的意思。

簡寧也很奇怪。

牙都掉了,而且看獸人的意思,是在睡覺的時候脫落的,他連感覺都沒有。

怎麼到現在才來痛?

她趕快去看小二黑的嘴。

這一看才發現,在空洞洞的,原來生長著犬齒的地方,又冒出了白色的小尖尖。

簡寧就有點不解了。

當然所有的牙齒都和牙齦有連接部分。

掉牙後再長牙……也是要等牙齦部分生長完了再長尖牙吧?

為什麼在牙齦深處就長出了小小的牙尖。

她試探著碰觸了一下小小的白牙尖,輕輕的,並沒有敢用力。

但小二黑的反應卻相當大,它喵嗷慘叫了起來。

甚至還把簡寧推開了幾步。

在他們的相處中,這還是小二黑第一次對簡寧不客氣……

簡寧一下呆住了。

看著小二黑捂著臉委屈地對她怒目而視。

正要做出反應的時候,小二黑噗的一聲,又吐了一顆犬齒出來。

這下兩個人都顧不得計較剛才的事了,簡寧趕快接近小二黑,又掰開嘴看他的牙齒。

這一次是和右邊靠外側的牙靠近的那一顆犬齒,也是完好無損地脫落了下來。

在原本的牙洞裡,一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小尖尖。

她心頭不禁懷疑起:這……該不會是換牙吧?

都多大了,這才開始換牙?

等等,如果是換牙的話……自己剛才的那股子罪惡感……

簡寧就忽然覺得自己好冤屈來著。

隨即又有些警醒。

自己對小二黑的感情,好像漸漸地在加深呢……


33急病

一旦知道不是因為飲食的關係,而是因為換牙才造成小二黑牙齒脫落,簡寧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說在現代,成年人換牙是大事,但是在蠻荒大陸上,總不可能有牙醫存在吧?

只要不管它應該就可以長出來了。

簡寧相當不負責任地想。

她安慰了沮喪的小二黑一下,心想以他現在的生理狀況恐怕不大能運動到嘴部,於是就打消了教小二黑說話的念頭,開始一心一意地為小二黑梳背。

簡寧也把小二黑脫落的牙齒留下來,打算發掘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用處。

她一直在收集紅角鹿的骨頭,可惜這些骨頭過於脆嫩,如果不咬碎了把骨髓吸出來,腐敗得也相當的快。

所以說不定小二黑的牙齒能做一把貓齒梳也說不定的。

簡寧提醒自己可以採摘一些嫩枝回去,試試看能不能做木梳。

在她的安慰下,小二黑的情緒似乎稍微恢復了一點。

但貓科獸人依然是一臉的悶悶不樂,趴在岸上斷斷續續地發出嗚咪聲,尾巴也不斷甩來甩去擊打水花,幾乎讓簡寧都沒有辦法繼續梳背了。

「嚴禁因為私人情緒干擾工作啊。」她和小二黑開玩笑。

雖然貓人不可能聽懂,但小二黑還是發出一陣低低的嗡鳴聲,好像在回答簡寧的玩笑。

沒過多久,它又吐出了一顆牙齒,這一次是右上側的犬齒。

簡寧也開始有點當真了。

她很怕小二黑會把滿口牙齒都吐光。

還好,只是陸陸續續把犬齒全都吐出來,貓科獸人就停止了掉牙。

但是他的精神也變得相當的萎靡,連尾巴都不再精神地甩動,只是慢慢的在小溪中跟著水草晃悠,好像在訴說著心中的委屈。

牙齒掉了,很不舒服啦!

簡寧仔細地查看了幾遍,確認八顆犬齒都有新牙在長,終於放下心來了。

對小二黑的不適,她沒有多做擔心,畢竟新生兒在換牙的時候也經常會發高燒、大哭大鬧什麼的,小二黑又是一口氣換了八顆牙。

她小心地摸了摸小二黑的大頭,貓科獸人低吟了一聲,把頭擱到了岸邊柔軟的草地上,但很快又喵嗷地一聲痛呼——撞到嘴唇了。

現在好像一點點輕微的對口唇部的刺激,都會讓小二黑感到很不適。

簡寧只好笑著把小二黑翻過身來,讓他頭向上靠到岸邊,大爺似地仰躺著享受清涼的溪水,自己又清洗了一□軀,就準備上岸繼續工作了。

既然二黑身體不舒服,教開山刀和學說話肯定是要暫時推後,她想要盡快把草袋子編織出來,今晚起碼可以讓二黑睡得舒服一點。

她忽然又意識到不對:以二黑的身體狀況,還能進食嗎?至少需要啃咬動作的肉塊什麼的,他是絕對吃不下去了吧。連稍微壓到嘴唇都會覺得不舒服的話,怎麼都沒法勝任啃咬的動作啊。

所以她們這幾天就只能住在草地上了,不然二黑就沒法吃東西……要知道平時他們在崖上的一整天都在吃冷掉的烤肉,就算是小二黑健康的時候都得費點牙口,不要說現在了。

總不成要自己嚼爛了餵它吧……簡寧一想就是一陣惡寒。

「今晚外宿吧!」她向小二黑決定道。

小二黑髮出一陣可憐兮兮的嗚咪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倒是很積極地抱住簡寧的手臂,不許她上岸。

一旦不舒服起來,貓科獸人的粘人度絕對是上升了一個Level。

平時就很粘人了,睡覺的時候喜歡依偎,喜歡梳背,喜歡玩親親。

生病的時候,連簡寧要離開到樹邊去編織都不允許,一徑地要簡寧呆在它身邊,最好兩個人保持依偎的姿勢,方便它隨時忍痛蹭簡寧的臉,撒嬌地嗚嗚直叫。

簡寧幾次要走都被小二黑的含淚大眼和奶貓叫給阻止了,只好放棄編織草袋子的癡心妄想,安安分分地呆在小二黑的臂彎裡。

小二黑時常會痛的抽搐一下,然後必定就要向簡寧尋找安慰,指著嘴唇嗚嗚直叫,好像在說,這很痛誒。

簡寧也想不到什麼鎮痛的好辦法,她又拔了一些洗衣草想要讓小二黑含在嘴裡鎮定,但是貓科獸人好像以為含洗衣草和掉牙齒有什麼因果關係,捂著嘴直搖頭,大眼睛閃爍著淚水,好像在指控簡寧要害他。

簡寧只好放棄誘哄獸人聽話,靠在小二黑懷裡,在小二黑抽搐以後親一下它的太陽穴,免得可憐的貓科獸人都疼成那樣了,還要忍著疼痛來蹭自己。

說實話,自從穿越到異世大陸,她一直忙於把握白天的工作時間,除非被二黑強行要求一同午休,還很少有閒著的時候。

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工作。

現在能夠清閒下來,享受清涼的溪水,好像感覺也蠻好的。

簡寧就悠閒地哼起了小調。

小二黑居然一邊痛還一邊嗚嗚著和她應和著哼起來。

這孩子好像已經痛得有點神志不清了,所以反而要竭力證明自己沒有被疼痛困擾到一樣,行為舉止都有點失常。

簡寧實在是好笑得很,她趕快又不哼了,免得小二黑一邊忍著疼還要一邊哼歌,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這首歌是她很喜歡的童謠,幹活的時候經常哼,沒想到小二黑每次都默默地聽著,私底下卻是已經學會了這個調子。

他的學習能力的確很強大。

如果可以緩解一下疼痛就好了。

簡寧百無聊賴地想。

小二黑一定是相當的疼,因為它連太陽穴都是繃緊的,親吻太陽穴的時候可以感覺得出來,而妖異的黃色雙瞳裡更是充滿了淚水,好像隨時隨地都會哭出來一樣。

簡寧就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半坐起身來。

阿司匹林!

她居然真的把藥都給忘了!

當時在清點背包的時候,她還特地把小藥瓶塞到背包下面呢,就是怕被小二黑翻找出來吃掉什麼的,才過了一個多月,怎麼就把它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說治療長牙引起的牙疼有點藥不對症,但是阿司匹林基本上是萬能的常用藥吧?

簡寧看了一下痛楚的小二黑,心裡又有點猶豫。

誰也不知道獸人的抗藥性好不好……萬一它對阿司匹林有致死性的過敏反應什麼的,自己不就等於害了小二黑?

但她又覺得這不大可能,如果獸人的抗性這麼差,它早就在和自己接觸的過程中患病死去了。身為現代人,簡寧身上肯定攜帶了蠻荒大陸沒有的致病菌什麼的。

但是獸人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阿司匹林可以用!

簡寧頓時興奮起來。

但是很快又自己澆了自己一捧冷水。

知道有阿司匹林,有毛用啊?

沒有小二黑,她根本連山崖都上不去,別說去取藥了。

而看著小二黑現在這苦逼的樣子,要他勞動個四十多分鐘帶簡寧回去拿一個可能根本沒有效果的藥,好像也太過分了吧?

但是要簡寧自己走回去又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務。

簡寧只好在心底又把交通方式的改變的優先級往上提了提。

出於對自己無能的愧疚,她偏頭親了一下小二黑的太陽穴。

「乖啦,不疼不疼了哦。」她輕聲哄著小二黑。

小二黑於是挪動了一□子,發出了委屈的咕嚕聲,也蹭了蹭簡寧的臉。

於是它又痛得渾身都抽搐起來,可憐地嗚咪了好幾聲。

簡寧徹底無語了。

#

到了半下午,小二黑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本來是它的梳背時間,獸人一直是一邊享受著梳背的快樂一邊打盹的,現在卻在睡夢中還時不時疼得抽搐起來。

簡寧雖然看著心疼,但也多少鬆了一口氣。

她終於有時間再度幹活了。

眼看著太陽大有往天邊滑落的態勢,簡寧的緊迫感也正在加強。

雖然她還不能勝任回去拿藥這麼高難度的活計,但至少可以貢獻出自己的力量,讓小二黑過得舒服一點。

她把那天採擷回來僅剩下的一個小香瓜也拿出來備用,然後操起開山刀去砍伐圓葉樹,在林子裡劈出了一小堆柴火。——特別遠離溪邊,免得吵醒了小二黑。

如果要在外頭過夜的話,柴火就要預備得更多了。

再說她還想給小二黑搞點熱乎的東西吃。

這一下就很費時間了,等到簡寧劈好柴火,又是一頭的大汗。

她看了看溪裡的小二黑:這孩子還睡得相當的香甜,看來病痛的確是把它也折磨得精疲力盡的。

等到她在溪邊升起了一小堆火之後,小二黑的耳朵雖然開始動了,但是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

簡寧開始覺得有點不對了。

她試著推了一下小二黑,想要把它叫起來烤烤火。

一摸小二黑就嚇了一跳。

獸人皮膚上散發出的高熱,幾乎都可以蒸發水分了!

她趕快去試探小二黑的額溫。

熱得嚇人!

獸人居然發燒了……在這個不恰當的時間和地點,發起了高燒!

難怪它一下午都不肯離開簡寧,是已經預感到了自己會生病?

簡寧急得團團亂轉,一下整個人都亂了。

「二黑,二黑!」她大力拍打著貓科獸人的肩膀——不敢打臉,怕刺激小二黑的傷口。

但貓科獸人只是皺著眉頭昏昏沉沉地喵嗚了一聲,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因為發燒了所以昏睡過去了嗎?

簡寧皺起眉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現在該怎麼辦?


34 取藥

眼下擺在眼前的路只有幾條。

一,不管小二黑,讓貓科獸人自己慢慢好。

當然也不是說這就不行,因為就簡寧所知,獸人的身體是要比她更強大一些的,與其胡亂擺弄它表現自己的愛心,倒不如讓它的免疫系統自己治好自己。

但是風險也相當的大,因為二黑的體溫實在是有點太高了。高到簡寧覺得它光憑自己的力量恐怕是很難度過這一關。

再說,看著貓科獸人這麼可憐的樣子,簡寧也根本定不下心來做別的事。

再不然就是回到山崖頂上去拿阿司匹林。

問題來了,姑且不論她怎麼爬上山崖的問題,簡寧自己都根本沒有辦法回到山崖腳下,而且天眼看著在一個多小時內就會黑下來了,她不覺得自己有本事在天黑前回到這邊。

第三條路就是發掘現有資源來救治小二黑。

簡寧已經開始自我憎恨了,她的身體怎麼就這麼健康?要是之前有個頭疼腦熱的,小二黑估計也會採一些有退燒作用的草藥回來給她吃。

她一下就想到了止血草。

雖然說這東西好像是外傷專用,但很多藥草都是可以外敷也可以內服的。

簡寧又試探了一下小二黑的額溫,猛地下了決心。

必須現在去弄一點止血草來給小二黑吃了。只能期望說這種草內服也有一樣的效果,不然,她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別的替代藥物可以治療小二黑的病情。

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止血草在哪裡。

這東西可不是洗衣草,就在腳邊就有一大片,到目前為止簡寧只有在河邊看到有出產。

而回到河邊的難度比回家的難度更高。

她忍不住有點想哭。

看了看小二黑,又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

沒什麼好哭的!簡寧在心底告誡著自己,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看了看天色,一個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又想了一下老鼠人和小二黑前進的方向。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老鼠人的幼崽都可以迷路到溪邊,所以這裡離河邊應該是不遠的,因為老鼠人和貓科獸人的領土分界點很顯然是那條河。

如果隔得很遠,老鼠人幼仔都能迷路過來,那就有點玄幻了。

所以順著老鼠人的去路就可以找到河,找到河邊就可以找到止血草。

簡寧拚命地開動腦筋,推導著其中的邏輯關係。

確定沒有什麼疏漏之後,她站起身把開山刀握在手裡,又取了一根還帶了火苗的柴火。

只要圓葉樹一直存在,她就可以隨時補充柴火維持住火苗。

又看了一下火堆,確認以目前的暗淡火光,這堆柴火少說可以支持上兩個多小時。

如果兩個多小時內她還沒有找到河邊,簡寧也不會再找了。

然後她把瑞士軍刀放到小二黑手心。

如果在她離去的期間,小二黑又遇到什麼危險,希望它可以使用瑞士軍刀來保護自己。

貓人皺著眉頭,反射性地緊握住著簡寧的手。

「咪嗚……」它發出了可憐的咪嗚聲,眉頭緊鎖,看得出相當的不舒服。

連尾巴都耷拉下來,軟軟地垂在身側。

簡寧的心都要碎了。

她看習慣了小二黑威風八面的神奇樣子,總覺得平時的它實在是太吵鬧了,有時候也巴不得它安靜一點。

可是現在獸人一旦安靜下來,她反而覺得心疼得不得了。

「你要挺住!」她低聲勉勵小二黑。

也像是在勉勵自己一樣,簡寧握緊了拳頭。

隨後,她拿起柴火,跋涉過小溪,進了光線昏暗的密林中。

火光雖然微弱,但已經成為了一個光源,天色在漸漸地黑下來。

簡寧仔細地觀察著周圍,尋找著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她已經很習慣小二黑的行動痕跡了,貓人喜歡在樹枝上穿行,所以它縱躍過的地方,樹枝總會有些不明顯的痕跡。

所以泥土上的小爪印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顯得比較顯眼了,雖然說斷斷續續,但是鼠人幼崽估計一直在爬行,它的肚子就在泥土上留下了相當明顯的痕跡。

簡寧沒有犯多少難就順著鼠人的爪印走出了一段相當遠的距離,不過在那之後不久,痕跡就忽然消失了,至少最明顯的那條泥痕已經消失不見。

小二黑的痕跡卻在上空來了個明顯的大彎轉,簡寧只好順著小二黑的痕跡繼續走,她推測小二黑的追蹤能力要比自己強,應該沒有遺落掉鼠人的下落。

天漸漸地黑了,簡寧不斷地在圓葉樹上劃著箭頭表示自己的前進方向,她注意到樹林裡漸漸地出現了苦梨樹和小香瓜樹。

看來方向走對了!簡寧精神一振,順手摘取了兩三個小香瓜和苦梨。

又走了一段時間,她的耳邊傳來了鼠人低低的吱叫聲和草叢悉悉索索的聲音。

簡寧精神一凜。

她把火把豎著插到了一棵心葉樹後頭,握緊開山刀,緩緩往聲音來源處走去。

伴隨著吱吱聲的加大,水汽也漸漸的越來越明顯,簡寧甚至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兒。

果然,又轉過一個彎,簡寧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波濤洶湧的河面。

河對岸有一群鼠人,正圍著三頭紅角鹿進餐。

它們體型小,十多個人圍著一頭紅角鹿,密密麻麻的,只露出了灰黑色的發亮的皮毛在簡寧的視野裡。

而或許是因為進食的喜悅,這些人沒有留意到簡寧。

簡寧吞了口口水,彎下腰在長長的止血草叢中輕聲而快速地割起了較嫩一些的止血草。

老鼠人一邊吃肉一邊不斷的喝水——她發現它們對水的需求很大,而且喜歡一邊進食一邊飲水。

還有幾個雌性老鼠人坐在樹林邊上,捧著幾塊血肉撕咬著進食。

因為是面對簡寧的關係,所以簡寧幾乎沒法把它們和人類區別開來,毛皮和尾巴都被遮擋住了,只有那股撕咬血肉的貪婪勁體現了她們的獸性。

兩三個老鼠幼崽在母親身邊爬動著,看起來,是一副相當其樂融融的進食場面。

但簡寧卻很想吐。

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鼠人雄性,她反而更怕看到鼠人雌性。

看到這些和人類實在太相似的雌性,她會情不自禁地感覺到一陣從脊樑骨底下竄起的深深寒意。

她盡可能輕而快地收集止血草,沒有多久,就割了一大捧。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來溪邊飲水的老鼠人頓住了動作。

它猛地指著簡寧吱吱地叫了起來。

三十多個老鼠人頓時都止住了動作,凝望向簡寧的方向。

簡寧很沒出息地一個腳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被三十多雙發亮的黑色老鼠眼睛盯住,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她咬著牙努力地站起身,發出小二黑髮怒時那樣的,低沉的咆哮聲,又揮了揮手裡的開山刀。

開山刀對付草還是很有效的,簡寧稍微揮了揮手就割掉了一片止血草尖尖,頓時草屑飛揚,在殘陽下顯得格外的飄逸。

本來迅速聚集往河邊的老鼠人也遲疑了下來,互相開始交頭接耳地吱吱叫了起來。

簡寧暗自鬆了一口氣:能讀懂開山刀的威脅,就還好,事態沒有太糟。

不過她還是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一對三十,那太可怕了,自己幾乎沒有勝算。

老鼠人們商量了一會,似乎意見還沒有完全統一,但已有個別膽大的老鼠人開始在試探河面。

簡寧的心跳逐漸加快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一個雌性忽然跑到了河邊。

它開始指著對岸,沖雄性們激動地吱吱叫了起來。

又跑回樹林邊上,拎起了一個幼仔,叫得更加激動。

簡寧心頭一動。

鼠人們也似乎相當訝異。

它們來回顧盼著簡寧和幼仔,不斷地發出吱叫聲,好像在詢問著、疑惑著什麼。

簡寧沒有遲疑。

她把開山刀收進鞘內,抱起止血草,拔起火把,轉身開始盡速奔跑。

她這輩子還沒有跑得這麼快、這麼專注過。

一邊跑,簡寧一邊在掃視身邊的樹木,尋找自己留下的路標。

她的動態視覺其實一直不是很好,以前打球的時候就老接不准。

現在才知道,人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什麼事都能做得相當好。

簡寧一邊跑一邊還在心裡想:這就是腎上腺素的魔力吧?

一開始她還能聽到河邊驟然增強的吱叫聲,後來聲音就漸漸地小了下去,簡寧不知道鼠人有沒有決定追上來,她只知道她要跑得更快一點。

早一點跑到小溪邊,早一點擁有火這個武器,她就能擁有自保的力量。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體會到「火」和「文明」的力量。在異世大陸,她所擁有的一切籌碼,都來自文明的饋贈。

當她看到小溪邊的黯淡的火光的時候,簡寧站住了,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火苗還算得上旺盛,柴火還能支持一段時間,她沒有離開太久。

而小二黑還在溪水中沉沉昏睡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貓人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緊貼著頭髮。

伴隨著簡寧的喘氣聲,圓耳一點一點地豎起來,好像在說:有東西靠近了?

貓人的面容上也現出了掙扎的表情。

簡寧拖著發軟的雙腿靠近了河邊。

「是我!」她發出聲音。

小二黑的面容頓時又放鬆了下去,耳朵一耷拉,轉頭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簡寧看著它無助的、疲憊而潮紅的面容,心裡驀地湧起了一股不下於剛才被鼠人發現時的戰慄感。

如果小二黑一病不起,如果小二黑離它而去?

「不!」簡寧輕聲喝止自己蔓延開的不祥想像。

這一切絕不能發生,也絕不會發生。

在這片大陸上,生物雖然千千萬萬,但能和她相依為命的也只有小二黑一個人。

她一定要讓小二黑好起來!

她又喘了幾口氣,等到心臟跳得沒有那麼快了,就立刻開始工作。

因為火堆比較小的關係,簡寧很快就用幾根柴火在火堆上方架起了一個梯形的小方框,她打了一鍋水,把木鍋放上去讓它加熱,又給火堆添了一些柴火。

然後她就隨便扯了幾根止血草清洗了一下,放到口中咀嚼。

一股帶著清甜味道的草腥味頓時在舌尖蔓延開來。

她取出草糊糊,放到小二黑鼻子下面。

如果小二黑之前生過病,而知道止血草可以治病,聞到這個味道,就會張開嘴。

她是這麼想的。

貓人的鼻子抽動了一下,有氣無力地睜開了黃橙橙的大眼睛,瞥了簡寧一眼。

它的眼皮又合攏了下去。

簡寧心底一沉。

糟了,止血草沒有用。

接著,在她的焦慮和挫敗逐漸襲來的那一刻,小二黑慢慢地張開了嘴。

#

什麼言語都沒有辦法形容簡寧此刻的歡喜。

緊張、恐懼與戰慄在這一刻遠離而去,留下的只有安心與解脫。

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趟過了在狂奔中被枝葉劃傷的臉頰,帶來了火辣辣的痛感。

簡寧一邊哭,一邊把止血草糊糊送進了小二黑的口中。

她覺得,她真心覺得,她已經是小二黑的夥伴了。

只要有必要,就算知道會遇到鼠人,她依然會再去一次河邊為小二黑取藥。

只要能治好貓科獸人,她什麼事都願意做。

「你要快點好起來啊。」她哽咽著說,嚼起了更多止血草,然後送進貓科獸人口中,又捧起水讓小二黑低頭啜飲,把草泥咽進喉嚨裡。「好不好?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貓科獸人有氣無力地發出了一聲長而虛弱的咪噢聲。

它的頭動了動,似乎想往上抬,但又很快回到了原位,痛楚地皺起眉。

而那根毛茸茸的,在某些時候是致命武器的尾巴卻慢慢地彎到了簡寧面前,繞過她的脖子,尾巴尖梢溫柔地在她的臉頰上掃動了起來,拂拭去溫熱的淚水。

35 傻瓜

簡寧給小二黑餵了很多捧草泥,一直到小二黑閉嘴表示不吃了,才沒有繼續處理她帶回來的止血草。

雖然她割回了一大捧草,但在這樣奢侈的餵食下,很快也就只剩下一半不到,不過簡寧決定等一下再來擔心後續的藥物問題。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止血草到底能不能起效?

木鍋裡的水已經沸騰了,簡寧把帶回來的小香瓜削了一些進去煮,又扯了一些圓葉往鍋裡放。

她本來想再放一點蒼苔進去調味,但是又害怕鹽對小二黑會有不良影響,所以還是作罷,只是放了很多小香瓜,又把中午剩下的干燒鹿肉切了一小塊到湯裡,不斷的攪和著,一直到湯水變成了小香瓜圓葉糊糊,只是點綴著小肉塊而已,就把木鍋放到溪邊濕潤的泥土裡,讓它可以更迅速的降溫。

經過一番激烈的活動,簡寧的確也很餓了,她隨便吃了一點干燒鹿肉填飽了肚子,就又去砍伐更多柴火出來,免得半夜火會熄掉。

如果有鼠人過來想要做什麼的話,火就是簡寧最有效的武器了。

會使用火,的確是文明史上的重要一步。

等忙完了一些準備工作,太陽終於徹底落山了。

黑暗一下就取代了被晚霞映照得斑斕多彩的天空,籠罩在了這一片大陸之上。

但,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唯有林間的這塊空地裡,閃爍著暗紅色的火光。

它為簡寧輸送著近乎無限的活力和勇氣。

說實話,她也很久沒有度過有光的夜晚了。

懸崖上沒有任何可以生火的器具,所以簡寧一直是日落而眠。

現在在黑暗裡有了光,她倒有了幾分大權在握的感覺,反而對自己更有信心起來。

她又跑到小溪邊去查看小二黑的狀況。

額溫已經顯著地低了下來,如果說剛才是滾燙的話,現在小二黑的體溫就降到了只是微微燙手的程度而已。

簡寧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止血草有用就好!

她試探性地戳了戳小二黑的肩膀,「你要不要吃東西?」

雖然艱難,但是貓人又扇動了一下眼皮,好像在盡力對簡寧的話語做出反應。

簡寧索性去摸小二黑的肚皮。

果然,胃那邊已經扁平得不像話了,隨之簡寧的撫摸,甚至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

就連小二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奮力睜開眼,迷惑地望向簡寧,嗚嗚了起來。

看起來它好像沒發覺這是它自己發出的聲音,還以為是簡寧在叫。

想來也是,本來生病的人就耗費體力,尤其是小二黑還在調整自己的習慣向一天兩餐進化,今天第二餐沒吃,它怎麼可能不餓?

才稍微好一點,又二又囧的本性就展露無遺。

簡寧輕輕地對自己笑了一下,把木鍋拿過來,試探了一下溫度。

香瓜糊糊基本上已經全涼下來了。

她嘗了一口香瓜糊糊,覺得味道也不差,有奶香味,有澱粉的香味,又煮的很爛,不需要咀嚼直接吞嚥下去就可以了。

不過還是有點濃稠……簡寧又加了一點水,把它調製得完全是常溫甚至還帶涼意了,才又戳了小二黑一下。

「張嘴。」她笑著吩咐。

小二黑病情稍微一好轉,她心情就好多了。

「咪嗚。」小二黑可憐兮兮地咪嗚了一下,沒動。

簡寧也不覺得它會聽懂自己的話。她舀了一勺糊糊放到小二黑嘴邊。

果然,獸人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它慢慢地張開了嘴,同時也睜開眼睛緊張地看著簡寧。

好像在害怕簡寧會刺激它剛長出來的牙齒一樣。

簡寧乘機觀察一下小二黑的牙齒。

令她訝異的是,就這麼幾個小時,小白牙居然就長出了尖兒。——已經有一點點白色的小尖尖露出了牙齒的空洞中。

長得很快啊。

難道就是因為長得太快了才會發高燒?

她也沒有多想,就開始給小二黑餵食香瓜糊糊。

小二黑對只有肉絲點綴的香瓜糊糊反應相當良好,簡寧幾乎是才把糊糊送到嘴裡,它就立刻嚥下去,然後又不滿足地索要更多。

簡寧的動作一慢,它就會從喉嚨底部發出深沉而急迫的咪嗚聲,好像在控訴簡寧虐待它似的。

搞得她剩下的一點點憐惜都在飛速地褪去,最終忍不住對小二黑髮脾氣,「你很難侍候誒!」

的確也是,本身要避開犬齒把木勺伸進去就夠難的了,這個猛獸還這樣饑/渴,活像嗷嗷待哺的小貓一樣。

不對,就連幼仔都沒它這麼嬌氣啊,你看老鼠人幼仔還不是動不動被拎起來到處甩什麼的……

總之就在一邊著急索要,一邊不慌不忙地給予的情況下,簡寧把所有糊糊都餵進了小二黑的肚子裡,又嚼了好些止血草泥混合了溪水給小二黑餵了下去。摸了摸小二黑的肚子,覺得它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才收手停止。

小二黑雖然還很不滿足,但是在咪啊了幾聲索要無果後,也就怏怏地放棄了,又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簡寧也就順便洗了個澡。

她的鹿皮短裙上沾染了相當多的青草汁和污漬,所以她也順便洗滌了一下,放到火堆邊的草地上晾著,又找到小二黑的鹿皮短褲也揉搓了幾把丟在短裙邊上。

這樣一來,兩個人之間就沒有啥秘密可言了……

簡寧雖然覺得很不自在,但考慮到小二黑一直在睡覺,所以她也沒啥好擔心的。

她在火堆邊坐了一會,想了想心事,又編織了一下草袋子,就去查看小二黑的情況。

小二黑的病來得兇猛,去得也快,很快體溫就降到了不需要擔心的程度,只是人還是很愛睡,只要簡寧不去打擾它,它就在打盹兒,漸漸的居然也打起了小小聲的呼嚕。

之前它根本是難受到連呼嚕都沒有打。

簡寧心中大定,就慢慢地困起來。

到後來,也顧不得老鼠人和火堆有沒有人看顧的問題,倒在火堆邊上就閉上了眼睛。

就睡一下下,她在心底告訴自己,就閉一下眼睛。

#

簡寧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雙眼。

她做了一個夢。

自從穿越到異世大陸,還是她第一次夢到家鄉。

或者是因為對這片大陸終於有了歸屬感的關係,簡寧反而起了思鄉之情。

在夢裡,她過著簡單而明快的生活,朝九晚五,作息簡單固定,沒有多少積蓄,但生活得相當平靜。

從前只覺得這樣的生活未免也太過乏味,在夢裡,她卻明知自己已經遠離了這樣的生活,因此反而酸澀得不得了,就好像看著自己買不起的鑽石戒指,在心中告訴自己:不需要它,我也能活得很好。

所以醒來的時候,簡寧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她揉了揉眼,反射性地摀住了胸部和□,慢慢地坐起身來。

嗯?小二黑呢?

溪邊的大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小溪歡快的流淌著。

簡寧找了一下,發現溪邊小二黑固定的排泄地點,泥土還是濕潤的,說明它使用過沒多久,鹿皮短褲也不見了。

等等,該不會是這麼迅速就康復了吧……

簡寧心中十分的無語,她快手快腳地穿上鹿皮筒裙,蹲到溪邊拿昨天開發出來的牙刷刷過牙,又順便洗了一把臉。又四處尋找了一下,發現小二黑好像是順著昨天的路線去河邊了——她現在已經可以從小二黑留下的痕跡來判斷它的行動軌跡了。

啊,難道是自己去採藥吃的?可是止血草不是還有一些嗎?

她放棄猜度小二黑的想法,逕自去照料火堆。

火堆在經過一個晚上的燃燒之後,基本上已經是快熄滅了,只有一些暗紅的火星在白灰間閃爍。

簡寧也不著急。

她沖火堆呼地吹了一口氣,把葉子丟了幾塊下去。

果然,餘燼頓時又泛起了紅色,遇到葉子,迅速地又燃燒了起來。

所以說如果它們一直保持外宿的話,引火真的會方便很多。

簡寧一邊感慨一邊拿了幾根柴火,只是保持火苗不熄的程度。

接著她也到林子裡去解決生理需要。

出來以後,她才把火燒的旺一些,又一次把木鍋放到架子上開始燒水準備做香瓜糊糊。

二黑實在是太胡鬧了點。

它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去打獵了吧?

簡寧趕快去查看籃子裡的鹿肉,發現果然少了好幾塊。

二黑居然還懂得重新排列鹿肉,讓它看起來少得不大明顯。

簡寧無語了。

這個籃子雖然是簡寧編織出來的,但裡面放的東西,現在基本上是被默認為公共財產了。

所以貓人沒有吃完鹿肉,應該不是怕侵犯簡寧的私有物。

它難道已經聰明到明白在自己決不會在它長牙的時候讓它吃鹿肉,所以只敢偷吃幾塊?

想不明白。

簡寧覺得小二黑相當適合貓心似海這個成語,兩個人相處也有一個多月了,她還是很難瞭解貓人心中的想法。

話說回來,如果都會偷吃鹿肉了,可見絕對沒啥大礙了吧。

要是它還像昨晚那樣半死不活的,哪來的體力偷吃又跑不見。

簡寧難忍笑意,又去做自己的事。

雖然知道小二黑多半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她還是煮了一鍋香瓜糊糊,把剩下的幾個小香瓜都放了進去。

甚至於還大膽地放了一點點蒼苔和比較多的肉片。

反正如果小二黑不吃的話,也可以進她的肚子裡,不算浪費。

煮好以後,她又把木鍋放到溪邊清涼的泥土裡降溫。並且立刻著手為木鍋編織一個蓋子。

小東西難不倒現在對編織已經很精通的簡寧,沒多久,一個小蓋子就出現在她手中,順便還多了一個網袋,雖然粗糙,但是大致上已經可以把木鍋裝進網袋裡,不管是加熱也好、降溫也好,都可以拿出來用。

做完這些,兩個太陽都出來了。簡寧吃了一點冷鹿肉打發掉肚子裡的饞蟲,就開始等待小二黑的回歸。

沒過多久,貓人的身影也就出現在了她的眼簾裡。

它居然不是縱躍回來,而是穩健地走回來的,光是這份耐心就相當的少見。

簡寧遠遠地看到那個黑色人影一搖一擺地靠近的時候,心裡就覺得很詫異。

體力還沒恢復,所以沒法勝任縱躍?

等到小二黑靠近她就知道為什麼了。

貓人懷裡——毫不誇張地說,抱滿了東西。

這些東西多到它連尾巴都用上了,必須橫過自己身前來攔住枝枝葉葉,才能讓懷裡的雜物不至於翻落。

簡寧就很想笑。

她趕快接過獸人懷裡的少部分東西,和它一起回到溪邊。

「你好啦?」拉家常。

獸人發出深沉而滾動的咕嚕聲,好像在給予肯定的答覆。

不過它的情緒還是相當的不高,只是略微蹭了一下簡寧的臉,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簡寧就開始檢視獸人帶回來得東西。

它今天只帶回來了很多枝枝葉葉。

大部分都是苦梨樹的枝葉,也有少部分連根拔起的止血草。

簡寧越翻越想笑。

她知道小二黑為什麼以肉食為主了。

這頭貓在採集上的天分基本是無限接近於零。它帶回來的東西雖多,去掉泥土啊、粗糙的枝條什麼的之後,可以吃的卻很少。

工具啊,會使用工具才是採集的制勝之道。

簡寧就笑著點了點小二黑的鼻子。

「傻瓜。」

不過,小二黑也的確是需要去採集這些東西回來,才能讓簡寧明白它需要什麼。

她啊了一聲,「嘴巴張開給我看看?」

小二黑聽話地大張嘴巴讓簡寧檢閱它的牙齒。

又長出一些了,但是可以明顯地看出來,牙齒還沒有長全。

簡寧若有所思,又去試探小二黑的額溫。

還在發低燒。

小二黑就指著木鍋發出了一陣低鳴,又把苦梨果和止血草往簡寧手裡塞。

好像在要求簡寧把苦梨果和止血草處理給自己吃。

簡寧趕快把香瓜糊糊倒在一塊圓葉上,又燒了一鍋水。

小二黑抱了一懷的枝葉,其實不過採擷了十多個苦梨果,她又忙著削皮、切草,加了一點水,把苦梨果和止血草一起煮下去。

味道相當的古怪,辛辣的味道混合著止血草的清涼,彼此間很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小二黑卻發出興奮的表情,指著鍋對簡寧喵嗷了好幾聲,好像在誇獎簡寧做得好。

一邊就又去指香瓜糊糊。

會知道餓就是好事,簡寧趕快把木勺塞到小二黑手上。

貓人之前看到過很多次簡寧使用小木勺。

按理說,以它的好奇心,應該很高興有機會來試用一下這個新東西。

沒想到小二黑把勺子一推,頭一撇,耳朵顫顫巍巍地擺了擺,又張開大口,「啊!」地發音。

好像小孩子在生病的時候特別愛撒嬌一樣,居然拒絕自己吃飯。

簡寧就一陣好笑,「愛嬌!」

只好把圓葉拿在手裡,喂小二黑吃糊糊。

她覺得自己來喂也好,因為小二黑的犬齒還是滿敏感的,雖然吞嚥什麼的已經不困難了,但若讓小二黑自己來吃,恐怕又有一場牙痛。

吃完飯,藥基本上也煮成了糊糊狀,簡寧等它也涼了,就來餵食小二黑吃藥。

小二黑十分不喜歡藥的味道,一直在喵嗷慘叫,但吞嚥的態度卻相當的積極。

看來它知道這些東西對它的身體是有好處的。

簡寧越發心安了:小二黑一病不起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等吃完藥,她就開始洗洗刷刷,把木鍋什麼的晾好,又讓小二黑去溪水裡泡著。

發燒的人最好是一直降溫比較好,小二黑昨天在溪水裡泡了一晚,就免去了很多降溫的麻煩。

獸人卻懶惰起來,倒在地上左右翻滾,就是不想起來。

簡寧反而被它抱在懷裡,被略高的體溫困住,相當的不舒服起來。

她有點不開心了:還想著乘天亮到河邊走一遭,多採擷一些果實回來呢。

「放開我啦。」簡寧就掙扎起來,「二黑,放開我啦!」

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伴隨著她的動作——小二黑甚至沒怎麼碰她,簡寧身上的衣服就發出了清脆的裂帛聲。

或者說是清脆的綻線聲。

她的半邊衣服一下裂了開來。


36進展

簡寧頓時僵住了。

她想到了自己前幾天的計劃:洗濯一下鹿皮短裙,看看它能不能經受得住洗濯和晾曬,能的話,就可以以五彩牛的線為原料再做一些衣服出來。

現在看來好像五彩牛毛是無法勝任了?

她也顧不得害羞,趕快就把衣服脫下來仔細檢查。

但是為什麼小二黑的獸皮短褲就沒事?分明也是一樣的工序出來,也過了水又晾乾的?

簡寧一邊納悶一邊翻找著綻開的線頭,也顧不得在小二黑跟前遮掩自己了。

反正兩個人又不是沒有裸裎相對過。

她很快就確定其實罪魁禍首應該不能說是五彩牛毛。

而是她相對粗糙的手藝。

這是她縫製的第一件衣服,而且當時沒想到自己的運動量會很大,所以她的線頭就縫得比較疏,而且相當的松。

於是在經過昨晚的亡命狂奔後,又還沒被修補,就直接去水洗晾曬,終於造成了大崩線的慘劇。

但好消息是,對布料的損傷不大,回去拿牛毛修修補補,再加密一下針腳,應該還是可以穿的。

簡寧鬆了一口氣,回身大致把衣服裹上,就要對小二黑說話。

一回頭就嚇了一跳。

獸人瞪大雙眼,好奇地看著她的身體,已經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更囧的是,在某個部位還有可疑的隆起在增大中……

「怎麼會這樣?!」她不禁脫口驚呼。

說起來,獸人之前也看到過很多次她的裸體啊。

沒有一次它有對自己表現出很強烈的興趣來的。

沒有一次它的那什麼地方有長大過。

她還以為獸人根本對自己沒有那方面的慾望呢?

簡寧整個人都頓住了。

老實說,她和小二黑之間當然是存在著情感,不止是兩個一起生活的人獸而已。

但是它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就算是兩個人類,現在發展出關係也實在是太快了點吧?

她開始把自己裹得更緊,警惕地看著小二黑。

小二黑於是跟著她的眼神往下看,視線和簡寧一起聚焦到了自己的雙腿間。

令簡寧大跌眼鏡的是,它也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

甚至還掀起鹿皮短褲查看起了小吉吉的情況來著,又抓著頭髮表示自己的迷惑。

居然還邀請簡寧來查看自己這個不對勁的部分,咪嗚著表示自己的不解。

簡寧徹底無語了。

她又一次對小二黑的年紀表示了深切的懷疑。

話說貓不是會發情的嗎?難道小二黑沒有發情過?

還是在這邊它比較隨人類,全年都可以發情也可以不發情?

但是為什麼忽然間就開始對自己的裸體有反應了?

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答案,只能把症狀歸結到換牙上。

可能是換牙期間比較容易激動吧。

簡寧一頭黑線地想。

還好,小二黑很快也就平靜下來,沒有怎麼糾結於簡寧的身體和自己的小吉吉之間那股玄妙的聯繫。

簡寧也不敢隨意□身子了。

她勉強在腋下給鹿皮裙打了個結,又找了一條籐蔓來攔腰打結當腰帶,憑借鹿皮良好的彈性,就這樣勉強維持著衣冠。

「我去給你採點苦梨果來。」她招呼小二黑,指了指苦梨果,又指了指樹林的方向。

貓人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又掀開鹿皮短褲查看起自己的小吉吉來,好像對簡寧的去向並不大在意。

簡寧也覺得河邊應該不大會有危險,不然小二黑一定會阻止她過去的。

看到二黑又開始查看小吉吉,她不禁冒起了一頭黑線。

還是快點走吧……免得……她雖然蠻喜歡小二黑的,但還不想和他發生那種層次的關係。

怎麼說她也是個有矜持的女人有沒有,什麼看對眼就馬上跳到床上去的事,才不適合她呢!哼!

#

有小二黑踩出的腳印做提示,簡寧很容易就走到了河邊的小樹林裡。

她初步摸索清楚了自己生活的這塊地盤的地形。

大概從五指樹海進來,是一個山崖,從山崖開始就算是小二黑的住處了,小二黑平時是一直住在山崖上的。

然後再往縱深走,簡寧覺得是以這條河為界,領土並不規則,只要是河這邊就是小二黑的領土。

小二黑當時把她帶到的河邊距離小溪邊有一段路,但應該是和五彩牛的棲息地比較近,所以他才會把她帶到那個特定的地點。

而且簡寧覺得在這附近應該還有一些她沒有去過的地方,這兩天她走過不少路了,都沒有看到紅角鹿和五彩牛的影子。

或者是這兩種動物實在是太敏感了,所以不等她走近就已經逃跑?

不過順著小二黑的路走,倒是可以看到有一些鹿糞和被啃過的葉子,所以之前這邊應該也有紅角鹿在活動。

簡寧很快就走到了河岸邊。

這邊的苦梨樹和小香瓜樹都不少,倒是蟠桃樹只有幾顆,上頭碩果纍纍:小二黑的確是很少採擷野果充飢。

簡寧是有備而來,她把大籃子拎過來了,準備一次性多採擷一些,到時候試試看能不能曬出水果干來,不過,這邊的蟠桃樹倒是蠻高的,她覺得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被可能經過這裡的紅角鹿吃掉。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的動物也真她媽太少了吧,到目前為止已知的動物就這麼幾種,植物卻多得要死要活還都很好吃……地球上那些為了吃到草四處奔波的食草動物來到這邊會覺得像是在天堂一樣吧。

簡寧一邊在心底默默吐槽,一邊試探著繞著蟠桃樹逛了幾圈,她對上次吃到的蟠桃口味印象深刻,那股酸甜可口的滋味真的是一想起來就禁不住要流口水。

不過,紅角鹿夠不到的地方,簡寧自己不上樹也是夠不到的,她索性就抱住樹幹往上蹬了幾下,乾脆地上了樹:跟小二黑跑來跑去這麼久,她的身手當然也在漸漸地利落起來。

先吃幾個蟠桃……好吃!還是那麼好吃!美味得讓人想連核都一起吞到肚子裡。再把蟠桃從樹上扔到籃子裡去,她貪心地盤踞在粗/壯的樹幹上,大有把這一枝上的成熟蟠桃都采走的意思:這一樹大概有幾百個蟠桃呢,夠她和小二黑吃的了。

在高處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很方便而且很清晰地看到河對岸的景象……簡寧一直在注意有沒有老鼠人在河邊出沒,不過河對岸一直靜悄悄的,沒有多少聲響,頂多只是隨著風飄來幾聲老鼠人的吱吱聲,不過這也嚇不到簡寧了。

這一帶的樹都生長得比較高大,可能是林子歷史長一些,簡寧採了蟠桃之後,又爬上一顆枝繁葉茂的苦梨樹,預備去採一些苦梨回來給小二黑做藥材。

她本來沒有採擷多少這種味道苦辣的果子,不過在小二黑的這次生病之後,她決定多採一些回去風乾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這個時候,河對岸起了動靜。

一聲充滿了暴怒之意,威風凜凜的咆哮聲從河對岸傳了過來,讓簡寧差點嚇得從樹上掉下去。

搞什麼啊,要不是小二黑人應該還在這邊休息,她還以為是小二黑去對面找麻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小二黑的叫聲一直是以貓叫為主的,就算是嚎叫,也都是淒厲的喵嗷聲。

而這聲咆哮就是完全屬於野獸的嚎叫了,就好像獅虎的叫聲一樣,充滿了野性的冷酷和暴虐。

簡寧曾經在某個春季去動物園瀏覽的時候聽到過類似的叫聲,當時是一頭雄獅被關在獅山後的小房間裡,或許因為撞上了春季,它的心情特別不好,對遊客們咆哮不止,甚至還不斷地以身子撞擊鐵籠。

她不是個膽小的人,但也當場被嚇得雙腳發軟,失去了瀏覽的興致,急匆匆灰溜溜地出了獅山跑出老遠,都不禁揣想萬一獅子撞破了鐵籠的話,會發生怎樣的慘劇。

這一聲叫就有點類似當時的獅吼聲一樣,充滿了讓人聞風喪膽的氣息。

但是小二黑——或許是因為她和小二黑已經很熟的關係,她沒有覺得小二黑髮威的那一次,叫聲有多可怕,相反,還覺得讓她很安心。

她也顧不得採擷苦梨,就要下樹回到小二黑身邊,而就在這時,一群老鼠人——天啊,真是一大群的老鼠人,簡寧覺得有百十隻以上了,潮水一樣地湧出了樹林,在河岸邊聚集了起來。

這群吱吱直叫的、醜惡的小動物讓簡寧有點為難了。

藉著苦梨樹的遮掩,他們暫時還沒有發現簡寧,但也很難說在發現後他們會不會過來追擊之類的。畢竟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有猛獸入侵了老鼠人的領地,所以老鼠人被驅趕到河岸這邊來。

說不定他們就決定接著入侵小二黑的領地呢?那他們可能完全不介意順手殺戮一下簡寧什麼的。

雙拳難敵四手,別說她沒帶開山刀,就算帶了,恐怕也很難對付這一大群老鼠人。

好……好吧,這麼多理由其實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

她腳軟啊!

聽了那兩聲咆哮,她的腿都軟了,這根本和簡寧自己的膽量沒有什麼關係,就像是寫在基因裡的本能,她一聽老鼠人的叫聲就噁心煩躁,聽到咆哮就禁不住腿軟。

要下樹都有困難呢……

老鼠人群在不斷的擴大,咆哮聲在四面八方響起,不斷地衝著這一塊河岸逼近,簡寧發現這猛獸——不管是什麼種族,都不止一頭。就叫聲來判斷,他們至少有四五頭在一起狩獵老鼠人,或者說,驅趕。

而簡寧也才發覺到老鼠人的種群有多龐大。

平時看到幾十上百隻就覺得相當多了,可是這一次連雌獸和幼仔也全都聚集到河岸邊了,簡寧才愕然發現,老鼠人的數目可能有上千之多。

上千!

小二黑呢?

一人。

她一下就毛骨悚然起來,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老鼠人的可怕。

無關乎老鼠人的美醜,當然再猥瑣的東西也有活下去的資格,否則地球上就不會有各種讓人不快的生物。

只是與這樣強大的對手比鄰而居,壓力很大啊!

萬一他們忽然發瘋起來衝進小二黑的領土,貓科獸人就算渾身是勁又能殺死幾隻?

人多力量大……這群對手或許單人實力很差,但數目實在是太多了。

老鼠人似乎也在爭辯著什麼,一直指著河岸這邊吱吱直叫著,簡寧覺得他們是在考慮要不要逃到河岸這邊來。

話說回來,二黑只要不是聾的,應該也能聽到這邊的咆哮聲吧。

才這樣想,簡寧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淒厲貓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偏心,她硬是覺得這聲音聽起來也不大恐怖,反而讓人覺得很安心。

她的腿也一下就不發軟了。

沒多久,小二黑幾個縱躍,就穩穩地站到了簡寧身邊的樹枝上。

簡寧還是覺得身下樹枝一沉,才發現貓人已經到來了。

和平時的慵懶相比,此時的獸人就相當的精神了,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緊繃,雖然尾巴尖兒看似悠閒地搖擺著,但全副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到了河對岸的鼠人們身上,扶著樹幹的手,已經露出了遒勁的肌肉。

他看了看簡寧,並沒有露出沒有平時的親暱表示,反而把手中的開山刀扔給了簡寧。

簡寧接過刀鞘,一下又驚又喜。

沒想到小二黑這麼聰明,已經猜出來開山刀的武器功用。

有刀在手,她的底氣就足多了。

接下來小二黑又把打火機丟給了簡寧……這就讓她越發驚喜了起來。

這娃,平時看著二得可以,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得住的嘛!木有錯,火的確是簡寧最有力的武器!

然後小二黑就折了一根苦梨樹枝,依依呀呀地對她比劃起來。

那股子帥勁頓時又消失不見了。

簡寧在心中一囧,不過還是很快理解了小二黑的意思。

獸人讓她再度點燃苦梨樹枝。

她心中不禁一動,想到了第一次遭遇鼠人時,點燃苦梨樹枝後,濃煙讓鼠人無法接近的事。

原來帶開山刀來只是讓她方便砍伐苦梨樹枝……

不過能把邏輯推理做到這一步,也已經算是相當聰明了。

她探了探小二黑的額溫,又示意小二黑張嘴給她看。

額溫是正常了幾乎,但是貓科獸人對簡寧的關懷,只是不耐煩地別開臉。

甚至還沖簡寧擺了擺手。

一臉的: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

簡寧氣得狠狠瞪了小二黑一眼,乾脆退了幾步,把自己趴的這邊樹幹砍砍削削。

這個動靜當然是吸引了鼠人們的目光,但它們好像還不知道簡寧想做什麼。

對簡寧有所覬覦的鼠人當然有,但它們隨後就會看見立在樹梢上的小二黑。

鼠人群眾又爆發了一場吵鬧的爭論聲。

簡寧一邊忙活,一邊不由在對岸的獸群中尋覓起來。

不知道……那對雌獸母子在不在對岸的獸群中。

她一邊忙碌著試圖點燃苦梨樹枝,一邊思忖著。

很快,濕潤的樹葉燃燒了起來,接下來是樹枝、樹幹……

散發著辛辣氣息的濃煙,就在河的這一邊散發了開來。

本來蠢蠢欲動,想要往河這邊擴散的鼠人群一下就止住了步伐。

整個群體全都靜了下來。

簡寧覺得這場面甚至有些安靜的絕望感。

伴隨著滾滾濃煙,對岸的林間出現了幾頭簡寧從未見識過的獸人。


37 屠殺

簡寧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見多識廣,對異世大陸裡出現什麼樣的東西都不會太驚奇了。

但是眼前出現的幾個獸人……還真是讓她嚇了一大跳。

從美貌度來說,完爆小二黑啊!

不對,也不能說完爆,畢竟貓科獸人也是相當英俊的,只是從面容上說,那一雙黃橙橙的貓眼,多少還是讓簡寧有點接受不能。

但是眼前的這幾個獸人雖然也毛茸茸的,可面容卻幾乎完全和人類差不多,眼珠子也沒有像小二黑這麼大——光從這點來說,還是能完敗小二黑的。

一個個也都是俊男美女啊!簡寧忍不住在心底發了一下小花癡,恨不得手裡有個望遠鏡,能把這四個獸人的面容盡收眼底,連個小細節都不放過。

這四個獸人好像都是一個種族的,它們的耳朵要比小二黑招搖得多,好像犬科動物的耳朵一樣成三角形高聳在頭頂,不時別開來偵查遠處的動靜。

和小二黑一樣,即使是在遠處也可以輕易看出,這些獸人的背部都被毛皮覆蓋,但身子的前半部分就以裸色為主,不過簡寧隱約有看到這些獸人的腳好像和人腳不大一樣。

她也只來得及看清楚這點,這些獸人就動了起來。

和貓科獸人一樣,它們的動作利落優雅,又有濃重的血腥味,在人群中就好像移動著的收割機,每一個縱躍收割的都是好幾條生命。慘叫聲和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就傳遞到了對岸,簡寧看了一會兒就有些想吐。

這和上一次的情形不大一樣。

上一次怎麼說,都是鼠人先有入侵到貓人領土的意圖,才造成小二黑的憤怒屠殺。

但這一次,簡寧不管怎麼看都是這四個獸人在主動屠殺鼠人。

簡寧覺得這其中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很快她也發現,來的獸人並不止四個,在林中還隱藏了更多的個體,因為流竄到林中的鼠人也在不斷地發出嚎叫聲。

這場面讓簡寧真心有點不適了。

而小二黑卻一直都沒有出手,只是站在樹梢冷冷地看著對岸的景象,一直到有鼠人不顧濃煙的刺激往河這邊游來的時候,貓人才會竄出去把河中的鼠人抓起來往對岸丟。

做完這些工作,它也就馬上回到岸上,站在簡寧身邊盤著手漠然地旁觀著大屠殺的進行。

簡寧覺得現在的小二黑一點都不2了,甚至於和可愛都有很迢遠的距離。

她接觸到的一直都是貓科獸人可愛的一面,經常會忘記在這一面之外,它對生命的漠然。

大概人和獸的區別就在於此吧。簡寧還有無用的同情心,但對獸人來說,它所需要在意的也只有自己和同伴的生死而已。

逃亡的路已經被切斷,鼠人們似乎也湧起了鬥志,雄獸開始主動攻擊它們的敵人,而雌獸們則利用這難得的時間抱住幼仔無聲地沒入林間。簡寧不知道它們逃亡成功沒有,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不希望它們成功逃亡。

她幾乎是木然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四個獸人的身影在河邊縱橫交錯,慘叫聲在逐漸減弱——獸人們殺戮的效率很高,鼠人基本也沒有給它們造成多少麻煩,河邊已經成了屍體的世界。

將對這震撼一幕的感想取而代之的,是簡寧忽然燃起的擔心:她不知道這些獸人殺戮鼠人究竟有什麼意圖,但是這麼多屍體就這樣暴露在一起,很可能會造成病菌感染和瘟疫。

不過,要簡寧自己去處理這麼一大堆屍體,她也是肯定沒辦法勝任的。這個問題隨著殺戮的結束,也漸漸地躍上了簡寧的腦海。

她決定等會再去擔心這個問題。

因為殺戮基本上已經告一段落,河邊看不到多少活著的鼠人了。

林間也開始有更多的獸人出現,又是五六個獸人從各個角落裡走了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好幾隻沒有生機的鼠人。

而之前在空地上進行殺戮的四個獸人,則一前一後地躍過河流,往河對岸過來了。

#

簡寧幾乎是立刻就躲到了小二黑身後。

這些獸人幾乎沒有例外,都有一身白毛,但現在這些被毛基本上已經都被染成了鮮紅色……

這讓她相當的不舒服。

就好像和一個劊子手說話,雖然它未必會殺你,但是你總會覺得後脖頸子有些麻麻的一樣。

小二黑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不安,繞過手拍了拍簡寧的肩膀,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呼嚕聲,不過並沒有轉過身來,而是呈正面和四個過河的獸人對峙著。

一開始,兩方誰都沒有動靜,只是互相警惕地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

大約過了兩分鐘左右,小二黑忽然後退一步,大聲地喵嗚了起來。

與其說是警告,倒不如說是一種語言。

簡寧之前從來沒有聽過小二黑這樣的喵嗚聲,多少有些類似於咆哮的,但要比咆哮更溫柔一些,聽不出多少敵意。

從獸人的尾巴來看,小二黑現在的戰意的確也不高。

難道它們彼此認識?

她退到了一棵樹之後,靜靜地觀察著兩方會面的場景。

在小二黑的喵嗚聲後,幾個獸人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放鬆了下來,發出了輕聲而不帶敵意的咆哮聲。

簡寧沒有在任何一種她熟知的動物身上聽到過這樣的叫聲。

她覺得這些獸人應該是犬科獸人,但是很難說是哪個品種的。

至少不是狗狗吧,她在心底想,叫聲和狗狗好像沒什麼相似的地方。

狼?但是簡寧沒聽過狼叫,頂多只知道狼叫起來是嗷嗚的。但是這些獸人的叫聲就只是陌生的咆哮,硬要擬聲的話應該也是嗚哇一聲。

不過,從尾巴、耳朵和它們的爪子來看,這些獸人還是比較靠近犬科。

總體來說,這些獸人和小二黑的體型還是很相似的,它們都有一張美麗的、輪廓深刻而分明的臉,仔細看的話,眼睛和人類的眼睛也不大相似,瞳仁依然偏大,而且太水汪汪了,但是和小二黑相比,瞳仁就又不會太刺眼,這就給它們的美貌度加了一些分。

一樣都有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而且就構成來說,小二黑是比較靠近短毛貓的感覺,所以它的尾巴就只是一根。

這些獸人的尾巴卻是一叢,它們的毛比較長和蓬鬆,簡寧覺得很像是……很像是北極狐的毛皮,相當的光滑漂亮。

而且從剛才的屠殺就看得出,它們並不把尾巴運用到捕獵中,這點就和小二黑更不一樣了。

兩個種族更大的不同還在腳部。

小二黑的腳是人類的腳,只是在指甲部位帶有貓科的痕跡,但這些動物的腳就直接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和狗爪很相似的爪子,但是在下半身的長毛掩映下,簡寧也很難看清楚它們的腿是怎麼和腳融合在一起的,但的確可以清楚地看到,這些獸人都有一對毛茸茸的腳爪,如果只看腳爪,忽略掉白毛上的血跡的話,甚至還相當可愛呢。

五個獸人這時候似乎也徹底結束了對峙和交流,小二黑停止了喵嗚,犬科獸人們也不再低聲咆哮,它們又對視了一會,然後小二黑主動上前,開始一個又一個地和獸人們……蹭起了臉頰。

等等,這個……和殺戮氣氛超不搭的好嗎?

簡寧在心底又黑線了起來。

才剛剛嚴肅了一下,不要這麼快就又崩塌著2起來好不好?

她很想搖晃小二黑的肩膀大吼著這樣的對白:人家可是剛才才屠殺過上千鼠人的劊子手呢,這樣上去蹭臉頰什麼的真的好嗎?

但是讓簡寧大跌眼鏡的是,幾個獸人都圍上來爭先恐後地和小二黑蹭臉、舔臉,還一邊親熱一邊瞇著眼發出了享受的叫聲……

喂!可愛度一下暴增啊!可惡!

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了起來。

本來這幾個新獸人的美貌度對她來說就更高,而且還有一身白毛,如果不是以屠殺鼠人出場的話,簡寧早就覺得它們可愛了,現在還要來這套……

這塊大陸上的生物難道是凶殘度、戰鬥力都和美貌呈正比的嗎?她在心底默默地吐槽著。

不過,既然二黑都沒有什麼避諱地和幾個獸人親熱了起來,至少說明兩邊是不會打架的了。

她又默默地多看了幾眼獸人群中的女獸人,就收回眼光去看對岸的情況。

是的,這一點,是簡寧剛才最在意的:這四名獸人中,有一個獸人明顯是雌性身份。

她的面容首先就相當嬌媚,有一雙往上挑的鳳眼。

眼珠也比雄性更接近於人類,毛髮更是明顯要稀疏一些。

還有一對相當令簡寧羨慕妒忌恨的可觀酥胸……雖然沒有衣物,但還是驕傲地維持著挺立的弧度……

如果是男性穿越過來的話,對著這樣俏媚的獸人MM,說不定會當場狼化吧——在看到她屠殺時候的那股狠勁之前。

不過,說起來,到目前為止的兩個種族,雌性都長得比較像人一點。

簡寧覺得這可能是這個大陸的特點之一了:雌性更像人一些。

不知道從智商的角度說會不會也更像人。

簡寧在心底思忖。

對岸的獸人們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起了戰場。

它們開始做一件很殘酷的事:給所有死掉的鼠人剝皮、去頭。

河水已經被鮮血染紅,血腥味更加的厚重了起來,但是這也坐實了簡寧的猜測:這些獸人捕獵老鼠人並非沒有目的。

它們是把老鼠人當作食物的。

她不禁又看了眼小二黑。

小二黑已經結束了和「朋友」們的親熱,開始了它快速多變的貓語演講,而四個犬科獸人也聽得相當的入神。

它們居然可以交流!

她更訝異了起來。

難道說……貓語是世界通用語言?

可是又不像啊,你看那幾個狗狗人(簡寧決定以後就這麼稱呼它們了)都沒有發出過一點貓咪的叫聲。

等等,所以說……這片大陸上的動物普遍都有掌握外語嘍?

簡寧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很渺小,很渺小……

就在她開始自憐的時候,小二黑忽然又把她扯了過去,用尾巴圈在懷裡,指著她興奮地咪嗚了一大通。

幾個狗狗人的視線頓時都集中在了簡寧身上。

簡寧左看右看,想來想去,也只好微微顫抖著舉手「嗨~」了一聲。

38百合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都沒有一點動作。

要不是因為他們也沒有做出任何有敵意的動作,簡寧幾乎要以為這一聲嗨和舉手,在狗狗人的語言裡是攻擊的意思了。

小二黑也有點失落,又指著簡寧喵嗚了幾聲,好像在說:這是我朋友啦,真的是,雖然她沒有毛……

好吧,這句話就是簡寧腦補的了。

狗狗人在見到新鮮東西的時候,好像都會聚精會神地觀察一下,它們雖然沒有對簡寧的招呼聲給出任何反應,但大眼睛都還是眨也不眨地盯著簡寧直看。

還是雌性狗狗人最豪爽,看了看,她就咧開嘴呵呵地笑了起來——簡寧注意到這笑也是不露齒的,而且和小二黑的笑聲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夾雜著濃厚的喘息聲。

接下來她就開始繞著簡寧打轉,尾巴猛烈地搖擺起來,一臉的新奇,好像發現了一個新的好玩的玩具,甚至還想把簡寧從小二黑的尾巴裡搶出來。

倒是三個雄性雖然也好奇地看著簡寧,但並沒有表示出觸摸她的意圖。

小二黑對雌性的搶人表現得相當淡定,儘管簡寧是一直往它懷裡靠,但是它還是鬆開尾巴,讓雌性狗狗人一下就把簡寧抓住腰舉抱起來,新奇地看著簡寧手舞足蹈地維持著平衡。

簡寧心裡已經罵了好幾句髒話了:幹嘛啦!為什麼非得要向對小孩一樣舉高高啊?她還要一手維持住鹿皮裙不讓自己走光,很困難的誒。

但是她又很沒種……不敢把不滿表現到臉上,甚至還對雌性狗狗人討好地喘笑起來——沒辦法,人家身上的血腥味還很濃重呢……你說這要是惹得她不爽了隨便chuachua幾下,她少說就得受個輕傷是不是?

得到她的積極鼓勵,雌性狗狗人(簡寧心底暗自決定叫她鳳眼)也高興地以笑聲應和,她微微把簡寧往上一拋,又穩穩地托住了簡寧的肋骨,把她放到了地上,又開始新奇地比劃著簡寧和自己的身高差。

是啊……鳳眼和小二黑基本上是長得差不多高的,在這一群獸人中,簡寧顯得特別的嬌小……

她還沒來得及對鳳眼作出別樣的示好,鳳眼已經好奇地圍著簡寧打轉起來,一邊打轉一邊發出唧唧的輕聲叫聲,好像很有些讚歎的意思,又不時揪扯簡寧身上的鹿皮短裙。

很聰明嘛!沒有和小二黑一樣,把衣服當成了自己的皮。

簡寧在心底想著,對鳳眼這個種族的智商有了新的認識,她索性由得鳳眼來看自己,反正小二黑在一邊,應該是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果然,鳳眼雖然對她相當好奇,但言行舉止都很禮貌,它的指甲也相當的尖銳,雖然收放自如,但和小二黑剪指甲前一樣,也是無法把指甲全收進鞘裡,所以她一直克制地只用手指背、手指肚來碰觸簡寧,雖然說一直在好奇地揪扯簡寧的短裙,想要看看短裙底下的風光,但是簡寧如果表示出抗拒,她就會停止這樣的動作。

當然,與此同時鳳眼也不斷地在吸嗅簡寧的氣味……總之就是表示出了對簡寧的極大好奇。

在繞完簡寧一圈之後,她好像確定了簡寧雖然沒有毛皮,但也絕不是老鼠人或者敵人一夥,就指著簡寧對小二黑唧唧叫了幾聲。

小二黑則回以肯定的、字正腔圓的一聲喵,鳳眼頓時回頭興奮地把簡寧撲倒在地,開始舔舐起了簡寧的臉頰,一臉的友好和好奇。

好吧,簡寧覺得一直把這麼威猛的獸人往家養寵物上靠無疑是很不對的,但是她還是無法抑制地想起了家養的狐狸狗見到新朋友時,臉上也會浮現出類似的表情,簡單說就是又好奇又有些保留的友好態度。

所以現在已經是試圖建交了是嗎?

她開始試著回蹭鳳眼的臉頰,但還是沒有伸出舌頭舔舐,就連小二黑都沒能讓簡寧突破用自己的口水給別人洗臉的心理防線,當然鳳眼也不至於一照面就讓她破例。

不過,只是這點友善已經讓鳳眼相當開心了,她開始抱著簡寧在草地上打滾,又奮力地搖著尾巴,猛地蹭舔著簡寧。讓簡寧幾乎有點喘不過氣來。

喂!這麼熱情沒關係嗎?殺戮起來分明狠得不得了,怎麼熱情起來和家養的小狗看到主人一樣,都有些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簡寧在心底大冒黑線,不得已,她稍微推開了鳳眼。

鳳眼頓時頓住了動作,一臉受傷的眨巴著眼睛看著簡寧,好像在說:我哪裡得罪了你嗎?怎麼忽然間不和我玩了?

好吧……狗狗人賣起萌來……簡寧也只是完敗的份啊!

她歎息著看了看小二黑。

小二黑也正看著她和鳳眼的互動,看到簡寧望過來,它沖簡寧咧嘴一笑,發出了一串嬌嫩的笑聲,連眼睛都笑彎了。

另外三個狗狗人也正爭著發出唧唧的叫聲和小二黑說話,看到小二黑走神,他們好似有些不爽,其中一個最熱情的狗狗人(由於它的毛髮最長,簡寧決定叫它長毛)甚至還握住小二黑的肩膀,把它的頭扳到和自己對視,然後又開始快樂地唧唧叫起來。

所以,這就是獸人們的社交吧?

簡寧在心底想。

這基本上和現代社會的社交已經有些相似了,甚至於還是男生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男生湊在一起就是在說話,女生麼……湊在一起就是互相發嗲。

總覺得有些違和感呢,尤其是在聽到貓叫和狐狸似的唧唧叫聲在一起出現,好似還能交流無礙的時候,簡寧心中就浮現出一大堆黑線。

她試探著沖鳳眼喵嗚了幾聲,鳳眼也眨巴著大眼睛回了幾聲唧唧,但是對簡寧接下來的木無反應,她似乎也不覺得訝異。

簡寧覺得恐怕這兩個族群之間的交流是這樣:只有掌握了外語的特定族人可以互相交流,如果沒有掌握對方的語言,就沒辦法交流。

鳳眼的貓語恐怕就學得不大好,因為簡寧發出的幾聲貓語是她已經摸索出來的幾聲最簡單的貓語,比如說是和不,她的話翻譯成貓語就是:是,不!不,是!

如果是小二黑的話肯定已經露出困惑了,但是鳳眼就只是簡單的回了幾句表示自己聽到了她的說話。

唔,既然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小二黑相當聰明?

至少對幾個男獸人的唧唧聲,它一直在給出反應,不是笑就是認真的諦聽……

這樣的話,完全可以教他說話吧!

好!等這次的事完了,就開始教他說話!

簡寧在心底又一次立下了決心。

咻的一聲,鳳眼似乎不滿意她分心於二黑,又把她撲倒在地要和她親暱,簡寧一頭黑線,趕快收攝心神掙扎起身。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雖然她也不介意多交幾個朋友,但是朋友也未必要時時刻刻互相蹭來蹭去嘛。

她想了一下,找了個小石子給鳳眼看,看鳳眼感興趣地眨巴著眼睛,就把小石子往外一扔。

唰的一下,閃出去的居然是四道白影!

簡寧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扔就造成這麼大的動靜——四個獸人為了搶奪那顆小石子,甚至於一邊在空中一邊就互相打鬥了起來。

她保持下巴掉到地上的姿勢,看了看小二黑。

貓人臉上的表情也很怪異,大致說來,就是混合了「我早就知道」和「真蠢」,傳達出了一種逼真的嫌棄心理。

如果小二黑會說人話的話,一定會扶額長歎:你們這些愚蠢的狗狗啊……

鳳眼雖然是女孩兒,但是體力好像也相當的好,尤其它離簡寧距離最近,反應當然也最快,在一陣搏鬥後,雖然它撲通掉到了河裡,但還是成功地把小石子拿回給了簡寧。

剩下的三個獸人也怏怏的回到了小二黑跟前,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好像因為自己的缺乏自制力而相當的羞愧似的,還是小二黑圓滑地喵嗚了幾聲,才讓它們重新抬頭挺胸起來。

簡寧望著眼前興高采烈的鳳眼,囧著臉接過了她手中的小石子,猶豫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幹得好?」她誇獎。

鳳眼好像聽懂了一樣,發出一陣興奮的,好像狼叫又很像狗叫的,低沉的嗚嗚聲,甚至還衝著三個雄性獸人嗚嗚了起來。

雄性獸人們瞥了鳳眼一眼,好像在極力作出不在意的樣子,但是一個個的肩膀又都耷拉了下來。

簡寧注意到他們甚至不斷的在注意自己手裡的小石子,好像打算在下一次扔出去的時候一定要搶到一樣……

所以說,就算是換了大陸,狗狗心中的尋回本能依然是……藏不住的嗎?她黑線地思忖著,也不敢把玩小石子了,趕快把它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拉著鳳眼到河邊去刷毛。

果然,鳳眼相當的愛惜自己的毛毛,對簡寧給她洗掉毛髮中血污的舉動,她相當的感謝,也很配合,兩個人很快開始合作愉快,鳳眼不斷地蹭著簡寧表達感謝,一邊又配合著簡寧的舉動,在水中漂洗毛髮。

簡寧不需要被口水洗臉,又覺得自己在給一頭很配合的漂亮狗狗洗澡,心情也相當的舒適。

她有一點點自己正在交朋友的感覺。

沒想到這次是小二黑開始破壞了。

它一開始很可能不知道簡寧和鳳眼在幹嘛,也沒有多加注意。

結果等到注意到了,事情就糟了。

貓人發出了一陣不像話的,幾乎是混合了慘叫和哀鳴聲的亂糟糟的聲音,讓簡寧都訝異地轉過頭去。

接著它就幾個大步走到水邊,一下就用尾巴把簡寧圈起來。

雙手繞過她的肋骨,一個用力就把簡寧抱起來,直接遠離了河邊。

一臉的「這個才不可以」的任性感,耳朵和尾巴都低低地耷拉了下來,沮喪簡直不言而喻。

啊……這個……難道刷毛、洗澡在二黑心裡是比蹭臉更親近的象徵嗎?

簡寧心底相當的不解。

貓心似海,絕逼是貓心似海啊!鳳眼把她壓倒了蹭來蹭去這貓都不管,怎麼她去幫鳳眼洗澡,二黑反而會吃醋?

鳳眼和長毛等人一開始也相當的驚愕,面面相覷。

沒過多久,也不知道是誰開始,林間爆發出了一陣呵呵的喘笑聲。鳳眼甚至笑得撲倒在水裡,一邊指著小二黑一邊扑打水面。

小二黑也一律不理,只是認真地對簡寧喵嗚不已,好像在指責簡寧的不乖一樣,說完了才哼出一口長氣,把頭扭到了一邊,不和簡寧對是。

簡寧就別提有多囧了……

什麼嘛,這個不就像是……交到了愛吃醋的男朋友,結果在大家面前被嘲笑的感覺嗎?

這感覺也太差了吧?

她在心底憤憤地想著,猛地踩了小二黑的腳一下。

小二黑吃痛的喵嗷聲在林間響起,狗狗人們又大笑起來。

簡寧就覺得,雖然穿越了時空,但是說真的,好像還有一些事是沒有變的。


39 心機

狗狗人們又和小二黑玩了一會兒就開始工作。

它們順手就在林子裡開始挑選粗壯的樹枝往下折,然後把主幹上枝枝葉葉擼掉,只留一根堅硬的樹枝。

鳳眼一開始還和簡寧挨挨蹭蹭的很親密,後來長毛叫了她幾聲,她也就不情不願地離開去幫忙了。

這些狗狗人挑選的都是相對較為堅硬的苦梨樹枝,這點正中簡寧的下懷:蟠桃樹為數稀少,要是被他們這麼糟蹋,她是絕對捨不得的。

至於苦梨樹嘛,因為苦梨樹的藥用作用正巧適合現在的小二黑使用,所以簡寧也就放任自流地讓狗狗人們去勞作了。

她這才注意到河對岸的剝皮工作基本上也已經都結束了,對岸的狗狗人也在四處搜集這樣的粗木棍。

這應該是要拿來運送獵物吧?簡寧心中暗想。

這樣看來,狗狗人的智力的確是相當的高了,它們已經會有意識地尋找、製作並且利用工具。

果然,長毛很快就抱著一大堆棍子往河對岸跳去。鳳眼又和簡寧蹭了蹭臉,才依依不捨地唧唧叫著對她揮了揮手告別,搞得簡寧紅了一張臉:這孩子如果拋開身上的長毛不說的話,放到現代那絕對是個萌系大美人,還天然自帶獸耳、尾巴,卻對自己這麼熱情……

嘖嘖,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好像是YY小說的女主角似的。

等狗狗人過了河,簡寧就立刻開始收集被他們捋到地面上的枝條和苦梨果,這些可都是可以利用的好東西,苦梨樹的枝條柔韌性還是相當不錯的,還有苦梨果……她的大籃子迅速的就變滿了。

小二黑卻還是雙手環胸,靠在樹邊看著狗狗人們的勞作,簡寧吃驚地發現它的眼神有了一點深邃的意思。

對岸的狗狗人們很快就開始把剝皮後的光……呃……光豬穿到樹幹上,它們的力氣很大,動作也相當嫻熟,就這樣,五個一串五個一串的,很快就把近千頭老鼠人全都串了起來,開始逐串逐串的往林子深處運送——簡寧發現河對岸出現了更多的,身形比較小的狗狗人,和很多狗狗人雌性,不過之前在殺戮中出現過的雌性,她確定只有鳳眼一個。

所以說,這是全族都出動來運送糧食嗎?

簡寧在心裡暗暗地思忖著狗狗人們的舉動。

一次就殺千多隻……看對岸出現過的狗狗人,總數也不過是二十多隻。

如果這就是他們種族全部的成員,一個人可以分到五十隻左右了。

一天一隻差不多了吧?老鼠人和小紅角鹿的體型差不多。

這就是五十天。

除非老鼠人的繁殖快速到五十天內就可以長出千多隻來,否則這樣規模的狩獵肯定不可能經常發生。

而且一次捕獵五十天的食物,到後來口感不會變得很差嗎?沒有火的話,肉當然是越新鮮越好吃了啊。

狗狗人們對火堆還是相當好奇的,多次去嗅聞……然後被苦梨樹的味道嗆回來,但是這也可以說明狗狗人還沒有完善的掌握火。

那他們為什麼要一次捕獵這麼多食物?

簡寧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覺得狗狗人的行動是一種徵兆。

很可能一個漫長的,至少長達五十天的缺糧期就要來了,他們才會全族出動來屠殺,換取儲備糧。

她看了看小二黑,貓人的面容相當的平靜,目送著對岸的狗狗人們繁忙地進出於樹林。

如果自己都能推測出這點的話,小二黑應該也要開始存糧了吧?

不過,簡寧還是比較樂觀的。

他們就兩個人,而且簡寧自己還有開山刀做武器,如果她能撿回那把遺落在五指樹海的半自動步槍,還有一大袋子彈。

度過眼前的這個缺糧期肯定不會是問題的。

但是她還是不懂,為什麼會有缺糧期存在。

天氣越來越熱了,一點都沒有轉冷的跡象,按理說,接下來應該是狩獵的黃金時段,應該盡量避免儲存太多糧食免得腐壞才對。

這片大陸有太多古怪的地方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二黑才動起來。

它很自動地拿起籃子,從簡寧走出來的小徑裡原路返回,咪嗚著示意簡寧跟上。

簡寧趕快跟到了小二黑後頭。

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以走路作為交通方式。

小二黑的黑尾巴左搖右擺,顯得很悠閒,看得出,不需要背著簡寧縱躍,讓它的腳步更加的輕快起來。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他們就回到了水潭邊。

小二黑放下籃子,往溪邊就是一坐,摸了摸肚子,發出了一聲逼真的歎息。

好像在說:我餓了。

不過它昨天就沒有去打獵,今天也沒有打獵,帶下來的肉塊基本上是吃完了。

簡寧看著就覺得有點內疚。

如果她能打獵就好了,起碼現在小二黑就不需要「強撐病體」來操心吃的了。

她找了個蟠桃遞給小二黑,小二黑看了看,默不做聲地啃起了桃子,不過動作還是很小心,一直用門牙在吃東西。

簡寧觀察了一下,覺得小二黑的牙齒基本已經快長好了。

她試著把小二黑的嘴掰開,看得更仔細一點。

貓人當然也相當的配合,大聲地啊了起來,長大了嘴。

果然,白皙堅硬的犬牙和掉牙之前基本上沒有什麼不同了。

那小二黑還小心什麼……該不會是從此以後犬牙就沒法用了吧?

簡寧有點害怕起來,不自覺就按了按犬牙的尖端。

小二黑的吃痛咪嗚聲中,八顆犬牙好像得到了什麼命令,唰的一下,就全收進了牙槽裡。

嗯?簡寧差點沒揉揉眼睛。

怎麼回事?喂,這樣玄幻真的好嗎?

要不是親眼看到,她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小二黑的牙齒現在看上去正常極了,只是上下各有兩對尖尖的小虎牙而已,拍了照片拿回地球的英特網上發佈的話,估計也會被認為是天生有兩對虎牙的正常人罷了。

就在剛才還是兩對長長的交錯在一起,有明顯獸類痕跡的牙齒罷了。

所以說,這個……這個發著高燒換出的新牙齒,還自帶天賦技能:收縮?

可是這個技能也未免太蛋疼了吧話說……就和獸人的指甲啦、背毛啦,長相什麼的一樣,感覺有濃厚的蛋疼氣息。

怎麼說呢,就是一點都不像是物競天擇進化出來的功能就對了。

簡寧想了很久才想出這個技能的一個應用:裝人類很好使。

小二黑現在只要帶上墨鏡,正面基本上就看不出他和人類男性有什麼大的區別了,頂多是他的體毛比較重,看起來好像是穿了一條毛褲罷了。

這……尼瑪算什麼天賦技能啊!

擦!簡寧一頭黑線地收回了探究的手。

但獸人對自己失去了捕獵的好工具似乎還是相當震驚的,它一直在摳著自己的牙齒,好像在找尋著讓它重新長出尖尖的辦法。滿臉的恐慌和不知所措,大大的黃眼睛裡很快又蓄上了一大泡淚水,無辜地凝視著簡寧,好像在指責簡寧冒冒失失的舉動。

「我……我……」簡寧也被它看得很心虛,只好又去研究小二黑的牙齒。

結果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貓人皺起眉一個用勁,牙齒又唰的一聲彈出來了,簡寧也沒做啥問題就得到了解決。

貓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給了簡寧一記鄙視的眼神,就躺倒在地繼續啃它的蟠桃,不過經過這番折騰,它的牙齒好像是徹底不疼了,小二黑幾口就解決掉了一個蟠桃,站起身抹了抹嘴巴,就開始往森林深處進發。

打獵去嗎?簡寧心想。

她看了一下周圍的雜物。

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

狗狗人忙於運送獵物,應該是不會走回到這麼遠的。

老鼠人肯定也沒啥閒心過來東摸西摸。

她就抱起開山刀,跟在小二黑背後隨它一起走向密林。

一開始小二黑還沒有體會到簡寧的意思。

它開始不斷把簡寧往回推,甚至在簡寧不聽話的時候發出挫折的喵嗷聲來凶她。

但是簡寧也不間斷地用肯定的貓語來回答小二黑。

你來我往了很久,小二黑似乎終於明白了過來。

它歎了一口氣,垮下肩膀,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就轉身示意讓簡寧跳到自己身上。

簡寧發出了急促的,代表否定的嗚嗚聲。

她開始拉著小二黑的手往林間走。

她想知道如果靠雙腿的話,從家走到狩獵地點需要多久。

這樣就能估算出連續捕獵的難度有多高,還有運送獵物用什麼辦法最經濟實惠了。

未雨綢繆,既然狗狗人都開始儲糧了,就算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心,簡寧覺得她們也得開始儲糧才好。

小二黑就順從地在簡寧身邊帶了路。

他的確是把簡寧領到了平時離去的方向。

可沒走幾步路,貓人忽然頓住了腳步,盯著前方發出了微微的咆哮聲。

腳也開始不安地輕刨著土,肩背聳緊,尾巴也一下頓住了,開始慢慢的炸毛。

簡寧還是第一次看到它作出這樣的姿態。

不需要更多提示了,她知道他們遇敵了。

她趕快側身躲到一棵樹後,拔出了開山刀,密切關注著小二黑。

一旦開始搏鬥,希望她能幫上小二黑的忙。

小二黑偏頭看了看簡寧,黃橙橙的大眼睛忽然眨巴了幾下。

它開始得意的喘笑,又發出了幾聲嬌嫩的咯咯笑聲。

接著原地一拔身,抓住枝葉蕩到了遠處,幾個起伏,就消失在了簡寧的視野裡。

簡寧目瞪口呆。

半天,她才探出身子確認:前方的確風平浪靜的,連草叢都沒有動一動。

所以說遇敵是假的嘍?

等等等等,所以說,所以說。

她真的是被這隻大貓給涮了嗎?

簡寧想了很久才含恨承認,她好像是被徹徹底底的涮了一會……


40 河鮮

雖然對於自己被小二黑耍這件事,簡寧有深深的不爽以及……好吧,自我唾棄啦。

身為一個智商還算不低的成年女性,居然會被一頭獸人騙到,她到底是有多沒警覺心啊?

她狠狠的自我唾棄了一會才回去繼續加工止血草和苦梨果,煮了一鍋糊糊出來晾著。雖然說小二黑的牙齒好像是全好了,但是這東西嘛,有備無患,多吃一點也不會死人的。

簡寧拒絕承認自己是因為被小二黑耍了,在想辦法報復。

然後她就又無所事事了,針線什麼的都在山崖上,也沒有辦法修復鹿皮衣,草袋子也編織好了,簡寧又割了不少洗衣草,把草袋子塞得滿滿的。接著她是真的無事可做了。

把握時間休息一下當然是不錯的主意,但是自從發現狗狗人開始儲糧以後,老實說,簡寧心底還是滿著急的,她躺了一會就又起來勞作,試著編織起了剩下的心形樹枝條和苦梨樹枝條。

這樣一編織,她發現苦梨樹的枝條也相當柔韌,雖然比不上心形樹的紙條那麼軟,但是它更細,所以可以編織出更密的網來。

這發現讓簡寧心情大好——心形樹的枝條往往比較粗,這樣編織出來的產物網眼太大,有很多細密的工作是負擔不了的。比如說,漁網。

是的,漁網。

在鼠人和二黑的領地分界處的那條河裡的確生活著魚類,只是以簡寧那弱雞般的身手肯定是沒法徒手捕魚的,小二黑呢,又對魚兒沒有發出過什麼興趣,它也沒有試圖捕過魚。

簡寧想要知道這到底是因為魚太難吃了,還是捕魚對小二黑來說太難了。她覺得小二黑的捕獵應該還是針對體型比較大的生物會有用些,在水裡的話,貓人的行動速度會明顯減慢,可能的確是對付不了小魚兒。

說幹就幹,就當打發無聊的時間也好,反正這個漁網要是打不了魚的話還可以發掘出一些別的用途。簡寧頓時又找到了活兒,一邊哼著歌一邊編織起來。

熟能生巧,在異世大陸生活的這些日子裡,她幾乎沒有閒過編織的手,技巧和速度當然都有很大的提升,才一個多小時,簡寧就編好了一張網眼不大不小的漁網,方圓也不大,大概就是四五平方米。她試著拽了一下,漁網還是相當的結實的,就是網眼其實還是小了,用這張網去捕小溪裡的游魚很困難,但是要捕河魚的話應該還是沒啥問題的。

小二黑這一次去得很遠,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牙齒為他的狩獵帶來了困難,不過簡寧並不大擔心它,貓人和狗狗人都有一種顧盼自豪的態度,對他們來說,這塊土地是他們的後花園,只要不是病痛,應該沒有什麼生物可以給他們造成威脅。

她索性就扛起這張說沉重也滿沉重的大網,又往河邊走過去。

這一次就算得上是心中有數了,他們走回頭的痕跡一直還在,簡寧刻上的箭頭也沒有消失,簡寧在岔路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箭頭走到了第一次到河邊的道路上。從這條路過去的話,會到河水的上游,應該是不會看到一片血河的可怕景象。

她猜想得沒有錯,其實河岸邊的這兩個點也沒有相差多遠的路,但這邊就還是一副鳥語花香的平靜景象,那邊的血腥氣味一點都沒有帶過來,這多少讓簡寧心裡放鬆了一點。她就算再百無禁忌,也不大想吃剛從血河裡游過的魚兒。

她站在河邊沉吟了一下,努力回憶著以前在農村的時候漁民伯伯是怎麼打漁的,沒多久就一頭黑線:簡寧生活的那個時代,已經沒有多少人用傳統的捕魚辦法了,都是直接炸魚、電魚……還有誰會用效率這麼低下的辦法捕魚啊。

沒有辦法,網都大致編織出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魚會不會咬開繩結……簡寧還是跋涉到河中間走了幾步,停頓了一下,努力地把小網撒到了水裡,抓住網的兩邊不放手,然後慢慢的往河邊走,把網裡的東西全拖上岸。

好原始的捕魚辦法啊……簡寧不禁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早知道要穿越,在現代就應該把十八般武藝都學全了。再帶上各種種子,那還不得一穿越過來就稱王稱霸的,什麼狗狗人啊,小二黑啊,全都被收為小弟,姐愛和哪個玩就和哪個玩,把梳背當作賞賜,愛給誰梳就給誰梳……

咳咳,不切實際的YY還是打住吧,她一邊用力拖拽網子一邊苦中作樂地自我吐槽。早知道要穿越這誰還會屈從於命運啊,寧可死都不要到這片鬼地方,和一個不會說人話的貓人相伴,沒事還得給人梳背……活得和個高級女傭似的……還兼任廚師!

雖然網子在沉底後不久就變得很沉重,但是簡寧也鍛煉出了一生的力氣,她很快就把網子拽到了岸邊。

當然,大部分重量是污泥帶來的,這個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讓簡寧頗為驚喜的是,她還真的捕到……或者說撈起了好幾個大大的貝殼,網子裡也有兩三條手肘長的魚兒在蹦蹦跳跳的,雖然不多——估計只夠小二黑當零嘴的,但第一次入網就有這個成績,已經夠讓她驚喜的了!

她趕快把貝殼踢到離岸邊比較遠的地方,魚則一律拿石頭砸死,然後又去網魚,這樣兩三網下來,還真的收穫頗豐!——估計是這塊大陸上的魚兒們一直生活得很舒服,沒有什麼天地,對漁網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只有一條魚在上岸的時候正咀嚼著網眼的枝條試圖逃脫,別的魚兒都只顧著蹦躂,沒能給簡寧帶來多少麻煩。

簡寧後來也處理出經驗了,捕到的魚一律按著魚身狠砸幾下頭部,貝殼什麼的踢到離岸邊比較遠的地方,等到她捕了幾網回來再一律拿石頭砸碎,免得自己被夾到,最終,她成功地把所有的戰利品都裝到了籃子裡,並且在心裡策劃著一定要再編織幾個置物器皿,現在一個籃子完全是已經不敷使用了。

當她挎著籃子,拖著漁網走到回程大概一半的時候,小二黑的身影也出現在樹林上方,貓人的追蹤能力似乎相當的強,看到簡寧在土地上時,它未曾表示出一點驚訝之情,而是很自然地落到了地上,接過小漁網研究起來,不過很快發現是簡寧編織出來的東西,就失去了興趣,開始衝著簡寧手裡的籃子嗅個不停,不斷地吞嚥起了口水。

有戲啊,簡寧眼睛一亮:哪有貓兒不愛吃魚的?

看來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

兩個人回到岸邊,果然溪邊已經躺了一隻五彩牛,小二黑指著五彩牛沖簡寧咿唔連聲,又齜牙給簡寧看,好像在說:我要用好吃的來彌補我一天多沒有好好進餐的遺憾!

簡寧趕快和小二黑一起把五彩牛的皮好好地剝了下來,按照傳統方式架起了篝火,加旺柴火,開始燒烤兩頭牛。

因為火種一直沒熄滅的關係,他們的工作輕鬆多了,簡寧不禁暗自希望以後都住在草地上,這樣她的生活真的會方便好多。

小二黑現在已經可以駕輕就熟地照料著兩扇烤肉了,簡寧於是就脫身出來,把捕到的十多條魚都開膛破肚了,裡面的內臟一律不要——她注意到小二黑對著內臟饞涎欲滴,甚至還想偷一些來吃,索性把這些髒東西全都丟到小二黑平時排泄的地方。

生魚片什麼的她倒是不介意小二黑嘗試,但是沒有適當的清潔方式,簡寧覺得內臟還是少吃為妙。

她把一部分魚清洗過後,模仿著狗狗人串老鼠那樣,把魚都串到一根樹枝上,也架到火上燒烤,剩下的一半,簡寧削了一片嘗了一下,覺得魚生味道還不錯,相當的清甜脆嫩,就賞給小二黑吃了一片——頓時把貓科獸人美得喵嗚連聲,尾巴尖兒繃得直直的,看著簡寧手裡的魚兒流口水。

汗,有這麼好吃嗎?簡寧心底甜甜的,不過還是堅決地把生魚用圓葉包起來:這些生魚是拿回去試著曬魚乾而不是做魚生吃的。

小二黑頓時怏怏不樂,指著簡寧手裡的魚包嗚咪連聲,甚至還過來親吻簡寧的臉頰,不過它還是相當規矩,沒有碰觸她手裡的包裹。

感謝私有制!簡寧堅決地把魚包放到了籃子裡。

她又把小鍋裡的糊糊倒到了一片圓葉上,裝滿水戳好石頭,開始加熱小鍋。

然後把幾個貝類生物全部拿到小溪邊仔細清洗,割出軟肉——不是她說,這種軟綿綿粘膩膩滑溜溜的觸感其實相當的噁心,要不是簡寧有過處理鹿肉的經驗,她未必敢把貝殼肉全挖出來。一部分貝肉已然被收起來準備回去晾曬,還有一部分貝肉就削了削拿去做湯。

最後還剩幾個相當大的貝殼,簡寧索性把它們小心地架在石頭上,往裡面注入了相當多的水,想試著看看能不能直接做湯吃。

等她處理完這些河鮮,抬頭一看就不禁失笑起來。

映照在紅紅的火光裡,小二黑的臉就好像從前地球上的猥瑣色狼一樣,以一種扭曲、興奮而絕對見不得人的下作樣,熱切地流著口水,望著火上的河鮮們,好像巴不得下一刻就可以開吃一樣。

「有必要這麼誇張嗎?」簡寧問小二黑,「口水都流下來了啦!」她擦了擦下巴,示意小二黑擦掉口水。

貓人好像聽懂了她的話,趕忙猛地吸溜了一聲,咕地嚥下了一大口口水,討好地衝著簡寧咯咯嬌笑起來。

簡寧也被它帶動得失笑了幾聲。

她心中一動,忽然改換了笑聲,盡量低沉而充滿魄力地笑起來。

她之前從來沒有模仿過男人的笑,所以一開始還抓不到竅門,只能盡力做到最好。

儘管出來的效果很可笑,但是小二黑卻很吃這一套,它大眼圓瞪,好奇地凝視著簡寧一會,就跟著模仿起簡寧的笑聲來。

嗯,學得很像……有了點男兒家的氣勢,就是……怎麼說呢……

簡寧聽了一會才一臉黑線的意識到,這個笑聲與其說是正常的男人笑,倒不如說是……壞人專用制式笑法?

笑出來的效果居然不是正常而豪邁的哈哈哈哈,反而更像是——非得要形容的話,「木哈哈哈哈哈!」

她囧著臉看著貓人一邊烤肉一邊練習木哈哈哈哈的笑聲,半天才自我安慰。

算了,總比咯咯嬌笑來得好……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魚對他的心情這麼有用的話。

簡寧盤算了開來。

是不是可以利用魚兒來教小二黑說人話呢?

 

41 寧寧

烤肉和河鮮不同,需要比較多的時間來烹飪,但是魚兒們很快就熟了,包括鮮烤貝殼和貝肉湯,簡寧很快把河鮮什麼的都轉移到了一張大大的葉子上,把它當餐巾撲在了之前拿來干燒鹿肉的石頭上,這樣他們就有了一張小小的餐桌,她又準備了幾張大圓葉,準備等一下放置烤牛肉。

今天的小溪邊除了烤牛肉的香味之外,還多了烤制河鮮帶來的具備了一點點腥味的鮮香味,很明顯,後者對小二黑的誘惑力是相當大的,越到後來,他的口水就越難以止住,最後簡寧也放棄叫小二黑擦口水了。

可憐這孩子雖然具備了高超的身手,但在物質享受上卻和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沒有什麼兩樣,這裡也沒有別人,就讓小二黑繼續搓搓地2下去吧。

她心不在焉地思忖著,一邊撒上蒼苔給烤牛肉調味。

當然啦,簡寧是決不會承認她對小二黑格外寬容的原因,乃是她自己也被這股很久很久沒有聞到的鮮味給勾引得食指大動的。

在兩個人都心急如焚的情況下,牛肉總算是烤好了。簡寧和小二黑一起把兩扇牛肉都放到石頭上降溫,自己把柴火抽開減小火堆,又衝到小溪邊洗了一把臉——天氣越來越熱了,在熊熊的火堆邊燒烤其實是相當辛苦的活計,老讓簡寧一身大汗。

小二黑就急得在餐桌邊團團亂轉,焦急地等待簡寧回來宣佈開飯,它根本都沒有搭理牛肉,只是盯著河鮮猛流口水。

簡寧一回身就看到貓人蹲坐在地,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烤魚,身後的尾巴大幅度來回搖擺的樣子,不禁就覺得很好笑。當然,更多的還有幾分自豪。

每一次她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改善了自己的生活質量,並且讓小二黑的生活質量也跟著提高,簡寧心中就會被滿足感填滿。

在遠古時代,快樂好像總是相當的簡單。

她默不做聲地在石頭邊坐下,拿過那捧小香瓜糊糊,找到木勺挖了一勺,示意小二黑張嘴,「啊——」

千般表情也沒辦法形容小二黑臉上的失望,貓人原本精神地聳立著的耳朵瞬間就扁扁地貼到了腦袋瓜上,尾巴也咻地一下砸到了地上微微地抽搐著,它指了指香瓜糊糊,一臉奴才相地發出了疑問的嗚嗚聲,好像在說:美食當前,你就給我吃這個?

簡寧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貓人在撒嬌這方面,的確是繼承了貓族的基因啊!

但是沒辦法,烤魚還比較燙,簡寧擔心會讓沒有完全痊癒的牙齦受到刺激。正好她也打算逼著小二黑多吃幾天香瓜糊糊,作為病後的鞏固,所以……餵食香瓜糊糊又可以拖時間讓烤魚變涼,又可以鞏固病情,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她堅持地喵了一聲,手往小二黑嘴邊抵了抵,指了指香瓜糊糊,又指了指烤魚,意思是:先吃糊糊,再吃烤魚。

小二黑的眼珠子跟著簡寧轉來轉去的,半天才憤憤地哼了一聲,「啊」地張開了嘴。

「乖啦。」簡寧誇獎著,把一整勺香瓜糊糊都送進了小二黑嘴裡。

也不知道是心理預期相差得實在太大,還是因為小二黑真的不喜歡吃糊糊,它和個小孩似的,一口糊糊含在嘴裡半天都不肯咽,簡寧要再餵食,它就別過頭去緊閉雙唇,拒絕被勺子接近嘴巴。簡寧氣得捏住它的鼻子,才讓貓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張開口吃了兩三勺香瓜糊糊。

越吃,貓人臉上的表情就越淒苦……到後來眼睛裡都出現了眼淚,活脫脫一個受虐兒童的形象:眼前有山珍海味,自己卻只能吃香瓜糊……

簡寧也越喂越不忍心。

她有意用小木勺磕了磕小二黑的虎牙,小二黑的犬齒頓時又收縮回了正常人的形態,但這一次貓人就沒有露出什麼不適,而是一齜牙,又讓牙齒伸成了交錯的犬齒。

看來應該是全好了。簡寧心中思忖。

好吧,那就吃魚吧,一看糊糊也下去了半碗,簡寧頓時有了決定,她把糊糊包好放到一邊,又拍了拍小二黑的臉頰,親了親當作獎勵——得到了一陣可憐的,有賣萌嫌疑的咪嗚聲作為回應——才拿起烤魚遞給小二黑。

「吃吧!」她慷慨地說。

因為這是簡寧自己捕回的食物,所以小二黑完全沒有不規矩的表現,如果是烤牛肉的話,它一般都會自動自覺地拉扯過一半開始吃的。簡寧算是明白了小二黑的劃分標準:牛肉是他狩獵回來,兩個人一起處理烹調的,所以也有簡寧的一半,但河鮮是簡寧找回來並一手烹調的,所以是簡寧的東西。

她直接把大半河鮮全都撥拉到了小二黑跟前。

先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孩子見識一下河鮮的美味!

看到小二黑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潔白的牙齒深陷進了豐潤多汁,被烤得外焦裡嫩的魚肉裡,簡寧也不禁咕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也拿起一條烤魚大口地咬了下去。

……說實話,大出簡寧的意料,她覺得烤魚的味道沒有很驚艷。

不是說不好吃,如果和地球上的食物相比,已經是中上的美味了。

但是要和紅角鹿肉和烤牛肉相比就還差了一些,感覺上多加一點香料的話味道會更好,單單這樣吃還有一些草腥味。

簡寧一邊研判一邊大口大口地吃掉了一頭烤魚:雖然說有些微的草腥味,但是魚肉的細嫩、鮮香和河鮮特有的讓人難以忘懷的濃香,都還是讓她相當的喜愛,肚子裡的饞蟲什麼的,完全被喚醒了。

說起來,這幾天運動量很大,但是飲食卻以素食為主,簡寧也很需要一頓大餐來犒勞一下自己。

她的吃法相當的仔細和文雅,這種魚的刺很軟,在烤制後,大刺都被烤軟了,咬開來還可以吸到鮮香的魚骨髓,所以簡寧一邊吃一邊吐小刺和咬大刺,吃得就比較慢。

小二黑卻是吃得臉都要埋到石頭裡了,手口並用喵嗷連聲,時不時還抬起頭對簡寧木哈哈哈一番,指著魚肉拚命地搖尾巴,耳朵也是轉來轉去的,美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要不是簡寧坐在他對面,獸人恐怕都要一邊吃一邊親簡寧來讚賞她了。

簡寧吃了一條烤魚就停下來,支著下巴看小二黑吃得興高采烈,她也跟著笑起來。

她又去品嚐貝肉湯和鮮烤貝殼。

貝肉湯一入口,簡寧就瞪大了眼睛。

鮮!

實在是鮮美得無以倫比!

鮮美得好像一陣愉悅的浪潮,從舌尖的味蕾輻射到全身的感覺。

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鮮的東西!

這個完全是超越了她所有的味覺體驗,沒法形容的鮮美,在地球上吃到的什麼魚羊二鮮湯啊,什麼燉河魚啊……完全被秒殺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都想像薛家燕在《食神》裡的表演一樣,用哭來表示自己的感動了!

怎麼有這麼鮮的東西?

她趕快挖了一塊貝肉來吃。

也是鮮美絕倫,好像大塊鮮嫩的江珧柱一樣,每一口都有濃厚的滋味輻射出來,讓人只能小口小口地咀嚼著來品味這種鮮美。

她又吃了一口貝肉,慢慢的咀嚼了一會,就覺得有點膩了。

因為味道太濃厚了,所以反而比較容易膩。

簡寧又嘗了一下鮮烤貝殼。

或者是因為裡面的水比較多的關係,鮮烤貝殼的味道反而清淡,也就更好吃,那鍋湯迅速被簡寧放到一邊,她捧著貝殼開始吃吃喝喝起來。

這個新鮮的舉動就引起了小二黑的注意力。

他之前一直在專心致志的大吃烤魚。

這下當然也趕快開始嘗試鮮烤貝殼。

結果一直到吃飽,兩個人都沒有顧得上搭理原來被奉為美味的烤牛肉。簡寧是食量小,吃了一點魚肉和貝殼就已經吃不動了,小二黑卻是把簡寧剩下的東西幾乎全一掃而光了,才戀戀不捨地摸著肚子結束了戰鬥。

這一次他吃得比較多,所以吃完後的缺氧反應也更明顯,簡寧休息了一下就起身打掃溪邊,小二黑卻足足午睡了兩個多小時才起身開始玩耍。

它的情緒似乎相當的亢奮,因為吃到了好吃的東西,一起來就開始親簡寧表示感謝,甚至還伸出腥味很重的舌頭要舔簡寧。

簡寧趕快推開他,放下了手中編織到一半的籃子。

「現在,學說話時間開始了。」她一本正經地對小二黑說。

小二黑歪著頭,發出了一聲不解的嗚嗚聲。

簡寧從小木鍋裡找了一塊貝肉出來,先咬下一點點餵給小二黑吃。

果然把貓人美得尾巴搖搖,耳朵豎豎。

她於是把剩下的一塊貝肉握在手中,指了指自己。

「寧。」她發音。

小二黑不解地看著簡寧。

簡寧又咬了一小塊貝肉,自己吃下去。

「寧。」她又說了一遍,指著自己。

黃橙橙的眼睛眨了眨,貓人盤腿坐在簡寧身邊,側著頭看她,一臉的不解。

簡寧又吃了一小塊貝肉,再指住自己。

「寧。」她拖長了聲音,慢慢地說。

小二黑眨巴了眼睛。

張開口,不無猶豫地跟著說,「迎。」

簡寧欣喜地瞪大了眼,恨不得親一口貓人。

聰明!真聰明。

「寧。」她遞給小二黑一塊貝肉,又指住自己糾正,「寧。」

小二黑沒有馬上把貝肉送進口中。

它開始仔細觀察簡寧的舌頭運動。

「迎。」還是含糊。

簡寧張大嘴,讓小二黑看到她的牙齒和舌頭是怎麼運動的。

「寧。」她慢慢地,再重複了一遍。

溪邊於是傳來了不肯定的,清亮的男聲,帶著深深的迷惘。

「迎……迎……喵唔……迎……寧?」

簡寧覺得,這是她穿越以來聽到的,最美的聲音。

「嗯!」她重重地應,眨掉睫毛上的淚花,指著自己肯定。「寧!」

42 好學

小二黑頓時笑開懷,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喘息。

它吃掉了手心裡所有的貝肉。

又開始指著簡寧叫「寧」。

這一招第一次還是很讓人感動的,但是第二次開始就不大管用了,簡寧沒有給它貝肉。

她早就發現小二黑的智商很高,比如說打水,她只教了小二黑一次,而貓人再也沒有做錯過。

她開始繼續教小二黑說自己的名字。

「黑。」她指著小二黑說。

小二黑已經完全明白他們在做什麼了,他彎過手指了指自己,「呵?」

聲音還是有一點不准,但是表現得已經相當好。

簡寧把一鍋貝肉都花在了教導小二黑上面,但她覺得這相當的值得,他們一直學到貓人開始覺得沒趣,並且開始混淆學過的單詞,簡寧才驚覺她有些急於求成了。

她決定鞏固一下學習成果就放貓人去玩耍。

她指了指自己。

小二黑臉上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它掃了簡寧一眼,尾巴不屑地一擺,甕聲甕氣地回答,「寧!」

「嗯,乖。」簡寧去找了一條魚來,割了一塊獎勵小二黑。

又指了指腳底的草坪。

「地?」小二黑明顯猶豫了一下,才帶著疑惑地回答。

地是剛才教的最後一個詞,看來還需要多次反覆他才能最終記住這個新詞。

簡寧指了指陰雲密佈的天空。

「天!」這一次小二黑就很快回答上來,尾巴高興地搖擺了起來。

「樹、水、肉、魚……」

很快的他們就走了一遍今天教給的單詞,大部分單詞小二黑都可以及時地反應過來,給出答案。

簡寧把整條魚都丟給小二黑,作為今天教學的結束。她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畢竟在異世大陸有一個可以口吐人言的傢伙,對精神上來說是相當的安慰。

以後在心底提到小二黑的時候,應該用他而不是它了。

她在心底暗想。

才要回去重新開始編織籃子,貓人不幹了。

簡寧第二個教他的就是黑字,作為人稱當然是最容易熟記的,她也就沒有鞏固黑字。

貓人於是鼓起嘴巴,尾巴纏繞上簡寧的手腕,讓簡寧的手指尖對準了自己。

「黑!」他大聲而響亮地重複完了最後一個字,才起身到一邊自得其樂地打滾去了。

簡寧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這個貓人,實在是……也太會撒嬌了吧!剛才就不應該教他黑字,完全應該教他二字做人稱代詞嘛!她在心底痛斥著自己的心軟,老半天才沖小二黑哼了一聲,又開始自顧自地勞作起來。

本來還應該要教小二黑使用開山刀的。

不過……現在看來,今天的新鮮玩意夠多了。

她報復地決定著。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

既然她們現在生活在地面上,很多事也都方便了起來,簡寧加大了柴火,隨便加熱了一下中午的烤牛肉,給小二黑分了幾塊——貓人吃得並不多,他一下午都在享用零嘴。吃完飯後,又強迫小二黑把剩下的糊糊吃光,才進樹林裡砍伐出了一些柴火,保證他們的火堆可以亮足一晚。

溫暖而乾燥的空氣中,木柴傳來了輕微的爆裂聲,火星時而迸出,掉落在火堆邊上濕漉漉的草地裡,小二黑躺倒在草坪上,大大的黃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兩盞溫暖的小燈籠,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簡寧。

簡寧則繼續努力的編織著她的大籃子。

其實已經過了他們睡覺的時間了,如果在山崖上的話,現在兩個人肯定都入睡了。但是她渾身上下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一樣,總覺得有沒做完的活在等著自己,有無數要做的事等著完成。

再一點點就可以把籃子編織完成,明天再編織出一個蓋子的話,基本上事兒就都做完了。

她在心裡盤算著,兩個籃子該怎麼帶回山崖……

「寧?」小二黑忽然說。

語調裡的徵詢意味很濃重,尾音打著卷兒上揚。

在這一瞬間,簡寧好像穿越了千年時空,回到了她原有的,她應有的位置。在家中的沙發上舒舒服服地看著電視,而她的家人環繞在側,只是為了閒談,才輕輕地叫她。

「寧?」

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小二黑。

貓人趴在草地上,衝她咧開嘴,討好意味濃厚地笑著,尾巴在背後捲來捲去,像是一個不安份的問號,黃眼睛裡——這或許只是簡寧的錯覺——滿是溫柔與依賴。

「嗯?」她壓下了滿腔不知從何而來的悵惘,輕聲回應。

小二黑又叫,「寧?」

它拍了拍身下的草袋子。

只有在要討好她的時候,小二黑才會用人類的笑法,平時它自己高興時,還是以喘笑為主。

又笑,又拍草墊子,是想讓她過去?

簡寧於是放下快完工的籃子,走到小二黑身邊坐下來。

小二黑立刻抱住她的腰,心滿意足地猛蹭了幾下,然後繞著簡寧蜷曲起來。

他整個人以簡寧為圓心蜷縮著,把她繞在最裡面,頭靠在簡寧的大腿上,自己的身軀蜷縮在她的腰側,然後心滿意足地抬眼看著簡寧,木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像是在表達自己的開心。

簡寧也低頭看著他。

兩個人就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

簡寧有注意到,小二黑和狗狗人一直避免長時間地直視對方,她猜測這樣的肢體語言在獸人中,相當於挑釁。

但是現在,不管她和小二黑怎麼對視,這雙黃眼睛裡的溫柔都沒有一絲一毫地變化,只是越來越柔軟,越來越溫暖。

她禁不住向小二黑微笑起來,雙手爬上了小二黑的臉,輕輕地撫摸著細膩的肌膚。

小二黑美得閉上眼發出了大聲的呼嚕。

「寧。」他輕喃。

「嗯。」簡寧回答。

「寧。」他反反覆覆地叨念著簡寧的名字。

「嗯。」簡寧也反反覆覆地回答著他。

在異世大陸,有一個人知道你的名字,似乎是件很幸福的事。

當然,在這份幸福進展到入夜蠻久以後,可能就沒那麼純粹了。

「……寧……」小二黑一邊睡,還在一邊念叨。

簡寧……簡寧無語死了。

「安靜點睡覺啦!」她怒吼著把小二黑往遠處推了推,翻過身盡量拉開和貓人之間的距離。「是,是,我叫寧,快點睡啦!」

可惡,就算你是個用功的學生,也不必努力到夢裡都在鞏固知識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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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有了火,兩個人的生活作息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入睡時間變晚了,起身的時間當然也跟著往後推,尤其是昨天勞動了一天,又被好學生小二黑搞得一晚上都睡得不大踏實的好老師簡寧,就比平時晚起了好大一會。

雖然不至於說日上三竿,但以往她都在曙光初現的時候起來的,這一次起身的時候,兩個太陽在地平線上已經露面好久了。

不過,在地面上生活也的確有很大的好處。

簡寧大大地升了個懶腰,滿意地看到火堆一直保持著燃燒:保存火種,就意味著打火機的壽命被延長,這也就意味著簡寧少掉了相當多的麻煩事。

「黑!」她喊。

站在林子邊上放水的小二黑刷地一下就扭過頭來。

一邊木哈哈哈地傻笑,一邊模仿簡寧說了一聲,「嗯?」

好,這個字眼是昨天的額外收穫。簡寧滿意的想。

她指著小溪,言簡意賅地說了一聲,「水。」

小二黑一結束放水就拉上褲子,飛奔到溪邊打了一瓶子水給簡寧。

不過表情還是相當的疑惑,一邊遞給她還一邊指責地喵嗚著,好像在說: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不自己做?

今天是她們的「非狩獵日」,也就相當於休假了。簡寧決定從早上就開始教小二黑說話。

她忽然發現小二黑過的是做一休一的日子,而自己卻是全年無休……

媽的,狩獵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啊我擦!她在心底憤憤地想了一下,還是開始燒湯,把烤肉放到火上加熱,示意小二黑照看著,就自己走到籃子邊翻找出牙刷,開始洗漱工作。

沒有刷幾下,一聲好奇的喵嗚,小二黑又叫了,「寧?」

「幹嘛啦!」簡寧不耐煩地含著一嘴的草屑別過頭去。

小二黑已經丟下烤肉和牙刷,指著簡寧的嘴巴好奇地嗚嗚了起來,好像在說,「你在幹嘛啊?」

簡寧只好現場砍了一段籐蔓咬扁,纏上洗衣草,把已經加熱好的食物放到一邊,又拉了小二黑來到溪邊,示意他學著自己含一口水。

「啊。」她說。

小二黑趕快大張開嘴巴,也不顧水開始從他的嘴角流瀉。

癡呆兒啊,簡寧腹誹。

她把籐蔓升到小二黑的牙齒上開始摩擦,然後又刷了一遍牙齒示意小二黑跟著做。

貓人學得很快,馬上就來來回回地刷起了牙齒,一邊刷一邊露出享受的表情,看來清潔牙齦對他來說也是相當愉快的事兒。

然後又學著簡寧的動作開始往外呸草屑。

是個好學生,簡寧滿意地思忖著,並且開始希望他不要在夢裡隨便抓過一個什麼東西就開始練習刷牙。

兩個人就轉移到餐桌前吃飯,一邊吃飯,小二黑一邊,「天、地、寧、黑、水、肉、魚」地向簡寧獻寶。

他的記憶力是真的相當不錯。

吃過早飯,簡寧順勢又開始教學。

一上午他們就學會了「樹、火、葉、果」四個字。

教學進展得相當的不順利。

簡寧發覺小二黑不是很能理解抽像的邏輯關係。

對它來說,可能每種樹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不能理解簡寧把所有的直立的木頭都叫做樹。

也無法理解簡寧把樹上的每個部位都取了自己的名字。總之就是還不能完善地處理帶有一定概括意義的描述方法。

不過簡寧對此的態度還是相當樂觀的,因為在她的胡蘿蔔政策下小二黑還是大致記住了這些名詞。

她也不要求小二黑變成人類語言專家什麼的,只要小二黑在她說樹的時候知道是什麼東西就夠了,初步來看,至少在她需要柴火的時候可以和小二黑說一聲「樹」。

對火,小二黑倒是記得很快,很沒有障礙。

並且他還一邊說一邊笑,好像這個東西有什麼好笑的一樣,拚命的對著簡寧咧嘴和木哈哈哈。

簡寧覺得它可能是在表達:這是個好東西,謝謝你帶來她。

她不禁開始YY,千百年之後,這段歷史會不會被神話,自己,會不會成為獸人傳說中的火神?

吃過午飯,簡寧不打算再教小二黑說話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可能的缺糧期到來之前,簡寧想要知道,她能不能在交通方式上作出一定的改進。

43交通

等貓人午睡起來——期間二黑多次試圖用尾巴把簡寧圈到懷裡依偎著一起睡,但是都被簡寧無情地拒絕了——第二個大籃子也編織好了,簡寧這一次沒有編織很長的手柄,這個籃子主要的作用是採集。

把地面上所有需要帶回家的東西都放進籃子裡,兩個籃子被裝得滿滿的,簡寧又澆熄了篝火,喊了聲「黑」,然後無恥地把第一個大籃子交給了小二黑,讓它來挎著這個相對較沉重的籃子:裡面碼滿了各種食物。

簡寧把剩下所有的雜物都塞到了新編織的籃子裡,然後扣好蓋子,把籃子掛在樹枝上,考慮到裡面幾乎沒有食物,只有一些常用的工具,她覺得籃子被打開的可能性還是蠻小的。

她又拿上了塞滿草的草袋子,對二黑帥氣地一揮手。

「走!」

這個字沒有得到小二黑的回應,它困惑地看著簡寧,半天才疑問地「嗯?」了一聲,簡寧只好以行動示範。

她率先鑽進了林子裡,沒多久小二黑也挎著籃子跟了上來,不斷發出疑惑的嗚嗚聲,試圖把簡寧拉到自己懷裡形成固有的交通模式,但是簡寧這次是死了心一定要走回家的,所以她不斷地在逃脫小二黑的拉扯,這樣重複了一段時間,貓人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了:這一次他的寧要靠自己的雙腿走回家啦。

既然已經明白了簡寧的意思,貓人就沒有再試圖把簡寧拉到身上帶回家,他趕前了幾步,接過簡寧懷裡的草袋子,開始在簡寧身前引領起了方向。

連簡寧+籃子都抱得動的貓人,只是抱著這兩個東西,當然是輕鬆自如了,他的尾巴在身後搖擺得相當的快樂,不時還指著樹木對簡寧獻寶,「寧,樹!寧,樹!」

「嗯,嗯,嗯。」簡寧被他煩得差點沒後悔教貓人說話。

她一邊走,一邊用刀在樹幹上做標記,這樣下次如果有需要的話,一個人也可以走過整片樹林到小溪邊來。

「寧,水。」小二黑又開口博取她的注意力,跳過了密林間的一條小溪。

因為這世界讓人驚異的只有幾種生物,在地球上會阻礙到人們在密林中行進的元素,異世大陸上基本是不存在的。

猛獸——身邊就有一頭,相當的溫馴,蟲蟻——只有很少的小螞蟻,簡寧基本都看不到,毒物——完全無影無蹤。

所以在密林裡行走只要注意不要被暴露在地面上的樹根給絆倒就可以了,在有小二黑領路的情況下並不能說太艱難。

不過,簡寧還是沒有發現第二處可以用作宿營地的地方,小二黑之前挑選的小溪雖然距離遠,但是溪邊有很大的空地,而眼下經過的小溪很多都是在樹木根部流淌,活動的地方很小。

簡寧還在林間發現了一兩次紅角鹿的身影,不過都是稍縱即逝,只能隱約看到閃閃發亮的,紅寶石一樣的皮毛在遠處一閃而過。要不是貓人興奮地衝著遠處猛嗅不止,她還不能肯定自己是和紅角鹿遠距離接觸了一把。

他們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到達了山崖腳下。

簡寧已經相當高興了,如果只是行走一小時的話,這樣的通勤時間還是可以接受的。

到了山崖底下,貓人又一次試圖把簡寧抱起來攀爬上去,不過簡寧還是拒絕了他。

她走到山崖邊觀察了一下,發現其實山崖上有不少嶙峋的石頭可以利用——當然,否則小二黑也不可能有地方借力攀爬的。

試試看憑著自己的努力能不能爬上去吧!

她給自己鼓了鼓勁,抱住一塊大石頭,開始緩慢又謹慎的往上攀爬。

這和地球的攀巖還是蠻像的,這塊山崖的凸起處很多,可以說就攀爬難度來說並不太難。

只是在地球上,失足滾落的話會有安全繩吊住你,在這邊則會死。

要不是在異世大陸鍛煉出了幾分臂力,又對小二黑的身手有信心,她還未必敢作出這樣的嘗試。

是的,貓人一直緊隨在側,對簡寧發出鼓勵的笑聲,似乎在稱讚她的勇氣。

簡寧不由有了些許訝異:她還以為二黑會擔心地不讓她攀爬。

不過,看來貓人沒有什麼大男子主義,能減少他的勞動量的話,他還是很樂於見到簡寧能夠發掘出更多的交通方式的。

甚至在簡寧有幾次出現險況的時候,貓人還會及時的拎住她的後脖子,就和貓媽媽叼小貓一樣抓住她脖子後頭的一塊皮,搞得簡寧又感激又痛。

在二黑的幫助下,雖然出過幾次紕漏,但簡寧還是相當順利地爬上了山崖。

她覺得如果非得每次都用爬的的話,要不就是總有一次她失足摔死,要是沒摔死,她估計很快就會成為攀巖高手。

小二黑卻一邊拍著簡寧的肩膀,一邊蹭了蹭她滿是熱汗的臉頰,還木哈哈哈地笑著鼓勵簡寧,好像在說,「你做得很不錯!」

簡寧默默地凝視著它空空的雙手。

「黑。」她冷靜地說。

「嗯?」小二黑已經走開去巡視幾天沒回的家了。

簡寧言簡意賅地指了指崖下,「地。」

小二黑於是走到簡寧身邊凝視著崖底——大籃子和草袋子都還靜靜地躺在地上。

貓人驚訝地喵了一聲,又發出一陣挫折地低鳴,指著簡寧呼嚕了起來,好像在說,「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忘記的。」

它沮喪地歎了一口氣,就要往下縱躍去拿籃子。

簡寧卻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考慮了一下就攔住了小二黑。

這個主意雖然有幾分冒險,但二黑這麼聰明……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的。

簡寧跑到背包邊,翻找出了她的那卷登山繩。

這卷登山繩大概有十五米長,就比山崖長了一點,但是質量還是相當不錯的,附贈的還有幾個掛鉤什麼的,簡寧趕快把掛鉤都摘下來,打算有空的時候發掘出另外的用途。

貓人看到她拿出了新東西,頓時好奇地過來東看西看,一時間也顧不得下崖去了,不過在明白了這是籐蔓狀的物體之後也就失去興趣,沒有要過來把玩什麼的。簡寧也鬆了一口氣。

她把繩子的一段遞給貓人,讓它握緊。

小二黑一開始只是隨便地握著,簡寧稍微一抽就把繩子尾端抽了出來,她打了小二黑一下,貓人才認認真真地握緊了繩子。

然後簡寧努力的回想著那些英雄人物是怎麼光憑一條繩子就下崖的,隨後帶著小二黑走到崖邊,示意小二黑緊緊握住尾端,然後把繩子放到了山崖下。

長度差不多。

她轉過身握住繩子,腳踏上崖邊,開始使勁扯繩子。

小二黑的眼睛逐漸變大,像是有點明白簡寧要做什麼了……下一秒它開始用力地拉扯登山繩,和簡寧玩起了拔河。

……雖然會錯意了,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達到了簡寧想要的效果。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縱躍,和電視裡的飛虎隊一樣,憑著一根繩子不斷地往下拉蕩。

要不是手心裡已經被籐蔓搓出了老繭,簡寧是不會採取這樣的辦法的,就算是搓出了老繭,她也感覺到了手心火辣辣的疼痛……所以特種兵帶著手套不是沒理由的。但是總的說來,往下縱躍的過程還是相當順利的。小二黑一直在吃驚地喵嗚著,試圖把簡寧拉回懸崖上,所以它提供了足夠的反作用力。簡寧很快——幾乎是十幾秒後就降落到了地面上。

她鬆開繩子,喊了一聲,「黑!」

一顆大頭頓時冒出懸崖上和簡寧大眼瞪小眼,小二黑的耳朵咻地一下就豎起來了,指著簡寧喵嗚個不停,拚命地喊「寧」。

看來他之前還的確是被簡寧不同尋常的舉動嚇到了來著。

簡寧趕快把登山繩綁到籃子把手上,示意小二黑把籃子提上去,因為貓人很顯然在這一出插曲後已經準備下來和簡寧會合了,要是她動作不夠快,難免前功盡棄。

貓人止住身形,看了看簡寧的手勢,就開始默不做聲地往上拉,很快就把沉重的大籃子提上了山崖邊。

簡寧暗自期待他的手足夠靈巧,可以解開她打的活結……還好,沒有多久,果然繩子的另一邊就被拋下了懸崖。

小二黑的確相當的聰明,只是見識太少,如果他們可以交流,簡寧有信心把他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

她把草袋子也用登山繩綁好,叫了聲「黑」,小二黑又把草袋子也拉上去了。

第三次,簡寧把自己攔腰綁住,做好攀爬的姿勢,拉了拉繩子叫了聲小二黑,頓時就感到一陣巨力順著繩子傳來,她趕快配合著迅速往上攀爬平衡,不要三十秒,人已經穩穩地站到了懸崖上。

小二黑看起來也完全的行有餘力,精力充沛。

以前他回到懸崖上總會顯出一定的疲態,要趴著休息好一會才能緩過勁來。

現在雖然花的時間多了,相對也麻煩一些,但至少,他們找到了一個好的交通辦法。簡寧甚至覺得以後的糧食都可以這樣運到懸崖上來保存。

這樣一來,存糧真正的變成了可以規劃的一件事了。

她高興地沖小二黑喘息著笑起來,表達自己的喜悅,小二黑回應給她的是一串木哈哈與咯咯聲交織的詭異笑聲。

「嗯?嗯?」它又指著手裡的繩子,發出了疑問的聲音,好像在說,「這是什麼東西?叫什麼?」

簡寧覺得這孩子就像是一塊海綿,正如饑似渴地吸取著知識。

這天下午,他們學會了「刀、繩、瓶、衣」。


44 雌性

天氣越來越熱了。

簡寧的第二次月事到來的時候,她已經可以肯定,天氣的確在慢慢變熱。

除了高/潮迭起的第一個月之外,她在異世大陸生活的日子還算得上是平靜,狗狗人沒有再度來訪,老鼠人在那次規模巨大的狩獵後正面臨滅種的危機,當然也無法前來打擾簡寧和小二黑的生活。在兩次月事之間間隔的十多天中,他們還是維持著原有的生活節奏,每隔一天從懸崖上下來,狩獵,烹飪,然後簡寧幹活小二黑睡覺,睡醒後學說話,有時候會睡在小溪邊,有時候則會回到懸崖上休息。

簡寧採集了很多野果,從小香瓜到蟠桃都沒有挑剔,她已經曬出了第一批水果干,貓人對此興趣缺缺,倒是第一批魚乾幾乎是光速地被它偷吃光了。

看著雙眼滿足地瞇起,捧著肚子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著滾的大貓,簡寧還能說什麼?

她開始有意識地控制捕魚的次數,並且不讓小二黑跟著她過去。

為了學說話的順利,必須把魚和貝類掌握在手心裡,成為只有簡寧可以給予的稀有資源,這樣才能讓大貓在學習上甘心情願地聽話。

既然一開始胡蘿蔔政策就進行得很順利,簡寧也沒有嘗試別種辦法的意思,她一點都不想知道要是貝類要分給小二黑一半的話,小二黑的學習熱情會不會下降。

要做的事相當的多,進步也很明顯。

當簡寧的第二次月事到來的時候,小二黑已經掌握了一百多個單字。

大部分都是生活中常用的單詞,它沒有辦法學會由兩個音節組成的詞彙,所以簡寧只好把什麼東西都簡化了教它。

貓人的記憶力很好,用得比較多的單詞就記憶得很快,比如說寧、黑,基本上已經靠近了簡寧自己的發音,還有水、火,表示疑問的嗯,各種工具的名稱等名詞,它都記憶得很快。

學動詞就比較花費時間了,到現在為止,他掌握的也就只有「來、去、上、下、走、跑、躺、有、無」幾個簡單的動詞。

簡寧不止一次地覺得自己在教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學說話,只除了這孩子可以在霎時間秒殺她兩三次。

倒是形容詞教得還算快,小二黑已經完美掌握了「好、壞、」這兩個字眼,具體表現在簡寧給他吃東西的時候就是,「寧,好。」而她拒絕和他一起享受打盹時光時則是「寧,壞!」

簡寧很有幾分懷念小二黑還不會說話的那段時間,雖然它可能在用貓語表達相同的內容,但是至少她聽不懂,不會煩。

她初步打算把「煩」字盡快交給二黑,因為當你罵一個人對方卻聽不懂的時候,那滋味是相當不好受的。

拋開學語言方面的進展不說,簡寧在交通方式上也的確取得了不小的進展。現在小二黑總是和她一起走著回到懸崖底下,然後先上去把繩子放下來,再把帶回來的東西全都吊上去,之後再把簡寧拉上懸崖。

下懸崖的時候,它要跑兩趟,先下到懸崖底部,讓簡寧把籃子什麼的用繩子綁住運送下來,然後再上來背簡寧下到崖底,由簡寧拎著籃子去小溪邊,貓人則逕自去打獵,叢林裡相當的安全,簡寧又隨身攜帶開山刀,這樣明顯更節省時間。

一旦她到小溪邊,就會開始收集柴火,點燃篝火。簡寧一直想要在某些地方保留一點火種,但是這個——至少在眼下還是不大保險的辦法,她想過在小溪邊保留一小堆火,但實在很怕引發山火,以當地茂密的植被和乾燥的空氣來說,山火一旦爆發,將是一場毀滅性的大災難。

但是她也不大擔心火種的問題,打火機還是可以使用一段時間的,而按照雲層消散的速度來說,放大鏡基本上也快要可以使用了。到時候,火源不會是什麼問題的。

是的,雲層的確在消散,簡寧覺得這就是天氣在變熱的根本原因。

這個鬼大陸的陽光實在是太猛烈了。

在五指樹海跋涉的第一天,她已經領教過陽光直射的威力了,在正午簡寧根本沒辦法行動,她一般都是找一個靠近小溪的大樹,在樹下把衣服解開,不斷地往臉上潑水緩解熱意。這種帶著五彩光芒的陽光和地球的陽光根本不是一個概念,或者說,它要比簡寧見慣的那種和煦日光更激烈得多——和五彩陽光比,撒哈拉沙漠正午的陽光都說不上很毒了。

而隨著她漸漸進入到五指樹海的邊緣,天空中開始有了雲層,溫度就降下來了,雖然還熱,但已經不是那種非人的熱。

進入到了小二黑的領土後,氣溫更是越來越低……當時她就有種模糊的感覺,五指樹海之所以沒有生物,就是因為這非人的日照。

但現在,這片森林上空的雲層也在漸漸消散。每一天,簡寧能感覺到氣溫上升一點。

她已經穿不住筒裙了,事實上,要不是還有一絲羞怯,簡寧恨不得什麼都不穿,她現在只是穿著獸皮做的小背心上衣和一條與小二黑差不多的皮短褲。

當然……這件小背心上衣也引起了二黑的強烈興趣,這孩子指著小背心喊了好久的「寧壞寧壞」,直到它自己也得到了一件,然後不到兩三天就因為天氣實在太熱了把小背心拋棄到了一邊。

要不是簡寧剛好需要一件換洗的上衣,她發誓她會揍一頓小二黑來宣洩心中的怒氣的。

她的第二次月事也引起了貓人的興趣,幾乎是親戚一上身,貓人就聞到了那股子味道。

當時他們正在為燒烤大會做準備,簡寧在切割紅角鹿肉排,並且放掉血水,所以場面其實還有蠻重的血腥味的。小二黑則在準備把石頭架到火上,順便刮擦掉石頭上的青苔。

貓人對鹹味的接受度其實是相當良好的,巖燒鹿肉也是他很愛吃的一道菜,第一次嘗試後的不舒服完全是因為小二黑的換牙期到了而已,這陣子只要他們準備在草地上過夜就會做這道菜。因為巖燒鹿肉第二頓要加熱了才好吃。

「黑,水。」簡寧一邊切肉一邊提醒小二黑不要忘了順便煮魚湯。

在這時候,她覺得下腹一陣暖流,立刻就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事。

貓人的鼻子也跟著抽動起來,疑惑地嗅動著,轉向了簡寧的下腹部。

這一次,簡寧得到的反應就和上個月不大一樣了。

有個人他會說話了。

「寧,寧。」又是例行的叫喚。

然後貓人就拿過尾巴,指著簡寧的屁股繼續「寧,寧」地叫起來。

簡寧也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貓人好像對「下/身流足七天血也不會死」的事並不陌生,只是很奇怪於簡寧為什麼也會有這樣的現象。

第一次的時候就是,它指著尾巴對簡寧發出了好長一段貓語。

現在也是……拿著尾巴,指著簡寧的屁股,拚命地發出疑問的「嗯」聲,快速眨動著眼,一臉不解的樣子。

難道在貓族裡,只有長尾巴的雌性才會來月事?

簡寧很快發現自己的邏輯有點問題。

或者應該是說,貓族的雌性本來是沒有尾巴,或者尾巴很短的,只有在長出尾巴後才會來月事。

她又做了一步推論。

這樣說的話,來月事和長尾巴,應該是貓族雌性成年的標誌吧?

如果她有看到過狗狗人的年幼雌性就好了,簡寧不禁嘖了一聲,可惜當時在外活動的幼獸離河岸很遠,她沒有看清楚。

等等,假使她推論得沒有錯……小二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幼獸嘍?畢竟她可沒有尾巴。

簡寧一臉黑線地看著小二黑,心裡不禁懷疑起來:這傢伙該不會是什麼幼馴染愛好者吧。

說起來,她的身量算是嬌小的了,狗狗人雌性鳳眼也就是比雄性矮了幾公分,兩者都有個一米八左右。簡寧的身高卻只在一米六上下……又沒有尾巴,沒有背毛……

二黑難道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無毛的怪胎未成年小雌性了嗎?

難道他一直在等自己的尾巴長出來,成年,然後就和她……呃……行那苟且之事?

她看著眼前一臉迷惑的貓人,半天都很難說服自己相信,這個尾巴搖來搖去,耳朵抖動不已,一身都瀰漫著疑惑氣息的二貨,會有這樣的耐心。

「無。」她攤開手,搖了搖頭告訴小二黑,「寧,無。」

小二黑堅持地把尾巴遞到簡寧手邊,「寧,有。」

它開始抓耳撓腮,半天才蹦出了一長串貓語,指手畫腳地握住簡寧的雙肩,把她往上提高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寧,有,有,有,有。」

然後又是一長串貓語。

簡寧已經明白小二黑的意思了。

貓人是在告訴自己,自己有一天也會長到這麼高,長出尾巴……成為一個正常的雌性。

她看著小二黑熱誠的,充滿了溫柔和安慰的雙眼,一下就有些難過起來。

教會一個動物說話,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在你心裡,會把它當成你的同類,一個能理解你的人。

而在這一刻,簡寧意識到她已經瞭解——或許遠超了她所應該瞭解的程度,但她已經相當深刻地瞭解了這個善良而又冷酷、笨拙而又靈巧的貓科獸人,她已經明白了貓科獸人對自己的期待。

就好像她在把貓科獸人塑造成自己的夥伴一樣,貓科獸人也在期待一個伴侶,一個符合他需要的,能和他一起狩獵的,能和他溝通自如的伴侶。

他是這樣熱誠地肯定著簡寧,鼓勵著她,希望她能長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但簡寧明知道她長不成小二黑心中的雌性,就算給她十年時間,她也只會是這個樣子。

她看著小二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貓人已經開始溫柔地呼嚕著,舔著她的臉側給她安慰和支持。


45 山洞

等到簡寧的第三次月事過完的時候,陽光已經變得相當的強烈了。

雲層已經漸漸地從厚變薄,現在只剩下一層紙一樣的雲彩在天空中沒有消散。空氣熱得簡寧和小二黑把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小溪裡:除了吃飯和排泄之外,他們甚至連睡覺都不願意離開小溪。

簡寧感覺到了危機。

她有點害怕萬一雲彩真的不見了,陽光會強烈到讓小二黑根本沒法外出打獵,甚至於說,會強烈得引起山火讓他們食物匱乏。

之前她一直在好奇狗狗人為什麼集中狩獵老鼠人,現在答案好像出來了:或許它們在陽光底下的活動能力比小二黑更弱,所以必須儲備糧食以便度過這段熱到可怕的時間。

簡寧現在穿的只是比基尼式的獸皮衣,天氣熱得她恨不得光/裸全身,要不是害怕自己的重要部位被劃傷,說不定她早就這麼做了。再說,當著小二黑,也還是要避忌一點。

小二黑在第三次月事到來的時候只是再找了找她的尾巴,就把這事給拋到了腦後,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對。簡寧和他一起洗澡的時候難免露出自己的身體,她的兩三條內褲早就破爛不堪,被她丟棄了,所以在溪裡兩個人真的就是光著身子相對。

小二黑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小吉吉會有一些反應,但是他自己還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也無法把它和簡寧聯繫起來。所以簡寧總是得以避開這時候的他,好在沒過多久小吉吉就會消腫。

最好笑的是,有時候它的小吉吉也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有所反應,譬如說運動間的摩擦啊、高興啊……總之,就好像一個剛成年的小鬼,還沒有學會安慰自己的時候一樣,彈藥庫太充足以至於很容易就劍拔弩張的,本人卻對這反應相當的困惑。

考慮到小二黑的這反應,簡寧開始有點擔心它不知道儲存食物,以至於兩個人會在接下來的缺糧期餓死。

可是她試了幾次,小二黑都不肯帶她去狩獵,每次她要跟去的時候,小二黑都會拚命地說「不」。

「寧,不,寧,不,寧,不。」這些話他已經說得很熟練了。

然後這人就仗著自己的身手上樹跑走了。

簡寧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紅角鹿不是他們,有固定的生活路線,隨著她活動範圍的擴大,簡寧也多次看到這種靈巧的小動物在林間跑來跑去的,小二黑要找到並且捕獵它們就必須不斷在林子裡縱躍遊走。如果帶上自己,這份工作的難度自然陡然增加。

不過簡寧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準備。

伴隨著天氣的炎熱,果樹們紛紛開始成熟,不管是什麼果子她都采,採完了就帶回山崖上曬乾儲存,她編織了很多個籃子,在懸崖上圈出了一個儲藏間,現在小間裡已經滿是各色的果干。

還有肉,隨著熟食和鹹味進入小二黑的食譜,獸人的食量就在慢慢變小,從前他一天吃一頭鹿,現在他只吃半片熟肉就差不多了,因為簡寧還會在肉裡加入小香瓜這樣的澱粉類食物,但是現在她還是要求小二黑每天都去打獵,回到之前的生活節奏。

簡寧自己的食量更小了,她還在努力的多吃澱粉類食物來省下肉來。這樣她每天都能省出小半頭鹿來曬乾,肉乾煮湯吃,要比烤肉更占肚子,所以簡寧姑且把小半片鹿規劃為她和小二黑一天的口糧。

考慮到狗狗人處理老鼠人也需要時間,簡寧決定儲存到兩個月的口糧時就罷手不幹,手裡有糧心底不慌,就算她推測中的缺糧期沒有到來,簡寧也覺得有兩個月的存糧,自己會更安心一些。

小二黑對於簡寧儲存肉乾和果干的行為沒有什麼意見,除非簡寧是在曬魚乾,否則曬乾的肉它也是不會偷吃的。獸人還是嚴守私有制的分野,獵物都是一人一半,簡寧每次省下來的都是自己的口糧,所以她也不擔心獸人會胡亂處置掉她的存糧。

不過問題還是存在。

懸崖對他們兩個人來說已經有點不夠大了。

如果拋掉存糧的功能來說,簡寧需要的其實就只有廁所和臥室而已,還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剩下,但是現在她又要儲存曬好的糧食,又要有一大片空地拿來曬糧,崖面頓時變得相當的侷促,而且曬好的糧食就這麼堆放在外面,簡寧總覺得相當的不安。

她開始試圖發掘一下山洞裡的秘密。

簡寧已經靠近過山洞口很多次了,也已經遐想過很多次山洞裡會是什麼樣子,這個次數多到小二黑都跟著好奇起來。

在她又一次靠近山洞口的時候,貓人眨巴著大眼睛問她,「寧,嗯?」

嗯這個字,已經伴隨著上揚的語調,取代了「什麼,怎麼,為什麼」的意義,成為了他們之間表達疑問的專用詞。

小二黑已經會說很多單字了,大部分牽涉到他們日常生活的詞彙,他已經說得相當的熟練。

說話就是這樣,一旦開始學會,就一日千里,只要小二黑的記憶力不衰退,簡寧就可以用他們之前學過的單詞來解釋新的單詞。

只可惜牽扯到抽像意義的單詞就進展得不是很順利,兩個多月下來,他們的學習進度一直在慢慢的放緩。

簡寧也覺得其實沒必要讓小二黑說流利的人話,只要可以保持一個基本的溝通就差不多了。

畢竟在此時此刻,普通話基本上相當於一門死去的語言,少掉了她生活過的那個環境,很多東西小二黑也根本理解不了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沒有猜錯,小二黑的種族也存在著不太成熟的語言,因為現在,在小二黑學會了很多單詞之後,它也開始試圖教簡寧貓語了。

他們的語言中,語調、手勢和尾巴的動作都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基本元音其實反而就那麼幾個,比如說喵嗷代表感歎,嗚嗚聲代表疑問,呼嚕聲代表舒服,壓低的咆哮聲代表敵意……這都是簡寧可以輕易理解的。

至於更深一層的涵義,比如說把這些聲音連接起來代表什麼意思,就得看尾巴的動作和語調了,但是即使結合了這兩者來看,貓語傳遞的信息也是相當模糊的。比如說,簡寧可以明確地對小二黑表示,「在我們常去的水邊有吃的。」

但貓語就很難表達這麼精確的內容,如果小二黑要表達這句話,簡寧覺得它只能是說「和我走」,然後把簡寧拽到溪邊去。

當然,看貓人的生活環境就知道,他們還處在原始社會末期,語言的發展,還是符合社會文明的進程的……不過簡寧或多或少還是鬆了一口氣:貓語越簡單,她理解得也就越容易。

所以,在貓人眨巴著大眼睛問她,「寧,嗯?」的時候,她理直氣壯地要求,「黑,裡面,裡面。」

貓人對他聽不懂的字眼會自動跳掉,所以這話在他理解來就應該是「黑,裡」。

為了教導小二黑裡外這兩個概念,簡寧還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果然,小二黑立刻理解了簡寧的意思。

他露出了一點微妙的表情,走到簡寧身邊,抱著雙手,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簡寧不禁開始擔心:該不會是山崖那邊有什麼大敵之類的吧……

但是看二黑的樣子,倒不像是警戒的感覺,從那對圓耳朵垂下來四處擺動的樣子,和尾巴壓得低低的上下敲打地面的動作來看,小二黑現在的心情就好像看著自己曬魚乾卻不能去偷吃的感覺一樣,比較偏重於沮喪、煩躁。

這洞裡是不是儲存了二黑一族祖先的屍骨之類的東西。

簡寧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或者就是貓族的墓地什麼的,平時才封起來?所以二黑對自己的要求才有一點為難?

沒有多久,貓人看了看天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它抱住了大石頭,開始發力往右邊推動。

雙臂肌肉賁起,青筋隱現,難得地露出了吃力的表情。

簡寧害怕得躲到一邊,就怕自己一往裡看就看到一堆貓骨什麼的。

不過她馬上就知道小二黑對自己的要求為什麼這麼為難了。

石頭一打開,一股幽幽的,雖然不濃烈但絕對……臭得要命的臭味,瞬間就被山風吹出了洞口。

貓人的鼻子當然比簡寧敏感得多。

簡寧只是覺得相當臭而已,人還是站得住腳的。小二黑就慘叫一聲,跑到了崖邊躲到了一塊石頭後面,死命地搖頭晃腦,好像這樣就可以把臭氣晃掉一樣。

一邊慘叫還一邊指責,「寧,壞!」

好像是簡寧把洞裡搞得這麼臭一樣。

簡寧就覺得很有些想笑。

老實說,這股味道雖然濃重,但二黑的反應也不至於那麼大吧?除了最開始的一陣風比較猛烈之外,現在吹出來的風基本上已經是只有微微的臭味留存了。

看貓人雖然還停留得遠遠的,但並沒有露出什麼戒慎的表情,簡寧也就放下心來。

她稍微探進半邊身子,打量了一下山洞裡的情況。

這是個相當大的山洞,大得出乎了簡寧的意料之外,她覺得這裡面滿可以舉行一場挺正規的足球賽了,頂多就是沒有觀眾的位置。

沒有小二黑祖先的屍骨,絕對沒有,除非地上那一大堆已經腐壞掉的——很熟悉的紅角鹿皮毛和骨頭什麼的是小二黑的祖先。

而臭味的來源也就很清楚了。

這個二貨吃完飯也不曉得扔垃圾的!居然尼瑪就讓它在那臭著,臭著,臭著!

要不是紅角鹿皮還有一點隱隱的紅色,簡寧幾乎是要認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了,因為大致上它已經腐化成了一堆黑黑的化石狀物體。

然後她發現洞壁上還掛了一些沒被使用過的紅角鹿乾屍,基本上也都分解得差不多了,還能隱約看到蛆蟲在毛裡探頭探腦……

所以這裡曾經是小二黑居住並且儲糧的地方沒有錯嘍?

簡寧先思考了一下,確定缺糧期的確是存在的,而且小二黑一直生活在懸崖上,大抵可能也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呃,可以儲糧和避暑的山洞沒有錯。

但是這貓生活能不能講究一點啊!臭成這樣能住人嗎?

她轉回頭發出一聲挫折的怒吼,「黑!」

回答她的是一串心虛的、不斷遠去的嗚咪聲。

簡寧回頭一看,目瞪口呆:這只死貓已經下了懸崖,正在以光速逃遁中!

「壞貓!死貓!臭貓!」她追到崖邊衝著貓人黑亮的背影大喊,發洩著心中的怒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二黑縱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46 初試

簡寧又恨恨地罵了小二黑幾句,才強打起精神走進了山洞裡。

她找了一張大圓葉當作是掃把,忍著噁心先把地上的那堆生活垃圾什麼的清掃掉出洞外,扔到了山崖下的生活垃圾區。

然後她就在洞中一角發現了小二黑便溺的痕跡——一起生活了幾個月,對這個痕跡簡寧還是熟悉的。

……尼瑪啊,懶成什麼地步才連尿尿都不肯到洞外去?

簡寧也只好囧著一張臉走到洞外去,把她帶上山崖準備拿來編織籃子的枝葉隨手捆紮了一下,弄成一個掃把,開始清掃洞中的髒污,又順便跳起來夠到被掛得高高紅角鹿乾屍,把這些臭味來源一併丟到山崖下去。

等這些都做完了,山洞裡的臭味也就減輕了一些,她又在山洞裡巡視了一圈。

還是老樣子,除了一些蛆蟲之外沒有看到多少小生物:想來在小二黑這種猛獸的巢穴裡,也不會有多少動物生存。

不過,這山洞實在是相當的大,並不只有一個出口,簡寧還發現了兩三個用石頭堵住的出口,這些石頭都並不重,她試著推了推就推開了一塊石頭。

石頭後面是一個人高的小道,對簡寧來說還好,可對小二黑來說明顯要小了一些,彎道很長,可以聽到彎道裡微微的風聲。

她沒有勇氣去探索,只是把石頭推回去擋住了洞口。

習慣了這片大陸的炎熱,山洞裡的清涼讓簡寧很舒服,她暗自決定等到洞裡的氣味散盡就要睡進來,現在外面的溫度讓她每天都在懷念空調和電風扇。

和洞外嶙峋的斷石面不大一樣,山洞裡的地面大部分都是圓滑的石頭,有些還有明顯的滴水痕跡,不過在現在這麼高的氣溫下,簡寧也很難判斷這些滴水痕跡到底是多年前留下的還是近年留下的。

她繞著山洞走了一圈,心裡大概也有數了:山洞很大,如果可以的話,她以後打算就住在裡面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心裡也比較安穩踏實。

這一塊可以規劃出來做臥室,那邊就是儲物區,要靠近洞口方便隨時搬出去晾曬……

過了不久,輕微的石頭剝落聲響起,然後就是小二黑拉長了聲音的,討好的「寧——」。

簡寧板著臉走出去,雙手叉腰狠狠地瞪著眼前的貓科獸人,響亮地哼了一聲。

「黑,壞!」她指責小二黑。

貓科獸人則一臉的受氣奴才樣,雙手侷促地在腿前交叉,努力地作出微笑的樣子看著簡寧,「寧——好!」

簡寧忍不住——她真的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每次都被賣萌騙到,但還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我好什麼好!你才好!好好好。」

雖然說話聲還是滿嚴厲的,但笑意一傳遞出來,小二黑頓時鬆了一口氣,挺起身子回復了雄赳赳氣昂昂顧盼自豪的樣子,他探過身蹭了蹭簡寧的臉頰,發出了一陣意味不明的喵嗚聲,就把自己帶回來的幾大捆苦梨樹葉往洞裡拖。

簡寧覺得,她真心覺得,這一連串貓語可能是「早知道一賣萌你就投降」的意思。

「寧,火。」洞裡又傳來了小二黑的呼喚聲。

她趕快跑進去開始點火。

她不知道小二黑在自己點燃苦梨樹枝前明不明白,這種樹枝燃燒起來會發出很大的刺鼻氣味,不過以貓人的智商,作出這點推理還是不成問題的,小二黑一直很聰明,只是太2。等她點燃了樹枝,貓人就拿起火把一樣的苦梨樹葉,開始在臭味比較明顯的地方掃來掃去。

簡寧驚喜地發現,本來在地上扭曲著爬行著的蛆蟲,對這個味道反應很大,熏完之後就不動了。

她趕快也接過一根火把,仔仔細細地把山洞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熏了一遍,然後把蛆蟲全部掃出去和掃把一起丟下懸崖。

山洞裡就充滿了苦梨樹帶著辣味的刺激煙霧,小二黑打了個噴嚏,走出山洞口,又蹭了蹭簡寧的臉頰。

「寧——」他每次叫簡寧的名字都嗲嗲的,帶了貓族特有的撒嬌感。

「嗯?」簡寧還在忙碌地用苦梨樹在懸崖外面熏灼。

既然兩個人會在這邊進餐,當然不可避免也會有一些蟲蟻出現,現在有了這一招,簡寧覺得以後她都可以不必為蟲蟻擔心了。

小二黑的生活智慧也蠻高的嘛!她高興地想。

小二黑指著儲藏間裡的籃子問簡寧,「裡?」

是問自己要不要搬到山洞裡吧。

簡寧趕快檢查了一下這些肉乾的風乾情況,確認搬進去應該不會發霉或者腐爛了,才找了一些小石子進山洞,圈出了一大塊地方。

小二黑心領神會,和簡寧一起把籃子什麼的全都搬到了山洞裡。

斷崖上一下空了起來。

簡寧又把草袋子倒空,拿出登山繩交給小二黑,模仿特種兵拿著籃子滑下了山崖。

熟能生巧,現在她爬上爬下已經相當靈活了,不再需要小二黑在身邊看守著也可以迅速滑下山崖。

山腳下就是一大堆圓葉樹,她採集了一大籃子,回去拉了拉繩子,把籃子綁住,小二黑自然把繩子拉下去。

沒多久空籃子又和繩子一起下來了。

開始使用工具,勞動力不知道節省了多少。

尤其是在採集上,小二黑的天分完全比不上十指靈巧的簡寧,久而久之,兩人形成默契,採集就由簡寧負責完成。

雖然每一天都很累,但是簡寧也覺得每一天都很充實。

在這塊大陸上,她的存在是有價值的,她的價值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大。

她採集了四籃子枝葉,又喊小二黑,「黑,瓶!」

下一次,空籃子裡多了兩個水瓶。

天氣越來越熱也越來越乾燥,枝葉不需要什麼處理就可以塞到草袋子裡。水的消耗也跟著變多了。

山腳下走出沒十多分鐘其實就有一條小溪。

簡寧在溪邊暢飲了一番,才開始打水。

才蹲□就聽到下游傳來了異樣的水聲。

這條小溪之所以沒有成為簡寧和小二黑的活動地點,就是因為這邊的樹太茂密了,幾乎佔據了溪邊的所有空間。

簡寧站起身,警惕地小走了幾步,從枝葉間往聲音來處看了看。

這一看她就呆住了。

一大群——真的是一大群紅角鹿,正擠擠挨挨地在小溪下游喝水。簡寧視野範圍內幾乎全是紅角鹿閃著光的背部。

簡寧的心臟都要停住了!

這真的是,真的是好大的一群美食啊!

如果可以全都捕殺掉的話,這一夏天的伙食都沒有問題啦!

在短暫的狂喜過後,簡寧開始思考了。

因為只是來山腳下走走,她沒帶開山刀。就算有帶,簡寧也覺得自己是沒可能捕殺掉所有紅角鹿的,事實上她還很可能被紅角鹿的角頂個對穿。

簡寧慢慢的,小心的往後退,一直退到了原來的距離,才抱起兩瓶水往回狂奔。

她很快就無聲地回到了崖邊。

十多分鐘的路程,雖然比較遠了,但是大喊大叫肯定還是不行的……簡寧用力拉了拉繩子。

貓人的頭迅速從山崖頂冒出來,好奇地看著簡寧。

「寧?」它疑惑。

多嘴!

自從學會了說話,小二黑就越來越嘈雜了。

簡寧擔驚受怕地看了眼來路,生怕一個不小心,紅角鹿群就跑了。

她豎起手指示意貓人安靜,又衝它招了招手,示意貓人下崖。

幾乎只是眼前一花,小二黑就站在簡寧身前衝她發出了輕聲的疑問,簡寧也顧不得說太多,繩子一扯繞在手中,就帶著小二黑往溪邊掩了過去。

她已經盡量小心掩飾足音,但是和小二黑腳底的吸音軟墊比顯然還不夠安靜,貓人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走在她身邊,發出的聲音都比簡寧極力掩飾後發出的腳步聲來得小。

才走到一半,小二黑就露出了興奮嗜血的神色,它抽動了幾下鼻子,又疑問地看了看簡寧。

簡寧肯定地低聲在他耳邊說了「鹿」這個字。

小二黑現在已經懂得鹿、牛和肉之間的邏輯聯繫了。

它一下就變得比簡寧更謹慎,每一次行走都很注意自己的身形,一直保持被樹林掩蔽的狀態,搞得簡寧反而成了比較不注意隱蔽的那個人。

也不知道是他們的運氣還是如何,總之,當他們到達溪邊的時候,紅角鹿群不但沒有離開,反而三三倆倆的分散開來,母鹿(簡寧猜測的)帶著小鹿在溪邊休息,公鹿們則安詳地站在樹邊,咀嚼著圓葉樹的嫩枝條。

小二黑也露出了和簡寧一樣的垂涎表情:看來這孩子也相當明白,若是能把這鹿群包圓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伙食就不會是問題了。

但是越是這樣,它反而越謹慎,非但沒有著急動手,還開始在四周偵測起形勢來。

簡寧也沒有閒著。

鹿群現在呆著的地方,她也經常過去取水。

這是個U字形的小空地,周圍是濃密的圓葉樹林和灌木叢,對鹿群來說食物和水都很豐沛,而濃密的樹林也可以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讓它們不會太容易被發現。

而這對簡寧來說也就成了一個機會。

她想,或許她可以利用地形把這群鹿一網打盡,不過,得冒些風險。

47 豐收

小二黑已經絕對無聲地在這塊U字形的小空地外繞了一圈。

它開始不斷地舔唇,作出饞涎欲滴的樣子,好像已經有些忍不住狩獵的衝動了。

簡寧趕快跑到它身邊,拉住小二黑的手硬是把它拽到了稍微遠一些的地方。

「等。」她言簡意賅地命令小二黑,然後就拉出瑞士軍刀開始拚命切割心葉樹的枝條。

這種像籐蔓一樣的枝條,稍微粗一點的話韌性就非常強,沖是絕對沖不斷的,要嚼斷也要費很大的功夫。

簡寧本來就是為了採集枝條下來的,瑞士軍刀當然帶在身邊,在瑞士軍刀的幫助下,她都很費力才切下了二十多條柔軟的粗枝。

她索性拉著小二黑一起蹲下來,隨手撿了一根樹枝在泥土上劃出了一個U字形。

小二黑就指著遠處的鹿群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肯定的喵聲。

好像在說,「我知道你畫的是什麼地方。」

簡寧又畫得細了一點,她把U字形樹叢裡的幾個大的空缺都畫出來了。

雖然說小二黑可能沒什麼藝術細胞,但對自己的領土它當然是非常熟悉的,簡寧一邊畫它就一邊發出表示瞭解的,輕輕的喵嗚聲。這讓她心裡更多了幾分把握。

她拿起一根枝條,跟著小二黑一起偷偷摸摸地來到其中的一個缺口處,蹲□把柔韌枝條綁到了兩棵樹上。

考慮到小鹿,她沒有把樹枝綁得太高,而是綁在了自己的小腿中部這個高度。

鹿群的警覺心好像並不是很強,兩個人來來去去也都盡量小聲,在簡寧的第一次示範後,小二黑也立刻學到了技巧,他和簡寧一起分頭行事,悄然無聲地在幾個比較明顯的缺口上都綁起了枝條。

然後簡寧又回到山崖腳下,讓小二黑把自己拉上去,匆匆翻找出打火機,又把苦梨樹枝什麼的抱了一捆下來。U字形的口袋開口往外,視野相當的好,他們沒可能拉出絆馬索,所以只好封鎖掉開口這邊的路。

簡寧希望鹿群是害怕火的。

她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小二黑,在心底說服自己:就算是沒辦法包圓,小二黑出動抓死十多頭鹿也是完全可以的。說不定就是因為他隨時可以出手,貓人才會放任自己玩了這麼久。

既然行動失敗也沒有損失,那麼自己也不必擔心什麼了,簡寧猛地一咬牙,蹲□點燃了帶來的柴火。

天氣這麼熱,起火當然非常容易了,沒有多久一團熊熊的火苗就出現在簡寧腳下:她對這行動最大的顧慮其實就是害怕控制不住火勢帶來山火,那就糟了,所以在點火的時候特別選了小溪邊,以便情況不對就可以隨時滅火。

還好,小溪邊的土壤還是相當濕潤的,火苗暫時還在控制之中。

簡寧趕快舉起柴火,踩滅地上的葉團,又把這塊土地用水澆透,然後把柴火分了一點給小二黑,吩咐貓人,「走!」

她趕快一馬當先地在前面領路,直接衝到了U字形的大開口處,看準了水源的位置,把柴火丟了幾根過去。

貓人雖然有些不解,一直對簡寧「嗯?嗯?」的發出疑惑,但也並沒有阻止簡寧的行動,甚至還想模仿簡寧把柴火丟進去,嚇得簡寧趕快阻止:萬一這孩子直接把火扔到樹叢裡,一場大山火是免不了的了。

鹿群果然被突發狀態弄得驚慌起來,紛紛起身四處亂奔。不過,因為苦梨樹枝刺鼻的味道和陌生的火、煙,它們本能地沒有往大開口奔馳,而是紛紛慌不擇路地奔向了林間。

簡寧心中一喜:計劃奏效了。

她把柴火遞給小二黑,讓它舉著柴火,自己趕快撿起枝條,來回在U字形大開口兩邊的樹上交叉綁了幾道籐蔓。

這時候,遠遠的在幾個缺口處也傳來了慘嘶聲……慌不擇路的鹿群怎麼會注意腳下的玄機?被絆倒也是當然的事。

不需要簡寧吩咐,小二黑已經閃電般地拿著柴火往慘嘶聲的方向竄過去了,簡寧也趕快追過去。

她可不希望小二黑把這些鹿全都殺掉,如果可以的話,她其實想試試看能不能馴養一下紅角鹿,至少把母鹿和小鹿保存下來,這樣的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食物也不會是問題了。

不過,當她趕到的時候,卻欣慰地發現小二黑也只不過是殺掉了臥在最前頭被絆倒的那頭公鹿罷了,對於被堵在後頭不知如何是好的鹿群,他壓根兒就沒有關注。

這個口袋陣最大的特點就是樹林相當的茂密,中間又生長著灌木叢,可以說路就只有幾條罷了,還有一些是簡寧在取水的時候砍出來的。

現在一條路已經被堵上了。

簡寧趕快把這邊的出口也用心葉樹枝來回交錯地綁上幾道封起來,接著就順著小二黑的身影和慘嘶聲一路追下去,小二黑殺掉擋路的公鹿,她來堵出口。

她很怕鹿群找到不為人知的出路,或者是搶在自己到來之前就從沒被封住的出路魚貫逃走,所以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在追趕小二黑。

等到他們終於繞了一周回到U字形開口這邊,簡寧已經累得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

她也看到了讓她相當感動的情景。

或許是因為出路被封,鹿群已經三三倆倆地轉悠了回來,幾頭公鹿茫然無措地聚集在U字形開口這邊,開始試探性地咀嚼起了心形樹的樹枝,但是這可都是簡寧精心挑選的粗枝,他們的牙齒雖然強勁,一時半會也還沒有辦法把這些樹枝咬斷。

貓人也執著快燒完的火把出現在簡寧身邊,望著空地裡的鹿群們,不斷地舔起了嘴唇,抱過累得喘不上氣的簡寧親了好幾口,才木哈哈哈地笑起來,「寧,好!」

看來他也很清楚,這個把鹿群一網打盡的辦法,自己是絕對想不出來的。

簡寧稍微喘勻了氣,也對小二黑露出笑容,「黑也好,也好。」

要不是有小二黑的神速威嚇和配合,簡寧的狩獵也決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小二黑木哈哈地笑起來,抓住簡寧在她臉上又親又舔,表達了好一陣的親暱,才一邊舔唇,一邊慢悠悠地來回晃著尾巴,走到開口處打量起了這些獵物們,一臉的神氣活現,好像在說:看看這麼多好吃的美味!

鹿群對貓人的確存在著畏懼之心,它一靠近,鹿們頓時都收縮聚攏到了一起,警惕地望向獸人。

但它們卻也沒有逃走的意思,過了一會,看小二黑沒有行動,就又分散開來各自吃草。

要不是U字開口已經被綁起來了,簡寧還真看不出這幅情景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她沒有等小二黑開始狩獵——或者說屠殺,就把貓人拉走了去撿拾之前小二黑殺掉的幾隻公鹿。這些鹿反正死都死了,當然要物盡其用。

小二黑也居然沒有表示出要把鹿群趕盡殺絕的意思,他反正被簡寧拽開了,也就開開心心地去收拾這四五隻公鹿的屍體了。

簡寧忙幫著它把幾頭鹿分屍剝皮,然後用籃子裝到山崖上去。他們已經吃過中午這一頓了,晚上的食物也沒有問題,這幾隻公鹿簡寧打算風乾了然後儲存起來。

不過,在捕獲了這一群鹿之後,簡寧也開始擔心,小二黑會不會開始懶惰起來,比如說以後餓了就去抓一頭鹿來吃,一直到把鹿吃光為止都不去打獵什麼的。

這當然是不成的,她還在指望著細水長流地把這群鹿馴化一下,看看能不能馴養出一群儲備糧呢。再說,林子裡的鹿群肯定也不止這一個,否則以他們一天一頭的速度,一個鹿群怎麼支撐得住這樣的消耗。

不過,簡寧覺得小二黑也可以回到之前的狩獵節奏,改成兩天狩獵一次了,就算缺糧期馬上就到來,他們估計也有豐沛的食物撐下去了吧。

#

當晚他們就搬到了山洞裡睡。

經過一番整頓,山洞裡的異味基本上全消失不見了,而和被暴曬了一整天的斷崖比,山洞裡的陰涼當然有很大的吸引力。簡寧把三四個草袋子並排擺放在山洞中間,這裡面填的都是今天新鮮割下來的枝葉,躺在上面還能聞到下頭傳來的淡淡芳香。

然後她又把草蓆鋪在了草袋子上——軍用雨衣因為不透氣的關係,早就被簡寧裝起來準備開發別的用處了。

「二黑,來。」她招呼還進進出出給鹿肉裝籃子的貓咪。

「喵嗚?」小二黑探頭進山洞裡,耳朵豎豎,好像在問簡寧,「怎麼了?」

「來。」簡寧堅持地叫小二黑。

貓人只好抱著一大堆鹿肉走近了簡寧,簡寧趕快把這些肉放到籃子裡收好,拍了拍草袋子,「試試看舒服不舒服。」

懸崖上地方有限,做什麼都不方便,簡寧雖然編織了好幾個袋子,但是一直在使用的只有一個,兩個人睡在一起就不大舒服,小二黑睡得太豪放的話,簡寧就沒辦法伸展開身體。

現在山洞地方大多了,可以說床也從單人板床上升到了KINGSIZE大床,她當然希望和二黑分享一下生活品質提高的喜悅。

貓人看了看眼前這張大床,瞇起眼嗯了一聲,試探性地坐上去,然後立刻就四肢大張著伸展開來,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整個人蜷起來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看得出來,他相當喜歡這張新床。

簡寧趕快出去乘太陽沒下山把一些掃尾的工作做了,也回來加入小二黑在寬大的草床上翻來滾去。

這塊地面很平整,四個草袋子被簡寧捆綁在一起,相當的平整,雖然比不上席夢思的柔軟,但比起地面,已經是天大的享受了。

「寧,鹿。」小二黑還絮絮叨叨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悅。

簡寧本來已經躺得離它有一段距離了,不知不覺間,一根尾巴悄悄伸過來繞住她的腰,又把她拖到小二黑懷裡,讓貓人當人形抱枕依偎起來。

「寧,鹿,鹿,鹿,鹿。」好像多說幾個鹿字就能表達出鹿有多少一樣。

簡寧在心底提醒自己一定要教小二黑「多、少」這兩個字了。

「嗯。」她回應小二黑,「睡吧,傻孩子。」

「鹿。」小二黑還在美滋滋地呢喃。

不知道是今天的成功給了它很大的刺激,還是這傻孩子只是單純的高興,總之,簡寧開始覺得她的小屁屁後方,有個東西正在長大。


48 學問

簡寧忍了忍,覺得只要不管它的話,它應該會自己消退下去。就好像之前的那麼多次一樣,小二黑的小吉吉一般在得不到關注之後都會垂頭喪氣地去自我反思的。

睡覺睡覺,她努力忽視身後的熱源,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放緩呼吸……

按說以簡寧每天的運動量,她在入睡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渾身酸痛恨不得躺下就打呼嚕的,可是今天……好吧,有了個陌生的東西貼住了自己的身體,簡寧雖然神經大條,但也沒有大條到可以無視這東西酣然入夢的程度。

就連小二黑都沒有馬上睡著,而是不斷調整著姿勢,發出無措的嗚咪聲,好像在說,「為什麼會這樣,我不知道會這樣啊?」

當然,以兩個人身體之間的距離,小二黑的寶貝一直貼在簡寧的屁屁上。

熱度就透過鹿皮短褲毫無保留地偎了過來。

小二黑每次調整姿勢,都會造成摩擦程度的增大……當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個東西一直不肯安靜下來,反而越來越興奮,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貓人卻好似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本能地追求摩擦中的快感,扭動著身軀,發出困惑的鼻音,「嗯?嗯?」地研究著姿勢和快感之間的關係,甚至還戳了戳簡寧的肩膀。

「寧?」

「嗯?」簡寧本來已經快僵硬死了,她一直在試著往前伸展身軀,躲開小二黑的器官,可是貓人就不斷地往她身邊靠,鬧得大姑娘怪尷尬一把的,現在小二黑出聲,她趕快翻了個身,弓起背躲開精神十足的小吉吉。

小二黑失去了摩擦的來源,只好可憐兮兮地指著變大的小吉吉向簡寧發出求助的嗚咪聲,鼻音濃重地「嗯?」個不停。甚至還想要用尾巴繼續把簡寧圈到剛才的姿勢,方便他繼續磨蹭。

這孩子2到連研究一下快感和摩擦之間的關係都不願意的樣子,一心就想著,「既然剛才那個姿勢會舒服,所以要保持下去」似的……

簡寧有點忍不住了。

多悲催啊這是!

都多大的人了!你要是擱現代社會,說不定老婆都娶了,就算沒娶老婆,手手相傳的學問也總該學會了吧?自己DIY一下都不會嗎?

這根本是已經2到有點可憐了吧?就好像一個不知道怎麼吃飯的人一樣,叫人看了就興起一股針對弱智兒童的同情心似的,忍不下去啊!

「你是傻瓜嗎?」她問小二黑,貓人發出疑問地嗯聲,他還不懂什麼叫做傻。

「黑,傻。」簡寧下了判斷。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抓住小二黑的一隻手,把熱乎乎的大手放到了小吉吉上。

貓人發出疑問的、鼻音厚重的嗯聲,困惑地看著簡寧,就要把手抬起來放回原處……

擦,連具體動作都要教——這果然是個弱智吧?

簡寧一邊在心底淚流滿面地吐槽,一邊握住小二黑的手,試著讓他的手指圈成握拳狀,然後套到了神氣活現的小吉吉上,帶著小二黑上下動作。

這總該會了吧!感覺到擼管的神妙之處了吧?嗯?!

沒想到貓人反而發出一聲淒慘的喵嗷聲,一下就甩開了簡寧的手。

透過薄薄的雲層,星光毫無顧忌地灑落了下來,貓人臉上的表情也被映照得相當清楚,上頭寫著的明明白白是痛楚之色,簡寧也跟著吃了一驚。

怎麼會?難道貓人天生是不能擼管的?

不對,那他們該怎麼交/配啊?連擼管都不行的話,想必……

呸呸呸,自己想到哪裡去了。

「寧,壞!」小二黑已經哽咽著發出了聲討。

這孩子在動情的時候,說話鼻音會特別的濃厚,聽起來很有勾引人的感覺,不過……就算簡寧會心動,也早就被他自己的2給破壞了。

「奇怪了。」簡寧嘖了一聲,發現自己是有點想當然了。

她握住貓人的手摩挲了幾下,又——實在是出於旺盛的求知慾,用自己的手去摸了摸很受傷的小吉吉。

本來半硬不軟的器官頓時又精神起來,抬頭挺胸的和簡寧打起了招呼。

簡寧……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

再皮糙肉厚的人,也都有脆弱薄嫩的皮膚。

小二黑手心的那層薄繭,如果放肆地摩擦的話,就算是以簡寧現在的皮膚也都會有刺痛的感覺,這邊又沒有潤滑劑,所以小二黑的寶貝遭受到刺激,也是當然的事。

「我的錯我的錯。」她趕快向小二黑道歉,話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對,這種事好像也沒有誰的錯一說吧……

「哼。」小二黑還是有些憤憤然,不過被簡寧這麼一摸,他開始主動向簡寧挺身了。

所以說,彈藥滿載的青少年你傷不起啊!

簡寧在心底默默地吐槽起來,不斷地試圖抽回手,但是看著小二黑鼻音濃重地嗚咪嗚咪,又有點不忍心。

該咋辦呢……

腦際靈光一閃,她抽身下床跑到外頭,隨手扯了一片本來準備拿來吃的嫩圓葉回來。

「寧?」小二黑可能還以為她是去廁所了,等她回來開始把圓葉捲成筒套上這人的武器,他才覺得不對勁地「嗯?」起來。

簡寧再一次把他的手握住,在圓葉外頭□了幾下,小二黑開始覺得舒服了,他發出長長的,濃重的歎息聲,開始主動推腰頂胯動作了起來。

人之所以是高等智慧生物,不就在於會利用工具嗎?

簡寧面帶幸福微笑,美滋滋地翻了個身遠離開始學習DIY這個男性必備技能的小二黑,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總算沒人打擾,可以好好睡覺了。

#

簡寧是在一陣哀嚎中醒來的。

她張開眼的時候,小二黑正哭喪著臉,指著自己的小吉吉對簡寧控訴地嗚咪亂叫,好像神氣活現的小吉吉是簡寧的錯一樣。

簡寧也嚇了一跳。

她和小二黑一起生活了三個月有了,也沒見到之前這個人的精力這麼旺盛啊?怎麼換了牙,反倒把這方面的慾望喚醒了不成?搞得這個人和裝了電池的神奇兔一樣,只要電池沒有沒電就可以一直……啊,一直這樣下去。

她趕快又扯了一張圓葉進來給小二黑,讓圓葉發揮衛生紙的功效,然後躲出去洗漱,給小二黑一點私人空間。

等她都上完廁所,把早上預定要吃的冷食拿出來準備和小二黑分享,同時也被初升的朝陽曬出滿頭大汗了。

獸人居然還沒打完飛機!

有沒有搞錯啊!簡寧真是無語了。

這手藝要多糙才能弄成這個樣子?如果次次都是這樣的話手腕肌都得勞損了吧?

她只好坐在小二黑身邊,看著山洞頂部,默默地等待著小二黑完事,才能帶他們下去加熱早飯什麼的。

簡寧還惦記著去看看鹿群呢,也不知道過了一晚上,鹿群會不會把樹枝啃破然後逃走什麼的。

一想到這裡她就有點坐不住了。

轉回頭一看,獸人還在一臉認真地打著飛機,表情之嚴肅,好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似的,還透著隱隱的疲憊。

他的手本來就很難保持長期環握的姿勢,看來應該是長期沒有紓解,所以導致手有點累吧?

簡寧忽然想起來翻找了一下床邊,她找到了昨晚自己給小二黑的那塊圓葉——上頭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等等,所以說隔著圓葉刺激就太小了點是嗎?

簡寧瞥了一眼面帶煩躁的貓人,心裡不禁默默地同情起他來。

估計昨晚也是努力運動卻得不到紓解吧……

說不定還是一邊DIY一邊睡去的……

這種感覺的確是滿古怪的,長期保持了一定的刺激,搞得小二黑的小吉吉一直處於彈藥滿載的狀態,但是刺激又還不夠到可以發洩的地步,可以說是一種折磨了。

難怪獸人會被折磨得眼淚汪汪的,一臉的不爽。

嘖,難道真的要自己友情出借一雙手啊?

簡寧瞄了眼小二黑,心下就有些游移起來。

借手什麼的,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嘛!

想到鹿群,她又有點失去耐心了。

再看了看正嚴肅認真緊張活潑地打著飛機的貓人,她彈了彈舌頭。

「試試看尾巴可以不可以。」還是壞心地想讓小二黑自己解決為好。

她就把圓葉抽掉,拍掉了小二黑的手,又拿過了不耐拍打床墊的尾巴繞到小吉吉上。

「動動看?」她徵詢式地問貓人,拿著尾巴上下摩擦了一下紅腫長大的部位。

反響……出人意料地好呢。

貓人渾身發抖,淒慘地喵嗷了一聲……

「啊!」簡寧的慘叫聲劃破了整個山洞的寂靜。「臭貓!死二黑!可惡!」

然後就是小二黑不明白地嗯聲,「嗯?嗯?寧?」

再接下來就沒有什麼聲音了。

沒多久,兩個人都吃過了早飯,簡寧把繩子交給小二黑,自己熟門熟路地滑下了懸崖。

她沒等貓人,逕自向前走著進了林子,一臉的晦氣揮之不去。

媽的,人生第一次被迫敷臉沒想到是發生在這樣的情形下,施害者還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難怪說,人不能和白癡計較,因為他會迫使你降到他的層次,然後用他豐富的經驗打敗你!

可……可惡啊!被小二黑佔了便宜了啦!

身後又響起了小二黑討好的叫聲,「寧,好,寧,好。」貓人的身影迅速地追趕到了她身邊。

簡寧看了看一臉舒爽的貓人,憤憤地哼了一聲,「黑,壞!」

下次,決不會好心幫這樣的忙了!


49 訪客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昨天的那條小溪附近。

簡寧別的先不顧,趕快蹲□抹了兩把臉,才怨念地盯著小二黑響亮地哼了一聲,決定姑且原諒貓人。

就好像白癡弱智一樣,你不可能因為他們犯下的罪來懲罰自己,持續生氣,就算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被……

擦!不行,還是很生氣!

她轉過身不理會持續撒嬌中的貓人,僵硬地往前走,來到U字形口袋邊上去查看鹿群的情況,放任小二黑在她身後急得上躥下跳,「寧」聲不絕於耳。

還在生氣啦!不要來煩我!她試圖在全身上下都散發出這種氣場。

不過,好事是,鹿群似乎只用了一個晚上就相當習慣了這種被拘禁的情況。

這些草食性動物當然是很溫馴的,這塊地方有水有草,還有很茂密的植被,當然是夠鹿群消耗的了,在只有簡寧一個人出現的時候,鹿群對她的現身並沒有多大的反應,而是三三兩兩地散落在林間吃草,或者是臥在水邊打盹兒,整個景象看上去一片祥和。

直到小二黑跟在她身後,「寧、寧」地一路喵嗚著現身,鹿群才警惕起來,公鹿們聚集著把母鹿和小鹿護在身後,對小二黑方向低下頭搖頭晃腦地炫耀著頭頂的角。

簡寧發現以前他們吃的應該都是成年公鹿,母鹿和小鹿頭頂是沒有角的,而小二黑帶回來的鹿頭頂都有漂亮的紅角。

估計是貓人比較懶惰,所以都是直接拍死一隻公鹿帶走吧,她瞥了眼小二黑,作勢驅趕貓人。

「去去去。」口氣相當的不耐煩,因為她就是小心眼啊,她還在生氣。

貓人又一次示好被拒絕,情緒上似乎受到了相當的打擊,它抿起嘴固執地看著簡寧,眼眶裡已經漸漸地蓄去了淚水。

「寧,壞!」小二黑清亮地指責起了簡寧。

好吧,對於小二黑來說,它估計是完全理解不了自己為什麼會生氣吧?

毫無理由地就生氣起來,對自己的示好什麼的完全不理睬,估計現在貓人心裡正在抱怨自己無情無義無理取鬧呢……簡寧在心底黑線了一把。

「總有一天,我會對你的賣萌完全免疫的。」她正色告訴小二黑,「總有一天!」

然後她就整個妥協下來,對小二黑張開手,貓人頓時縱身過來緊緊地抱住了簡寧,尾巴也纏繞上她的脖子,把簡寧狠狠地往自己懷裡壓。

「寧,好!」

真是個孩子啊,情緒變幻莫測的……只要一不如意就是「寧,壞」,如意了就是「寧,好」。簡寧在心底黑線起來,思忖著自己是不是在把小二黑寵壞了。

既然已經和好了,簡寧也沒有多廢話,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和小二黑開始幹活。

她吩咐小二黑去砍伐下一些圓葉樹過來——獸人已經大致上會使用開山刀了,但出乎簡寧意料的是,他對這武器的熱衷程度並不大高,大概是因為覺得開山刀的鋒利程度還不如自己的爪牙。

簡寧覺得這也好,她沒有磨刀用的器具,開山刀總有不能用的一天,小二黑對開山刀沒有什麼依賴性,正合她的心意。

在此期間,她也去砍伐了更多心葉樹的枝條,開始順著一些比較薄弱的林間空地加固防禦,來回交錯地把樹和樹之間的空隙綁起來,這樣鹿群就很難吃出一條路了。

當然,在條件許可的時候,圍欄什麼的是最有效的,但是這樣一來,簡寧不但要每天砍伐樹葉什麼的去餵鹿群,而且還要找一塊空地來圈圍欄。這兩者在現有的條件下都是很難達成的任務。

在蠻荒大陸,當然要有克難式的做法。

等小二黑砍伐了十多顆圓葉樹回來,她就開始把圓葉樹綁到U字形的大開口處,做一個真正無法跨越的圍欄,這裡的圍欄要加固得最牢,因為鹿群一旦想要突破出去,肯定是會從這邊著手的。

牙齒再好使也咬不斷樹幹吧?簡寧得意地想。

這樣勞作了一個早上,她覺得基本上鹿群逃出去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至於飼料問題,簡寧也不大擔心。

以這邊樹林的茂密程度,這群鹿吃上兩三個月都夠了,兩三個月裡,還怕發掘不出馴化的辦法,或者是別的牧場嗎?

查看過鹿群沒有問題,簡寧就開始催促小二黑和她一起往他們最經常起居的那條小溪邊走去,順便還帶了一隻昨天打死的公鹿準備拿來燒烤著吃。這邊的小溪水淺,要泡澡不大可能,而且植被過於茂密,燒烤也有很大的風險,所以她暫時還沒有打算調整起居地。

以貓人的智商,看到簡寧把昨天被自己打死的公鹿拿下來,當然知道今天沒有打獵的壓力,儘管拎著沉重的籃子,但他依然是一路歡快,繞著簡寧時前時後地小跑著,尾巴大幅度搖擺,時不時還跑到林子裡去追逐一下亂飛的小蝴蝶什麼的,快樂得簡直腳尖都找不到地了。

簡寧看得一陣好笑,因為要帶出來的東西在漸漸變少,所以她得以空著雙手,悠閒自在地走在林間,好像帶著寵物出來散步的主人一樣,時不時叫喚頑皮的小二黑,「黑——」

這是在提醒小二黑不要玩得太開心,把籃子給弄倒了。

貓人跑前跑後,玩了一會,也就慢慢地稍停下來,拉著簡寧的手走在她身邊,模糊不成調地喵嗚起來,仔細聽的話,還可以聽出簡寧常哼的那首小調的音律。

雖然天氣炎熱,簡寧是一邊走一邊出汗,但是被小二黑快樂的情緒感染,她也跟著哼起歌來。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綻笑顏……」

唱著唱著,她看了看身邊的小二黑。

貓人正一臉陶醉地聽著簡寧只能說是勉強在調子上的歌聲,身後的尾巴尖兒擰來擰去,充分體現出了主人愜意的心情。

嗯……不對,和這麼2的人在一起,是不能算得上《天仙配》的,自己雖然可以和七仙女相比,但是小二黑無疑要比董永更傻得多。

她想了一下,開始深情地對小二黑唱,「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小二黑也不管簡寧在唱什麼,反正有個歌聲他就開心了,管它《天仙配》還是《豬之歌》,貓人都是一臉Happy地向著簡寧蹭來蹭去地撒嬌。

林間就灑下了簡寧荒腔走板的歌聲和小二黑迎合的喵嗚聲。

#

他們很快就到了慣常打發時間的小溪邊,簡寧已經熱得渾身大汗,恨不得跳進小溪裡涼快一下了。

不過,早飯沒有吃太多,又勞作了一個上午,小二黑已經衝著鹿肉不斷地舔唇,露出了飢餓的神情,她覺得自己還是先做飯比較好一點。

沒有打獵這個環節,貓人也積極主動地幫忙準備柴火。

由於他們慣常都在一個地方燒火,這塊土已經被燒成了焦黑色寸草不生,這就讓簡寧放心得多了。天氣越來越炎熱,隨地生活可能會導致大範圍山火,那將是一場極度可怕的災難。

經過兩三個月的改造,它們擁有了一塊很適合做巖燒鹿肉的大石頭和很多有鹹味的蒼苔,還有一些專門拿來架火堆的石頭、架烤肉的木頭……小溪邊漸漸不再像是個野地,開始有了他們留下的痕跡。

簡寧一直在想,小溪邊的這塊草地畢竟是露天,活動痕跡很難留下來,也許在十年後,二十年後就會重新成為一塊野地。但山洞卻可以封閉。

或許千百年之後,會有人在山洞中發現他們留下來的痕跡,知道這裡曾有人活過吧。

她甩了甩頭,開始繼續修整柴火。

現在不要說簡寧,就連小二黑都可以順順當當地架起柴火,然後點燃葉團引火了。

簡寧有點害怕打火機會用完,所以她準備這幾天試試看用放大鏡引火,從陽光的強烈程度來看,她覺得這不會是什麼問題的。雖然還有一罐液體燃料,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灌到打火機裡,但是她不瞭解其中的原理,也不想這麼快就動用自己壓箱底的寶貝,所以保存火種,成了新的問題。

她一邊想一邊吹著柴堆,很快,旺盛的篝火就被點燃了,簡寧忙著和小二黑一起架石板,然後把小香瓜和鹿肉一起放上去燒。

林子裡應該還有一批小香瓜快成熟了,或許可以去採摘一點來吃新鮮的換換胃口,還有酸甜可口的蟠桃……她在心底盤算著。

這時候,林子靠近河流的那邊,傳來了悠長的吱吱尖叫聲。

簡寧不禁一驚。

小二黑耳朵一豎,一下就躍到了小溪邊的長葉樹上,在樹梢發出了應和的喵嗷聲,然後就瞇起眼望著遠處等待著。

在強烈的陽光下,他顯得格外的不適,一直在眨眼避免強光直射眼睛,簡寧看著不覺有些奇怪。

難道貓不是最不怕陽光直射的嗎?可是小二黑的眼睛好像比自己還要敏感,在強光下會很不舒服地一直眨動著,只要有可能的話,他都不會暴露在越來越強烈的陽光照射下。

但是她自己除了會被曬得很熱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了。

真乃怪事。

沒有多久,幾個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就從樹梢掠過,和小二黑會合在一起下到了空地裡。

其中一個更是興奮地吱吱叫著, 對簡寧直撲了過來,直到注意到了簡寧身邊的一大叢火,才畏縮地往後退了幾步。

狗狗人們來了。

50 旅遊

簡寧呆愣了一下才示意鳳眼靠近自己。

自從上次在林間匆匆相會,兩三個月以來,狗狗人們再也沒有在河岸旁邊活動過。他們的狩獵範圍好像在更遠的地方,而不是在貓人生活的這一側。

好像兩種猛獸的領地是一定會有分界線一樣,簡寧覺得老鼠人居住的那片樹林說不定就是貓人和狗狗人的領土分界線。

狗狗人們本來都露出歡快的表情,和小二黑一起往裡走,但是看到火,又都停滯不前,露出了畏懼的神情。

看來對一種陌生的東西,獸人們普遍會感到恐懼。

簡寧想了一下,又看了看石頭上的鹿肉。

干燒鹿肉會發出的香氣不至於太多的,至少沒有烤肉的濃香。

她只好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往遠處一丟。

唰的一聲,四個白影就閃出去消失在了石子的方向,然後就又是一陣激烈的打鬥,最終還是鳳眼成功地搶到了石頭,興奮地搖著尾巴進來,討好地把石頭放到了簡寧手上。

這樣一來,她不知不覺地就靠近了火堆。

長毛和其餘兩個雄性狗狗人依然畏縮不前,不過在看到鳳眼靠近了火堆也沒有被傷害,反而開始好奇地嗅著火堆上的鹿肉時,他們的態度明顯地緩和下來,配合著小二黑豐富多變的貓語聲解說,他們慢慢地靠近了火堆。

「寧,嗯?」看得出,遇到朋友,小二黑還是很高興的,它指著鳳眼對簡寧嗯了起來。

她一開始還不明白小二黑的意思,半天才懂得,小二黑這是在問她,鳳眼的名字。

看來,名字這個概念對獸人來說還相當新鮮。他們的語言可能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

「鳳。」她肯定地告訴二黑。

「風。」貓人現在學人類發音是越來越準了。

狗狗人們就並排坐在火堆邊,一邊淌著汗,一邊新奇地看著火堆,一邊聽簡寧和小二黑你來我往地交流。

「鳳。」沒幾次貓人就可以準確地發出鳳這個音節,他指著鳳眼喵嗚了好幾聲,又肯定地發音,「鳳。」

鳳眼於是指著自己,吃驚地看著簡寧,啊啊了幾聲,也發出了怪異地,帶著吱吱聲的音節,「分……馮?」

簡寧這一驚非同小可。

看來狗狗人和貓人之間的溝通要比她想得更無障礙得多。

剛才小二黑顯然是傳遞了,「你的名字叫鳳。」這個意思。

她又教了鳳眼說自己的名字,餘下三個雄性狗狗人也在不斷地學著這個發音,一時間小溪邊貓聲狗語,著實是熱鬧非凡。

沒多久,大家都可以順暢地發出「鳳」字,鳳眼指著自己鳳個沒完的,小二黑和狗狗人也鳳個不停。

然後長毛不需要小二黑詢問,自然而然地就指著自己,對簡寧嗯了起來。

簡寧轉轉眼珠,「長。」

這一聲有點像貓叫,小二黑學得很快,狗狗人們也沒多久就可以發出這樣的聲音。

所以只要教會一個人說話,很快普通話就在這片大陸上如星星之火般傳遞了出去嗎?

簡寧一邊翻動著石頭上的鹿肉,一邊一臉黑線地思忖著。

等到鹿肉做好的時候,剩下的兩個狗狗人也分別有了「強」和「ken」這兩個超級港味的名字。反正這些名字的內在意義也就只有簡寧懂,對於獸人們來說,能得到一個獨有的音節,他們就相當滿足了。

倒不是她敷衍,是這兩個狗狗人好像是雙胞胎兄弟,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也沒有什麼性格上的強烈特點,所以她也只好隨便起個名字了事。

等到大家都有了名字,二黑又自我介紹,「黑,寧。」

分明是早就認識的朋友,還搞得和第一次見面一樣通名報姓的,簡寧覺得實在是好好笑。

不過,她也對獸人之間的社交性大為吃驚,由此看來,獸人之間已經具備了社交的**和能力,只是語言還沒有跟上,使得他們之間的溝通相當費時費力。

鹿肉也差不多煮好了,她找了一塊大圓葉把食物全部包進去,放到一邊涼著,又拿起網到河邊捕了一網魚和幾個大貝殼回來,做了貝殼湯與烤魚招待客人。

小二黑對簡寧怎麼支配食物也沒有異議,很是熱情地幫忙把烤鹿肉分成了六份,一人一份,相當的公平,用圓葉分別包好交到每個人手上。

鳳眼和長毛、阿強、阿Ken一點都不客氣,等到烤鹿肉稍微退溫就捧著圓葉大吃大嚼起來,一邊吃,一邊和小二黑第一次接觸熟食一樣,發出猛烈的吱吱聲來表達自己的讚美之情。

然後又是一人兩條烤魚和一個大貝殼。

簡寧自己只吃了半份烤肉,就把剩下的食物全給了小二黑。

以貓人的食量,只吃這些當然不會飽,雖然客人要招待,但也不能委屈了一家之主。

小二黑卻並不大介意自己的胃袋有沒有吃飽似的,等到這些狗狗人們讚美地吃完了肉和魚,就教導他們稱讚簡寧,「寧,好!」

「寧,好?」幾個狗狗人都跟著發音,齊齊看著簡寧,「寧,好?」

好像幼稚園大班的學生在帶小班學生一樣……

幼稚園老師簡寧同志不由得扶額起來。

「好好好……」她呵呵乾笑。

狗狗人們模仿著簡寧和小二黑,到最後把手中的圓葉也吃掉了,又橫七豎八地在草地上躺成了一片,躲在樹林的陰影中幸福地翻滾著,長毛、阿強和阿Ken都很快就發出了微微的呼嚕聲。

看來吃飽後戰鬥力下降是所有獸人種族的通病了,簡寧在心中思忖著。

小二黑也趴在陰影裡瞇起了眼,尾巴甩來甩去地看著簡寧,黃橙橙的大眼睛一瞇一瞇地,好像在說:來啊,和我一起睡嘛。

簡寧無奈,這貓實在是太喜歡和人依偎了!

不行!一想到今天早上的美容事件,簡寧就一陣的不爽。

她不理會小二黑,而是也坐到了一棵樹下,在陰影中開始編織籃子。

天氣越來越熱,正午時分,有時候甚至熱得讓人有窒息的感覺,往常這時候她都會先洗個澡再幹活的。

但是現在有客人在……

鳳眼就好奇地吱吱叫著靠近了簡寧,坐在她身邊,尾巴左右擊打著地面,研究著簡寧手指的動作。

不得不說,女生在這方面的天賦就是要比男性強多了,小二黑對簡寧的編織工作基本上從來都是興趣缺缺,鳳眼卻是迅速就掌握到了訣竅,隨手抓了一把樹枝就跟著簡寧編織起來。

她的手中雖然也有肉墊,但和小二黑的指關節相比,要靈巧得多,肉墊基本不會妨礙到鳳眼作出細緻的動作。

簡寧一邊編織一邊看著白耳朵獸人認真地編織著籃子,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開始手把手地教鳳眼編織籃子,讓鳳眼瞪大眼,發出驚歎地噢噢聲,又誇獎簡寧,「寧,好!」

兩個姑娘家雖然語言不通,但還是處得相當和諧的,簡寧看著鳳眼認真地學習著編織的樣子,就忍不住要摸摸她的耳朵。

實在是太可愛了!

這麼一個高鼻深目,美艷驚人的大美人,還有毛茸茸的狐狸耳+狐狸尾加分,現在卻依偎在自己身邊乖巧地學習著編織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帶感啊!百合魂熊熊燃燒有沒有!

鳳眼乍然被摸耳朵,嚇了一跳,耳朵反射性地抖了抖,把簡寧的手抖開,但是很快又瞇起眼,湊過來親暱地蹭了蹭簡寧,發出了幼獸一樣撒嬌的吱吱聲。

可愛,可愛死了!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感慨。

比起某個可惡的、討厭的、好吃懶做的、沒事就會給人敷臉的貓人來說,簡直可愛了好多倍呢!

簡寧不免瞄向小二黑,鄙視地哼了一聲。

貓人也正妒忌地看著簡寧和鳳眼的互動,被簡寧這麼一瞪,反而也賭氣起來,轉過身大大地哼了一聲,尾巴甩甩,一臉要專心睡覺的樣子。

結果沒多久就真的發出了呼嚕聲……

簡寧也專心地開始教鳳眼編織籃子。

其實編織籃子最大的難點就在於預先想好籃子的形狀,編織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要開始往上編織而不是往大了編織,鳳眼已經學會了基本動作,現在只要把這個訣竅教給她,雖然不說能編織出一個完美的籃子,但是至少盛物器皿是可以搞出來的。

兩個人就一個教一個學地互動了起來,鳳眼學得相當的快,大概等她編織出第一個成品的時候,長毛,阿強和阿Ken相繼爬起身來。

最熱的一段時間已經過去了。

簡寧也過去推醒小二黑。

貓人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反射性地先把簡寧摟進懷裡蹭了蹭算是撒嬌,接著才為時已晚地想起自己還在和簡寧吵架(簡寧猜的)。

又趕快把簡寧給推開,自己跑到溪邊洗臉喝水,然後去上了廁所。

長毛又和小二黑交流了幾句,狗狗人們就上了樹梢,鳳眼還熱情地去拉簡寧,彎□好像想把簡寧背負到自己背上。

雖然小二黑還在和簡寧吵架(又一次,應該是他自以為在吵架),但還是用尾巴圈住了簡寧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懷裡,長毛也吱吱嗚嗚地對鳳眼說了好幾句話。

大美人於是歪著頭遺憾地對簡寧吱吱了幾聲,跟著長毛上了樹梢,在樹杈上站著沒有動。

小二黑對簡寧伸出手,又喵嗚了幾聲。

好像在說:你在鬧什麼脾氣啊?現在快上來吧。

簡寧已經猜到了他們是要去到另一個地方。

她趕快把篝火澆熄,帶上了瑞士軍刀和打火機什麼的貴重物品,把籃子掛到了樹上。

這才回來——想了想,還是趴到了小二黑背上。

在美容風波之後,簡寧暫時不想和小二黑的弟弟……嗯,三黑,有什麼親密的接觸。如果只是在林間縱躍的話,小二黑背著她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不便的。

貓人有些吃驚,但也沒有特別的表示,在林間助跑了幾步,抓住樹枝揉身幾個縱躍,很快也穩穩站到了樹梢,和幾個狗狗人們處在了同一個高度。

長毛髮出一聲呼嘯,往前風馳電掣地飛躍了出去。

炙熱的五彩陽光之下,幾個獸人你追我趕地競相在樹梢飛馳了起來。


51 萌神

沒有幾分鐘他們就越過了河岸,到達了對面的老鼠人領地。

這裡到處都可以看到被剝下的老鼠皮,已經風化成和被小二黑關在洞裡的那堆垃圾差不多了,血污的味道倒是早已經散去。簡寧只來得及在高速變換的風景中往下看了幾眼,發現風景和小二黑住的地方差不多,就閉上眼沒有再往下看,她雖然不恐高,但是在高速移動中往下看風景很容易讓一個人失去平衡。

狗狗人一直在前方引路,他們沒有任何一點停留的意思,不斷地在往前方快速趕路——或者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放慢了速度,因為小二黑雖然背負了簡寧這個大活人也一直沒有掉隊,而且還顯得頗為輕鬆自如,不時回頭查看一下簡寧的表情。

他們大概縱躍了半個多小時才橫穿過老鼠人的領地,在偶然躍出樹梢的過程中,簡寧大致上發覺這是個相當大的的島嶼。

應該說這一塊的土地都是相當肥沃的,因為老鼠人的領地就好像是被一條大河沖刷出來的三角洲,在這條大河中成狹長的形狀,簡寧他們穿越的只是橫切面。

這只是簡寧的大概猜測,她還猜測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島嶼的末端,也就是說,老鼠人的領地其實是和小二黑的領地交錯接壤的,因為她看到大概從河邊往下走的話,再走個一公里多,就到了島的盡頭。

在島嶼的那頭,是一條她生平僅見的,煙波浩渺的大河。它被島嶼分成了兩道支流,簡寧看不到另一端的交匯處在何方,她只能感覺到這條大河的闊大和自身的渺小。

如果沒有現代科技的話,一個人一生能走出的最遠距離,只會有多遠呢?

簡寧自己的活動範圍方圓就只有十多公里,連小二黑的領土她都沒有走完過。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至少把小二黑的領土巡視一遍。

沒有多久,獸人們就越過了另一道河。

這裡就是狗狗人的領地了。

一進入這片森林,狗狗人們的情緒就明顯地高漲起來,倒是小二黑的肢體語言有所收斂,他的動作開始變慢,靠在四個狗狗人身後縱躍,沒有再和他們比速度。而狗狗人們的速度也在逐漸放緩,到後來長毛索性跳到地面上開始行走,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跳起來,在一種簡寧沒見過的樹上採摘果實。

雖然他是在林間行走,但是速度卻不輸在樹梢跳躍的幾個獸人,所以簡寧也沒有費事要求下地,繼續讓小二黑背著,開始打量這片陌生的土地。

她沒想到獸人之間已經存在這種互相拜訪的行為,不過看小二黑的樣子,顯然它不是第一次到訪這裡,對周圍的一切,都抱持著一種熟悉的漠然態度。

倒是簡寧和個鄉巴佬似的,看到什麼都好奇得不得了。

這裡出現了一種全新的高大樹木,從果實上看,和地球的椰子有點相似,只是沒有椰子那麼多毛。簡寧立刻在心底給它取了一個「椰子樹」的名字。

除此之外,大部分樹木都是圓葉樹或者蟠桃樹,倒是那邊常見的心葉樹在這裡生長得並不多,可想而知,鳳眼如果成為編織愛好者的話,就需要到處發掘原料了。

林間也一樣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小溪在地表橫貫,和貓人的領土不同的是,簡寧時時可以看到有狗狗人的身影在樹林間閃過。

狗是群居動物,貓是獨居動物……不過貓也應該有個族群吧。

簡寧不禁看了看小二黑。

這只2貓的族群在哪呢?

沒有多久,她們就靠近了一個林間空地,這裡和貓人領土中的小溪空地差不多,都是在樹林中央的大空地,沒有植被,有水量相對豐沛的小溪流過。

十多個狗狗人已經在溪邊開始活動,對長毛等人的到來,只是報以興趣缺缺地一瞥。

簡寧就抱著很大的興趣來參觀這些狗狗人的行為。

它們很明顯已經掌握了給獵物剝皮的技術,現在正給幾頭紅角鹿剝皮開膛,幾個狗狗人聚在一起,彼此之間互相幫忙,充滿了協作性。

社會性要比貓人強得多啊!

甚至於一邊幹活還一邊聊天呢!

不過,這些狗狗人都是雄性,沒有一個雌性。

長毛已經領著小二黑上前去加入了這些狗狗人,貓人也沒有一點不自在,一邊喵嗚著和他們打招呼一邊就開始幫手。

原始社會沒有那麼多的人情世故,好像狗狗人到貓人的領地就會被招待一樣,貓人在狗狗人這邊也沒有得到任何猜忌,立刻就可以接觸獵物。

鳳眼卻拉住了簡寧開始往林間奔跑。

「黑?」簡寧一下有些驚惶起來。

雖然和鳳眼很友好,但是在陌生的地盤被帶開,總會有點害怕。

小二黑看過來一眼,對簡寧木哈哈地笑了幾聲,但是並沒有阻止鳳眼。

簡寧心底倒是放下心來:如果自己會遭遇危險的話,小二黑是決不會放心看自己被拉走的。

「寧。」鳳眼好像也察覺到簡寧的不安,開始一邊跑一邊蹭簡寧,後來發現簡寧走得慢,索性又把她打橫抱起來在林間飛奔。

沒有多久,她們就穿越過一片樹林,來到了一個直上直下的山壁前。

不會吧,難道狗狗人也住在懸崖上?

簡寧在心底吃驚起來。

她還以為群居動物一般都住在地面上了已經。

沒想到鳳眼帶著她繞過一個圈,簡寧就囧了。

眼前的這個山體已經被刨出了綿延不絕的羊腸小道!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在小道的盡頭是一片斷崖,斷崖後頭還有個山洞。

看看,看看!這,這才叫社會性,這才叫貨真價實的部落生活啊我擦!

狗狗人的生活質量明顯要比貓人的生活質量高得多嘛!

簡寧恨不得拋棄貓人歸化進狗族了簡直,上下崖的不方便一直是她心裡的痛來著。

鳳眼卻根本不耐煩走羊腸小道,抱著簡寧幾個縱躍就上了斷崖,直接進了黑幽幽的山洞口。

這個山洞比簡寧和小二黑的那個還要更大得多,不但有一個相當大的主洞,還有一些分叉小道,有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小道後頭傳出來,可見後面的山洞也是有人居住的。

主洞的地上也隨處可見有人躺臥的痕跡,十多個狗狗人雌性正在山洞中走動著,時不時抬頭查看——老鼠干的情況。

簡寧抬頭看了一眼就有點噁心,不敢再往上看,因為山洞頂上倒吊著很多老鼠干……密密麻麻的排滿了山洞頂。

看來它們打獵回來也是要處理成儲備糧的不錯。

鳳眼就帶著她往雌性群中聚集過去,發出了一陣吱吱叫的聲音。

她頓時得到了很多友善的蹭臉和拍打背部,雌性狗人基本上都是和鳳眼一樣的大美女,輪廓大多深邃,再有獸耳+尾巴的加成,簡寧覺得她們若是穿越到現代,真的能活生生把人萌殺。

不過鳳眼的確是這群女性中最高大的一個,有些矮小的雌性甚至就比簡寧高一個頭。

她們對簡寧都很友善,在鳳眼發出一陣吱嗚後,頓時都簇擁著簡寧往某個特定的方向過去。

簡寧覺得她是被當作「貓人家的那口子」來介紹的,因為這些雌性一邊簇擁她往裡走一邊在查看她的屁股和頭頂,這和貓人的動作幾乎如出一轍,還有人對她喵喵叫著,好像這樣就可以和她溝通一樣。

等等,所以說這片大陸上的獸人普遍都掌握了好幾門外語嘍?

簡寧一下又覺得自己很笨。

倒是鳳眼一邊走一邊對幾個雌性介紹,「寧!」

又自我炫耀她的名字,「鳳。」

簡寧閉了閉眼。

她覺得,她可悲地預感到自己可能要把所有人都取上名了。

果然,當她們從大廳一邊繞到了另外一個小一些的空間時,所有的婦女基本上都明白了名字的概念。

這些獸人真的聰明得可以。

她們開始競相要求被起名。

簡寧覺得,真心覺得,自己的單字快要被發掘完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在這個大廳裡,她看到了——二十多個半大不小的獸人幼崽。

可愛!

個個都是萌神啊可惡!

這一群獸人幼崽的年紀都差不多,看起來都是人類小孩的四五歲左右,只有個把還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寶寶看起來是兩三歲大小。

他們身上的毛髮還很稀疏,甚至相當於沒有,除了眼睛、獸耳和獸尾巴之外,看起來和人類小孩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而放在成人身上會讓簡寧覺得有點不舒服的,黑水晶一樣的眼睛,在小孩身上只會給可愛更加分,還有不斷聳動著的小耳朵,搖擺著的毛茸茸的小尾巴,深邃的輪廓……

簡直是可愛死了好嗎!犯規啊!萌死人了啦!

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咆哮著,欣賞著這些寶寶和小獸一樣在地上翻滾著互相嬉戲,藕節似的手臂在空中扎煞著揮舞,時不時還有人被頂翻在地啦,或者是摔倒啦,臉一皺就哇哇大哭起來……

哎喲喂,萌得心都化掉了好嗎!走不動路了啦!

不過她還是沒有貿然接近這些孩子。

小寶寶沒有什麼自保能力,所以當母親的保護意識一般都會很重,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莽撞而帶來流血衝突什麼的。簡寧毫不懷疑這裡隨便一個女獸人都可以在一分鐘內絕殺自己。

她只是一直癡癡地,幾乎沒有流下口水地看著這群可愛的天使般的獸人寶寶在互相玩樂,然後就被雌性們帶到了大廳的另一個角落。

這個角落裡堆滿了——簡寧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麻繩。


52麻繩

這裡怎麼會有麻繩?

簡寧第一個反應就是撲過去仔細地看麻繩。

這東西本身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心葉樹的枝條就可以代替麻繩,還有簡寧自己帶來的登山繩也是秒殺這些製作粗糙,纖維捲得並不緊的半成品。

但是有麻繩存在的話,就說明有麻這個植物……

而有麻這個植物的話,就可以試著從它們的枝幹裡分離出纖維,這就是線和布的來源啊!

可惜簡寧並沒有多少紡織知識,她知道把麻纖維編織成線進而紡織成粗布是需要一定的器具的,也就是俗話說的織布機,這東西工藝太複雜了,很多配件是她沒法獲取的。布,她不一定弄得出來。

但至少這些纖維可以方便地提供給她很多線,讓她把獸皮裁縫得更精緻一些。因為麻纖維是可以手拈成線的,簡寧以前旅遊的時候就看到過民族婦女展示這個才藝。

這個東西是哪裡來的!

她摳了摳麻繩邊緣,發現這種東西其實不能完全說是麻——還有些沒有褪去的樹皮殘留著呢,看起來,好像是長葉樹的樹皮。

天啊!自己居然和這麼有用的東西朝夕相處了這麼久,都沒有發覺它的存在!簡寧不禁在心底埋怨起自己來。

說起來,現在完全也可以燒製一些陶器出來用了吧?仰韶文化已經有陶罐留存了,自己既然已經掌握火了,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著呢?不說多精緻,但至少是個置物的器皿,要比木碗來得更方便輕巧吧?

嘖,真是帶來了現代的用品,反而把腦子給局限住了,如果這麼說的話,其實樹皮、樹葉都可以拿來做衣服,也未必要局限於獸皮了。

簡寧頓時在腦海中排出了一長串的待辦事項,忙碌地思考起來。

鳳眼卻發出輕微的吱吱嗚嗚聲,含混地叫她,「寧,寧。」然後就開始做編織狀。

她明白了,鳳眼是想讓她教這群婦女來編織一些器皿,只是材料從心形樹的枝條換成了相似的條狀物。

簡寧觀察了一下麻繩的構成,又試著拉了拉這東西,可以承重,但是很明顯並不牢靠,這邊的雌性估計只是隨便把麻繩搓在一起就算數了,這樣的繩子是很難讓人放心的。

她又翻找了一下,在這堆繩子的底下果然發現了一些鬆散的樹皮纖維,相當的類似於苧麻絲。

簡寧以前也看到過人搓麻繩,這項古老的工種傳承千年,一直到她生活的時代都還在農村頑強地存活著,搓麻繩的機器雖然簡單,但是見過豬跑,多少也能摸索出一些手搓麻繩的辦法,她琢磨了一下就大致上找到了一種比眼下的辦法更穩妥一些的工作手段,由於苧麻絲比較粗,所以即使採取編辮子的結繩辦法,都要比單純地用手搓要來得更牢固一些。

鳳眼很快就跟著簡寧學了起來,沒有多久簡寧就編織好一小段拉扯給幾個雌性們看。

比起她們之前的麻繩,這種繩子當然要牢固得多,幾個雌性紛紛過來學習,她們的手也相當靈巧,手心的肉繭薄得和沒有一樣,只需要略微扭轉一下手指就能跟上簡寧的編織節奏,個個高興得吱嗚亂叫,一邊學習一邊拚命地和簡寧行蹭臉禮。

既然已經知道是長葉樹的樹皮纖維做原料,簡寧也沒有多大的熱情繼續工作了,反正她回去之後大可以慢慢研究,說不定還能把纖維分離得更完美一些。她教會了這群雌性編織麻繩後,就乘著她們工作得熱火朝天,悄悄地退出到育兒區去,傻笑著盤腿坐在地上,看著狗狗人寶寶們跌跌撞撞地跑來跑去,互相撲倒,然後又把握住一切機會去舔對方的身體。

看上去就好像小狗狗一樣,只懂得親暱呢!

不過簡寧覺得,或者說狗狗人們應該是狐狸的基因更多一點,因為從小寶寶身上就看得很明顯,它們的尾巴和耳朵都比較像北極狐,和身體比起來相當的大,小寶寶的尾巴幾乎快有自己的身長了,有一個看上去就是兩三歲的小寶寶就是抱著尾巴睡得正香,它的尾巴剛好做了自己的小被子。

天啊,真是可愛極了!

簡寧的萌魂已經快爆發出來了,她覺得自己要和日本新聞中的那個悲劇秋葉原男子一樣,被萌死了。真是可愛得讓人心頭都要發緊的場面!

她回頭看了看勞作區,幾個雌性還在費力巴哈地編織著麻繩,對簡寧的注視都報以熱烈的喘笑聲作為回應。

簡寧就大膽了一點,慢慢的靠近了在睡覺的小寶寶,摸了摸它滑順蓬鬆的大尾巴。

白嫩嫩的小寶寶不高興地嗯了一聲,蹭了蹭身下墊巴著的蓬鬆乾草,大大地翻轉了個身,把白嫩嫩的小屁屁和屁屁上的尾巴根給暴露了出來,自己卻還是睡得正香。

萌……斃了好嗎!

可惡,不知道貓族的小孩是不是也是天生萌神附體呢!

簡寧一下就發散思維起來。

如果眼睛不像小二黑那樣黃橙橙又特別大的話,其實應該也是和眼前的小寶寶不相上下吧?

話說回來,小二黑的眼睛如果看慣的話,其實也沒有那麼驚悚啦,初期自己只是不習慣而已,久而久之,有時候看到他,還會覺得這種長相還滿可愛的呢。

簡寧愕然發現其實她已經不知不覺地接受了小二黑的長相。

其實,說老實話,應該是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覺得小二黑是個相當英俊的成年男子了。

審美觀洗腦什麼的傷不起啊……她淚流滿面地想著。

但是,但是,老實說,那麼深邃的五官啦,性感的薄唇啦,還有高挺的鼻樑啦,比例完美的下顎啦,還有在捕獵的時候流露出來的那種酷勁啦……

不犯2的時候還是相當迷人的啦!

她拒絕去想這和情人眼裡出西施有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候,簡寧腳邊的寶寶翻過身來,咿呀一聲,揉了揉眼睛。

醒了。

它吧嗒著嘴半坐起身,看也不看就投進了簡寧懷裡,一邊發出嬌嫩尖細的咿咿聲,一邊尋找著……呃,簡寧的哺乳器官。小手毫不客氣地打在簡寧胸前摸索了半天,才睜開眼好奇地看著簡寧,像是明白了眼前這個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媽媽。

「我不是你媽媽哦。」簡寧多此一舉地說明。

小寶寶臉一抽一抽地,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立刻有一個雌性匆匆過來抱走他到一邊餵奶,還對簡寧友好地喘笑起來,伸手拍了拍她表示善意。

真是群可愛的狗狗人!

簡寧覺得自己呆得相當的愉快。

沒有多久,又有一群青少年狀的狗狗人跑進大廳裡。

這些狗狗人解答了簡寧的一個疑問,那就是小二黑現在的年紀問題。

她之前一直提心吊膽的懷疑小二黑是一頭幼貓,一直到換牙後才進入性成熟期,但現在看真正的幼獸——如果狗族和貓族這一點相同的話——還是和人類的小孩差不多,而青少年時期的樣子和成年時期的樣子也有明顯差別。

所以說二黑應該還是成年的青年貓人了,只是由於實在太2了,所以才和小孩沒什麼兩樣。

或者說,二黑只是過於誠實地面對自我,從來不知道說謊和克制,才會造成這種2的表象吧。

這麼說,獸人還都是有一點2的生物呢,簡寧在心底黑線地下了結論。

這群青少年狗狗之間不分男女,都相當的親密,在大廳的另一個角落蹲著互相搏擊,打得天翻地覆的,但經歷過幾次狩獵的簡寧一眼就能看出,這只是在玩,大家都相當手下留情。

對成年的女性長輩他們也足夠尊敬,有幾次打到育兒區來,遭到雌性阻止後,犯錯誤的那個小青年就怏怏地夾起尾巴垂頭回去了。

他們對簡寧也很好奇,一直在偷窺著簡寧,還對雌性長輩們發出疑問的嗚嗚聲提問。

鳳眼就又再一次介紹,「寧!」

一夕成名,這就叫一夕成名啊……

簡寧僵硬地看著這群青少年狗狗人們,發出了幾聲喘笑,舉起手弱弱地招呼了聲,「嗨……」

還好青少年們對名字這個概念瞭解得沒有雌性那麼快。

簡寧發覺他們的智商好像是隨著年齡逐漸增長的。

這群小寶寶的智力發育就明顯比地球嬰兒要低,地球的嬰兒在兩三歲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說話以及走路了。

但這邊的兩三歲寶寶還只會爬來爬去,四五歲的寶寶之間也很少有語言交流,還是和小崽子一樣互相打來打去和舔來舔去,偶然的嗚嗚聲也不過是一種情緒的表現而已。

青少年們也是獸性更重於人性,倒是成年女性們的智商就和成年人相當了。

這一點和地球人差別很大,簡寧在心底暗暗地記了下來。

又過了沒一會,長毛等數人走進了大廳。

小二黑左顧右盼地跟在了後頭。

簡寧立刻高興地起身跑到小二黑身邊,和小二黑蹭了蹭臉。

雖然說狗狗人很友善,但是她已經習慣了和小二黑朝夕相伴,沒有他在一邊,感覺自己很多事都沒有主心骨似的。

「黑。」她甜甜地招呼。

小二黑應和地握住簡寧的手,「寧。」也甜甜地回答。

成年狗狗人們望著他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陣呵呵地喘笑聲。


53 聚會

這一大群人進來了之後,不但沒有停留,反而開始招呼著山洞裡的大家往外走。

鳳眼又跑到簡寧身邊,硬是要牽起簡寧的另一隻手,小二黑出手如電打了她好幾下,這姑娘也就出手如電地打回來,兩個高個子在簡寧頭頂你來我往戰得熱鬧非凡,簡寧提心吊膽唯恐自己遭殃,索性誰都不牽走到雌性群裡和這群可愛的雌性們蹭臉。

鳳眼於是勝利地哼了一聲,迅速融入到雌性集體中和簡寧挨挨擦擦地十分親熱,時不時和簡寧蹭蹭臉表示好感。小二黑就哀怨多了,站在雄性群裡看了看簡寧,可憐地咪嗚了幾聲,就被長毛等人拉到了隊伍裡。

簡寧注意到除了最矮的那個雌性留下來照顧幼獸之外,連青少年獸人們也都跟在雌性身後開始魚貫外出。

她不禁好奇起來,不知道這群人到底會去哪裡。

外面的太陽已經是快下山了,熱度稍微緩解了一點。人們一到洞外就開始下餃子似的往山下縱躍,就連雌性們也是三五成群身手矯健地飛躍了起來。

簡寧只好黑線地站在當地,「黑——」了起來。

鳳眼想要抱她,但是她擔心小二黑看到會吃醋,還是婉拒了,美人兒只好氣哼哼地站在她身邊,等到小二黑木哈哈哈地過來的時候迅速地撓了小二黑一下,就加入了下餃子的一員。

在這麼方便行走的地方往下跳,當然是小菜一碟了,小二黑尾巴一卷,把簡寧送到自己的手臂上,讓她做好,就高高跳起,後發先至地加入了快跳到地面上的雄性群中。

長毛、阿強等人都友好地對簡寧打招呼,不過他們都避免和簡寧對視,也只是匆匆招呼一下就躲開了眼神。

簡寧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姿勢巴在小二黑身上,不過還好,下到地面後因為人實在是蠻多的,大家都自覺開始行走,沒有再縱躍,只是小二黑還是拒絕把她放到地上,依然讓她維持這個好像小孩子被抱的姿勢往前走。

很快她就知道為什麼,因為鳳眼又來了,這一次,她就沒法牽起簡寧的另一邊手啦。

這兩個人真是夠了吧,多大的年紀還互相吃醋?簡寧費力巴哈地掙開了小二黑的懷抱,跳到地上主動拉起鳳眼的一邊手,又拉住了小二黑的手,把尾巴環繞到自己腰上。

這樣總可以不打架了吧?

雖然她最矮,但是走在這兩個人中間,還真有一種幼稚園老師帶小孩的感覺……

人群現在已經匯聚成了一個數十人的小群落,算是簡寧在異世大陸所看到的最多的群落了,大部分獸人都是純白色的狗狗人,但是她也看到了位數稀少的豹子人,它們的毛色是金錢豹的斑點,耳朵也比較近似貓兒,除了這一點外,就和小二黑沒有什麼不一樣了,也是輪廓深邃,帶有混血兒感覺的帥哥一尾。

不過,豹人看起來神色一直相當地多疑,只是和小二黑蹭了蹭臉,不信任地盯了簡寧一眼就躲到了別處去,一副落落寡合的樣子。

還有——這才叫狗狗人呢……簡寧覺得鳳眼的這個部落其實應該說是白狐人才對——兩個一臉傻笑的垂耳小伙子,時不時地發出汪汪聲,來回在人群中跑來跑去,一臉熱情洋溢的樣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狼族(或者說是哈士奇族),虎族的成員在不斷加入進來,人數都不多,只有一兩個,但也足夠給人群增添看點了。簡寧這時候倒是後悔自己從小二黑身上下來,不然以她的位置可以方便地看到更多人,而不是這樣伸長了脖子到處亂看。

沒有多久它們就來到了那塊大空地上,現在這裡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類似於大會場的地方,在空地中央有一塊地方堆了十多隻老鼠肉排。

簡寧暗自希望他們的食物不要是老鼠人,不然她一定是吃不下去的。

不過,從份量上說,這十多隻老鼠也完全不夠在場所有人分的。

大家自發地在空地上圍成了三三倆倆的小圓圈,各自席地而坐,簡寧、小二黑、長毛、阿強、阿Ken和鳳眼當然成了一個小圈子,然後簡寧發現了一個奇觀。

那些被邀請來的獸人開始自發地上前換取老鼠人。

他們大多都是雄性,都攜帶了一些獵物,有的是一頭紅角鹿,有的是五彩牛,有的是簡寧沒見過的獵物,也沒有人監管,他們就逕自到老鼠肉邊上放下獵物,換取回一頭差不多大小的老鼠肉。

這是交易嗎?

但是只有外族獸人會這樣換取,白狐群落的獸人沒有一點動靜。

簡寧仔細留神了一會,發現差不多所有被邀請來的獸人都換取了老鼠肉,只有小二黑沒有動。

他也的確沒帶啥東西過來,除非二黑打算拿自己交換,不然是肯定換不到老鼠肉的。再說,老鼠肉對於二黑來說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簡寧親眼看到過他殺死了一大批老鼠人卻根本對屍體不屑一顧。

太怪了,這東西難道有啥特別的神效嗎?

簡寧不禁好奇起來,指著老鼠肉對二黑「嗯?」了一聲。

貓人露出不屑一顧地表情,轉了轉眼睛,伸出舌頭做了個難吃的「呸」發音。

鳳眼卻熱情地吱吱嗚嗚地對簡寧解說了起來,當然,簡寧聽不懂。反而是小二黑不斷地發出否定地嗚嗚聲,好像對鳳眼說的話不大認同,兩個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起來了。

簡寧扶額坐到一邊去,體會到自己沒有選擇當一個幼稚園老師是多正確的決定,否則早在這次探險前她就會煩死吧。

相比於鳳眼和小二黑的熱鬧,長毛等三兄弟就比較沉靜了,簡寧又發現幾乎所有雄性都表現得挺低調的,大部分時間都只是默默地坐著,誰都不看誰。

又過了一會,一個很老的——連簡寧都看出來她真的相當老,看起來大概是人類六七十歲的年紀——很矮小的白狐雌性,走到了空地中央。

她身後有兩個年輕的雌性運送上了十多扇老鼠肉排。

簡寧開始感興趣地看起了熱鬧。

她注意到豹人已經拿著老鼠肉悄悄地離開了,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好多外族獸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離開了這個地方。當然,也有好些人留了下來,好比自己和小二黑。

老白狐(簡寧在心底叫她長老)環視了周圍一圈,慢慢地沖鳳眼發出了幾聲短促的叫聲。

好像在催促鳳眼上前來一樣。

鳳眼只好停下和小二黑的爭論,不情不願地走到了長老身邊。

長老給了她一頭老鼠,然後所有人都看著鳳眼開始吃那頭風乾了的老鼠。

簡寧看得有點作嘔,只好把頭轉到小二黑懷裡去聽她的心跳,貓科獸人摟住她,低聲在她耳邊發出了咪噢的安撫聲。

她抬起頭看了看獸人,發覺貓人靜靜地看著前方的景色,神色莫測,似乎對眼前的事並不意外。

沒有多久鳳眼就吃完了大半頭老鼠,她的吞嚥聲響亮地迴盪在空地上方,簡寧注意到好多雌性都開始吞口水。

她吃完了大半片老鼠之後就靜靜地坐在一邊沒有動彈,看起來多了幾分文靜。

長老則指著地上的剩餘部分發出了短促的、低沉的叫聲。

好多道白影頓時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交織在了這塊肉上方開始激烈的交戰,簡寧目瞪口呆地注意到,這幾乎是所有年輕的,身邊沒有伴侶的白狐雄性。

這是個不大的群落,但人數要比簡寧猜想得多一些,大概所有成年人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人,青少年則不過二十多,其中約有一半從面相上看是中年人的年紀,他們都有了雌性坐在身邊,剩下一半就是和鳳眼一樣的年輕人長相,男女比例頗平均,所以差不多是所有年輕雄性都出來爭搶那一塊老鼠肉了,甚至還有一些青少年雄性也出來參與爭奪。

擦,這……鳳眼的魅力真不一般啊!

簡寧就算再傻也知道這裡肯定是和□有關的事了,不然就為了一塊肉打來打去好像也太兒戲了一點。

難怪剛才所有的雄性都特別安靜,原來是為了這一刻養精蓄銳啊,見識到了,真是見識到了。

打鬥迅速而沉默,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只有小二黑對簡寧解說,「鳳……」他做了個捕獵的手勢,雙手成爪抓了一下。

又指了指別的雌性,發出了否定的嗚嗚聲。

簡寧懂了。

鳳眼是這些雌性中最高挑最強壯,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最美麗的,而且她會打獵,別的雌性不會。

難怪啊,這就好像雙職工家庭一般比單職工家庭更寬裕,技多就受歡迎。

簡寧不禁看了看自己。

又矮小,又畸形(對獸人來說),也不會打獵。

自己在白狐部落的身價不會很高吧?

又看了看小二黑。

長得帥(這個其實可以不算,是簡寧自己的認知)、強壯、打獵能力也蠻好的……

嘖,說起來,小二黑會垂青於自己,在這時代算不算是王子喜歡上灰姑娘?

接下來她就被自己的思想嚇了一跳。

其實說起來,小二黑從來沒有對她表示過**什麼的,因為這孩子實在太純潔以至於好似不是很懂這些。

她之前也是一直把兩個人的關係定位在相依為命的夥伴上。

但是,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開始覺得小二黑是……戀人了呢?

54 偷窺

簡寧趕快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搖掉。

語言都不大通,談什麼戀愛啊。

不要因為你太久沒有人可以靠了就開始想隨便找個人嫁掉!

她在心裡嚴正地告誡自己,又開始看著空地內的熱鬧。

經過一番鏖戰,長毛終於順利地搶到了空地當中的那一小片老鼠肉,看得出,他沒有受多少傷,即使是和阿Ken、阿強兄弟比,長毛都算是比較強壯的青年獸人了。簡寧覺得,當時是由這四個人出面驅趕老鼠人,也從側面說明了他們的實力在同儕中處於領先地位。

阿Ken和阿強並沒有多沮喪,回到了簡寧和二黑身邊,盤坐著繼續望著空地上的場面,但不少獸人都已經嗚嗚咽咽地掉下淚來,簡寧注意到長毛對他們很殘酷,劃傷、咬傷了好幾個族人,而阿Ken與阿強卻毫髮無傷。

當他吃掉了剩下的那一小片老鼠肉後,長毛就去抓鳳眼的手,鳳眼則異常柔順地跟在他身後和他回到了簡寧身邊的小群落裡,接下來長老又指定了一個年輕的雌性上前,這個雌性的身高僅次於鳳眼,看上去也相當強壯,這一次一切重演,只是出來搶奪老鼠肉的人就少了很多,而Ken、強兩兄弟則動都沒有動。

簡寧好奇地注意著鳳眼的表情,雌性狗狗人看起來有些焦慮不安,不斷地變幻著坐姿,但長毛卻相當的興奮,時不時地打量著鳳眼做垂涎欲滴狀,而別的所有雄性都避開了鳳眼的注視,即使是Ken、強兩兄弟也不例外。

這樣進行了三數人之後,簡寧注意到長老是以強壯程度來指名順序的,但並不是越強壯的女性就越受歡迎,有一些強壯卻不大美麗的獸人就只得到寥寥幾人的垂青,而凡是獲勝者必定在吃掉老鼠肉之後和雌性手拉手地回歸本營。

……所以說拉手在獸人的肢體語言裡是有特別的意義嘍?簡寧不禁一陣黑線,因為她就是把拉手作為友好的表示,不要說和小二黑,還經常和鳳眼手拉手走路呢。

她不禁看了看貓人,貓人發出一陣呼嚕聲,尾巴尖兒柔柔地掃過她的臉頰,逗弄起簡寧來,至於小二黑本人則依然感興趣地看著場地內的情況。

接下來被指定上前的是一個和鳳眼有幾分相似的姑娘,她沒有鳳眼那樣高大,但是身材窈窕,要比鳳眼多了些女人味,鳳眼本人也安靜下來,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場面。

這一次上前搶奪的人就相當多了,連長毛都衝出去,簡寧嚇了一跳 ,但很快發現他只是在幫忙阿Ken把別的競爭者驅趕走,阿強也在做差不多的工作。

狡猾!她在心底默默地下了結論。

白狐部落的發展程度應該還是比較原始的,比如說交易都是以物易物,私有制的概念也相當的原始,這就說明陰謀詭計還根本沒有流行開來。

在這個時候懂得玩弄手段,得到的好處當然是大大的了。

難怪當時鳳眼雖然追求者眾多,但是長毛卻輕鬆地拔得頭籌,有三個人抱成一團排擠別人,他當然會贏得很輕鬆了。

不過,白狐部落的其他獸人卻根本沒有流露出不滿情緒,簡寧覺得他們恐怕是都沒有看懂這個計策蘊含的意義。

沒有多久,阿強也領了一個雌性過來,小圈子頓時熱鬧起來,新來的兩個雌性,比較像鳳眼的那個(簡寧心底就叫她小鳳了)性格和鳳眼也相似,已經和一圈人打過了招呼,現在正和鳳眼吱吱嗚嗚的說話,阿強的伴侶則比較怕羞,縮在角落裡膽怯地望著小二黑和簡寧,半天才上來和簡寧行蹭臉禮。

待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基本上所有人都配對結束了,最弱小的青年雄性也得到了一個不大好看也並不強壯的雌性做伴侶,簡寧注意到這邊的男女比例是精準的一比一。

然後也沒有多餘的儀式,人們一哄而散,配對成功的青年男女成雙成對地走進樹林間消失不見,小二黑也——讓簡寧心驚膽戰地——拉著她離開了。

喂,我們可沒吃老鼠肉啊……她僵硬地呆在貓人的臂彎裡,留意到小二黑和長老打了個招呼,好像他們之間本來就很熟稔。

然後貓人就帶著她進了樹林,相當熟悉地形似的左拐右拐,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林間空地,地形和他們常常消磨時間的溪邊空地相當的相似,只是小溪要更深一些。

「寧,樹。」他對簡寧喵嗚著吩咐。

原來是要吃晚飯了,簡寧大大地鬆了口氣,目送著貓人消失在林間去打獵,自己趕快準備柴火,升起了一堆小火堆。

雖然說白狐部落的人很友善,但是在他鄉異地的,沒有點能保護自己的東西,她心裡也很不安。

沒有多久,小二黑就帶了一頭她沒有見過的,類似於山羊的生物回來,這生物除了皮毛也是五彩,又沒有角之外,和普通的山羊幾乎沒什麼不同,簡寧隨口給它起了一個五彩羊的名字。

五彩羊體形不大,不過兩個人做一頓飯吃是足夠的了,只是身在外地,很多稱手的工具都不在,簡寧和小二黑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五彩羊架到火上去烤。

香味還沒傳出來呢,林間的另一個角落裡就響起了淒慘的叫聲。

這是雌性白狐人發出的叫聲,悠長而尖銳的吱吱聲似乎訴說了無盡的痛苦,害得簡寧嚇了一大跳,差點把手裡的圓葉給扔到地上。

擦,這根本不像是在快樂的□吧,光聽聲音感覺這是在被生吞活剝的樣子啊!

難道獸人的第一次要比女性更痛苦得多?

簡寧不禁打了個寒戰,瞄了瞄小二黑的鹿皮短褲。

不像啊,那東西和人類的又沒有什麼區別,當然她也沒有特別去注意長毛等獸人的那邊,只是就瞟到的印象來看,也是完全沒有和人類不同的地方嘛。

這一聲慘叫好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沒有多久,林間這樣的慘叫相繼響起,把樹林搞得和行刑場地一樣,到處都是讓人不快的叫聲,更煩人的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只是叫一聲了事,雌性們會不斷的嚎叫個十多分鐘才停止一下,然後又開始嚎叫。

簡寧簡直是食不下嚥!

就連貓人都露出不快的神色:比起簡寧,它的聽覺器官當然更敏銳,現在那毛茸茸的耳朵就極力往下壓著,好像這樣就可以不必聽到那些讓人不舒服的慘叫聲了。

匆匆吃過晚飯,把剩下的食物用葉子大致一包,簡寧忍不住了。

「鳳、長。」她對小二黑要求。

貓人很快會意過來,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指了指林間的某個方向,對簡寧喵嗚了一大堆才下結論,「不,不。」

也就是說,雖然他知道這兩個人是在這個方向,但是卻完全沒有去打擾他們的意思。

簡寧二話不說就起身朝著那方向走去。

她倒想看看白狐人究竟是怎麼□的,能把雌性搞成這種生不如死的樣子。

才走幾步她就被小二黑抓回來,緊緊抱在懷裡,「寧,不,寧,不。」地安撫起來。

簡寧掙扎了幾下,但是小二黑這一次抱得很緊,她不但沒有掙脫,反而因為在襠部的摩擦,喚醒了小三黑。

又粗又大的小三黑幾乎已經嵌進了簡寧的小屁屁裡和她打招呼,搞得簡寧更驚惶起來。

不行啊!就算是將來有一天她可能要和小二黑做那種事……也得先研究一下為什麼白狐部落的雌性在做這種事的時候完全是被QJ的痛苦感覺啊!

簡寧下了決心,猛地一咬舌頭,頓時痛得淚漣漣起來。

「黑,」她模仿小二黑髮出了咪嗚咪嗚的可憐聲音,「鳳,長,鳳,長。」

從來都只是小二黑在無恥賣萌,今天老娘也豁出去無恥一把了!

果然,貓人對簡寧的淚水還是相當沒有抵抗力的,他手足無措了一會,看了看林間的那方向又看了看簡寧,唉地長歎了一口氣,舔掉了簡寧的眼淚,把她抱在懷裡,無聲無息地往林間掩了過去。

簡寧趕快又掙扎出來把火堆踩滅,只留下一點火種在石堆中繼續燃燒,才跳到小二黑背上,被他背著進了林子。

其實到後來,根本不需要小二黑引路,光是憑聲音簡寧也知道方向在哪裡了,鳳眼的聲音雖然因為痛楚變了調,但這和人的嗓門一樣始終還是各有特色的,靠的越近,簡寧就聽得越清楚。

不過她也發現,貓人的確是偷襲的一把好手,一般說來,動物在□的時候是很忌諱被打擾的,尤其是白狐人還特地倆倆避開人群,可見得他們並不希望被偷窺。但是小二黑背著她靠到了鳳眼和長毛的領地內側,這對情侶都完全沒有發現。

天已經完全黑了,透過已經非常稀薄的雲層,滿天繁星毫不吝嗇地放送著淡淡的光芒,讓林間有了基本的可見度,簡寧努力地透過樹葉看著林間小空地的景象。

雖然說在這事上經驗很少,但是到底是來自信息發達的時代,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她很快就發現,這兩個人的交/配,那……那絕逼就是一場悲劇。

從長毛的動作來看應該是,男方規格太大,女方規格太小,男方又全無技巧可言,只曉得拿著筷子在不斷地亂戳,好像在戳一塊豬肉一樣……

那女方當然會痛啦!

這……這都是什麼教育啊!喂喂,這個明顯可以不必那麼痛的吧……

簡寧很有危機感地回頭看了看小二黑,覺得……這個常識性/教育,還是有必要擺到日程上來。

她可不想做一塊被亂戳的豬肉……

55 傳播

好吧,雖然說簡寧還不想現在就面對這個問題,但是她心裡又怎麼能不考慮到以後的事?

就算她可以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小孩,不延續自己人族的生命,她也沒有權力要求貓人和她一樣清心寡慾。所以要麼就是接受事實,等到了合適的時間和貓人分道揚鑣,你去生小孩,我去自己孤獨的生活。

要麼她總有一天要面臨和貓人一起繁育後代的現實,雖然簡寧還不知道她和貓人之間能不能順利地生出小孩,但是至少基本的交/配權她不能也不可能讓小二黑不去享受。

雖然這一天不是現在,但遲早會到來的,在這之前她肯定要為自己的福祉做一些準備。

她可不想讓自己和眼前的鳳眼一樣叫得淒淒慘慘。

獸人之間的這種運動,看得出還是以生育為目的,並沒有所謂的愉悅可言,他們可能也根本沒有想過這種事會是愉悅的,只是視為一種必要的痛苦吧。

簡寧看了幾眼就示意小二黑和她一起回去,貓人自然是巴不得她一句話,趕快抱起簡寧悄然回到了兩人的夜宿地邊上,簡寧又點燃了一叢篝火,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就和小二黑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上,鳳眼和長毛帶了獵物過來拜訪簡寧和小二黑,阿強、阿Ken也帶了自己的伴侶過來,一大清早就用四五頭五彩羊把簡寧給叫醒了。

看來,在誰的地盤上就由誰來提供食物,是獸人部落的慣例了。

簡寧也沒有客氣,指揮著二黑一起給五彩羊剝皮肢解,五彩羊的肉質和紅角鹿是有的一比的細嫩,其實用手就可以輕易地分成一塊一塊的了,白狐人們沒有刀具也學得很快,尤其是以鳳眼和長毛夫妻最為積極,幾乎是簡寧的每一個動作他們都忙著模仿。

把五彩羊剝皮掉後,簡寧就生火開始準備烤肉。

火立刻讓兩個沒見過世面的新科妻子大為恐慌,眾人免不得又是一通安撫和解釋,才勉強讓兩個雌性在丈夫身邊安分地坐了下來,但兩雙又黑又亮的美目還是恐慌地盯著火堆只看,頭頂的白茸耳朵也不安地一直下壓抖動,直到能取代所有說服言語的肉香傳了出來,小鳳和小羞(簡寧隨口在心底取的名字)才慢慢地活潑起來,露出了饞涎欲滴的神色。

簡寧一邊忙活,一邊注意著三隊新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很明顯可以看出來,小鳳和小羞在婚姻關係中是處於完全的弱勢地位,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自然而然地通過丈夫的指示和許可,但鳳眼就相對來說獨立自主得多,她和長毛之間與其說是夫妻倒不如說更像個好朋友,從肢體語言和行動來看,鳳眼對長毛都缺乏敬畏之心。

不過,今天鳳眼要乖巧得多了,她一直沒精打采地坐在長毛身邊,原本挺直的腰背也有些不自然的癱軟,配合上凌亂的毛髮,感覺上完全就像是被惡霸蹂躪了一夜的可憐民女,雖然從事實上來說也差不多就是如此。

簡寧看得有點心疼,雖然和鳳眼的接觸不多,但說實話,要論起來,鳳眼對她的好還是不含有任何目的性的,和小二黑的貓妻養成計劃比,當然是少了幾分功利性。

在白狐人們上前學著小二黑的樣子照顧烤肉的時候,簡寧就坐到鳳眼身邊幫她梳理身上的毛髮,小鳳和小羞也自然而然地聚攏過來,一邊幫助鳳眼順毛,一邊舔舐著她的臉龐安慰鳳眼,雖然她們自己也是腰酸背痛奄奄一息的樣子。

貓人雖然頻繁地注意這邊,並且發出了妒忌的哼哼聲,但卻並沒有過來阻攔簡寧的行為,看來對鳳眼的狀態也是有些同情的。

要是有一把梳子就好了,簡寧一邊心不在焉地想,一邊為鳳眼解開打結的毛髮,一邊——不含任何猥褻目的地觀察著鳳眼的私/處。

從外表看,和地球女性的那邊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這不是生理構造上先天決定的痛苦,如果長毛或者鳳眼本人能掌握一定的技巧,交/配中遇到的痛苦還是可以轉換成快樂的,或者至少不要那麼痛苦。

但是該怎麼教鳳眼呢?這麼羞恥的事,好像當著這些雄性也沒有辦法教導吧。

香味已經漸漸地傳了開來,不斷有白狐人出現在林間樹梢,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林間的火堆和火堆上香味四溢的五彩羊,然後對鳳眼和長毛等人發出了一長串代表疑問的聲音。

就這麼點食物肯定是沒法分給所有人的了,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現實了起來,鳳眼開始和小二黑商量著,比劃著火堆和火堆上的五彩羊,沒過多久,恍然大悟的貓人頓時就抽了一根還在燃燒著的柴火遞給了白狐人。

從頭到尾都自然得好像發生過幾萬次一樣。

簡寧不由得大急起來。

她當然不是害怕生火技術外洩什麼的,火的普遍對文明來說是好事,也是勢不可擋的大勢。她怕的是白狐人玩火自焚。

天氣這麼熱又這麼乾燥,這邊的植被又這麼好,萬一出什麼事,這一族被山火燒死都有可能。

但是她也不可能阻止白狐人們去獲得火,尤其是很多白狐人已經顫顫巍巍地接過了火把,開始好奇地打量、試探、熟悉著這陌生的事物。

危機和進步總是相伴著到來的。

簡寧只好主動過去指導白狐人們生火。

她發現獸人的模仿能力很好,而且在模仿的時候不大會動腦,完全是照搬自己做法的無腦式學習。

這種學習當然有利有弊,教條主義會帶來不便,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可以最大限度地迴避危險。

簡寧就從砍樹製造柴火開始示範給白狐人們看。

鳳眼也撐著並不怎麼舒服的身體熱情地給她打下手。

砍斷一顆樹,把樹木撕成可以燃燒的柴火狀物體,然後畫出一個大圈,把圈裡的草全都清除掉,在土圈中用石頭圍出一個圈,把火種往裡頭放,再漸漸地加大火堆……

沒有多久就有一堆小小的篝火被點燃了。

而林間空地上已經出現了十多堆這樣的小篝火。

似乎所有白狐人都被吸引過來,在空地上觀察、模仿著簡寧的動作。

簡寧又把火熄滅,只抽出一根火種,然後用水澆在火堆上,把火堆完全澆透。

獸人們又跟著學了一次,然後才恍然大悟這樣會把火堆熄滅。

學會開也學會關,下面就是學著使用了。

第一批五彩羊已經烤好,而長毛等人毫不猶豫地抽出火種,踩滅了火堆,開始教導族人們怎麼處理獵物,怎麼烤肉。

或者是因為和吃有關,幾乎大家都學得很快,從生火到烤肉,都是示範一遍就會,再學習一會動作就相當熟練了。現在空地裡已經處處都是火堆,有些沒有帶獵物過來的白狐人飛快地消失了,沒有多久,又帶著新鮮的獵物回來,加入烤肉的行列。

簡寧和鳳眼反而閒了下來,開始和長毛等人進食著,她一邊吃飯一邊到處查看火堆,看到大家都模仿得嚴絲合縫,火苗被局限在石圈裡,終於漸漸地放下心來。

不管之後白狐人會不會玩火自焚,玩火玩出意外,她總是盡力去避免過了。只要白狐人能夠謹慎地使用火,他們的生活質量必定也和貓人一樣會漸漸上升,學會用火,就意味著熟食和更大的力氣,更少的進食份量,更長的白晝……如果在寒冷的地區,還意味著更多的體溫。

考慮到在部族中看到的半成品麻繩,簡寧覺得她有必要加強和白狐部族的往來了,這個部族也正在發展,和兩人群落相比,多人群落的發展速度,顯然會更快。

第二批、第三批烤肉很快都烤好了,讓簡寧吃驚的是,幾乎每個火堆都會派出代表,把一塊肉獻給他們這個火堆,當然,之後這些肉會被長毛堆到簡寧跟前。

看來對於誰發明了火,白狐人心裡還是有數的。

小二黑對此安然自得,一點意見都沒有,甚至還自豪地教導白狐人讚美,「寧,好!」

搞得簡寧的人氣又暴增起來,一躍成為知名度最高的存在,在這片大陸上,知名度還真是知名度,現在至少整個部落的人都知道她叫寧了。

吃過飯長毛等人就拉著二黑去玩耍了,雌性們則開始跟著簡寧學習編織技術,簡寧看貓人好像暫時沒有返回巢穴的樣子,也就安下心來教鳳眼等人編織籃子和麻繩,她們移師到山洞裡,一邊編織一邊照看白狐寶寶們,不讓活躍又孱弱的寶寶到處亂跑。

簡寧乘機和鳳眼溝通筷子戳豬肉和老鼠人的事。

她很好奇,為什麼鳳眼在□前要吃老鼠干,那東西的味道就小二黑的表現來看相當的一般,從鳳眼的反應來看也真的好不到哪裡去,既然如此,吃老鼠干的意義何在呢?

現在既然白狐部落的人也學會了一些簡單的人話,溝通就變得輕鬆起來了。

「鳳。」經過大廳的時候,她拉了拉鳳眼的手肘,指了指頭頂密密麻麻的老鼠干,「呸,呸。」地作出了難吃的樣子。

鳳眼一邊進大廳也一邊認可地跟著簡寧呸呸起來。

呸代表難吃這個她理解得很快。

簡寧又發出了疑問的嗯聲。

鳳眼很快就明白簡寧的意思是:既然這麼難吃,為什麼還要吃。

她發出一長串音色變化多端的吱吱聲,向簡寧解釋了起來,然後很快又挫敗地頓住了——簡寧肯定是聽不懂的。

所以鳳眼就直接用行動表示了。

她跳起來在半空中抓下了一塊老鼠肉,直接要餵給簡寧吃,在簡寧的誓死不從下,就自己吞進了肚子裡,然後握住簡寧的手開始往自己的下半身帶,簡寧掙脫了幾次都還是被握住了死命地往下/身拉。

然後簡寧就在一陣尷尬中摸到了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的濕潤。

她訝異地瞪大眼,終於明白過來鳳眼的意思。

老鼠肉對白狐人有輕微的催情作用。

等等,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就大範圍捕殺老鼠人的話……老鼠人也實在有一點冤枉吧!

簡寧瞪大眼,湧起了一股又囧又同情的情緒,雖說她對老鼠人這個部族沒有什麼好感,但因為這個而死也太……沒意義了?

分明,只要一點手活兒就可以……

她決定,雖然很羞恥,但是果然還是得把手活兒教給白狐部族的雌性們呢。

56 和諧

可是這個該怎麼教啊?

簡寧一下就被難倒了。

她在穿越之前當然也不是純潔的白蓮花一朵,該懂的東西還是懂得一些的,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只是老實說,這種Girl On Girl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底線……雖說鳳眼是個難得的大美女,但也並不意味著簡寧對她有那方面的興趣不是?

畫圖嗎?

她不覺得自己能畫出那個器官的樣子誒……她又沒有仔細觀察過這東西的長相,難道還一邊低頭看自己的一邊畫給鳳眼看啊?

想來想去,還是先把最聰明也最熟悉的學生鳳眼拉到了一個小山洞裡。

簡寧早就注意到,從大廳的甬道繞出去,有時候可以看到一些開鑿痕跡明顯的小山洞,這裡應該才是白狐人們平時居住的地方,不過他們好像沒有特定的誰住在哪裡的概念,好像都是誰有需要了就往裡頭一擠就算完事了,這個小山洞就先後容納了好幾個愛安靜的白狐青少年在裡頭打盹。

有了一點點**了。

她咬著牙做了一下心理建設,還是拉過鳳眼的手觀察了一下。

這是一雙和人類差別不大的手,只是爪子的構造和小二黑的比較像,指甲已經完全縮進了爪鞘中,看起來相當的人畜無害,在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肉墊,簡寧情緒複雜地搓了搓鳳眼的指尖,嗯,不算太粗糙。

白狐人發出好奇地吱吱聲,好像在問簡寧:你想做什麼啊?

看著她無暇又純淨,帶了點海洋藍的鳳眼,簡寧心底就是一陣的萌動。

如此美人,怎能被長毛那樣的魯男子一通亂戳……好吧好吧,臉面什麼的,在異世大陸也沒有誰在乎。

她就一下握住了鳳眼的雙手,慢慢地往鳳眼最私密的地方探了過去,讓她的手找到了小妹妹裡最嬌嫩的一點。

「吱!」鳳眼驚得渾身的毛都是一抖,尾巴頓時豎了起來,耳朵繃得緊緊的,一下就甩開了簡寧的手。

簡寧也很怕她會因為這種陌生的感覺發狂,趕快鬆手閃到一邊去,免得被不知所措的鳳眼誤傷。

不過還好,大美女愣怔了一會,就抽動起鼻孔不知道聞嗅起了什麼,又試探性地把手伸進了腿間開始尋找著簡寧剛才介紹她認識的小朋友。

當然啦,手指粗糙+沒有經驗的話,最好不要胡亂摸索尋找,鳳眼很快被自己的手指刺得一陣不舒服,又求助地看著簡寧發出了嗯聲。

簡寧只好握住鳳眼的手腕繼續幫助鳳眼尋找小朋友,在鳳眼的手指找到後又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示意鳳眼跟著她的力道放鬆手臂,慢慢地打圈。

接著,一點一點的,原本因為訝異而瞪大,又緩緩鬆弛下來的眼眶再度繃緊了,鳳眼又大又黑,邊緣處似乎還泛著一點海藍的大眼睛開始濕潤起來,她發出了一聲甜膩的、撩人的鼻音,居然讓簡寧聯想起了當時的小二黑。

靠,什麼啊,個個身手非凡之外,還都是天生的撩人好手嗎?

簡寧在心裡淚流滿面地吐槽著,收回手讓鳳眼自己動作,努力壓抑著害羞的感覺,不去看鳳眼的動作。

白狐人卻是又訝異又有些欲罷不能,她抽動著鼻子,不斷地在嗅聞著什麼,一邊動作著手,一邊對簡寧發出疑問的嗯聲,過了一會又滑下了手在私/處試探了一會,帶著些透明的液體,沾到鼻子前去仔細地嗅聞。

差不多可以明白過來了吧?不需要吃老鼠人什麼的……也完全可以發/情啊!

簡寧在心底安慰地淚流滿面著,雖然還是挺囧的,但是也有種傳道授業後的滿足感。

她站起身想把空間留給鳳眼繼續瞭解自己,才轉過身卻是就看到了兩張震驚的臉。

小二黑……和長毛?!

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去玩耍了嗎,按照小二黑的作息時間,現在應該是他睡午覺的時候啊?!

簡寧看了看長毛那張震驚的俊臉,又看了看一臉新奇的鳳眼,忽然有種自己被捉姦在床的感覺。

兩個人在私密的山洞裡,其中一個新科妻子還一手說不清道不明的液體……

「你們繼續吧!」她當機立斷地閃出了山洞外頭,把長毛推進了洞口。

白狐人還是維持著一張震驚的傻臉,鼻子卻已經抽動了起來。

簡寧恍然:這種味道對嗅覺敏銳的長毛來說應該是相當刺激的味道之一,說不定他就是被鳳眼發出的這種味道給引來的。

果然,雖然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但長毛已經開始有發/情的跡象了,他開始往鳳眼走過去……鳳眼卻拿開手,露出了害怕和抗拒的表情。

不管怎麼說,有了潤滑油的話,筷子戳進豬肉的過程至少不會那麼痛苦吧?

簡寧也不覺得自己能教會他們更多更複雜的東西,或者說,教會鳳眼更多需要教材的東西,白狐人是相當聰明的生物,如果他們瞭解到這種潤滑液的增多會幫助交/配,簡寧毫不懷疑不需要三四天,整個部落的人都會學習各種手段來增多這樣的潤滑液。

她看了看也是一臉震驚,又有些糾結地好奇的貓人,心裡暗想或許看完這個以後他會對男女之事有更多的瞭解。

但是話說回來了,長毛會因為鳳眼的分泌物而發/情,貓人按理怎麼也都會給點反應的吧?

小二黑的□卻安靜得不得了,好像完全不知道眼前在進行的運動是跟交/配有關一樣。只是非常好奇地想從各種角度看懂長毛在做什麼。

嗯,這不容易,因為……簡寧很容易就看出來,今天這根筷子好像因為太滑的關係在不斷地戳歪。也因為鳳眼對小二黑的窺視有很強烈的反應,一邊發出誘/人的呻吟一邊對小二黑露牙威嚇。

說起來白狐人也的確是不大喜歡自己的床上運動被人窺探吧,否則就不需要特別找隱秘的地方了。

簡寧退後幾步掃了眼大廳裡的白狐雌性和青少年們。

相較於平靜的小二黑,這些白狐族人卻是個個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鼻尖嗅動個不停,簡寧注意到好幾個青少年的□都有了反應,但他們的態度還是相當的克制。

所以說,跨物種的分泌物,對小二黑就沒有催情的效果嗎。

簡寧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她的排卵期對小二黑無影響的原因了。

好事,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完全握到自己手上了……她奸笑著想,只要她不願意的話,小二黑想必也很難理解這種事的樂處吧?

教學運動這麼快就迎來成果驗收,讓簡寧相當的滿意,當她聽到鳳眼和長毛髮出的聲音中,有了強烈的快樂在內的時候,就開始試圖拉著小二黑走開。

貓人不肯動。

他瞪著眼睛在山洞外——主要是因為一進去鳳眼和長毛就發出煩躁的聲音來噓他——仔細地觀察著這種運動的進展方式,求知若渴的樣子,讓簡寧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小二黑之前應該是不知道這種運動是怎麼開展的。

就算是現在恐怕也不知道開展起來有什麼意義吧……這麼無知的存在,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她有了一點危機感,開始大力地將小二黑拽開。

「黑,壞。」用這樣的指責讓小二黑明白他有點越界了。

貓人雖然被帶開了,但還是嘰嘰咕咕地反口,「寧,壞。」

大有「你昨晚不是也看了」的意思。

鳳眼和長毛的聲浪卻已經大到席捲了整個大廳,大廳裡的白狐族人們有點坐不住了。

除了尚且不知世事的小寶寶們之外,大家都有去窺視的意思,看到簡寧和小二黑出來了,就有些膽大的白狐人偷偷摸摸地掩過去開始偷窺,沒過多久,全部人都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寧一頭一臉的黑線,只好幫雌性們開始照看起白狐寶寶來。

這對夫妻該不會是白狐部族裡幾千年來頭一對性/事美滿的夫妻吧……

一回頭她就發現小二黑也跑去偷窺了。

簡寧無力地在空中抓了抓,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誤的事……

算了算了,順其自然,很多事要發生遲早會發生,她苦中作樂地想著。就讓貓人滿足一下好奇心好了,看看他的智商是不是可以學懂這種事到底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她開始逗弄著眼前的小寶寶,把白狐寶寶的尾巴拽到手裡玩著,放任小寶寶不滿地咿呀亂叫著往上攀爬,尋找著她的手要把尾巴搶回來,一邊盡量不去聽鳳眼和長毛的叫聲。

等等,這都……半個多小時了吧?

獸人的體力,還真好啊!

簡寧在心底一頭黑線地思忖了起來。

慢慢的,聲音終於消失了,當人群再度回到大廳的時候,鳳眼和長毛夫妻已經分了開來,但還是很容易就能從鳳眼嬌媚的容顏上發現很多滿足的痕跡,這姑娘現在又漂亮了幾分,看起來雖然有點虛弱,但卻相當的滿足。

隨後鳳眼立刻被雌性們簇擁到了人群中央,開始唧唧著和族人們溝通了起來,聞風而來的雄性們則拉著長毛問個不停,大家都似乎被這震驚天上地下的一戰給嚇掉了下巴,畢竟鳳眼叫聲中的舒服快樂是顯而易見的。

而在一群各有特色,五官深邃的帥大叔中,小二黑的囧臉也顯得格外的醒目,貓人幾乎是整個人巴在了長毛身邊,一邊指著鳳眼一邊指著簡寧一邊快速地和長毛對談著,不時掃視著簡寧的表情。

包括雌性那邊也不斷地看著簡寧,對話中頻繁出現「寧」字,猜都猜得出來,他們是在談論由簡寧教授出的學問……

雖然也有傳道授業的滿足感,但心裡更多的,恐怕還是個囧字吧。

簡寧放下寶寶,把嬌嫩嫩藕節一樣亂揮亂舞的胳膊捉住放回身側,幫助寶寶保持平衡,深吸了一口氣,等待著接下來必然會發生的事。

就和學編織一樣,當鳳眼從簡寧這邊學會了一種新的手藝後,她總會很熱情地拉著族人一同來學習。

於是這天下午洞穴裡就相當的熱鬧,基本上所有伴侶都自然而然地被濃重的信息素聚到了一起開始快樂地運動。簡寧苦著一張臉躲到了進口處的大廳裡等了很久很久……

而貓人則一直在她身邊好奇地看著簡寧,尾巴左拍拍右拍拍,好像在沉思著什麼重大的問題。

第二天他們啟程回自家地盤的時候,簡寧收到了全族人的慷慨饋贈,幾乎每一對伴侶都送給她羊肉,而她得到了那麼多的份量,以至於必須由兩三個獸人幫助他們運送回貓人的地盤。

老實說,雖然很囧,但簡寧心底還是蠻高興的。

這一次出遊,她的收穫很大。

當她離開白狐族地盤的時候,簡寧看到白狐人們正在把大量老鼠干丟棄到他們的生活垃圾區裡。

獸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的確很快。


57開飯

回家的路上沒有什麼波折,幾個白狐人(裡面當然有鳳長夫妻組合)把小二黑和簡寧送到了河岸這邊,也沒有多加逗留就迅速地往回奔波——他們是下午出發的,從時間上來看,這幾個白狐人想要回家過夜的話,就必須加快行動了。

簡寧找了一根合適的樹枝,把裝滿了羊肉的籃子——這個還是她熬夜編出來的——挑在了樹枝兩頭,讓小二黑扛著,自己則去收拾了一下在小溪邊的一些私人用品,雖然幾天沒來,但看得出籃子並沒有被翻動過,這邊的小生物對簡寧等人的好奇心一點都不強,也不會亂動他們的東西。

兩個人手裡都是滿滿噹噹的,尤其是小二黑,在密集的林子裡走得相當的吃力,動作幅度一大就很容易把羊肉籃子碰倒,不過大體來說,兩個人的心情都相當的不錯。

總算回到家了。

當簡寧環顧著周圍熟悉的圓葉樹時,她心裡浮上的居然是這種輕鬆寫意的想法。

雖然在白狐人的地盤,她受到了很好的招待,但簡寧發現自己在這片大陸上反而變得很宅,她喜歡呆在自己熟悉的地盤上,享受著被自己改造的環境,而不是踏入一場又一場新的冒險。

回到家,把羊肉什麼的拿去晾曬,小二黑就開始準備吃晚飯了,在白狐人那裡的生活似乎讓他得到了很多啟發,他在簡寧去查看鹿群的時候就沒有跟去,而是在小溪邊忙活了起來,簡寧也由得他去,自己跑到U字型口袋邊上去查看鹿群的情況。

她發現鹿群的確是已經吃掉了一部分樹葉,但大體上還都很安詳,精神狀態看著相當不錯,對自己的靠近也沒有多餘的反應,看來在這裡的有水有草又沒有人來吃他們的狀態,讓這群鹿相當的滿意。

食草動物的短視,但卻是簡寧的福音。她又查看了一周,發現自己布下的網沒有被啃食的跡象,這才放心地回去找小二黑。

一回去就發現貓人已經是作出了好大的事:他在水邊找了個地方,把樹都給拽斷了,硬生生地整出了一片空地!

看來是終於想到自己也可以改造環境,弄出適合生火的地理條件了。

簡寧對此倒是懷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之前會走遠路到小溪邊,主要是因為那邊有洗衣草和一些山崖邊不好獲取的資源,不然她也遲早要求小二黑在這附近改造出一個生活用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試著保存火種了。

甚至還可以試著看先壘一個石灶台呢!

之前在那邊的小溪,她沒有壘石灶台最大的原因就是,每一次小二黑打獵回來都很餓了,在這種情況下用灶台烹飪肯定是沒有直接燒烤來得快的。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有很多存糧,有鹿群,小二黑根本不需要每次都把體力用光,這樣的話就可以讓他花費體力和時間來幫忙了,甚至於石鍋也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事。

簡寧一邊想一邊指揮小二黑壘石頭,然後搭灶台,又去分解樹幹製造柴火,然後小心翼翼地去除了灶台範圍內的雜草什麼的,還把水潑了一些在泥土上,免得引發火災。

在打火機的幫助下,火當然是很輕鬆地點燃了,簡寧已經帶了一些風乾鹿肉出來,還是老樣子,一部分燒烤一部分做湯,貓人一邊舔著唇一邊指著鹿肉,好像很懷念鹿肉的味道。

也是,畢竟在白狐人那邊吃的都是羊肉嘛。「美食家」大人當然會想念鹿肉的味道啦。

簡寧在心底好笑地想著。

第一個晚上就不必工作了,簡寧準備吃完飯就睡覺,所以她沒有乘小二黑照管烤肉的時候去做別的工作,而是專心致志地幫助貓人烹飪食物。

一邊在心底計劃著,是不是可以開始消耗鹿群了。

畢竟如果白狐人打獵不是為了度過缺糧期的話,其實是沒有必要儲存那麼多食物的,至少可以把儲存和消耗的量打打平。

鹿群那邊,也可以稍微放寬限制,比如說連著取食兩次再讓小二黑去打獵,這樣就可以讓貓人幫助她做更多的事了,比如說研究麻繩和燒陶什麼的,雖然都是設想,但是簡寧一個人肯定是沒法完成的。

吃過飯洗了澡,簡寧抱了一捆柴火遞給小二黑,又抽出一根還在燃燒的柴火拿在手裡,跟小二黑一起回到了山崖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把火種帶回來。

在半黑的天色裡,火苗的存在特別的振奮人心,簡寧走進山洞,找了塊下凹的大石頭把火種放進去,然後把圓葉揉了揉弄成泥狀覆蓋在柴火上。

這樣只要不時吹一下,添個柴火再添一點圓葉,火種就可以不斷地保存下去。

簡寧在白狐部落已經這樣教過白狐人保存火種了,不然她很怕白狐人會不斷地加柴進去維持一大叢篝火在那燒著,那樣太不安全了。她自己之前沒有採用這個辦法只是因為沒辦法把火種從懸崖上帶到小溪邊。

現在他們可能要換一個起居地了,執火上下就會變得比較方便。

貓人只是在旁靜靜地看著,沒有好奇,他也早已經學會了這種保存火種的辦法。

等到一切工作都做完了,天色也全黑了下來。

雖然簡寧又忙得滿身大汗,但她也懶得下去再洗一個澡了。

如果可以下到水邊生活,或者是把水帶到家裡來就好啦。她模模糊糊地想著,率先躺上了豪華大床:這可是白狐部落所沒辦法提供的高級好處。

「黑,睡覺啦。」一邊招呼,一邊眼睛都閉起了一半。

回答她的是含糊而鼻音很重的哼哼聲。

簡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貓人按在了身子底下。

她瞪大眼,發覺自己的裙子已經被貓人撩了起來,然後貓人的手指就伸了過來,開始沒頭沒腦地在她腿間亂摸。

……什麼啊!

這只死貓也太有心計了吧?

老實說,之前在她教了白狐人手活兒之後,簡寧是很怕貓人受到啟發對她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的,但是昨晚貓人就特別的鎮定,好像對白狐部族的事根本沒有啥觸動似的。

她還以為二黑沒法理解這裡面的玄機呢……沒想到,居然是要留到回家再來探索!

簡寧一邊在心底哀嚎一邊慢慢地、小幅度地掙扎起來,她很怕貓人被刺激到彈出利爪,劃傷她的尷尬部位,那將是非常不好玩的一件事。

不過,可堪告慰的是,最關鍵的那段教學,只有鳳眼才體會到了個中精髓,或者說也只有雌性才能找到自己的小朋友在哪,二黑摸索了很久都沒有摸索什麼不對勁,而且他還摸錯了地方,一直在摸簡寧的小肚子……

簡寧有點想笑了,她憋著不動,放任貓人去按摩她的小肚子,按摩一下就抽動起鼻子聞一聞,然後發出疑問的喵嗚聲。

「寧,嗯?」沒多久二黑就按捺不住開始向簡寧求助了。

「黑,壞!」她的拒絕乾淨利落,簡寧同時試圖把貓人的手拿開。

但是二黑這一次卻相當堅決,他祈求地嗚咪著還是留在了簡寧身上,「寧,嗯?寧,嗯?」個沒完了起來。

看來為了繁殖,雄性生物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啊……包括強迫明顯不願意的雌性。

簡寧在心底想,但是出奇的沒有不高興。

說白了,人家撿你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能忍到今天也算是不錯了。她在心底告訴自己。

所以如果今天一定要發生,而小二黑也有能力讓它發生的話,那就讓這事發生吧。

她在心底給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設,但是還是消極地沒有矯正貓人,而是讓貓人繼續揉弄著自己的小肚子。

過了一會兒,貓人似乎厭煩了這樣的嘗試,他但仍感還是沒有從簡寧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比如說信息素什麼的,所以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寧——」他拉長了聲音開始撒嬌,整個人賴在簡寧身上,沉重地壓著她,「寧——」

反正他就是固執地認定了性學專家簡寧有辦法解決他的生理需求,所以在自己得不到的情況下就開始指望專家出面就是了。

簡寧雖然無力反抗,但還是足夠堅持地別開頭。

「不啦。」她輕聲拒絕,「才三四個月就想和我上床……人家哪有這麼隨便。」

貓人又聽不懂,才不管那些呢,一邊拉長了聲音撒嬌,一邊又去摸索簡寧的下半身。

這一次,它的手指機緣巧合地切進了並得很緊的腿間,或者說出於運氣也好,或者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之,粗糙的指緣一下就碰到了嬌嫩的小朋友。

簡寧反射性地哆嗦起來,並起腿去拔小二黑的手指,「黑,壞!」

好吧,貓人雖然時常犯二,但在這時候腦子還是相當靈醒的,他不但沒有鬆開手,反而繼續摩挲了一下可憐的小朋友,發出了勝利的喵嗚聲,抽動著鼻頭聞起了空氣中的信息素。

是啊,畢竟也是個平常的女孩子,二黑呢又相當於是她的生活伴侶了,簡寧對於這樣的行動也不可能毫無反應,就算她可以做到,她的小妹妹也做不到。

不過,讓簡寧安心而又多少有些失落的是,小三黑好像對信息素沒有特別的反應。


58 疑問

她已經猜測到,由雌性分泌的信息素對獸人雄性有輕微的刺激作用,至少可以喚醒她們伴侶的**,但這樣的刺激又不至於強烈到讓所有別的雄性失去理性。

而要獲得這樣的信息素,可以吃老鼠肉也可以用手活兒來直接刺激外/陰。

簡寧忽然覺得自己的舉動有失慎重,老鼠肉畢竟是有限的,獸人的□次數會自然而然地被限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這可能有助於限制他們的生育能力。但是她交給他們的第二種手段幾乎是萬能的,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白狐部落肯定會開展一場群體性的狂歡活動……

啊,希望雄性們在這麼頻繁的性生活中還能保持獵食的能力吧……

簡寧一臉黑線地思忖著,不忘去關心小三黑的情況。

她猜測得沒有錯,小三黑果然對信息素沒有什麼反應,它沒有得到足夠的刺激,也就軟綿綿地癱軟在當地,一點站起來的樣子都沒有。

看來小二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吧……或者說,他是純潔到,不明白不需要信息素也可以讓小三黑活躍起來。

簡寧放棄了抵抗,因為小二黑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它狐疑地嗅著簡寧的信息素,瞪著小三黑足足十幾秒,才翻身撲倒在一邊的床上大發起脾氣來,捶打著軟綿綿的草墊子,打著滾受傷地嗚咪著指責,「寧,壞!」

這個……寧也無能為力啊……

這孩子雖然足夠聰明到可以把白狐人的那一套完全模仿回來,手活兒——信息素——小弟弟醒來——快樂□,這一套完全學會,但是他還沒有聰明到把這裡面的環節打亂了來實施。

不過,簡寧也有點擔憂。

以這孩子的智商,說不定某一天還真能想通了,在小三黑覺醒的時候來刺激自己的話,這事肯定就得水到渠成的發生了。

她在心底努力地說服自己,怎麼看這都是必定會發生的事,如若不然,將來小二黑也會去找別的伴侶,至少在這種事上你沒法剝奪他的權利……

但是心底也總還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喊:我還沒有接受,我還不想這樣,獸人什麼的實在有點太超過了。

所以,對小二黑此時的迷惘,她還是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

稍微安撫了一下小二黑,貓人也就安靜了下來。

他對□的渴望,似乎是在白狐人部落中被刺激得越來越高的,感覺上和小孩子看到別人都有什麼活動可以玩,所以自己也迫不及待想要湊個熱鬧似的。

待到這股莫名的熱望消失了,貓人也就打了個呵欠,把簡寧拉到懷裡彎著身子蹭了蹭,把頭埋到了臂彎裡。

簡寧不禁又開始好奇二黑的身世。

他和白狐人之間的熟悉,讓簡寧一度以為是這個部族收養了孤兒貓人,把它養育長大然後放它出來自己佔地盤。但是從貓人的行為模式上來看,他的捕獵方式、食性、學習能力都和白狐人有很大的不同,白狐人要比貓人更有社會性一些,而小二黑時常是處於一種散漫的精神狀態裡,很多事是高興做就做,不高興做就不做,雖然模仿能力強,但總要等到心血來潮才會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改造環境。

白狐人則更容易克制自己,更有服從性,青少年對成人足夠的尊重,成人則對老人有足夠的尊重——簡寧是沒有從小二黑身上發現這種尊重的。

簡單說來就是白狐人的狗性重,而貓人的獸性更重吧。

她覺得貓人應當是在自己的部族裡生活過一段時間,學會了捕獵和生活的基本技巧,但是還沒來得及發過一次情就出了變故,導致現在獨自生活,並且對發情的時候該怎麼做完全是一頭霧水,只懂得一點皮毛。

問題就是這到底是什麼變故,讓貓人變成了脫離社會的孤兒樣存在。

她看了眼黑暗中已經睡熟的小二黑,試探性地撥弄了一下毛茸茸的黑耳朵。

耳朵抖了抖,甩開了她的撥弄,隨後貓人翻了個身,抗議地嘟囔了幾聲,就又微微地打起了呼嚕。

不管怎麼說,這對簡寧是好事,至少現在她在**上還是掌握著主動權的,如果她落到一個成熟的貓人手中,可能很快就被判定為不能長出尾巴和耳朵的異類,人家說不定都沒有興趣和她一起生活。

問題就在於她什麼時候能鼓起勇氣跨出這一步,讓二黑擁有他想要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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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三黑倒是相當的精神起來了,這次不需要簡寧來教,小二黑自己都曉得用尾巴來解決活躍的三弟。簡寧連忙避出去給小二黑一點空間。

果然,這孩子的腦子還沒能好使到把邏輯關係打亂了來處理的地步。它還是固守著,聞到信息素,發情,小三黑覺醒,提槍上馬這樣的順序。由於現在沒有前面兩個步驟,所以對他來說,小三黑在此時此刻精神起來,估計只是因為過剩的精力無處發洩罷了。

獸人的腦袋在某一程度上來說是驚人的一直線呢。

叫他二黑,的確是沒有叫錯。

生活很快又回歸了正軌,小二黑不時用尾巴安撫一下精神的三弟,簡寧則忙於改善自己的生活環境,試著馴養鹿群,發展更多的交通方式。

天氣也悄然發生轉變。

雲層越來越薄,五彩陽光幾乎已經是無遮無攔地射到地面上,而這對小二黑是一個很大的刺激。

貓人開始調整作息,它一大早,太陽還沒升起就出去捕獵,簡寧設法把他的捕獵間隔調整到了2-3天一次,這樣他們可以搭配著簡寧儲存著的肉乾和那一群備用糧食一起,把糧食的收支維持平衡。

而吃完飯後,貓人就只喜歡在陰涼的地方呆著,他的眼睛似乎受不了五彩陽光,所以在陽光最盛的中午他更喜歡回到山洞裡打盹,一直睡到晚飯時分才出來活躍。

既然現在有了火,他們的活動時間也擴大了,貓人在晚上玩耍,洗澡和打盹,到了深夜才入睡,然後很早又起來活動。

小三黑覺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簡寧覺得這好像是他們的一個□季節,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不過這也符合常理,在夏季,獸人減少了外出的次數,這時候開始□和生育下一代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簡寧的第五次月經到來的時候,雲層徹底消散,真正的夏天到來了。

紅角鹿很早就開始換毛了,他們的毛髮變成了閃耀著的五彩光芒,好像一團團小太陽在地面移動,就算是簡寧都覺得很刺眼,而無處不在的陽光是如此的灼熱,讓她也學著小二黑開始晝伏夜出,但黑夜也變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這似乎是植物的生長季節,但對動物們來說卻很不好過,簡寧放棄了馴養鹿群的念頭,她準備把這群鹿全吃光,因為它們在葉子越來越少的樹林裡活得也並不很開心,這片U字形口袋的樹葉被吃得差不多了,沒辦法給鹿群遮陰。

小二黑於是完全放棄了打獵,它只有隔天在深夜裡出去殺死一頭鹿扛回來,甚至都懶得生火,就這麼狼吞虎嚥的生吃了,就直接窩到山洞裡把石頭門關上,維持山洞裡的涼爽。

是的,在這片酷暑中,他們在白天根本也只能呆在山洞裡,這裡至少還能提供給兩個人一點陰涼。

簡寧懷疑山洞裡的髒污就是因為後來貓人根本懶得出門,直接打了一堆獵物,然後就閉門不出一直到夏季過去了。

這當然是不可接受的,她還是每天晚上出去呼吸一下灼熱的新鮮空氣,然後做好食物帶回山洞裡,白天他們就在昏暗的山洞中吃一餐,然後小二黑繼續睡覺。

食物在迅速的消耗,但是簡寧並不擔心,單單從鹿群來說,它們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對陽光的適宜性要比小二黑好多了,所以林子裡應該是不會缺乏獵物,只是捕獵的難度會變高而已。再說他們現在消耗的也主要是之前簡寧從自己嘴巴裡摳出來的存糧,這些存糧再不吃就有霉壞的危險了。

然而,有一天早上,小二黑忽然殺死了全部的紅角鹿,並且把它們全帶回了山洞裡,示意簡寧一起幫忙剝皮風乾,又試著用簡寧搓出來的繩子把它們吊起來。

簡寧立刻意識到事情估計不像她想像得那麼簡單。

果然,第二天起,天氣又有了變化。

黑夜開始漸漸地縮短,以簡寧可以感覺到的速度在變短,最終它消失了。

總有一個太陽在天邊出現,而這就相當的不妙了。

簡寧還可以承擔著取水的任務,而貓人卻對陽光有激烈的反應,他似乎習慣了在陰雲底下生活,只要在陽光下行動得稍微久一點,兩眼就淚汪汪地眨動個不停,速度更是大受影響,舉手投足也軟綿綿的。

所以他只能呆在室內,只有在上廁所和幫助簡寧打水的時候才出去室外,大部分時間還是沮喪地趴在草墊子上打滾,處理著差不多無時無刻都精神十足的小三黑。

這應該的確是獸人的交/配季節,簡寧已經可以肯定地告訴出來。

同時,她覺得越發的古怪了。

這片大陸和地球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但這種不同好像不是地理環境的原因造成的,反倒更像是……

人為。

簡寧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從氣候到生理構造、生物種類、植被覆蓋、地理條件,都有強烈的人為痕跡,甚至包括獸人社會,都帶有強烈的反自然的痕跡。

以獸人的智商,他們早應該發展出仰韶文化那樣的成熟的文明,至少,早應該進入石器時代了。他們的文明和他們的智力、他們的社會結構一點都不匹配。

一點都不自然。

簡寧不可抑制地好奇著,在這片大陸上到底發生過什麼,在這片大陸上是否曾經存在著更先進的文明。

 

59 暑假

簡寧把他們度過的這段日子叫做暑假。

五彩陽光最熾熱的時候,他們開始吃生食,就連簡寧也不得不接受了這樣的倒退,因為天氣熱得讓她根本沒有走出山洞的,除了在原本的子夜——現在也就是陽光稍微不那麼強烈的一個小時中下山崖取水之外,大部分時間她都和小二黑一起呆在山洞裡,苦苦躲避著似乎連石頭都能曬化的陽光。

小二黑的情況要比她更淒慘一點,獸人日益消瘦,食慾減退,甚至連水都不喝了,唯有小三黑依然精神十足,和主人的萎靡相映成趣。

果然,夏季是獸人們蟄伏不出的生育季節吧?雄性的所有生命力都轉化為傳宗接代的願望,在沒有辦法打獵的時候孕育孩子,這樣到了秋季——簡寧假設有這麼個季節,孩子就可以降生了,到那時候,食物將會較為豐沛。

難道就是因為如此,獸人才開始換牙的嗎?簡寧還是滿在意這件事的,她想知道牙齒會不會再換回原本的獠牙形狀。

難捱的炎熱,讓她都不禁懷念起了在五指樹海度過的那段時間,至少在樹海裡,雖然沒有雲層遮陰,但天氣並沒有這麼熱——事實上和現在相比的話,當時的天氣應該算得上涼爽才對。

火辣辣的極晝一夏大概持續了六十天的時間,簡寧只能以她自己的生物鐘來判斷時間,因為外頭不論什麼時候都是白天。在這六十天裡,她除了按時出去取水洗漱,固定時間的排泄之外,基本上都在山洞裡無聊地呆著,獸人就更無聊了,他基本只做三件事,吃飯,和小三黑較勁,或者只是昏昏沉沉地躺著睡覺。

不得不說,小二黑的異常,還是嚴重地影響到了簡寧的心情,她也被傳染得無精打采起來,本來還打算探索一下山洞的構造的,但看著貓人那難受的樣子,她還是止住了腳步。

食物消耗的速度要比簡寧想像得更慢,因為小二黑的食量顯著下降,這並不能讓她開心起來,老實說,她巴不得食物快點吃完,自己就有點事做,至少能夠操點心。

不過,夏天終究是會過完的。

雖然雲層還沒有回來,但極晝現象在漸漸消失,終於,黑夜回來了。

一刻鐘——一小時——小半個白天——最終,在六十天後,白天和黑夜又取得了均衡,簡寧也重新生火,煮起了熟食。

小二黑的性/欲也在逐漸逐漸地減弱,貓人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了,雖然還相當的消瘦、憔悴,但他的精神越來越好,食量也在慢慢變大,總的說來,就是在慢慢變回初遇時那個威風八面的貓科獸人形象,而不是一個一天到晚都在發/情的二貨。

簡寧也很欣慰於見到他的轉變。

雖然貓人大部分時間還是沒精打采地窩在床上打盹,從吃飯到喝水都要簡寧一手包辦。但簡寧也可以理解他的虛弱,樂於照管這只病怏怏的大貓,畢竟她也能理解連做了六十多天的一日七次(有時候還不止七次)郎對身體的消耗是相當大的。

就算二黑好起來也不能分擔她的工作量,但是畢竟能讓她安心一點,這種感情波動是簡寧也沒辦法克服的,其實明知道她就算是一個人生活在這片大陸上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但是貓人身體不好,她還是難以克制地憂心忡忡,擔心著貓人萬一有什麼意外的話,孤獨的自己該怎樣生活下去。

現在小二黑慢慢的在轉好,天氣雖然炎熱,但也不是沒了喘息的機會,在黑夜裡她可以去溪邊取水、生火燒烤……簡寧的心思就開始活動了。

她沒有打長葉樹皮的主意,這種樹皮相當的堅韌,沒有小二黑的幫助,她是弄不到多少原料的。除了處理那百十頭紅角鹿的毛皮之外,簡寧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了探索山洞上。

這是個滿恐怖的活計,因為這個山洞相當的四通八達,要是沒有一定的方向感很容易迷失在各種岔路口中,不過簡寧有刀,還有來自人類社會的符號語言幫助她刻畫路標,所以她也就在空閒的時光開始探索石洞,想要大致上瞭解山洞的地形。

山洞裡沒有水,又很乾燥,當然不會有多少活物,所以被襲擊的危險幾乎是不存在的,簡寧就是每餐吃完飯後舉著火把去探索一段而已。大部分通道的勁頭都是一個或小或大的山洞,有的山洞蜿蜒向山體下方,越來越窄,簡寧通常只是在外頭望一望就離去,而有的則通往比他們現在居住的大廳更大的山洞,也有口子通到外頭,簡寧出去看了下,發現這些山洞外頭的懸崖或者太陡峭,或者石頭鬆動,都不大適合居住。

看來小二黑現在的家也是在一番考量後才被選中的。

天氣慢慢地涼爽下來,現在簡寧心裡已經繪畫出了一個山洞地形圖,她打算把其中的一個或者幾個山洞開發成儲藏室,反正這片大陸地大人稀,基本上不需要擔心食物的安全問題。

她只剩最後一個通道沒有探索了,這個通道在大廳的左邊,這點讓簡寧很在意,因為根據她的方位感,大廳左邊應該是山脈外側,那是五指樹海的方位,現在為止所有的通道都是從大廳右邊延展開的,為了保持探索的動力,她特地把這條道放在了最後來探索。

把冷掉的烤肉丟給小二黑,又讓趴在地上酷似一張黑地毯的貓人喝了幾口水,嚼吃了一些近來長勢旺盛的圓葉,簡寧交代,「好好睡覺啊?」就起身準備繼續她的探索之旅。

貓人抖了抖耳朵,有氣無力地嗚咪了一聲,尾巴又繞向了□三寸之地——可憐這尾巴竟是已經有禿嚕皮的趨勢了,可見得過去的那個夏天裡小二黑的身體消耗有多大。

簡寧也習以為常地緊走了幾步,離開了又不得不安撫小三黑的貓人,現在小三黑一天也就醒來一次,算是相當溫柔了,簡寧覺得很可能這種活躍的趨勢會在雲層重新出現後結束。

這就是獸人在千萬年生活中形成的習性吧,簡寧在心中思忖。等到日後發展出文明了,他們很可能可以克服這種原始的生理週期。

她轉過一個彎,發現這是個很簡單的通道,就只有一條路,雖然彎彎繞繞的,但是始終沒有岔道,而是上行的坡度。

山體的石頭慢慢地從深青色變成了泛黑的顏色,簡寧精神一振。

從五指樹海看山崖,山體的確是寸草不生的黑色。

她又走了幾步,而後眼前一亮,發覺自己正在從上到下地俯瞰整個五指樹海。

這是個很小的洞口,與其說是洞口,倒不如說是一扇窗戶,從窗戶望下去,五指樹海就像是一個具體而微的大模型。

這裡好像沒有被夏天影響,所有的一切都維持著原樣,簡寧甚至可以看到她留下的痕跡——一陣風吹過,把樹蔭吹開,露出了她在樹幹上留下的記事符號。

她在心底迅速地估算了一下,發現這裡距離她被小二黑狩獵到的地點,不過是一公里不到的一點路。

沒想到從這邊往五指樹海走居然這麼近!

簡寧頓時撥起了小算盤。

她掛念的當然不是這片死氣沉沉的樹海,而是樹海中她所遺留下來的兩件東西。

當時她被抓後,大部分東西都沒有失落,只有隨便掛在衣服上的墨鏡估計是在掙扎中跌落了,這東西倒是找回來找不回來無所謂。

還有就是她的步槍。

這可以說是這時代最強的殺器了,簡寧當然不想放任這東西流落在外,她預備之後就叫小二黑帶她到樹林裡走一走。

當然,是等獸人康復,天氣轉涼之後。

甬道那頭忽然傳來了小二黑的呼喚。

「寧……寧……」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簡寧趕快往回走。

「嗯?」她發出聲音讓小二黑知道自己已經聽到了,就加快腳步衝出了甬道。

貓人已經解決掉了桀驁不馴的小三黑,正盤坐在地,深思地抽動著鼻子,看到簡寧出現,他作勢傾身。

簡寧趕快過去和他蹭了蹭臉,行了見面禮。

然後貓人就指著石頭,笨拙地起身,示意簡寧和他一起用力推開這個出口。

這孩子現在虛弱得連石頭都推不開了。

簡寧真是鼻頭一酸!她趕快上前把本來就不穩當的巨石推到了一邊,跟小二黑一前一後地出了懸崖。

其實現在還是白天,陽光很強烈,貓人的眼睛是受不了這麼強烈的陽光的。

不過一出屋子簡寧就知道貓人為什麼做這個要求了。

就算是她,也聞到了強烈的燒灼氣味,看到了遠處傳來的隱隱火光。

簡寧一下就渾身發冷起來,手足完全失去了溫度。

從方向來看,是小河那邊的方向。

太遠了,她沒辦法肯定是鼠人居住的小島傳來的火光,還是在白狐人地盤燒起的山火。

但是簡寧沒辦法不想起她交給白狐人的生火辦法,和他們原始粗陋的用火習慣。

就算是夏季最熱的時候,都沒有燒起過山火……

難道,白狐人……

「寧,嗯?」小二黑指著遠處,對簡寧發出了疑問聲。

他清瘦的面頰,反倒讓這個獸人有了一絲文弱的氣息,他猶豫地加了一句,「寧,火?」

簡寧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她輕聲答應。「火。」

或許在歷史的車轍裡,任何一個進步,都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


60 冒險

大火一刻不停地燃燒了一天多的時間,為夜晚平添了一抹妖艷的色彩。不過在第二天日出前,它熄滅了。

並不是因為已經沒有什麼可燒的了——雖然簡寧不敢靠近,但她還是努力地走到了足夠接近的地方,辨別出起火的並不是白狐人的領地——或者說,也可能是從他們的領地蔓延過來的大火,不管怎麼說,鼠人的領地也燒了起來,簡寧可以聽到火海中傳來的痛楚的吱吱聲。不過在島的一側,依然有青綠色存在。

她很害怕大火會跟著蔓延到河這邊,不過還好河面相當的乾淨,沒有多少可以傳遞火苗的雜物,而風向也是向著白狐人的領地吹拂。

這一場火可能會把整個島都毀滅吧,畢竟連逃都沒有地方逃了,整個島燒完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過在這一天破曉前,簡寧終於迎來了她的第一場雨。

這場雨非常的大,幾乎是瓢潑般澆下,從她被雨聲吵醒開始一直到當天晚上都沒有停歇,鼠人島上的大火當然已經被澆熄了。

簡寧鬆了一口氣之餘,卻有了別樣的擔心:她很怕自己的步槍在這場大雨中被銹蝕了無法使用。

不過,從窗口看出去,五指樹海上方還是一片艷陽高照的景象,在山崖那邊的瓢潑大雨,似乎一點都沒有影響到這片土地。

這也實在是太古怪了吧?

雖然雨也是有分界線的,但這片樹海就好像是硬生生地擠進了這塊大陸裡一樣,它整個地理環境就和別的地方完全格格不入啊。

……搞不懂,不過,這對她的步槍肯定是件好事。

大雨持續了兩天左右,沒有一刻停歇地下著,他們才短暫恢復了幾天的熟食菜譜又轉化為了生食,這還蠻痛苦的,因為簡寧除了自己吃生食之外,還不得不把生肉嚼碎了餵給小二黑。

是啊,貓人又一次開始換牙了。

這一次簡寧就鎮定多了,她多少摸索出了這裡面的規律:極晝到來之前換牙,發/情,雨季到來後換牙,結束發/情。

不過每年都要來這一段的話……獸人恐怕個個都活不長久吧?

她一邊咀嚼著嘴裡的生肉一邊漫不經心地想。

二黑則嗷嗷待哺地抱住她開始央求著,要簡寧餵他吃肉,貓人的尾巴和耳朵都很有精神地樹立著,伴隨著簡寧咀嚼生肉的動作一擺一擺地,好像在說,「快點啦,我餓了。」

好吧,她之所以這麼鎮定,也是因為這一次二黑的精神相當好的緣故,雖然他的牙齒還是禁不起刺激,但是這一次貓人就沒有發燒什麼的,食慾還反常地旺盛。

她呸地吐出了肉碎,用手捧給小二黑吃,貓人舔了舔她的手,把肉碎盡收口中,又逼著簡寧張開嘴表示自己沒有藏私,還大有直接上來口對口喂的意思。

「喂喂喂,你過分了啊。」簡寧被他鬧得沒有辦法,也不敢推開貓人,害怕刺激到他的牙齒,只好由著小二黑看清楚了自己嘴裡沒有剩餘的食物,才又塞了一塊肉進嘴巴裡。「啊,可惡,完全是個小孩子嘛!」

因為貓人食慾大開的關係,這幾天她的咀嚼肌都要變粗壯了——以貓人的食量來說,簡寧製造肉碎的速度是完全趕不上他的需要的,所以簡寧就只能不斷地喂,好像永遠都填不飽二黑這個無底洞似的。

「寧,好!」好在這個二貨也從來都是很嘴甜的,多少讓她有種無奈的心甘情願感。

雨季第四天,貓人的換牙結束了,他立刻冒著瓢潑大雨衝出了山洞,打回了新鮮的紅角鹿。

在過去的旱季裡,紅角鹿們似乎也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日子,這頭鹿並不肥碩,胃裡的食物倒是滿滿噹噹的,這就充分說明它也在增重中,簡寧只吃了幾口肉就把它全讓給了飢餓的貓人。

貓人居然也就一次把這一頭紅角鹿都吃掉了,還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又吃掉了幾塊簡寧儲藏的風乾肉。

她的儲糧行動倒也真的誤打誤撞地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簡寧覺得以前小二黑可能都是一次性打一些鹿回來,吃完了就餓著:以他在那幾十天的精神狀態,很可能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然後等到雨季到來的時候,如果僥倖沒有餓死,再出去捕獵是嗎……

完全是缺乏統籌性和前瞻性的二貨!

她毫不留情地在心底下了結論。

對貓人的畏懼什麼的,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兩個人畢竟已經經歷過了很多事了,如果說簡寧曾經還擔心過小二黑會傷害自己,那麼現在這個疑問也已經完全消失在風中了。

等到雨停後還有很多事要做呢,試試看燒陶器、分離麻纖維,如果可能的話發展一下養殖業……

簡寧越想越覺得光憑她和小二黑,這些事根本做不完。

如果能加入到白狐人的部落就好了,她不禁又一次開始好奇,小二黑的族人到底身在何方,這隻貓到底是為什麼一個人生活。

也不知道白狐人的部落到底有沒有被山火波及。

這一場雨絲毫不停地下了三十多天,簡寧是眼見著肥沃的黑土地化成了一潭爛泥塘。她沒有出門,只是按時出去接一些水回來飲用,貓人則每天出去打獵,他對生食很挑,隔天的肉就不大願意入口。

也只有獸人那高超的身手才能在樹梢縱躍,不染上泥點,而他們的住處也只有這麼高才不會被潮濕的空氣影響,在雨季有個遮蓋的地兒吧?

簡寧越想越覺得他們其實可以固定遷徙,在旱季、雨季就住在山洞裡,平時的季節則可以住在林間的空地上。

反正這麼大的地,就只有她和小二黑兩個主人,當然是愛怎麼住就怎麼住了……這一點,異世大陸倒是比地球要好得多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對這片大陸的瞭解也越來越深入。漸漸的,當她想起過往,襲上心頭的已經不是失落,而是一股淡淡的思念。

簡寧抱著膝蓋坐在山洞口,望著濃密的雨幕,難得地感性了起來。

沒有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遠處的樹海中,他迅速而靈巧地在樹梢上跳躍著,口中銜咬的獵物搖搖擺擺,沒有多久,小二黑的大頭就咬著一頭鹿出現在了崖頂。

簡寧趕快跑到崖邊把紅角鹿接了過來拎到了廚房區——這是他們處理食物的地方,二黑則絲毫不顧忌身邊的人,肆意地豎起毛使勁甩了甩水——簡寧頓時被泥水濺了一頭一臉。

「二黑!壞!」她生氣地責怪著小二黑,「怎麼教你都不聽是不是?」

貓人則對她的責怪絲毫不予理會,只是歡快地又甩了甩水,才跟著簡寧一起把紅角鹿處理好扛進洞,大吃大嚼了起來。

在他的兩次換牙後,小二黑和簡寧之間已經有了一股熟不拘禮的感覺,簡寧保護過他最脆弱的時候,或許正是因為如此,貓人現在已經完全把簡寧當作了自己人,它不再很嚴格地尊重簡寧的私有物品,當然相對的也開始不在意簡寧侵犯他的私人領域,簡寧現在就算是到處亂跑,他也不會有什麼過敏反應,頂多是在她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制止一下罷了。

這當然給了簡寧更多的自由,但也有壞處,比如說二黑開始不聽話了。

他明知道簡寧不喜歡被泥點撒滿身,但是卻完全懶得去顧慮她的心情,一上崖就一定要先甩水,有時候簡寧尋思著想等他甩完水再上前,他就會若無其事地做點別的,一等簡寧放鬆警戒靠近自己就甩得她一頭一臉的泥水珠子……總之這個人就是相當的欠及二就對了!

對簡寧的教學,貓人的態度也日漸消極,對他來說只要兩個人可以交流,似乎就不會再追求更多了,甚至於他也不是很熱心於教簡寧貓語。

反正就你和我兩個人,能溝通就好了嘛。

每次簡寧要和他學貓語的時候,獸人就打著呵欠,一臉憊懶地看著她,把教學欲旺盛的小老師氣得不輕。

「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吃吃。」她一邊吃著生肉一邊哼二黑,貓人則根本不甩她的不滿情緒,滿足地喵嗚直叫,啃吃著生肉。

在那次被火嚇到之後,他好像就沒有再生火的意思了,很自然地就回到了生肉菜譜上來,倒是減了簡寧解釋雨天沒法生火的工作量。

吃完飯,貓人肆意地伸展了開來,捧著肚子在大床上打起了滾,就對簡寧發出邀請,「寧,來。」

「討厭啦。」簡寧一邊嘀咕一邊走到床邊,「除了吃就是睡的,你是豬嗎?」

貓人才不管她的碎碎念呢,打了個呵欠弓起身蹭了蹭簡寧的臉頰,又親了親她的嘴唇,「睡、睡。」

就抱著人形抱枕簡寧倒在床上,沒多久就打起了細細的呼嚕。

簡寧瞪大雙眼,等貓人的呼吸完全勻淨下來,才慢慢地掙脫開他的懷抱,走到五指樹海那一側的窗前去張望著陽光明媚的五指樹海。

雨再這樣下下去,雖然兩個人的口糧是不成問題的,但簡寧很怕會洪澇成災,洪水可能會漫到五指樹海裡。

必須想辦法把步槍找回來。

她走回大廳,看了看幸福睡著著的貓人,肯定他是不會幫手的。或者在天晴的時候小二黑很樂意幫她外出,但是這時候給貓人添麻煩無疑是很沒眼色的舉動。

簡寧彈了彈舌頭,又走到山洞口看了一眼。

她已經猶豫了好些時候了。

山洞外的天空被一片灰濛濛的雨雲籠罩著,根據簡寧的經驗,雨雲是這個顏色的話,意味著在未來的幾個小時內,雨勢都不會很大。

她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熟睡著的貓人……

好像被什麼東西命令著似的,簡寧拿起登山繩,在山洞口的巨石上綁了個圈。

她的身手在逐漸變得靈巧,不過,這樣的下崖還是第一次。

考慮了一下,她又揣上了開山刀……

然後,年輕的女性迅速地消失在了濛濛雨幕中。


61擔心

簡寧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走路。

雨勢不大,但土地泥濘難行,她只好靠著山壁摸索著往腦海中的方位走去。

第二個問題是她發現其實這塊大陸上也不是沒有別的生物存在。

她一直在好奇,這塊大路上為什麼沒有蟲蟻,要知道這種小東西可是分解生活垃圾必不可少的幫手,沒有蟲蟻、沒有微生物什麼的,所有的屍骨都不會被分解掉,只會永遠地留在那裡,還有他們製造出來的生活垃圾……

而現在她才發現原來這塊大陸上的昆蟲只有在雨季才會出來活動。

難怪小二黑只在樹梢上跳著走!簡寧一邊走一邊膽戰心驚地躲避著地面上形形色色的蟲子,迅速往五指樹海的邊緣靠了過去。

好在她的推理沒有錯,從山崖上繞到五指樹海中,其實只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雖說簡寧的速度很慢,但她也不過走了半個多小時,就看到了一片讓人懷念不已的五指樹。

這些樹相當的特別,每一株都由完整的五根植株組成,就好像人的五根手指頭一樣,無限向天空延伸。

簡寧總覺得這些樹木有些妖異,至少從形狀上看也有濃烈的反自然感,不過她現在可沒空思考這個。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進入了五指樹海,簡寧一直往裡走了十多分鐘才站住腳,開始尋找自己在樹木上留下的痕跡。

她當然也一路在五指樹上做標記,免得自己等會兒原路返回的時候會迷路。

這裡的氣候和他們生活的雜樹林幾乎完全兩樣,五指樹海好像也沒有一分一毫的增長,簡寧從她留下的陳年記號上發現,在三四個月後,這些記號的位置一點都沒有變化。

這也就是說,這些樹一直沒有長高吧?

她想試著拽下一片葉片來嘗嘗味道,但葉梗出乎意料的堅韌,她的力氣居然不足以拽下一片葉子!

簡寧之前在樹海穿行的時候就有吃樹葉的想法,當時是她不知道自己的食物能維持多久,不過當時她就沒辦法拽下葉子來。

沒想到三四個月後,在她的力氣有長足增長之後,她還是沒辦法拽下一片葉子!

簡寧有點好奇了,她靈巧地跳上了一棵樹,攀爬上其中的一根植株,慢慢接近了也買,然後試著用開山刀割下一片葉子來。

居然還是割不斷!

這個地方真的大有古怪。

簡寧肯定地想,然後跳下樹林繼續尋找步槍。

她記得當時是在雜樹林和五指樹海交界的地方遇到貓人的。

但她無法肯定的是步槍是不是就掉在她被襲擊的地方——這個地方她已經找到了,但是沒有步槍的痕跡,也沒有腳印什麼的來證明別的生物撿走了步槍。

簡寧覺得可能是自己找錯了。

這塊地帶的雨雲已經很稀薄了,地面也比較乾爽,沒有多少蟲蟻,所以尋找步槍並不算是苦差事。簡寧找了一圈,又往艷陽高照的樹海深處走了幾步,這才在一棵樹下發現了自己的老朋友。

步槍就靜靜地躺在樹邊,簡寧趕快過去撿拾起這個久違的老朋友,滿心感激地撫摸著它暖熱的槍膛,感受著熟悉的重量。

雖然子彈有用完的一天,但只要有步槍在手,在關鍵時刻她也會成為小二黑的幫手,而不是一個毫無自保之力的累贅。

是的,其實在對陣老鼠人的幾次危機中,簡寧還是相當不爽於自己的柔弱無力,她想要做一個獨立的人,而現在(如果可以接受長期茹素的話),在食物上獨立基本是沒有問題的了,怎麼在武力上擁有獨立的能力就成為簡寧考慮的最大問題。

步槍,她不打算打獵用,只打算用在危急時刻,小二黑明年還會換牙,而老鼠人在他換牙的時候恰好是最活躍的,現在簡寧還要考慮的是,白狐人未必會再獵殺鼠人,所以擁有一柄步槍從長遠來看,還是相當令人高興的事。

她把槍帶掛到脖子上,開始檢查這株五指樹周圍的環境:她不覺得自己曾經到過這裡,她被捕獵的地方,已經是被陰雲籠罩的交界地帶,也就是剛才自己經過的那片飄著靡靡細雨的地段,這裡則已經艷陽高照,土地乾裂,要不是有林間小溪存在,五指樹們都沒有辦法獲取水分。

是啊,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了:為什麼這裡的太陽幾乎終年露面,地表水分還沒有蒸發殆盡?

簡寧心頭的疑雲真是越來越盛了。

她四處檢查了一番,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索性就沿著自己走過來的路,繼續往森林深處走去,沿路做上記號防止迷路。

別的不說,這邊的陽光還是蠻舒服的,讓幾十天沒曬過太陽的簡寧相當的愜意。她決定就先這樣漫無目的地探索一番,如果一無所獲的話就當是散步了。

五指樹海的景色相當的單調,幾乎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簡寧走了很久都一無所獲,甚至沒有看到山壁等地標,就只是一片樹海,一直蔓延。

她在心底估算了一下,發覺這片樹海的大小已經遠超了二黑生活的雜樹林。雜樹林的話,她知道其實二黑的領地還有一大塊是她沒有去過的,那邊才是他狩獵的重點區域。大概方位簡寧心裡也有數了,如果是穿越中心地帶,以她的腳程走兩天應該夠了。

五指樹海呢?她當時穿越過來的時候,可是走了三天多才走到邊緣。請注意,她出發的時候四面八方可全是五指樹,簡寧根本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而已。

可以想見這片樹海是多大、多遼闊、多可怕的死地了。

簡寧發了個抖,決定她還是往回走好了。

這片樹林只可以在沒事的時候過來做一下日光浴,至於探索什麼的……算了,她還是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再說吧。

當她開始往回走的時候,樹林的邊緣傳來了小二黑的喊聲。

模模糊糊的「寧」傳到簡寧耳朵裡,使她精神一振。

她沒有好奇小二黑是怎麼找到她的:泥腳印就在腳下呢,貓人要追蹤不過來就傻了。

「黑。」她傳聲示意自己的位置,一邊往林海邊緣原路返回,安心地等著小二黑過來找她。

嗯?

走了一會,簡寧開始奇怪了。

按二黑的腳程,怎麼都該到了吧,她還想偷懶一下,叫二黑直接帶著她縱躍上崖呢。

「黑?」她開始喊。

「寧!」傳來的聲音卻還是在原地沒有變動的樣子。

簡寧心中一動。

她走到林海邊緣的時候,果然發現貓人一臉著急地站在樹林邊上等待著自己。

他正來回地煩躁走動著,不時試圖進入陽光的範圍,但總是走出幾步,就飛快地縮回來。

好像被陽光曬到是一種很嚴重的傷害似的。

簡寧開始覺得奇怪了。

在她看來,這種陽光和雜樹林那邊的陽光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啊?

看到簡寧安然無恙地歸來,似乎也讓貓人十分的詫異。

他臉上閃過了很多種情緒,有欣喜、埋怨、生氣、擔憂和好奇,還有很多簡寧讀不懂的情緒。

這些情緒完全糾纏到一起,以至於貓人好像都不能很好地處理它們,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擺了擺尾巴,怔怔地看著一臉悠閒的簡寧,抽了抽鼻子,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寧,壞!寧,壞!」

簡寧簡直嚇壞了。

她趕快跑到小二黑身邊開始安撫貓人,「寧,好。」

「壞!」貓人激烈的否認,抽抽噎噎地抱住了簡寧,開始上下摸索,檢查簡寧有沒有受傷。

簡寧更加肯定獸人無法進入到這片陽光下。

她推開獸人,跑到陽光底下,果然二黑很驚慌地伸出尾巴要把她拖回來。

簡寧擺了擺手,又轉了個圈,示意貓人她很好,沒有事。

「嗯?」貓人有點好奇了,他也跟著試探性地走到了陽光下。

就聽得一聲痛呼,貓人迅速地摀住眼睛跳回了陰雲底下,開始拍打著肩背肌肉。

簡寧走過去查看了一下,發現就剛才那麼一瞬間的接觸,獸人的毛皮居然就燙得可怕。

……

怪了……

怎麼會這樣子?

她轉過頭看了看天邊的兩個太陽,納悶地回頭和貓人大眼瞪小眼。

這片林子一定有古怪。

幾乎是直覺地,簡寧這麼認定著。

然後她就忙著安慰咿唔著表達不滿和委屈的貓人了。

隨著他們逐漸的熟悉,簡寧已經可以很自由的去遊蕩,二黑幾乎不會約束她的行為,但是這一次,貓人的反應特別的大,好像簡寧剛歷險歸來一樣,抱著簡寧不肯撒手,還一臉委屈地拉著她的手去按自己的胸膛。

貓人的心跳得的確要比往常快多了。

簡寧看著貓人,有些無語,更多的還是歉疚。

如果她知道五指樹海對二黑來說是這種類似於死亡之地的存在,就不會這麼魯莽的進來了。

一路追到這邊,卻發現自己進入死亡之地的感覺相當不好受吧?

明知道會被曬傷,卻還是不斷地想進入樹海來找自己……

望著一臉後怕的二黑,簡寧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也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她踮起腳主動環住了貓人的脖子。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喃喃輕語著,她親了親還在喋喋不休地表達委屈的嘴巴。

貓人頓住了。

他們以前也經常嘴唇相觸,不過都只是單純的表達親暱。

也不知為什麼,這一次,二黑竟張開了嘴。

簡寧猶豫了一下,睜開眼望著黃橙橙的貓瞳。

這雙眼也正圓溜溜地盯著她看,好奇地上下眨動著,眼中閃爍著難解的情緒。

她在貓人唇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也張開雙唇,主動加深了這個吻,舔過光滑而鋒利的獠牙,找到了略帶粗糙的舌頭輕輕勾挑。

貓人發出了一陣含糊的嗚嗚聲,尾巴驀地纏繞上了簡寧的腰部,收緊了將她摟得更緊。

簡寧彎了彎眼,無聲地笑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62 萬安

小二黑最近應該心情不錯。

簡寧在心底把這塊大陸上的季節分成了三個,旱季、雨季和干季。

干季就是她剛到這塊大陸上所經歷的氣候,不下雨但是陰雲很厚,陽光無法直射,天氣不冷不熱,穿個短袖到處跑是沒有問題的。

旱季自然是兩個太陽輪流照射,陰雲消失的季節,還伴隨了極晝天氣,以人類的時間來說,大概維持個六十天左右。

雨季就比較陰冷了,簡寧給自己縫製了一件獸皮長袖外套作為御寒用,當然這邊的緯度可能比較低,陰冷也只是相對來說,小二黑就坦蕩蕩地以一條短褲過了整個雨季。

在一樣長達六十天的雨季——貨真價實地一場雨六十天之後,干季終於重新到來了,天氣還比較陰冷,因為陰雲很厚,天空是冷峻的蒼灰色,而簡寧則每一天都發現她腳下的樹海有長高一些。

新鮮圓葉的味道與她剛到這塊大陸上時嘗到的相比,水了很多,心葉樹徹底成了一塊儲滿水的大海綿,而長葉樹的樹幹也不那麼堅硬了,簡寧覺得這些樹就好像一根吸管,它們已經習慣了在雨季把水吸飽,然後緩緩地度過長達大半年的干季,其中可能只是通過這片森林豐沛的地下水系統來交換水分,之後再熬過干季就迎來了新的生長季:雨季。

無論如何,干季的到來對她和小二黑是很好的消息,土地在漸漸地變干,地上亂爬的蟲蟻也不見蹤影,這片大陸漸漸地回到了簡寧剛來時候的樣子,而她也開始嘗試著下地活動。

也是在這個時候,簡寧發現小二黑最近的心情不錯。

貓人一反雨季中的懶惰,即使百無聊賴也不肯起身幫忙的陋習一掃而空,現在他渾身上下好像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對簡寧的吩咐也好,教導也罷,都聽得很用心,也會照著去做。

或者是因為他們又開始生火烹飪的關係,他的食量又開始下降,精神也越來越好。

看來貓人的體力也有波動週期,而且和季節變幻有微妙的聯繫。

簡寧心底越來越踏實了,她已經在心底安排出了一張時間表,包括在旱季到來之前就要儲備好雨季用的柴火,以及一個新的交通方案的實施、糧食的儲備等等等等。

發展養殖業需要很多人手,她在理智的衡量過之後還是放棄了馴養紅角鹿的想法,不過如果之後還有捕殺一群鹿的機會,簡寧當然也不會放過。

現在的鹿肉還不大好吃,雨季中紅角鹿的日子也不大好過,它們瘦骨嶙峋,簡寧乾脆就放棄了儲糧,反正干季還有一長串時間,她大可以慢慢來。

在整個雨季她最大的收穫其實就是撿回了步槍,這東西她沒有給小二黑玩,而是把它藏到了向著樹海的那條通道裡,連著子彈一起妥善地保存著。

簡寧沒事的時候就會拿出來把玩保養一下這把槍,拿紅角鹿的油護理一下槍膛什麼的,她覺得這把槍現在雖然不是最佳狀態,但還是可以勝任射擊的。

說起來,現代文明的影響開始在慢慢的褪色,瑞士軍刀和開山刀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磨損,簡寧覺得她得開始適應古代生活了,不能指望她能一輩子用這兩把刀不是?

火種現在倒是保存了下來,打火機的使用幅度大大降低,簡寧在有意識地摒棄小二黑對這些現代文明製品的依賴。不過好在貓人也已經懂得了火種是怎麼保存的,他也樂於由自己來製造這種魔力十足、閃閃發亮的火苗。

山洞對於他們來說有些陰冷,但簡寧不讓小二黑封住山洞,她知道不久的將來天氣就會熱到睡在山洞裡更舒服,再說,山洞裡也有更多的地方可以存糧。

她試著刨下長葉樹的樹皮去水裡漚過,再回來煮開,還真的獲得了一些纖維,和後世的麻纖維非常相似,曬乾後簡寧找了個骨頭來繞,還真給她捻出了麻線。

這樣一來,產衣的速度就快多了,簡寧已經擁有了一套規格各有不同的針具,她一直在發掘魚刺做針的可能性,還真給她弄出了一套,這樣一來,指甲針當然被棄用了,簡寧還在不斷地發掘紅角鹿骨的功用,到現在為止她只是擁有了一把鹿骨匕首,雖然比不上開山刀的削鐵如泥,但平時削個樹枝什麼的時候,簡寧覺得它也夠用了。

她每一天都覺得自己和這片大陸更親近一些,更腳踏實地一些。

等到土地完全乾透的時候,簡寧覺得她策劃中的那個「領地N日游」可以開始付諸實行了,她想要知道小二黑的領地裡大概有多少頭紅角鹿儲備,換句話說,他們對自然資源的消耗應該保持著怎樣的速度。

不過在此之前,簡寧還想要探望一下白狐人部落。

她已經懸心了好久,害怕白狐人部落在那場大火中受到波及。

現在二黑和她之間的溝通已經不再是問題,簡寧對他說了幾聲「鳳、長」,他就明白了簡寧的意思。

不過,小二黑卻面露難色。

他把簡寧帶到了河邊,讓簡寧看對岸的景色。

鼠人島上的植被雖然只燒燬了一半,但這毀壞了的一半幾乎是燒得什麼都沒剩下,雖然有一些小樹苗在頑強地成長,但誰都能看出來,這片土地要恢復舊觀得花起碼十多年的時間。

簡寧懂得小二黑的意思了:要橫跨這塊土地,在樹梢飛馳可能只需要一兩個小時,但用走的就得走大半天。

貓人並不喜歡在他人的領地上呆這麼久。

而且簡寧也已經在這些焦黑的樹林中看到了老鼠人的蹤跡:這些生命力旺盛的鼠人,好似並沒被嚴酷的獵殺和火災打敗,雖然她只看到了一個老鼠人的身影從他們的視野中刺溜消失,但是這無疑就說明島上還是有鼠人正在生存繁衍。

好吧,她只好樂觀地推測,既然老鼠人先被幹過一輪再被火燒都沒有死……那白狐人應該也不會遇到很嚴重的問題,至少他們居住的山洞是絕對不會被燒到的。

於是她開始向小二黑要求,繞領地旅遊一周。

簡寧畫了一個圈,在現在所處的林間空地裡打了個X,又在山崖的方位打了個X,連出了一條小路,又在樹海那邊打了一圈的X,指著餘下的空地對著二黑喵嗚著「看」。

她要看到剩下的空餘領地。

貓人一開始還有點猶豫:這傢伙典型的小富即安,好似對他來說,除了獵食之外跑太遠的路實在是不合算,不過在簡寧模仿著他滾地撒嬌,可憐地嗚咪起來,又抱著小二黑獻吻之後,貓人還是妥協了。

一臉「果然拿你沒辦法」地把簡寧抱起來打了個轉,在她臉上親了幾下,貓人就聳動著耳朵,拉著簡寧的手開走。

喂,這也實在是太直接了吧?

都不帶火種啊,糧食什麼的嗎?少說晚上的鋪蓋什麼的?

不過看著貓人一臉自信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搖擺著的尾巴,簡寧還是放棄了和小二黑的爭辯。

說起來,這一大塊領地都算是小二黑的家,說不定現在對小二黑來說只是從飯廳移動到遊樂場,他當然不需要做太多準備了。

她緊了緊握住小二黑的手,對貓人露出了一個笑容,又踮起腳親了他的唇一下。

現在親吻,已經是兩個人之間的常態動作。

貓人的舌頭一旦伸出口中遇到了空氣,就會豎起小刺,但是在口中的時候還是相當柔軟的,所以簡寧也不覺得舌吻是很大的困擾,貓人也相當喜歡這樣的新活動,剛學會接吻的一兩天裡,簡寧的嘴唇一直是腫的……

不過這也讓她發現貓人的發/情期是真的已經過去了。

簡寧是個正常的年輕女性,當然也會有情動的時候,她想或者親吻對於所有生物可能都有類似的效果,畢竟說起來的話,這種事可說是另一種層面的愛愛。

但是小三黑對親吻的態度一直是相當平靜的,自從出了旱季,它就相當的安分守己,沒有給簡寧帶來多少麻煩。

簡寧一直在克制自己進行科學實驗的心思,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很在意這一點,想知道小二黑是不是只有在旱季和之前的一段時間有發/情的能力。

不過萬一玩出火來再做一次面膜就好了,所以她一直以來把這點小好奇克制得很好。

一邊胡思亂想,她一邊跟在小二黑身邊進了林子裡。

這邊是順著河岸往河的下遊走了,簡寧也很好奇河岸延伸出去到最後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

天氣不冷不熱,兩個人並肩走在河邊吹著小風,簡寧的心情相當的美妙。

她一邊走一邊開始哼歌,唱給自己聽,也唱給小二黑聽。

貓人聽得很出神,尾巴尖兒跟著韻律擺來擺去的,甚至步伐都調整到和簡寧的歌聲一致的節奏裡。

他們走上大概半個小時就停下來休息一下,喝喝水。

簡寧沒想到的是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

岸邊卻依然是一條大河,和之前的景像一點區別都沒有。

只好夜宿河邊。

靠在貓人懷裡望著天空,感受著他微微的呼嚕聲和腹部的平緩起伏,簡寧打了個呵欠,轉過身親了親貓人的臉頰。

「晚安!」她心滿意足地說。

貓人木哈哈地笑了起來,回了一句,「萬安!」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貓人已經習慣性地模仿起了簡寧的一言一語。

「晚安晚安。」簡寧覺得好有趣,她又重複了兩遍。

「萬安萬安。」小二黑像是留聲機一樣,播放著她的對話。

簡寧沉沉睡去。


63誠實

他們又走了七天才走到了河岸的盡頭。

這邊其實連小二黑都是第一次來了,他一邊走一邊不斷地嗅著空氣裡的氣味,不時還在一棵樹上蹭蹭背,像是在標示自己的地盤。

一路走來,簡寧也已經遇見了七八個規模相當大的紅角鹿群,他們的食物不成問題了。

植被卻沒有多少變化,還是以五種樹木為主,夾雜著灌木叢,他們的行進很輕鬆,打到的獵物當天就吃完,很多時候只是在上午走一段路,整個下午都拿來嬉戲和打盹兒。

簡寧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以她和小二黑的實力,完全可以在這片大陸上謀求自保,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看看路的盡頭會是什麼也很有意思。

不過七天後,這條路到底有了盡頭。

說是盡頭倒也未必,只能說路到這裡,該轉彎了。

簡寧也肯定了他們居住的地方應該算是一塊半島。

浩淼的煙波從她站立的地方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了他們所看不到的遠方,都是水,好多好多的水。

「水多。」小二黑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和簡寧感慨,「水多!」

簡寧一邊笑一邊拉著小二黑,拐過彎,順著湖邊繼續前行。

湖水裡有很多魚兒,不過簡寧沒有帶網,只能折樹枝當魚竿,用肉塊當魚餌來釣魚,不過好在這塊大陸上的魚也很傻,只是把肉塊戳在樹枝上伸到水裡去擺一擺,都有魚兒上鉤。

他們飽餐了一頓肉質鮮美的烤魚,又再度上路。

小二黑的神態也日復一日的成熟起來。

或者是這未曾見過的景色,日復一日地豐富了他的閱歷,或者是他的生理週期讓他的活躍消退,或者是因為眼前的地盤並不屬於他,總之,他開始漸漸地沉穩了起來,犯二的時候也少了,大部分時候他都牽著簡寧的手和她並肩行走,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趕快把簡寧護在身後。

簡寧一邊走一邊教他說話,「湖水、釣魚……」

她開始試著教小二黑兩個字的詞語,並且在一句話裡把幾個單詞連在一起說,形成語法結構標準的句子,譬如說,「肉好吃,湖水很多。」

進展雖然不快,但是要比在旱季到來前的那段時光效率更高。

如果要把獸人的情緒劃分一個階段的話,簡寧覺得現在應該是他們的理智期,在理智期裡的獸人力氣會小一些,獸性本能更弱,進食的慾望不強,也更靈巧、更善於學習。

簡寧的身體更健壯了,長期在野外行走,雖然未曾遇險,但對她的體力自然是個考驗。

小二黑的口齒也更清晰,他們現在已經可以更進一步,從交流變成聊天。

簡寧經常問他,「喜歡寧,不喜歡寧?」

每一次獸人都堅定地回答,「喜歡!」

不過對於「喜歡黑?」這個問題,簡寧卻是看心情說話,有時候說喜歡,有時候說不喜歡。

一開始,對簡寧的否定回答,獸人還是相當的傷心,簡寧第一次說不喜歡的時候,他受傷地嗚咽了起來,趴在地上拒絕理會簡寧,尾巴和耳朵也都沮喪地耷拉下來。

不過這樣的答案多了,小二黑也在漸漸地明白,簡寧是會騙他的。

有時候她說著不喜歡,卻會去親吻小二黑,這種自相矛盾的行為讓獸人明白了什麼叫謊言。

他的學習能力的確很強,很快就開始學著說謊,對簡寧的「喜歡不喜歡」,也會試著艱困地回答,「不喜歡!」

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他總是一臉的侷促,望著腳底下的泥土,心虛得不敢直視簡寧,耳朵也會微微的顫抖……

簡寧覺得很好玩,不過也有點負罪感,逗弄小二黑不過是一時興起,她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把謊言介紹給獸人知道。

在旅途中她的好朋友又再次來拜訪。

這一次小二黑已經知道她不會有死亡危險,但還是相當的好奇,又要檢查簡寧的尾巴。

簡寧不勝其煩,終於問出口,「這個和尾巴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麼複雜的問句小二黑當然聽不懂字面意義,但是簡寧的意思他卻可以明白。

貓人就在自己身側比了一個高度,「……在……血……」

這句話的意思很複雜,二黑一邊說一邊冒貓語,最後終於組織起了語言。「在出血前。」

他又比了比自己身側,示意雌性在出血前只有這麼高。

「也沒有尾巴!」一想起來,又找補了一句。

簡寧已經明白貓人的意思了:雌性在來潮之前是幼獸形態,沒有尾巴,要等到來潮後才會生長出尾巴並且長高。

那麼自己當然作為一個特例,是會引起小二黑的好奇的,自己到底是不是成獸呢?

她就要告訴貓人,自己已經是成獸了,但又有點顧慮。

如果是成獸的話,估計二黑在下一次發/情的時候是肯定會和自己□的吧?之前他只是隨便要求了幾下,也沒有很認真的勉強過簡寧。如果肯定自己已經成年的話,估計他可能都會用強的。

那問題就來了。

……喂,貓人可是一夜十多次郎呢!

自己……經受得住嗎?

這是個很務實的問題,簡寧覺得自己是需要考慮一番的,畢竟一夜三四次什麼的,或許女孩子還可以承受,但是一夜十多次啊,還要持續六十多夜……

會死人的吧?這個真心會死人的吧?

但是換句話說,如果現在不坦白的話,將來也還是要面對這個問題的,畢竟她不可能一輩子不長大做幼獸,那對小二黑來說很殘忍,也並不公平。

算了,反正旱季還有很久,說不定到之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什麼的。

再說反正她的分泌物也沒辦法起到催/情的作用,只要她不願意的話,二黑未必能勉強到她呢。

她就沖小二黑擺了擺手。

「我已經成年了,不會再長高了,也……不會有尾巴的。」她認認真真地看著小二黑,「沒有尾巴哦!」

也不知道小二黑能不能懂她的意思,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對小二黑說明,「一輩子都不會有尾巴的。」

雖然貓人有些懵懂,但還是抓住了簡寧的中心意思,疑惑地豎起了耳朵,「沒有……尾巴?」

簡寧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尾巴,不會有尾巴。」

貓人頓時失落地垮下了肩膀,去撫摸簡寧的脊背。

「毛……」

「也不會有。」

簡寧凝視著貓人,看著那雙純淨無暇的黃色大眼,忽然一陣輕鬆。

小二黑應該已經明白過來,自己和他不是一個種族了吧?

跨種族的結合,他能接受嗎?

不管怎麼樣,她總算是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沒有欺騙二貨的嫌疑了。如果小二黑不能接受的話,她也可以橫跨五指樹海,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個地方生活,或者就乾脆在五指樹海裡生活,畢竟那邊陽光明媚,又沒有別的生物,只要不時到樹海邊緣弄一些果子什麼的,活下去是沒有問題的。

貓人還有些不解,又問了一遍,「沒有……尾巴?」

「沒有……毛?」

「耳……」

簡寧主動拉了拉兩邊耳朵。

貓人的耳朵就慢慢地耷拉了下來,尾巴也垂到了地面上,黃橙橙的大眼睛無措地眨動著,站住了腳,靜靜地看著簡寧。

簡寧對小二黑笑了笑。

「還喜歡我嗎?」她輕輕地問。「寧,喜歡,不喜歡?」

聽到這句問話,小二黑抖了抖耳朵,抬頭急急地看著簡寧,帶著喵嗚聲地分辨了一句,「喜歡!」

簡寧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好吧,如果一個男人連說謊都不會,他的喜歡,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我也喜歡黑。」她對小二黑露出笑容,主動牽起了貓人的手。「走吧,上路了!」

貓人又瞥了簡寧一眼,高高興興地嗯了一聲,拉起了簡寧,在她之前踏進了陌生的密林。

等到他們遇到了又一片五指樹海的時候,時間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月。

簡寧的經期已然無法引起小二黑的好奇,現在貓人已經肯定他們不是一個種族的存在之後,簡寧的種種特別之處似乎一下都有了解釋。

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任何變化,貓人好像已經把種族的差別拋諸腦後,對簡寧的態度還是一樣的二,只是學語言的熱情更高漲了。

估計從前學語言的時候是沒想到自己可能學不會貓語的吧,簡寧猜測著。

這樣也好,至少在這麼神速的進步下,兩個人的交流幾乎是不成問題的了。

他們被這片五指樹海阻住的時候,簡寧也差不多摸清了自己生活的這個——島嶼的地形。

她不知道這片土地是島嶼還是半島,不過在五指樹海的這一邊的確是兩面環水,一面靠山,也就說她所想的無限旅行是不可能的任務。

而充分證明了這片大陸的人丁有多稀少的事實就是:他們一直沒有遇到第二個獸人,整個大島上很可能就只有簡寧和小二黑兩個高等存在。

相形之下,鼠人島就顯得相形見絀了,畢竟你橫穿島嶼只需要半天的話,就算它很長,面積也肯定比不上小二黑現在所在的島嶼,甚至連白狐人群落那邊的領地都沒有他們的領地大。

不過這就好比人均一萬平方公里和人均一百平方公里一樣,反正都是消耗不完的資源,一萬平方公里也不會比一百平方公里更優越一些。

這麼大的地,資源根本是消耗不完的,就算一天吃一頭鹿,二十天可以吃掉一個小小的鹿群,但是他們走來的一路上鹿群何止上百?兩千天之後新的鹿群又繁衍出來了……這還不要說他們只是繞著島嶼走了一圈而已,所以資源絕不是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她和二黑兩個人的日子雖然逍遙,但是很多時候社會進步需要的力量是遠遠大於兩個人的。

所以,二黑的家庭,就成了簡寧最近最好奇的問題。

他肯定是有過家庭和部族的,不然他怎麼知道雌性在成年前沒有尾巴?白狐人的雌性就是從小就有尾巴。

那問題來了:貓人的部落到底去哪了?

簡寧看著身邊的貓人,決定還是先關心眼前的問題。

她指著重重樹木掩映後的五指樹林,問小二黑,「不能進去?」

獸人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想了想,又補充,「現在……不能進去!」


64餐具

現在不能進去?

「那什麼時候可以進去。」簡寧趕快盯著問了一句。

獸人吃力地組織了一下語言,指了指天空中的雲層,「雲……」

「天空裡有雲的時候就可以進去?」

「嗯!」二黑咯咯地笑起來,好像因為簡寧輕易地理解了他的意思而十分開心。

「什麼時候天空有雲呢?」簡寧又問。

獸人眨巴著大眼睛,沉默了下來。

看來他也不知道了……

簡寧不抱希望地又問小二黑,「那你的老家該不會是在樹海那邊吧?」

貓人頓時瞪大眼,用一臉『你怎麼知道』的驚訝看著簡寧,用力地上下點著頭,指給簡寧看某個方向,「家。」

就算是簡寧也知道這個方向和他們的住處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猜對了,小二黑的家真的在這片樹海後面……

不過如果他的族人都活著的話,肯定也就是在樹海後頭了,不然這麼久了,二黑怎麼都會回家看看什麼的。

「家。」小二黑又念叨著,試圖往五指樹海裡蹦了蹦,但是很快又喵嗷慘叫著跳了回來。

看來樹海裡的陽光對獸人的傷害效果是一直保持的……

簡寧走進樹林裡,享受了一下陽光的照射,毫無異樣地來回走動了幾步,在小二黑訝異的,「嗯?嗯?」聲中回到了貓人身邊。

「那你家離這邊要走多久啊?」她轉了轉眼珠,問小二黑。

這樣大概就能估算出穿過樹海需要的時間了。

貓人垂頭計算了半天,給了簡寧一個讓人絕望的答案。

「家。」這個家說的是他們兩個在山崖那邊的巢穴,二黑指了指那個家的方向,又指了指太陽,再指了指樹海,「二……三……十五次。」

說起來,貓人對數字接受得相當的快,現在已經可以做百位數以下的加減了。

「十五天。」她本能地糾正了貓人的說法。

如果是一兩天的話,還可以採取晝伏夜出的辦法,帶一些遮蔽物進去,到白天就讓小二黑在遮蔽物底下睡覺。

十五天……光是食物的份量就不是簡寧或者小二黑單人可以負擔的了,他們至少要帶十五頭紅角鹿進去,運送都是個很大的問題。更別說貓人能不能在五指樹海裡認路了。

「你多久以前過來的?」她問貓人。

這句話有點太複雜了,二黑眨巴著眼睛,沒懂。

簡寧又問了幾遍,他就忽然發起脾氣來,背轉身不吭氣,不理簡寧了,耳朵耷拉得低低的,尾巴也沮喪地垂到地面上,拍打著黑土地。「不懂,不懂不懂不懂。」

……就不該教他不懂的用法,簡寧在心底默默地扶額了一下。自從學會了這個詞的意思,二黑就開始頻繁地不懂,真不懂是不懂,假不懂還是不懂。

「那你不應該隨地上廁所懂不懂?」她揚聲問二黑的背影,「上完廁所要埋起來懂不懂?」

「不懂不懂!」貓人果然又回了一串不懂。

算了,簡寧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計較。

「我去林子裡查看一下。」她交代小二黑,舉步走進了五指樹海。

從他們所處的這個地方,距離湖面還有十多分鐘的路,簡寧想知道五指樹海這邊的湖濱是否也死氣沉沉,沒有什麼生物。

貓人發出一陣沮喪的嗚咪聲,算是聽到了簡寧的交代,簡寧也不再多理會這個可惡的、賣萌的獸人,踏入了陽光普照的炎熱樹林。

這邊的景色和遙遠的島那邊沒有什麼不同,還是一顆顆的五指樹和縱橫交錯的小溪,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這裡的溪魚明顯比較大,簡寧想知道它們是否可以食用,不過她還沒想到捕捉這些小魚兒的辦法。

她走向湖邊的方向,一邊走一邊刻畫著樹木記路,一開始還能聽到貓人大聲的呼嚕聲,之後林間就安靜了下來,只有她自己的沙沙腳步陪伴著她。

遠處已經可以看到湖水在陽光下的反光,簡寧失望地彈了彈舌頭,看來,這邊是不會有什麼大的發現了。

果然,這是片相當平靜的湖濱沙灘,靠著大湖有這麼一灣淺淺的白沙灘……景色的確很美麗,但有什麼用?她很快就要回家去了,也不能帶著貓人到這片沙灘上玩耍。

她試著往下游又走了幾步,進樹林看看情況,沒有什麼大差別……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景色。

簡寧忽然看到了一抹黑沉沉的色彩一晃而過。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來,幾乎是馬上,心跳開始加速。

這片樹林之前可並不存在著這種色彩。

簡寧狂亂地在五指樹上做著記號,盡快加速往那個方向趕了過去,她沒有看錯,沒過多久,更多的,帶著一種難言的金屬韻味的黑色暴露在了簡寧跟前。

她看到了一座小小的黑石山。

這座山並不高大,簡寧很輕鬆就爬到了頂端,上頭光禿禿的,沒有一點植物,她敲擊了一下,失望地發現金屬色澤的黑色來自於黑石中的點點寒星。

礦石的黑色……不足為奇。

這座山背靠著一整座山脈,山脈上倒是生長了不少植物,小山好像一條被山脈吞吃進的黑蛇一樣□在外,簡寧花了半小時就繞著它走了一圈。倒是山脈本身是延展往未知的遠方。

這座島的地理情況,簡寧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這兩座山脈把整個島夾在當中,餘下的部分則被水環繞。

還真他媽的封閉不是嗎?她苦笑了一下,掏出瑞士軍刀隨便拉出個不常用的部分,開始試著鑿黑石山。

經過不大的努力她就鑿下了一塊石頭……黑石山的石頭軟度相當的高,不像一般的山石那麼堅硬。

也是,簡寧想,這裡不會下雨,沒有生物,這種山石也不會被腐蝕掉。

她收起了心中淡淡的失望,又鑿了好幾塊大石頭準備帶回去做鍋碗瓢盆,這麼軟的石頭可不好找,要物盡其用。

還以為這座山是人造的什麼東西呢……如果是人造的,至少說明這塊大陸上有文明程度相當高的種族。

簡寧告訴自己,對外星文明和氣候還是要持開放的態度,畢竟她也不是什麼宇宙學家,說不定這塊大陸上的一切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她是誰?她憑什麼質疑整個世界存在的道理。

這樣想,她就心平氣和得多了,簡寧來回走了幾趟,把大石頭搬運到了雜樹林裡,惹得小二黑上前就是一番摸索。

「嗯?」他指著石頭,「不懂?」

看來二黑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石頭。

簡寧稍微解釋了一下來由,就開始向二黑分派工作。

「來,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把石頭磨成鍋。」

雖然說石頭的密度不大,但是當然也有重量,他們索性在交界地帶坐著就開始幹活,簡寧採摘了一些果子,把之前剩下的熟肉給二黑吃了點,自己就吃果子打發了一頓。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們又繼續幹活,二黑率先完工,雕琢出了一個相當大的帶把鍋子,這種石頭類似於後世的火山石,要比一般的山石輕很多,雕琢成鍋之後就更輕了,簡寧當即試著去捕了一些魚回來,吹火做飯,用鍋子燒了一鍋魚湯來吃。

二黑吃得尾巴尖兒都繃直了,從前的木鍋畢竟容量小,沒有石鍋大,並且可以直接接觸火來得便利,不論從味道還是便利來說,石鍋都要比木鍋更先進。

到了下午,簡寧也琢磨出了一個平底鍋。

晚餐就是干燒河魚,小二黑捕了一頭鹿,於是就又有了鹿肉圓葉湯。

吃過飯,因為還有一大堆鍋碗瓢盆要雕琢——簡寧貪心地想雕出一套餐具來,所以他們又在交界地帶住了一夜。

正好方便簡寧驗證自己的想法。

他們沒帶什麼貴重的東西,就算有帶,在這片大陸上其實也不大需要守衛,所以簡寧直接拉著小二黑的手,帶著他走進了五指樹海。

這片大陸沒有月亮,只有無數星光輝映著整片天空,貓人一開始還很謹慎,尾巴尖兒都繃得緊緊的,就怕還會被刺傷什麼的,但是他居然很順暢地就進入了五指樹海的區域,一點兒疼都沒受。

二黑頓時歡暢起來,喵嗚著把簡寧抱在懷裡來了個法式長吻,「進……來了!」他和簡寧感慨。

簡寧也很高興,她掙扎著從獸人懷裡下地,拉著獸人順著白天留下的痕跡,直接走向了白沙灘。

在雜樹林那邊,河岸邊往往是茂密的蘆葦樣水生植物,沙灘什麼的,貓人應該還從沒有見過呢!

果然,一見到沙灘,貓人就好奇起來,從喉嚨中發出了嗚嚕聲,蹲□抓了一把沙子,好奇地向簡寧喵嗚了起來。

「不懂。」

「沙。」簡寧教貓人,「沙。」

然後貓人很快明白了這種叫做沙的東西踏上去軟綿綿的,踩一踩還會四處飛濺。

他頓時新奇地在沙灘上打起滾來,又衝到湖裡去想試著徒手抓魚。

無限的星光下,貓人帶著點喘息的本能笑聲,和時不時響起的人類笑聲,點綴了這寂靜的夜。

「寧!」在他第四次叫著寧,跑過來把簡寧剛弄出一個雛形的沙堡給踩平之後,簡寧忍不住了。

「死二黑!」她發足開始追趕貓人,但是貓人哈哈笑著靈巧地閃躲起來,兩個人在海邊追逐了一會,貓人才心滿意足地躺在沙灘上打了個滾,又不舒服地翻過身抖了抖毛髮裡的沙礫。

「寧——」他拖長了聲音邀請。

簡寧於是在他身邊趴下來,轉頭看了看二黑。

貓人也正看著她,黃橙橙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蘊含了不少笑意,「寧。」

他又叫。

簡寧笑了笑,彎過身吻上貓人,「嗯。」她輕聲答應。


65輪迴

在沙灘上度過了一個不錯的夜晚,簡寧趕在日出前把小二黑叫醒,和貓人一起回了雜樹林。

他們在雜樹林裡生活了好幾天,忙著把鍋碗瓢盆什麼的都趕製出來,簡寧甚至還授意小二黑拿她在路上磨出來的骨刀搗鼓出了一整個石桶……木桶什麼的,是需要手藝的,在沒有相應技巧的情況下,遇到這麼綿軟的石頭,簡寧覺得他們算是很幸運了。

她發現這個石頭還有一個特點,只要裝了水去煮一煮就會慢慢地變得堅硬起來,第一個石鍋因為拿來做湯的次數最多,已經硬得和一般的山石沒有兩樣了。

簡寧更捨不得把廢料隨處拋棄了,接下來的幾天裡她都忙著把石頭雕刻成刀、匕首和劍、針的形狀然後拿去煮,雖然這比不上她從現代帶回來的那些文明製品,但是石山就在那裡,至少以後她不需要為工具擔心了。如果雕塑失敗也不需要擔心,只要把石頭拿回五指樹海裡曬一天它就會又回復到軟綿綿的狀態。

經過試驗,石刀和石匕首的鋒利程度略有不足,但拿來劈柴火和處理食材已經足夠了。

簡寧甚至還做了一個很大的砧板,以備日後切菜使用,更別提各種各樣的碗盤……她幾乎是用這些石頭做出了一整套廚房用品。

當然這也就給他們的行李增添了不少份量,最後簡寧只好把大部分東西讓小二黑分次運送到某個定點,然後她再用腳走過去。

這樣他們一天只能走少少的一點路,最後到家的時候,天氣已經漸漸地又暖和了起來,簡寧縫製的長袖上衣已經失去了用武之地。

當她看到熟悉的山崖出現在前方的時候,禁不住歡呼了一聲,抱著二黑狠狠地啃了一口。

雖說別的地方景色也很美,但簡寧最喜歡的始終還是這個在山崖上,交通並不方便的家。

她忙著打掃了衛生,把山洞裡的浮灰掃清楚,砧板什麼的直接留在山下,別的生活器具則運送到山崖上放好,然後第二天開始,簡寧開始佈置他們的山洞。

天氣暖和起來之後,住在山洞裡的優勢就顯示出來了,這邊沒有風吹雨打,空氣也夠乾燥陰冷,儲藏食物讓人放心,空間也比山崖大。所以現在山崖外面已經變成了晾曬平台。簡寧整個把家全搬到了山洞裡。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她還是找了燒過的木炭,把山洞做了劃分,儲藏室、娛樂區、工作區、臥室……在這個人均佔地面積以千萬平方米記的大陸上,她愛怎麼劃分空間都可以。

簡寧現在有了石針和麻線,她開始做真正意義上的針線活了。

每天除了和小二黑一道下地煮飯,剩餘的時間她都坐在山洞裡幹活。

第一件事,她給床作出了一個床罩,用三個季節以來收集到的紅角鹿毛皮連綴了一張很大的床單。

他們的床變得更舒服了,小二黑在上頭翻來覆去,美得喵喵直叫,誇著「寧好,寧好!好……好得很!」

新學會的「很」字就這麼被貓人掌握了。

然後她開始給自己做成套的衣服,內衣褲和外裝,給貓人做裙子和內褲,雖然說在簡寧的認知裡,男人還是穿長褲比較好,但是不可諱言,在這時候,裙子比褲子更方便於行走縱躍。

她還試著給貓人做了一件短袖上衣,貓人覺得熱,但還是相當新奇地穿了幾天。

她又逼著貓人裹著鹿皮進五指樹海。

隔著鹿皮還是會有被曬得刺痛的感覺……

看來不是說穿個衣服就能解決掉這個「陽光過敏」的問題。

簡寧只好把心事放下,打算慢慢尋找辦法讓貓人跨越樹海,回到自己的老家去。

在蠻荒大陸上,離群索居給她很大的不安全感,還有相當深的寂寞感覺。如果可能的話,她還是希望能和貓人族群一起生活,這樣很多事,比如說燒陶、伐木……都可以組織人手來實現。

什麼事都要慢慢來,不能太著急。

又過了幾個月後,他們連油都有了。

從前簡寧不吃的肥肉都是直接給小二黑下肚,現在她會拿來煉油。有了油,就有了炒和煎、炸。

貓人吃得越來越少,身體卻越來越精壯,簡寧每天睡覺前都摸一摸他的胃,貓人的胃在慢慢地變小,他習慣了一天三餐制。

簡寧的食譜也從簡單的河魚湯、干燒鹿肉,變成了小炒鹿肉片、炸小紅果、干煎圓葉片裹河魚……她還在不斷地發掘新的菜譜。

飯後水果則是美味酸甜的桃子,有時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吃苦梨果湯,除了食物品種實在單一之外,簡寧覺得他們在吃上已經是跑步進入**了。

貓人已經開始學習千位的加減乘除,他的學習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因為這些計算已經有些超出他的生活經驗了。

簡寧調轉了教學方式,開始教他畫畫。

她先畫了一副自己和小二黑的肖像,用木炭畫在葉子上給小二黑看。

「寧,黑。」

她的繪畫技巧不大好,只比線條小人的水平稍微高一點,然後做到了貓人頭頂有耳朵,身後有尾巴而已。

但是小二黑也已經驚訝地指著這幅畫大叫起來。

「寧!黑!」

野獸和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懂得欣賞和使用繪畫來表達心中的感情。

簡寧笑嘻嘻,「寧,黑。」

貓人一臉的歎為觀止,「寧,好得很!」

他撲上來親簡寧,然後也拿起木炭,笨手笨腳地跟著簡寧學畫畫。可惜他的手不能做太細巧的工作,畫了半天,只留下一大堆顫抖的線條,簡寧根本看不出他在畫什麼。

「寧,這裡,黑,這裡。」經過小二黑開心的解說——伴著尾巴快樂的搖動,她漸漸地明白了過來。

這是說他們在交界地帶的相遇,小二黑把她打暈了帶回巢穴的事。

「寧,bang!痛……」貓人孩子氣地皺了皺眉,「寧壞!」

「哪有這樣說事的!」簡寧不滿意地抗議,「你不說你還把我打暈了呢,黑,壞!」

小二黑傻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就不和簡寧繼續這個話題了,開心地把葉子一扯,又換了一張來畫,「寧,火。」

第二張就稍微有點樣子了,可以看得出簡寧的小人在一堆火邊上,「寧,好得很。」

簡寧哈哈大笑。

生活就這樣有滋有味地過了下去。

他們還是經常到最開始的那塊溪邊空地去生火做飯,因為那邊靠近河流,可以捕到小二黑喜歡吃的魚。

現在小二黑已經是捕魚高手了,他不但喜歡吃鮮魚,還很喜歡吃簡寧醃製的鹹魚,每次做飯的時候簡寧都要阻止他把魚刺吞到肚子裡去。

老鼠人的蹤跡也因此頻繁地展現在了他們眼前。

簡寧很佩服老鼠人的繁殖能力。

他們周遊回來的時候,簡寧還只是偶爾在河對岸看到一兩個老鼠人的背影,還都是半大不小的青少年模樣。

等到幾個月後的現在,她已經可以經常看到十多個成年老鼠人成群結隊地在新長出來的樹林裡轉悠著尋找食物。

大火和大獵殺都沒有打敗這個族群,他們在迅速地恢復和繁殖。

不過,這些老鼠人的警惕心還是滿強的,只要注意到對岸有人影,他們就會迅速消失不見。

簡寧在河岸這邊擺了很多苦梨樹枝,不時焚燒一些,把灰灑在河邊,就當是起一個驅蟲的作用。

所以老鼠人游過河這邊的事也沒有再發生,雖然這未必和簡寧的行為有關,但她還是每到河邊就補充一下苦梨樹枝。

自從簡寧到了這片大陸,每過一天她就會在山崖上劃一道,現在山崖上已經有了四百多個道道。

然後,在時間進行到第四百九十三天的時候,小二黑又一次換牙了。

這一次,牙齒的掉落同樣突如其來,但不論是貓人還是簡寧都很鎮定,簡寧立刻去煮了一鍋苦梨果糊糊給貓人預備著,她自己則做了鹿肉羹來吃。

「啊。」她示意小二黑張大嘴迎接這勺糊糊,貓人翻滾了下,好像對帶著苦味的糊糊有點抗拒,不過看了看簡寧的臉色,他還是乖乖地張大嘴吃了下去。

「苦。」奶聲奶氣的撒嬌聲又出來了。

簡寧鐵石心腸地不予理會,一邊接連不斷地餵食著貓人,一邊在心底思忖著另外一件事。

換牙,似乎是代表發/情期的到來呢……

在這個季節,簡寧老師是不是應該重新披掛上陣教給學生一些新的東西呢……

呃,這個問題還真的蠻難抉擇的。

她又看了看貓人。

健碩的青年獸人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用盡一切辦法逃避簡寧餵過來的苦糊糊……二貨!

「二黑!」她呵斥出聲。

貓人耳朵一個耷拉,沮喪地看了簡寧一眼,見簡寧神情堅持,只好慢慢地張開嘴,啊地吃下了苦糊糊。

「難受!」他又扭動著身子撒起嬌來。

怎麼覺得自己要淪落到和二貨相伴終身的地步……挺可悲的呢,她在心底扶額地想著。

66抬頭

比起要不要再度披掛上陣當那個實在不怎麼光彩的老師,簡寧更掛心的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大概貓人換牙一個月後會開始正式發/情,天氣也會在那時漸漸炎熱起來,雲層變薄,最終他們就得度過長達三四個月的極晝和雨季了。

簡寧有一點想在極晝季節的末尾再教給小二黑這種全新的知識,這樣她就不至於被瘋狂小三黑連續折磨三個月,她不是小二黑,那種事有時兩次有時三次就夠了,七八次什麼的有點太超限。

所以這件事可以拖到極晝季節裡再想,簡寧現在更關注的是他們的存糧問題和物資儲備。

去年在山洞裡吃生食的噁心記憶還沒有褪色,今年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向生食妥協的。

所以她已經開始有計劃地把廚具運送回山洞裡,並且每天都砍一桶柴帶回去儲藏起來,又要求小二黑每天都狩獵,然後剩一半肉煮得半熟後風乾起來,還有風乾的魚、貝類……這樣只要一點柴火就可以把它們煮熟,在洞裡也能吃到熟食。

小香瓜和水蜜桃的味道變得更好,它們的成熟季來到了,簡寧忙著晾曬果干,儲存食物,他們的領土很大,簡寧能採摘下的果子只是一少部分,去年絕大多數果子還是自行墜地腐爛掉的。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資源枯竭的問題。

雖說有了這麼多事要做,但她還是堅持每隔幾天就到小河邊走走,一方面要捕魚,另一方面,簡寧也盼望著得到白狐人的消息。

樹林的確在恢復,已經有百十株小樹開始長高,但是距離樹海那種可以在樹梢上跑來跑去的密度,顯然還有很迢遠的距離,再加上老鼠人又是空前的活躍,橫跨領地去白狐人那邊拜訪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簡寧只能寄望於他們會來捕殺老鼠人,這樣她就能知道鳳眼等人是否安然無恙,不過,小二黑的牙都長好很久了,白狐人還是一點音信都沒有,每一次到河邊她看到的都只有老鼠人的蹤影,它們總是好奇地看著簡寧的動作,甚至於在模仿簡寧的捕魚行為,只是沒有人的手和簡寧一樣巧,他們沒有編織出漁網,當然也沒有捕獲,甚至於他們都不知道簡寧把這些魚拿去做什麼用——她很小心,從來不在河邊吃魚,有時候甚至會把魚兒拋回河裡,對打上來的水草表示喜悅,以此來迷惑老鼠人,讓他們衝著水草使心眼子。

雖然很看不上老鼠人,但只要它們不越界,貓人對這些生物就保持著不聞不問的態度,對簡寧焚燒苦梨樹枝的舉動,他不置可否,不過貓人對老鼠人的震懾力要比簡寧強得多,只要看到貓人現身,老鼠人必定恐慌地一哄而散,如果只有簡寧一個人的話,他們反而會聚過來好奇地看著簡寧的舉動,並且試圖模仿。

簡寧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惡意,其實她和老鼠人之間的接觸還是蠻少的,而且每一次都伴隨著流血衝突,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和這群老鼠人單獨相處過,唯一的一次是她大姨媽上身期間,他們把她當成了一頭受傷的獸人試圖靠近……目的不明。

不過她還是對這群生物有點害怕,人畢竟是狹隘的動物,這群醜陋的獸人不如白狐人討她喜歡也是滿正常的事。

一直到旱季開始的時候,老鼠人都沒有表示出侵略貓人領地的,他們似乎很珍惜沒有被捕殺的時光,正忙於為過夏天做準備,所以這個夏天,大家算得上是相安無事。

簡寧準備在今年解決一個問題:她想知道五指樹海在極晝季的時候,會不會也是跟著外頭的節奏在極晝,還是它還會擁有獨立的日昇月落,要是在全世界都極晝的情況下,五指樹海還是有日昇月落,那她生活的這塊大陸肯定不是什麼自然樂土,而是有強烈人工痕跡的……實驗室了。

忙忙碌碌地準備了一山洞的柴火,把半熟的食物都用去年的籃子以天份裝好,簡寧又把小二黑帶到五指樹海邊上,把軍用雨衣裹在貓人身上。

貓人對雨衣很好奇,雖然枕著它睡過一段時間,但還是揪著布料研究了一會,又摩挲著自己的鹿皮短褲告訴簡寧,「這個滑得很。」

「嗯,這個料子不一樣。」簡寧隨後回答,心不在焉地拉住雨衣一角,「伸進去。」

「不要行不行?」奶聲奶氣地開始賣萌了。

簡寧斜眼看著貓人,不耐煩地彈了彈舌頭。

二黑歎了口氣,耷拉下耳朵,慢慢地把雨衣下的手伸進了午後的陽光中。

經過多次試驗,簡寧已經發覺獸人在厚衣料的包裹下,對陽光的過敏反應可以得到很大的減輕,但刺痛的感覺還是一直在,她打算試試看雨衣有沒有效果,若有,等雨季到來的時候正好帶上食物往樹海進發,就算不能穿越樹海,至少也可以活得乾爽一些。大不了就在陽光下搭一個小帳篷,讓小二黑白天擱裡面睡覺,晚上再起來活動,也比住在陰冷的山洞裡強啊。

貓人放進去沒有多久,他自己都訝異起來,縮回手看了看雨衣,又把手伸進去體會了一會,也顧不得在高溫中披著雨衣是多難受的事,甚至把雨衣全披掛到了身上,走進了五指樹海中。

「不痛!」他和簡寧分享新大陸,「不痛喵?」

隨著貓人對新語言的熟悉,他也開始不斷地在話裡加進各種貓族的語氣詞,什麼不痛喵,寧壞咪之類的,搞得簡寧說話也喵嗚喵嗚的,好像是兩頭貓在對話一樣。

「看來是之前的料子不夠厚的關係。」簡寧帶著貓人走了幾步,「痛不痛?」

貓人新奇地搖著頭,試著把雨衣捲起來一點,很快又嘶嘶痛咪著把手縮了回去,「在下面就不痛。」

橡膠可以有效地阻隔陽光過敏現象。簡寧在心底記下來,看了看小二黑的腳:軍用雨衣不長,他的小腿整個的露在外面,只是被雨衣的陰影籠罩著。

動作就不能太大了,不然小腿還是會刺痛,可以在雨衣邊上縫製一圈獸皮來徹底阻擋陽光。

「這裡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她問小二黑,「有沒有什麼時候是有雲的呀?」

貓人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掰起手指計算起了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對簡寧搖了搖頭,「不記得嗚。」

估計是在貓人很小的時候發生的變化吧,不然他肯定是記得住的,二黑的記憶力相當不錯了。

簡寧點了點頭,結束研究,帶著貓人回了雜樹林,「把雨衣脫了吧,一身是汗,很熱吧?」

貓人就珍惜地、小心翼翼地脫下了雨衣,交給簡寧讓她收好。

「寧……好得很!」他絞盡腦汁地誇獎。

看來貓人也很清楚,自己生活上翻天覆地的變化是誰帶來的。

簡寧忍住笑,「嗯嗯,謝謝,是很神奇。」

「神奇!神奇!」二黑又學了一個新詞,他快樂地甩動著尾巴,唱歌一樣地重複,「神奇神奇神奇。」

簡寧心裡暖洋洋的,看著貓人,才要笑出聲,二黑又弓起背猛力甩動起了毛髮,把汗水甩得到處都是。

「喂!」簡寧憤怒地抗議起來,二黑望著她呵呵憨笑了好一會,又唱歌一樣地叫,「神奇神奇神奇神奇喵嗚。」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這天早上起來,小三黑又一次抬頭挺胸,和簡寧打起了招呼。

雖然天氣變熱了,但山洞裡還是滿涼快的,他們一直依偎在一起睡,因為貓人睡覺的時候相當中意繞著人,簡寧也習慣了,只好由得他去。

這天早上,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屁股底下就壓住了一根硬硬的東西,就像是棒子似的,她還沒反應過來,反射性地用手去抓了一下,想要把異物挪走。

「嗷!」沒想到小二黑反而痛楚地喵叫了起來,一下就睜開眼把簡寧給推開了,回身痛楚地護住了自己的要害處,給了簡寧受傷的一眼,「寧壞得很喵!」

「呃……」簡寧也清醒了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有點黑線地道了歉,「還沒習慣它的活躍期哈……」

「哼!」貓人脾氣很大地轉過頭不理簡寧,坐起身愁眉苦臉地看了看精神奕奕的小三黑,長長地歎了口氣,黑尾巴自動彎過來圈住了小三黑,就要開始上下運動。

「我也要!」看到簡寧手裡拿起杯子,正要往身邊的水桶裡舀水,它又貪圖新鮮地要求了起來,「我也要寧!」

……簡寧有起床先喝一杯水的習慣,而想當然耳,貓人也很快就模仿著她養成了這個新習慣。這個人簡直想要把簡寧的一言一行都錄下來沒事就重放模仿,「我也要」絕對是這一年裡簡寧聽到最多的詞。

「給你。」她索性把水杯先塞到小二黑手裡,看著貓人喉結滾動喝了一大杯水,「也好,你也算是要跑一場馬拉松呢,先補充點水分也不錯的。」

想到貓人即將面臨的痛苦發/情期,簡寧也釋然了,這段時間自己就多順著二黑一點吧。

貓人滿足地咪嗚了一聲,把杯子還給簡寧,低頭就要揚尾巴動作。

「咦?」他忽然驚訝起來,尾巴甩開了讓簡寧查看自己的三黑。「小了!」

簡寧也幾乎是暴突雙眼地看著眼前的奇觀。

天啊,這還是那個英武不屈的小三黑嗎?去年連手掌都沒能讓它軟化的勇士,卻在小二黑喝了一杯水後……就這麼倒下了?

她不由看了看手中的黑石水杯。

這……該不會是……礦石的另一個作用吧?

等等,說起來小三黑今年的確是活躍得很晚啊,換牙都快一個月了,才第一次抬頭做人……

 

67肥膩

簡寧開始有意識地試驗黑石的效果。

她以前也懷疑過礦石會不會有毒什麼的,所以還特地有限制地使用了幾天,看小二黑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反應,才放心地把這種妙用無窮的石頭大規模運用到生活之中。

沒想到這種石頭居然有這麼神妙的抑制效果,對性/欲什麼的,居然可以達到立竿見影的潑冷水作用?

簡寧又有點擔心這種抑制效果是永久而不可逆的。

她斷掉了黑石製品的使用,開始觀察小二黑的發/情次數。

立竿見影的,就在他們不再使用黑石製品的第二天早上,三黑頓時就抬頭挺胸起來,雖然極晝季還沒有到來,但三黑在這一天內還是活躍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簡寧在小二黑煩躁地要使用尾巴時端給它一杯水。

又是立竿見影地讓小三黑洩了氣。

這次連貓人都覺得不對了。

「不懂,不懂喵!」他對簡寧責備似的喵嗚了起來,好像在責怪簡寧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不早拿出來用。

對啊,的確是,小三黑到目前為止帶給二黑的煩惱是遠遠多於快樂的……

簡寧有點黑線了。

她想知道小二黑是不是史上第一個渴望被化學閹割的獸人。

不過的確啦,這種不以當事人意志為轉移的活躍,在上個季節是大大地妨礙了小二黑的正常生活,到後期他根本是已經被這種頻率驚人的發/情給鬧得虛弱不堪了。

所以這個份量的使用應該還是不會永久損傷貓人的能力,只是會大幅度地壓抑他的腦海中的某個中樞,就好像安眠藥一樣,吃著的時候睡著,一斷藥就可以醒來。

這樣說的話,隨著文明的發展,這種黑石製品只需要在發/情的季節被拿出來使用就好了,這樣貓人也不必每年都死去活來一次。

簡寧覺得自己的這個發明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相當的色而且相當的尷尬,但也還是和以前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滿偉大的……

她開始積極尋找燒陶的辦法:既然現在黑石製品不能用了,還是要盡快燒製出器皿來,取代黑石器皿的種種功能。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先讓小二黑砍斷了一個長葉樹(費了不少功夫),然後磨製出了一個砧板和一些木碗來代替黑石製品,他們依然使用的是黑石做的武器和生活器具,還有黑石鍋。

果然,一旦減少使用黑石水杯什麼的東西,小三黑頓時抬頭挺胸地活躍了起來,讓簡寧很好笑的是,小二黑一直主動在向她索取黑石水杯,他一點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小兄弟精神起來,只要一遇到類似的情況,就困擾地喵嗚著向簡寧要求,「寧咪,要杯子咪。」

她對此則秉持著順其自然的態度,雖然有種「我在製造太監嗎」的囧感,但礙於當事人的強烈意願,簡寧也只好接受了她可能在製造一個貓太監的事實。

還好啦,一旦斷藥就又是正常的貓人了。

大概在服藥十天後她會斷一天藥,其實簡寧還是很怕小二黑喝慣了這種水,最終當他想用小三黑的時候也沒得用了。長期服藥和短期服藥畢竟是兩個概念。她也暗下決心,等度過這個極晝季就開始研究燒陶的辦法,早日把陶鍋給燒製出來。

話又說回來,如果把黑石吞下去的話會怎麼樣?

簡寧一頭黑線地想:說不定等這個社會發展下去能進入封建時代的話,做太監會是太簡單的一回事……只要吞下一塊黑石就夠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雲層一天比一天薄,五指樹海裡的陽光也越來越熾烈,簡寧終於確認五指樹海和雜樹林在氣候上的差別,主要在於雲層,陽光至少在烈度上是沒有任何不同的。

所以極晝季躲避到五指樹海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那邊的陽光只會更烈。

但簡寧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如果五指樹海神奇到連陽光都不與雜樹林同步,那她真的是只能認為這塊大陸上有高等文明存在,那麼眼下這種生活給人的感覺就很差了。

知道自己不是楚門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她以一個輕鬆的心態迎來了極晝季。

進入極晝季後,小三黑抬頭挺胸的次數,即使是在服藥的情況下也有所增加,但只需要用尾巴摩挲個十多分鐘就能把情況解決掉。簡寧愕然發現:在被(不完全地、暫時性地)化學閹割之後,二黑在這方面的能力終於下降到了一個……強悍的地球男人的水平。

她不禁開始好奇,如果穿越到這片大陸的人是個男性,而且又有幸被女二黑撿到的話。

那將會是個怎樣的悲劇……

不過,話又說回來。

曾經橫亙在她心頭的困擾幾乎都被解決了,從種族上來說,二黑雖然是獸人,但智力卻並不比人族的她低下,只是開化程度比較低。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二黑的種族還沒產生這樣的巨人。

所以眼下她是把兩個人的關係定位為星際婚姻,雖說有差異,但兩廂是很平等的,誰離開誰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而並非是誰依附於誰的關係。

從和諧度來說,在去年後簡寧擔心的最大問題就是:她的人身安全問題。

她很怕教會了二黑那種運動之後,自己會死……

而有了黑石的幫忙,現在三黑的活躍程度完全是可控的,這個擔心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在極晝季開始兩天後,簡寧覺得,差不多是時機了。

錯過了這個季節,就算是她想那啥,也得再等一年……

人生有多少個一年啊!

生活在蠻荒大陸,還是必須把握人生及時行樂的,再說……這種情況也根本容不得她矜持了好嗎?!

眼前的這個貓人二貨哦,可是一心要求著被化學閹割哦!如果她不主動踏出第一步的話,恐怕貓人他到死都……會保持純潔吧?!

簡寧還想試試看她和貓人之間到底能不能生出寶寶呢,如果橫穿五指樹海是不可能的任務的話,她必須把繁衍後代這件事放到檯面上來考慮……畢竟和貓人兩個人終老,到了老年的話日子是肯定不會太好過的。

她做了幾天心理建設,甚至神情恍惚得連貓人都看出來了——極晝季裡無事可做,貓人又維持了清醒的頭腦,這兩個人悶在山洞裡,只能靠每天燒出來的木炭畫畫取樂,簡寧都沒有打算教貓人寫字,只是向他普及了一下阿拉伯數字,貓人還在辛勤地記憶著這十個數字,並且試圖把這些知識和腦海中對數字的印象統和起來。

但是簡寧老師卻經常教著教著就整個走神,讓好學的二黑相當不滿,「寧壞,寧壞喵」地指責了好幾次。

簡寧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數字,不耐煩地噴了一口氣,開始糾正小二黑的寫法。

「9這個圈圈要大一點呀……」

她一邊和小二黑夾纏,一邊在心底又天人交戰了一會,偷偷地看了看鹿皮短褲包裹著的那地方。

天氣還沒有熱到最高點,所以小二黑還穿得住這條短褲。過幾天估計就會要求脫掉了。

好吧,就等小二黑忍耐不住熱,脫掉鹿皮短褲的那天來教導他這件人生的樂事吧!

簡寧在心底下定了決心——她多少也要給自己一點壓力,不然一天拖一天,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去了。

不免又在心底計算了一下,她現在還在安全期內……應該不會一開始就中獎那麼刺激,如果有中獎可能的話。

才這樣想著,就見得貓人好像是被簡寧提醒了似的,撓了撓胯部,挪動著身子擺動著尾巴,把鹿皮短褲脫了下來……

呃……

簡寧沉默了一下才問小二黑,「不穿起來嗎?」

貓人咪嗚著搖了搖頭,嫌棄地把短褲扔到了一邊,「熱喵!」

又認真地爬到地上握住了木炭,開始一筆一劃地寫,「9、8、7、6、5、4、3、2、1……」

簡寧就覺得這個倒數簡直是在數給她聽的!

她淚流滿面地向命運投降了。

這天晚上(根據簡寧的生物鐘來判斷是晚上),他們吃過飯,小二黑又冒著刺痛帶簡寧到山崖底下去洗了澡:簡寧已經發現,所有的陽光都讓貓人不舒服,只是雜樹林裡的陽光他不會那麼過敏到痛的地步。所以極晝季他一般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然後兩個人又回到山洞裡。

簡寧默默地把喝水用的黑石杯子給拿走了,換上了木碗。

小二黑還在認真地背誦她教的九九乘法表用來催眠,渴了就拿木碗喝點水,他很專心,一點都沒留意到器具的變化。

到快入睡的時候,小三黑有反應了。滿面通紅的它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呼喚起了主人的注意力。

貓人這才注意到黑石水杯又不見了。

「寧!」他有點生氣地責備簡寧,「壞貓!」

然後就要起身去找黑石水杯。

簡寧吞嚥了一下,紅著臉,拉住了小二黑的手肘。

「這個……東西。」

她知道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就讓我來幫你解決吧!」

68 飽餐

簡寧一晚上都在打一場艱難的戰爭,下了很多艱難的決定。

她的敵人威武不屈,威風凜凜……威……威得到後來她主動想喂敵人的主人喝點黑石水,小二黑都猖狂得很,一把把水杯拍掉,抓過她重整旗鼓,再戰江湖。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簡寧一邊呻吟一邊掙扎一邊無奈地腹誹,一邊手舞足蹈地向床邊爬去,身後的貓人不滿地咕嚕了一聲,尾巴一個用勁,環繞在簡寧腰上硬生生地把她抓了回來!

「壞蛋!」她驚聲尖叫,很快又無奈地開始討饒,「不要了啦,二黑,乖貓,喝水,喝水……」

她背後哪裡是討喜的貓科獸人啊,簡直就是一隻老虎都沒有這麼大的胃口,有時兩次有時三次已經很美好啦,有時五次有時六次就已經太過激了!

簡寧又開始繼續爬動,小二黑卻還在她身後發出低沉而滾動的呼嚕聲,腰部一個用勁,就又……

簡寧無語了,她徹底無語了。

生活就像是一場QJ,當你反抗不了的時候,能做的就是躺下來享受。

這句話在她腦海裡來回播放,循環往復……

所以她就躺下來享受了足足七次,七次,七次!

簡寧很慶幸的是她在穿越之前也曾交過一個認認真真的男友,雖然兩人分了手,但是該做的事還是做掉了。

不然,第一次就遇到這麼激烈的戰況,一般的女孩子……會對這種事產生恐懼心理的吧?

當然,也不是說她就沒有得到快樂,但是不管是誰,在長達數十分鐘的折騰後,快樂了好幾次之後,終於讓小三黑也快樂了之後,卻發現小三黑還沒有快樂得夠,又一次開始尋找快樂的時候……心裡都會有一點絕望感吧?

她在心底黑線地想著,直到貓人滿足地呼嚕著,把今日一展雄風的小三黑給拔出來的時候,她如釋重負地垮下肩膀,鬆了一口氣。

黑石,是個偉大的發現!她在心底想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運動著酸痛的肌肉,鼓起最後一絲力量,打了一杯水喂小二黑。

「喝下去。」她的手臂簡直都在顫抖,更不要說大腿根部了,簡寧已經累得有點想哭了……她最不希望看見的就是在自己起來後小三黑又威風起來的樣子,黑石是有時效的,現在不吃藥,明天她面對的就是原版小三黑了。

貓人在獲得滿足後還是很不計較地,欣然地喝了幾杯水——估計他也很渴了,他才重新躺倒下來,舒心異常地伸展了一□軀,喵嗚著找到了簡寧的耳朵捏了捏,「沒有尾巴喵。」

怎麼又說到尾巴了。

簡寧默默地看著小二黑,已經累得不想去探究貓人的意思了。

「啊?」她疑問地說,隨手找了塊葉子來擦拭身子,她——不客氣地說,已經是被黏糊糊的那什麼液給洗了個澡,如果這些液體沒有被她的身體吃掉的話……

貓人滿足地咪嗚了一聲,手又上滑了給簡寧梳理頭髮,「」怎麼又說到尾巴了。

簡寧默默地看著小二黑,已經累得不想去探究貓人的意思了。

「啊?」她疑問地說,隨手找了塊葉子來擦拭身子,她——不客氣地說,已經是被黏糊糊的那什麼液給洗了個澡,如果這些液體沒有被她的身體吃掉的話……

貓人滿足地咪嗚了一聲,手又上滑了給簡寧梳理頭髮,「尾巴……大……大……」

「有了尾巴才算長大?」簡寧哼了一聲,慢慢地閉上眼,「我沒有尾巴啦,我已經長大了……傻瓜,現在才知道。」

貓人傻乎乎地笑,「寧好,好的很喵……知道……什麼都……知道喵……」

他的聲音也慢慢地低了下去,只留下喉嚨間滾動著的咕嚕聲,簡寧揉著眼還堅持了一會,在考慮之後的行事方針,不過,在這樣的呼嚕下,她也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然後,簡寧就和小二黑過上了有時兩次有時三次的生活……嗎?

才怪。

第二天一早醒來,渾身酸痛的簡寧立刻就下了一個決定。

房事控制在所必行!

她原本是已經把黑石廚具都收起來了,但是在一整天都沒法動一下,只要動一動手指就酸痛得恨不得呻吟起來的情況下,簡寧第三天果斷地就把所有廚具都重新拿出來使用了。

她決定視情況而定,如果出了極晝季,小二黑就不會發/情的話,那她就把廚具收起來,否則黑石器皿還是得常年使用,不然……她真的是會死的啊!

貓人則對於新發現的活動相當的熱衷,只要是有機會又有條件的話,都會抱著簡寧求歡,簡寧則堅決把次數控制在一天一次,然後就會給二黑喝水來控制他的**。否則她真覺得自己會死的,這貓的一次是抵得上人類的好幾次啊!

如果不吃藥的話,說不定自己現在是真的已經死了呢,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地想著,又一次裝了一杯黑石水放置在了一邊。

小二黑當然不喜歡頻繁地喝水了,它雖然沒有渴求到必須一天六七次的程度,但是一天一次好像就是每天給這個大塊頭吃一小塊肉一樣,讓他開了胃然後就沒下文了。

所以給他喝水……簡寧還要跟他鬥智鬥勇。

這都是什麼事啊,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不是?她啼笑皆非地想,早知道乾脆不教給他這回事,也不用搞得自己和個逃犯似的,一天到晚與小二黑玩捉迷藏。

不過還好,她也不是沒有地方可以逃避,向著五指樹海的這條通道撒滿了陽光,似乎讓貓人很是不適,簡寧有時候被逼急了,就逃到這扇窗戶跟前,讓小二黑自己和小三黑玩耍去。

小二黑也還算得上有所節制,他好像比簡寧更不喜歡無限制發/情的痛苦經歷,所以大體上,除了他特別食髓知味的幾天,簡寧和小二黑還是維持了有時兩次有時三次的幸福頻率,在貓人的撒嬌之下,他們總是能夠突破一次的限制的。

在這麼豐富的活動之下,極晝季就過得很快了,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是轉眼飛逝,而簡寧的月事也準時地前來拜訪了。

簡寧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訝異。

雖然說還有點自我懷疑,不知道能不能勝任母親這個角色,但她的確是做好了懷孕的準備。畢竟每天兩次每天三次,根本沒有停歇的話,懷孕的風險是相當大的,甚至於說可能性應當是百分之百。

現在的問題是,沒懷到底是個體問題還是種族問題。

通俗的說就是貓族和人族之間是否存在生殖隔離。

這個問題當然不是簡寧空口白牙就可以解答的,因為他們的這段關係實在是太特殊了,更何況這裡頭還牽涉到了黑石的問題,是不是黑石影響到了小二黑的生育能力呢?畢竟顯著降低性/欲的藥品往往都會削弱精/子的活躍程度……

要實驗的話,估計就只能在剩下的三十天裡斷掉黑石,然後在下一個極晝季也不加節制的進行床上運動,才可以分辨出到底是小二黑的黑石水喝得好,還是生殖隔離工作做得好吧?

簡寧左思右想,還是沒有勇氣斷掉黑石水……她……還想活呢……

算了,反正時間還有的是,自己也還算得上年輕,再耽擱一兩年來生孩子(如果可以生)的話,也不遲啊。

至於一兩年後該怎麼試驗出到底是生殖隔離還是黑石的避孕效果……那就讓一兩年後的簡寧來傷腦筋吧!

極晝季剩下的日子,簡寧沒有再讓自己去考慮太多太長遠的事,她和小二黑一起慵懶地享受著夏季,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床上,對圓葉的消耗更是前所未有的大增:簡寧基本上把它當成一次性毛巾使用來著。

這一次,雨季到來得比較突如其來,沒有大火作為前奏,嘩啦啦的大雨就成了天地間唯一的旋律。

小二黑也一躍由**熏心、如狼似虎的色中惡鬼變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們沒有再用黑石器皿,全盤換了木製生活用品,小三黑都平靜的很,再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而活躍起來。

經過整個極晝季的消耗,食物已經差不多吃完了,小二黑開始每天出去狩獵,簡寧則沮喪地發現她儲存下來的柴火基本上都受潮了,她還是得接受生食。

或者……還有另一個辦法。

在陰冷的山洞裡住了幾天後,簡寧有點忍不住了。

她想進五指樹海生活過整個雨季。

如果他們想要穿越五指樹海回到二黑的部族的話,二黑就必須習慣在五指樹海裡頂著厚厚的雨衣生活。

不過如果二黑適應不了的話,她也不可能把貓人拋下,自個兒在五指樹海裡曬太陽。

簡寧看了看在一邊玩尾巴玩得很樂的貓人,無聲地長出了一口氣,這貓人那叫一個粘人啊,把它拋下幾小時還好,半天一天的,貓人就和丟了魂一樣滿世界地找起來了……看來還是得想個辦法把貓人帶到五指樹海裡一起生活。

乾脆就在五指樹海裡支個帳篷算了?

簡寧在心底思忖著蓋房子的可能性。

69 好奇

說動手就動手,她很快就開始做前期的準備工作。

貓人在雨裡一般都是干淋著也不會出事的,簡寧穿個軍用雨衣,在雨勢比較小的時候也可以行動裕如,他們有開山刀、骨刀……弄斷幾株圓葉樹不是什麼問題。

簡寧在交界地帶砍伐了幾根圓葉樹後,把它們拖到了五指樹林裡,讓陽光曬著,過幾天去看,基本都幹得差不多了。

只有兩個人,想要蓋出鄉間那種完善的磚瓦房,那絕對是做夢,就連木頭房子都超出了簡寧的能力,她倒是有了點力氣,但沒有圖紙,怎麼蓋房那完全是抓瞎的工作。

把幾根木頭一刨,把接觸點用瑞士軍刀上的小鏟子給鏟出一個接觸面來,然後她在夜裡把小二黑帶進了五指樹海,試著把四根原木戳進了泥土裡,再在上頭架上六根,作出一個房架子,然後盤在房樑上把幾根木頭纏緊,讓它們不要因為一點動作就滑落。

當然,如果狠狠地撞在房樑上,還是會釀出慘劇,所以簡寧告誡小二黑,「要輕輕的進出。」

貓人聳了聳肩,好奇地觀望著簡寧的舉動,「不懂喵。」他看起來好像並不懂簡寧的意圖。

簡寧也不理他,確認幾根房梁都好好地在原地,就取出了她編織的無數草蓆——曾經有一度簡寧想把山洞鋪上地毯,所以她編織了不少草蓆,但後來她發覺小二黑會不斷地把地毯弄髒,又缺乏有效的清潔手段,就把草蓆給束之高閣了,現在正好拿出來使用。

她慢慢地盤上了房梁,把草蓆鋪到屋頂上,一張又一張,這樣忙活了一個晚上,到了天色快亮的時候,已經把屋頂鋪好了幾重的厚草蓆。

貓人大概也明白了簡寧的意思,等到太陽出來以後,就自動站到屋頂下面。

「不痛喵。」他喵嗚著向簡寧報告。

這個厚度看來是不會讓陽光傷害到貓人的了,簡寧聳聳肩,從屋頂上跳下來,直接跳進了貓人的懷抱裡,「好,明晚再繼續。」

她又趕工編織出了不少草蓆,把房子四壁圍出來,平整屋內的土地,這樣等到第四天,他們已經有了一座茅草屋,或者說是草蓆屋。小二黑對在草蓆屋裡生活很有顧慮,但簡寧很久都沒在屋裡住過了,她簡直一進屋就捨不得離開:和山洞比起來,雖然這間屋子不大,但四周沒有天敵,水源近在咫尺,陽光永遠普照……她想到哪裡走走就到哪裡走走,簡直自由極了。

在她的堅持下,兩個人開始了五指樹海的度假之旅。

小木屋距離交界地帶其實很近,因為簡寧希望如果在白天發生點什麼事,貓人可以迅速地逃竄到交界地帶,避開殺人的日光,至於她自己,如果想要探索五指樹海的話,大可以多走幾步路。再說,五指樹海裡沒有食物,只有水源,他們還需要回雜樹林去覓食,把住處設在交界地帶附近的小空地裡是最好的。

貓人迅速地調整了作息時間,他的作息時間和簡寧的一樣,都是可以自由調整的。現在他們白天睡覺,到了晚上才去覓食,由於水源近在咫尺,五指樹海地面上也沒有生長植物,簡寧經常和小二黑在滿天的星星下烤火吃東西。

比起陰冷的山洞,就連貓人都很喜歡小木屋,白天他就呆在木屋裡睡覺,厚厚的草蓆完全阻擋了陽光的照射,水源又近,要喝水也不需要他打到山崖上去,簡寧自然會取用一切。

雨季裡所有的植物都沒有結果,他們的食物只是簡單的紅角鹿肉,不過交界地帶時而也有五彩牛出現,這種牛比較經常出沒於五指樹海的入口處,比簡寧他們居住的小木屋還要再靠前一切,小二黑說它很狡猾,遇到獸人的時候就會逃到五指樹海裡,五彩牛可以忍受短時間的陽光照射。

隨著時日的過去,貓人的詞彙量越來越豐富,他好像漸漸地遺忘了貓語,連笑聲都從本能的呵呵喘笑,變成人類狀的哈哈笑聲。當然,因為簡寧一開始教導上的問題,木哈哈哈這樣的笑聲,也是難免的……

現在有了簡寧,獵殺五彩牛不再是什麼難題,簡寧跟著小二黑去狩獵過幾次,她拿開山刀,先被小二黑背著縱躍一會,一旦發覺五彩牛的蹤跡,就迅速跳下二黑的背,然後躲到一邊的五指樹海裡去,沒過多久,二黑自然會把五彩牛趕向她的方向,她多半只是亂揮舞一下開山刀,把獵物砍傷讓他跑回交接地帶……然後貓人就接手一切了。

她把五彩牛皮整張剝下來,給二黑做了一件斗篷,穿起來的效果比軍用雨衣還好。

在雨季結束前,她給二黑做了一件長袖T恤和一條長褲,都是拿五彩牛的皮毛直接做的,二黑穿起來雖然像五彩牛一樣毛茸茸的,但對陽光的抵抗力就更強了。他幾乎可以在白天出入於五指樹海中了:簡寧還拿五彩牛的毛皮給他做了一條圍巾,只要把頭包起來再戴上墨鏡,打扮得和明星一樣,二黑就可以出入自如了。

現在在五指樹海裡活動的障礙幾乎已經完全消除,即使雨季結束了,貓人一時間也沒有回雜樹林生活的意思,簡寧對此持欣賞態度:雨季結束後,爛泥塘一樣的雜樹林裡到處都是蟲蟻,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讓土地乾燥平整,蟲蟻消失無蹤。

他們的日子又開始變得悠閒起來。

純粹是出於好奇,簡寧停用了所有黑石餐具,把它們封存在山洞裡,她和小二黑找了一些比較平整的青石,用骨刀磨製出了一些克難的鍋子,至於別的不需要和火直接接觸的用具就用木頭來代替。

二黑對於餐具的變化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小三黑也相當的安靜,到了晚上吃過飯,他會抱著簡寧玩一玩,因為天氣畢竟還是有點陰冷,簡寧往往貪圖方便不穿長袖上衣,貓人便慷慨地貢獻了自己的體溫來溫暖簡寧。

「黑。」簡寧用木炭畫畫給貓人看。

貓人呵呵笑,接過木炭chuachua幾筆,指著筆下的凌亂線條,「寧。」

………………

算了,原諒他。

簡寧按捺下不悅,哼了一聲,又畫了一個比較醜的,正在做大哭狀的貓人,「黑!」

她的畫畫技巧還是進步得蠻快的,形象相當的傳神,貓人一下就知道畫裡的自己正哭著,他也湊趣地嗚咪了幾聲,才咯咯笑著親了親簡寧的臉頰,「寧。」

簡寧不說話了。

頭頂的滿天星光,讓林間染上了光亮,他們肩並肩坐在一條小溪邊,身邊是散落著的大圓葉,貓人的耳朵一聳一聳的,尾巴繞過她的腰,讓簡寧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她抬起頭,靠著貓人的肩膀,看向廣闊無垠的夜空。

「生個小寶寶也不錯吧?」她自言自語地感慨。

「嗯?不懂。」貓人迅速給予回應,雖然這回應聽起來有點裝傻的嫌疑,但是……誰叫他真的不懂嘛。

簡寧把貓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哭了幾聲嗚咪的奶貓叫,二黑就明白過來了。

「寶寶。」簡寧告訴他。「生個寶寶,好不好?」

貓人懵裡懵懂地點了點頭,「好?」

但依然是不知所措的樣子,好像並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生個寶寶。

簡寧歎了一口氣。

她爬起身,把小二黑按倒在乾爽的土地上,跨坐到了貓人的腰前。

「不知道不是這個季節,會不會有影響……」她喃喃自語,伸出手摸索著抓住了平靜的小三黑,試探性地上下運動了幾下。

貓人不禁發出了一陣濃厚的鼻音,「嗯?」

他很好奇地看著簡寧,放任她為所欲為。

簡寧又低□把嘴唇壓在貓人唇上,還好貓人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唇齒相交間,小三黑慢慢地,自然而然地站了起來,二黑也熟稔地尋找到了小紅花,隔著鹿皮背心取悅著簡寧,讓她做好準備……這些學問,都是在旱季的時候,由簡寧一點一點,用最親暱的教學方法教給貓人的。

簡寧很快就已經準備好了,在滿天星子下,她一邊吻著貓人,一邊和小三黑做了最親密的接觸。

「寧——」小二黑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呢喃著喵嗚,「快、點,好不好喵?」

有幾次他們做的次數太多,簡寧的腿真的酸痛得受不了了,就央求小二黑慢一點,那之後每次獸人在加快速度的時候都會先問簡寧的意思。

簡寧有點不好意思地閉上眼點點頭……

氣氛溫馨而美好,星夜下,空無一人的叢林中,大地上演著最原始也是最動人的雙人旋律……

半個小時後簡寧就覺得一點都不美好了。

「慢……一點啦!」她無力地捶打著貓人的肩膀,「靠,有完沒完啊你。」

所以說種族差異有時候還是相當致命的,她……沒想到出了旱季,完整版小三黑的戰鬥力居然這麼可怕!

倒也不是說不愉悅啦,問題是這種愉悅一次差不多就夠了,一次太多的話,也會讓人很疲憊啊!

「不要啦,不要再來了。」她忍不住求饒起來,掙扎著想把二黑從身上推下去,但貓人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肩膀,發出了幾聲短促的咆哮,帶著純然的野性,又一次加快了節奏。

之前在旱季裡的活動,他從來沒有這樣興奮,甚至於發出了獵食時的咆哮聲……

果然吃藥不吃藥,有差啊!

簡寧淚流滿面地想著,索性也不說話了,賭起了一口氣。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這種事,還從來都是只有男人告饒的吧?

又一小時後……

簡寧氣息奄奄地躺倒在地,望著貓人一邊舔唇一邊繞過尾巴,試圖讓小三黑繼續挺立的動作,悲慘地呻吟起來,轉過身把自己埋到了手臂裡。

怎、怎麼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

心血來潮神馬的,要不得啊!絕對要謀定後動,謀定後動啊!

陽、陽痿石在哪裡?

這是簡寧被毛茸茸的尾巴繞上腰際,拖往某人懷抱時最後一個念頭。

70 出門

簡寧真的,真的,真的很後悔她為什麼要搬到度假小屋裡來生活。

這是個相當美好的地方,誠然。

但也離所有的黑石製品都有一大段她沒法橫越的距離啊!

簡寧不止一次要求貓人帶她會山洞裡『拿東西』,但是都被貓人無情地予以拒絕,老實說,隨著貓人的智商越來越被開發得完全,簡寧覺得自己的那點兒現代人的優越感完全只是自己的絆腳石了。因為貓人已經聰明得推斷出他的小三黑之所以會有這樣判若兩人的表現,乃是因為黑石器皿的作用,他當然也不會不明白,簡寧要回山洞裡就是要取得黑石,這樣才能從化學上閹割掉自己。

好吧,平心而論,如果自己是小二黑的話,也不會同意這種擺明就是坑爹的要求的……

好在小二黑對自己的刺激還是沒有很大的反應,也就是說,即使他非常渴望那啥那啥,但是只要簡寧不給予一定的外部刺激,貓人是很難憑著自己的意志力站起來的,當然,如果他足夠努力的話或許也可以就是了。

但是二黑是何等樣的存在啊?人家根本就不費那個事!反正每天一到晚上吃飽飯了,就開始抱住簡寧磨蹭,「寧好,寧好喵,嗚嗚嗚咪,寧好喵」地哀求起來,各種賣萌各種親簡寧各種實踐學習讓簡寧快樂的招數——很多時候為了讓他住手,簡寧往往只好妥協。

到後來她也漸漸地習慣了,雖然還是會覺得很辛苦,但是……每天都做的話,貓人的持久力也會稍微下降,所以總的說來,他們的生活還算得上比較和諧。

悠閒的十多天總算是過去了,干季到來,泥地已經全部乾燥,樹木在努力成長,逐漸結果……簡寧也就迫不及待地結束了在五指樹海裡的生活,拉著小二黑住回了山洞。

能離開五指樹海,貓人還是滿開心的,天氣漸漸回暖,五彩牛的外套他早就有點穿不住了,再說,一整個白天都只能呆在屋裡的感覺,也不大適合貓人好動的性格。

有了第一次蓋屋子的經歷,簡寧決定把這個先進的技術推廣到河邊的那個林間空地裡,這樣他們以後可以時不時地在河邊住一段時間,也可以儲存些食物在裡面,而不需要每次都把剩下的肉搬來搬去。

草蓆可以循環再利用,房架子她就沒打算動了,和小二黑一起忙活了兩三天,簡寧在河邊的空地裡又蓋起了一座房子,她決定是時候開始重新引入黑石了,因為她的月事……又一次到來了。至少在月事期間,還是給貓人喝水比較輕鬆一些。

既然貓人在沒有服用黑石的時候還是沒能讓她懷孕的話,可見得他們之間可能真的存在生殖隔離,簡寧比較失落,但也有一絲放鬆,她沒法想像自己在這個不能做生育節制的世界裡一直不斷地生育的樣子,也很恐懼可能的分娩過程,貓人和她都是人型生物,他們的分娩注定不會太輕鬆,或者不能生育也是比較好的結局吧。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需要盡快地找到一個部族,然後融入進去一起生活了。在這個世界裡,雖然已經出現了私有制和家庭的觀念,但是顯然部族之間還是秉持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古老精神,簡寧沒有發現青少年白狐人對哪一個成年白狐人表現得比較特別,估計父母這個概念他們還不甚了了,他們的小孩也是放在一道養育的。

白狐人畢竟和貓人從外形上就不一樣,雖然很關心他們,但簡寧心底也知道她最好是和小二黑一道找一找他的老家再說,要是實在找不到的話,再去考慮加入白狐人的事——前提是白狐人部族沒有被去年的那場大火影響。

她開始為橫跨五指樹海做準備了。

只要不在極晝季出發,其實什麼時候走都無所謂,問題只在於簡寧根本不知道橫跨五指樹海需要多長的時間,問貓人,貓人只得一句不懂,他說他自己是很小的時候橫跨過五指樹海的。

……考慮到鼠人的崽子都可以橫跨過一條河闖進貓人的領地,簡寧覺得這些獸人小崽子們……她媽的可真活絡啊!

她準備把路程按半個月計算,這就要求他們要帶半個月的口糧。

這就挺沉重的了,而且還有小二黑的裝備,和一堆給他們在白天睡覺的時候使用的草蓆什麼的……

這麼多東西光靠背是會死人的!而且就算他們肯背,也完全背不動那麼多東西啊!

簡寧覺得她還是有必要馴養幾隻紅角鹿來駝東西,然後她又面臨了一個問題:為了帶夠這些紅角鹿自己的口糧,她又要裝一大堆草?

她真的好佩服那些橫穿沙漠的旅人,五指樹海裡至少還是有水的。

不過,干季之後,簡寧考慮得最多的還不是橫跨五指樹海的問題。

她想組織一場種族滅絕大屠殺。

老鼠人的繁殖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

她猜測,從前的老鼠人在極晝季到來之前都會被白狐人屠殺,所以他們的數量一直被抑制,但是白狐人也不會把老鼠人屠殺殆盡,不然明年他們就沒得吃了。

結果,簡寧老師從天而降後,白狐人現在沒有需要屠殺老鼠人了。

他們的數目就開始恐怖地膨脹起來。

偏偏,去年燒燬的樹林現在才剛開始成長,他們沒有太多的資源來發展……

簡寧在河邊住了一陣子就覺得不對勁,貓人更是發現了不少老鼠人活動過的痕跡:在雨季裡,他們一直生活在領地的那一端,看來老鼠人是抓住了沒有苦梨樹枝的短暫時機,到貓人的領地裡來偷東西吃。

老實說,兩個人佔據這麼大片資源,簡寧有時候也覺得滿浪費的,她並不介意老鼠人偶爾的小偷行為,反正他們吃的也都是些果子,她根本就吃不完,貓人則不大愛吃。

但是現在他們要遠行了,她可不希望看到遠行歸來,自己的院子裡滿是老鼠人的情形。

有步槍提供的火力支援,要把老鼠人滅族,或者說,把種群數量壓制到一個讓人滿意的程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這件事是她和小二黑兩個人沒有精力獨自完成的。

尤其是貓人,個性和貓真心沒有什麼兩樣,只要吃飽喝足,沒有什麼東西煩他,他才不高興一天到晚地狩獵老鼠人呢!

簡寧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和白狐人一起合作完成。

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聯繫白狐人。

好在她和二黑每一天都溝通得更順暢一些,到現在,只要她不是故意說得含糊,或者使用艱深的語言,貓人基本可以無障礙地理解她的話了,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麼是一回事,真的瞭解她的意思,那是另外一回事。

比如說,「討厭你。」

這句話本來是發明出來表達厭憎的情緒的,但是簡寧在兩個人的活動中使用得太多次了,每一次她要求小二黑盡早結束,貓人沒辦法完成的時候她就拿出來用,所以現在討厭被小二黑理解為『我希望你快點』的意思。

上次小二黑就這樣用,「討厭魚,討厭!」

這是在催促簡寧把魚烤得快一點……

還有,「討厭衣服,討厭!」

這個用法倒是不能說錯,因為這是在催促簡寧快點脫衣服……

「去白狐人的領地看看吧?」還好這句話沒什麼歧義,她告訴小二黑,「如果白狐人沒事的話,就把鳳和長帶來做客唄?」

貓人剛吃飽飯,正自得其樂地翻來滾去,並且很牴觸簡寧給他喂黑石水的行為。

「不喝喵。」他指責簡寧的狠心,「寧壞喵!壞壞壞壞喵。」

還要這麼多個壞字……

簡寧扶額,乾脆利落地放下水杯,「不喝水可以,你去白狐人的領地看看喵,去年的那場大火後,我很擔心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貓人開始有點當真了。

他坐起身認真地看著簡寧,「出事?」

「嗯,去年的大火雖然是燒到了鼠人島,但是我們也沒法肯定,白狐人那邊是不是也被燒了,所以今年樹比較高了,你可以過去的話,就過去看一看。」簡寧和貓人嘮家常。

「那寧?」貓人眨巴著眼睛,又跳到樹梢上去看了看白狐島的方向,才跳下來,「樹……不夠高!寧……沒法過去喵!」

「我就在家等你嘛。」簡寧聳聳肩,「只是一兩天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你把我帶回山洞,我在山洞裡等你!」

貓人思考了一下,好像還是很難下決定。

簡寧又用雨季裡的例子說服他,「你看,雨季我們離開了那麼久,它們都只是在邊境活動,等一下我就把樹枝燒起來,等到你回來為止。」

這件事估計還是說服了貓人的,二黑爽快地起身,示意簡寧,「回家喵?」

對二黑來說,說到家就只有山洞罷了。

簡寧趕快把東西都收拾了一下,和二黑一起走回山腳,攀援而上,回到了熟悉的地盤。

貓人根本沒多呆,只是探過頭濕漉漉地親了親簡寧的嘴唇,就轉身跳上樹梢,「走了喵!」

他一邊遠去一邊喊,「Bye bye喵!」便消失在了林海中。

簡寧覺得,雖然說教貓人兩種語言實在是有點不厚道,但是有時候二黑說起英文……也還真是滿喜感的!

她自己笑了兩分鐘,才意會到:接下來的一兩天,她居然是一個人了。


71 侵犯

簡寧上一次獨自一個人還是一兩年前的事,那時候剛穿越過來,還在五指樹海裡跋涉,下一頓也不知道在哪裡,更不知道自己到了個什麼樣的世界,那時候的精神狀態當然和現在的精神狀態大不一樣。

她本來想乘這兩天的時間多工作一些,不過小二黑不在,除了編織和針線活之外,別的活計她也沒法在山崖上做。而他們的編織品已經夠多了。至於外套什麼的,在即將到來的干季裡利用率並不是很高。

索性給自己放個假吧!簡寧心裡想。

她也不知道小二黑橫跨鼠人島再把白狐人帶回來需要多久的時間,所以不敢到處亂跑,只是在山崖上帶著,先肆意地睡了一覺,再拿出久已塵封的黑石廚具,給自己做了個正宗的鹽焗鹿肉片——貓人不喜歡切得太細碎的肉食,所以他們一直都是大塊吃肉。

如果有工具可以釀酒就好了,簡寧一邊吃一邊突發奇想。

當然,釀酒需要糧食,但是這片大陸上好像還沒有野稻子什麼的東西,但是果子應該也是可以釀酒的,至不濟也可以釀一些醋出來做調味品。

簡寧來了點興趣了。

她在鄉村生活的時候,還是看到過當地的農民發酵米酒的,對於釀酒的一些必要知識並不陌生,當然,果酒和米酒可能是兩回事,但是在這片大陸上,原料多得是,她盡可以隨便糟踐,盡情地試驗一下果酒該怎麼釀。

至於酒麴怎麼來,她決定就先別想了,反正現在小二黑不在,她也沒辦法去採果子回來試驗,姑且在腦子裡YY一下二黑喝過酒的憨態就已經滿開心的了。

雖說簡寧在穿越後一直沒有高強度地勞動過,但是平時的生活其實也少不了折騰,如果是在干季的話,每天光是砍柴做飯就要消耗不少的體力,更別說她還會安排一些勞動來提高自己和貓人的生活條件什麼的。

最近吃飽喝足後,二黑怕她發胖,還會貼心地安排一些床上運動來幫助簡寧消耗熱量,所以她每一天在入睡的時候其實都還滿疲憊的。現在一個人在山洞裡生活,雖然一開始難免有些毛毛的,但很快她就覺得一個人也挺不錯,至少自己食量小,可以一次做兩餐的份量然後分著吃。

第二天早上,她開始有點擔心了。

二黑一個人全力從這邊趕到白狐島的話,大概需要三四小時是最多的了,他走的時候才是上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頂多在白狐人那邊過一夜受點招待,今天早上是怎麼都會回來的了。

可是這都快中午了,貓人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要不然是(不大可能發生地)貓人在路上被老鼠人狩獵致死了,要不就是白狐人的確在那場大火中受到波及,以至於二黑沒法完成「把鳳、長帶回來」的任務?

簡寧開始自我埋怨,她明知道二黑雖然和自己溝通得很好,但是腦回路還是和自己有所不同,為什麼還讓二黑一個人出門?

萬一二黑在路上出了點什麼事……

雖然明知道貓人在自己來之前也是一個人過日子,而且少了她的拖累,說不定戰力還會更強,但簡寧還是沒法抑制自己的擔心。雖然說幾率很小,可是萬一發生了什麼,那她就得孤零零的過完下半輩子了!

或者這就是所謂的相依為命吧?

簡寧坐在山崖上,抬頭望著天空中濃厚的陰雲,無聊地想。

這片陰雲看著真的是讓人憋悶死了,她很想進五指樹海走走,但又很怕小二黑回來找不到她會擔心。

簡寧一邊想一邊甩著手裡的瑞士軍刀玩,貓人不會來,她連幹活的心思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遠處傳來了微弱的吱吱聲。

簡寧一下坐直了身體。

她還怕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就好像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孩子總會聽到一些怪聲音一樣,有時候是真的,有時候則完全只是自己的腦補而已。

遠處傳來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如果簡寧聽得夠仔細的話,還能聽到一些咀嚼葉片的聲音,那是紅角鹿群在進食。

在這片大陸生活久了,她的耳力有返祖的趨勢,大陸上通常是很安靜的,所以只要一點聲音就能傳得很遠。

又過了大概數分鐘,她肯定自己是聽到了老鼠人獨有的,低沉的吱吱聲。

和白狐人輕快、帶有豐富變化的叫聲相比,老鼠人的叫聲更為低沉嘶啞,頻率和音色都有很大的不同。

靠,不是吧,難道最壞的事真的發生了?老鼠人TMD搶在自己計劃中的大屠殺發生前,開始大舉入侵這片領地?

簡寧一下著慌了。

她奔到山洞裡,抓了兩條子彈帶,把步槍握在手裡,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給步槍上彈,試著開了一槍。

因為怕嚇到小二黑,她很少試射,只是有空就給步槍上油。

磅的一聲巨響頓時在林間響徹,幾乎所有生物活動的聲響都跟著隨之一靜。

包括老鼠人的吱吱聲。

簡寧又試著沖聲音傳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當然她的子彈是飛不到那麼遠的,但是如果動物的耳朵足夠靈敏的話,可以從聲音的朝向來判斷說,自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簡寧喘了幾口氣,揉了揉胸口:步槍的後坐力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沒有做好準備,力弱的女生可能會被後坐力衝倒。

她盤腿坐在地上,猶豫著要不要下去看個究竟,但很快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獸人們回來的話,大老遠她就能看到它們在樹海上空縱躍飛馳。

二黑是決不會帶著客人在陸地上接近山洞的,所以闖入者肯定是老鼠人。

既然這樣,她現在居高臨下,還佔據著很大的優勢——尤其是她有槍,一旦下到地面被人近身,誰勝誰負就很難說了。

簡寧又衝進去檢查了一下她的食物儲備,肯定她還有兩三天的口糧,她稍微放下心來。

如果老鼠人膽敢入侵到山崖這邊的話,管教他們有去無回!她怒氣沖沖地想。居然敢侵犯老娘的地盤……讓你們嘗嘗厲害!

或者是因為貓人遲遲沒有消息,簡寧的心緒特別浮躁。

她在山崖邊坐著,時不時就擦擦槍口,往下看看山腳有沒有生物接近。——過了半個多小時,還真被她等到了!

可能是因為這片大陸上是從來沒有這種巨響的,所以鼠人當然也無從瞭解這聲響後的危險,他們——大約數十人——全都從樹林間往山崖的方向匯聚過來,簡寧可以從樹海下方稀疏的枝葉裡看到他們的靠近。

她不動聲色,只是在老鼠人似乎迷失方向的時候,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就好像一個召喚的口令,鼠人們頓時一擁而前,竄出樹海,抬起頭敬畏地打量著這高高的山崖:以他們的身高來說,這個山崖可以說得上是難纏地高了。

簡寧注意到:怒火中燒地注意到,他們中有人手裡還拎了自己放置在河邊小屋裡的儲備糧。

看來,是因為貓人橫穿鼠人島去了白狐島,引起了鼠人的注意,他們以為這片領地空無一人,便趕快過來找吃的了?

希望人數不要多到驅趕起來很麻煩就好了!

簡寧一邊上膛一邊想。

從山崖到地面也不過十米罷了,鼠人又站得密密麻麻的,就算是一個初哥都很難射失,別說簡寧還差點入選射擊隊走進職業圈了,她啟開保險栓,閉目瞄準,一槍就爆了邊緣處一個鼠人的頭。

老實說,雖然熱愛射擊,但簡寧頂多是去射過一些家雞什麼的獵物,她一直沒有真正狩獵過,而開槍射殺一隻雞的感覺,和開槍射殺一個雖然和自己不同種,但畢竟是智慧生物的獸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透過瞄準鏡鎖死鼠人灰呼呼的頭頂時,她還有一絲猶豫,但一想到她和小二黑要踏上尋親之路,這群鼠人又這麼狡猾的時候……簡寧的手指就穩定了下來。

要怪,就怪你們的繁殖力太強,對生存空間的需要,也太貪婪了!

有這樣的鄰居,如果我有小孩的話,也沒法放心小孩到處亂跑吧?

她在心底給自己做了做心裡建設,又長出一口氣,,換了一個目標,等待數秒,開槍射擊。

可憐這群鼠人,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山崖當然不是完全直上直下的,有一個很小的坡度,簡寧就藏在坡地後的一顆大石頭後,只有一個小小的、黑洞洞的槍口,一截槍身露出來瞄準獵物……

他們只知道蹦的一聲後,就一定有一個同伴倒下,從剛才到現在,在身邊倒下的鼠人已經有十多個,而且全都是掙扎一下就斷了氣。

這對鼠人來說就是很強烈的刺激了,一個生物在用完全超出了他們文明的手段在收割他們的生命……

鼠人群裡頓時響起了一股恐慌的尖叫,灰色的小浪潮頓時四散,飛奔著消失在了樹海中。

簡寧沒有理會那些往來路逃跑的鼠人,她轉變位置,衝著往五指樹海方向逃跑的鼠人又警告性地放了幾槍,看到他們驚慌失措地追趕著同伴,往來路消失,她稍微安心了點。

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聰明的鼠人是不敢靠近山崖的了!

他們的核心生活區域其實也就在山崖這邊,至於別的鼠人會不會在領地的邊緣地帶安家……簡寧覺得,這是小二黑才能處理的問題了。

二黑怎麼還沒回來啊!

她把槍抱在懷裡,頭靠著槍把,惆悵地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簡寧上一次獨自一個人還是一兩年前的事,那時候剛穿越過來,還在五指樹海裡跋涉,下一頓也不知道在哪裡,更不知道自己到了個什麼樣的世界,那時候的精神狀態當然和現在的精神狀態大不一樣。

她本來想乘這兩天的時間多工作一些,不過小二黑不在,除了編織和針線活之外,別的活計她也沒法在山崖上做。而他們的編織品已經夠多了。至於外套什麼的,在即將到來的干季裡利用率並不是很高。

索性給自己放個假吧!簡寧心裡想。

她也不知道小二黑橫跨鼠人島再把白狐人帶回來需要多久的時間,所以不敢到處亂跑,只是在山崖上帶著,先肆意地睡了一覺,再拿出久已塵封的黑石廚具,給自己做了個正宗的鹽焗鹿肉片——貓人不喜歡切得太細碎的肉食,所以他們一直都是大塊吃肉。

如果有工具可以釀酒就好了,簡寧一邊吃一邊突發奇想。

當然,釀酒需要糧食,但是這片大陸上好像還沒有野稻子什麼的東西,但是果子應該也是可以釀酒的,至不濟也可以釀一些醋出來做調味品。

簡寧來了點興趣了。

她在鄉村生活的時候,還是看到過當地的農民發酵米酒的,對於釀酒的一些必要知識並不陌生,當然,果酒和米酒可能是兩回事,但是在這片大陸上,原料多得是,她盡可以隨便糟踐,盡情地試驗一下果酒該怎麼釀。

至於酒麴怎麼來,她決定就先別想了,反正現在小二黑不在,她也沒辦法去採果子回來試驗,姑且在腦子裡YY一下二黑喝過酒的憨態就已經滿開心的了。

雖說簡寧在穿越後一直沒有高強度地勞動過,但是平時的生活其實也少不了折騰,如果是在干季的話,每天光是砍柴做飯就要消耗不少的體力,更別說她還會安排一些勞動來提高自己和貓人的生活條件什麼的。

最近吃飽喝足後,二黑怕她發胖,還會貼心地安排一些床上運動來幫助簡寧消耗熱量,所以她每一天在入睡的時候其實都還滿疲憊的。現在一個人在山洞裡生活,雖然一開始難免有些毛毛的,但很快她就覺得一個人也挺不錯,至少自己食量小,可以一次做兩餐的份量然後分著吃。

第二天早上,她開始有點擔心了。

二黑一個人全力從這邊趕到白狐島的話,大概需要三四小時是最多的了,他走的時候才是上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頂多在白狐人那邊過一夜受點招待,今天早上是怎麼都會回來的了。

可是這都快中午了,貓人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要不然是(不大可能發生地)貓人在路上被老鼠人狩獵致死了,要不就是白狐人的確在那場大火中受到波及,以至於二黑沒法完成「把鳳、長帶回來」的任務?

簡寧開始自我埋怨,她明知道二黑雖然和自己溝通得很好,但是腦回路還是和自己有所不同,為什麼還讓二黑一個人出門?

萬一二黑在路上出了點什麼事……

雖然明知道貓人在自己來之前也是一個人過日子,而且少了她的拖累,說不定戰力還會更強,但簡寧還是沒法抑制自己的擔心。雖然說幾率很小,可是萬一發生了什麼,那她就得孤零零的過完下半輩子了!

或者這就是所謂的相依為命吧?

簡寧坐在山崖上,抬頭望著天空中濃厚的陰雲,無聊地想。

這片陰雲看著真的是讓人憋悶死了,她很想進五指樹海走走,但又很怕小二黑回來找不到她會擔心。

簡寧一邊想一邊甩著手裡的瑞士軍刀玩,貓人不會來,她連幹活的心思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遠處傳來了微弱的吱吱聲。

簡寧一下坐直了身體。

她還怕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就好像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孩子總會聽到一些怪聲音一樣,有時候是真的, 有時候則完全只是自己的腦補而已。

遠處傳來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如果簡寧聽得夠仔細的話,還能聽到一些咀嚼葉片的聲音,那是紅角鹿群在進食。

在這片大陸生活久了,她的耳力有返祖的趨勢,大陸上通常是很安靜的,所以只要一點聲音就能傳得很遠。

又過了大概數分鐘,她肯定自己是聽到了老鼠人獨有的,低沉的吱吱聲。

和白狐人輕快、帶有豐富變化的叫聲相比,老鼠人的叫聲更為低沉嘶啞,頻率和音色都有很大的不同。

靠,不是吧,難道最壞的事真的發生了?老鼠人TMD搶在自己計劃中的大屠殺發生前,開始大舉入侵這片領地?

簡寧一下著慌了。

她奔到山洞裡,抓了兩條子彈帶,把步槍握在手裡,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給步槍上彈,試著開了一槍。

因為怕嚇到小二黑,她很少試射,只是有空就給步槍上油。

磅的一聲巨響頓時在林間響徹,幾乎所有生物活動的聲響都跟著隨之一靜。

包括老鼠人的吱吱聲。

簡寧又試著沖聲音傳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當然她的子彈是飛不到那麼遠的,但是如果動物的耳朵足夠靈敏的話,可以從聲音的朝向來判斷說,自己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簡寧喘了幾口氣,揉了揉胸口:步槍的後坐力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沒有做好準備,力弱的女生可能會被後坐力衝倒。

她盤腿坐在地上,猶豫著要不要下去看個究竟,但很快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獸人們回來的話,大老遠她就能看到它們在樹海上空縱躍飛馳。

二黑是決不會帶著客人在陸地上接近山洞的,所以闖入者肯定是老鼠人。

既然這樣,她現在居高臨下,還佔據著很大的優勢——尤其是她有槍,一旦下到地面被人近身,誰勝誰負就很難說了。

簡寧又衝進去檢查了一下她的食物儲備,肯定她還有兩三天的口糧,她稍微放下心來。

如果老鼠人膽敢入侵到山崖這邊的話,管教他們有去無回!她怒氣沖沖地想。居然敢侵犯老娘的地盤……讓你們嘗嘗厲害!

或者是因為貓人遲遲沒有消息,簡寧的心緒特別浮躁。

她在山崖邊坐著,時不時就擦擦槍口,往下看看山腳有沒有生物接近。——過了半個多小時,還真被她等到了!

可能是因為這片大陸上是從來沒有這種巨響的,所以鼠人當然也無從瞭解這聲響後的危險,他們——大約數十人——全都從樹林間往山崖的方向匯聚過來,簡寧可以從樹海下方稀疏的枝葉裡看到他們的靠近。

她不動聲色,只是在老鼠人似乎迷失方向的時候,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就好像一個召喚的口令,鼠人們頓時一擁而前,竄出樹海,抬起頭敬畏地打量著這高高的山崖:以他們的身高來說,這個山崖可以說得上是難纏地高了。

簡寧注意到:怒火中燒地注意到,他們中有人手裡還拎了自己放置在河邊小屋裡的儲備糧。

看來,是因為貓人橫穿鼠人島去了白狐島,引起了鼠人的注意,他們以為這片領地空無一人,便趕快過來找吃的了?

希望人數不要多到驅趕起來很麻煩就好了!

簡寧一邊上膛一邊想。

從山崖到地面也不過十米罷了,鼠人又站得密密麻麻的,就算是一個初哥都很難射失,別說簡寧還差點入選射擊隊走進職業圈了,她啟開保險栓,閉目瞄準,一槍就爆了邊緣處一個鼠人的頭。

老實說,雖然熱愛射擊,但簡寧頂多是去射過一些家雞什麼的獵物,她一直沒有真正狩獵過,而開槍射殺一隻雞的感覺,和開槍射殺一個雖然和自己不同種,但畢竟是智慧生物的獸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透過瞄準鏡鎖死鼠人灰呼呼的頭頂時,她還有一絲猶豫,但一想到她和小二黑要踏上尋親之路,這群鼠人又這麼狡猾的時候……簡寧的手指就穩定了下來。

要怪,就怪你們的繁殖力太強,對生存空間的需要,也太貪婪了!

有這樣的鄰居,如果我有小孩的話,也沒法放心小孩到處亂跑吧?

她在心底給自己做了做心裡建設,又長出一口氣,,換了一個目標,等待數秒,開槍射擊。

可憐這群鼠人,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山崖當然不是完全直上直下的,有一個很小的坡度,簡寧就藏在坡地後的一顆大石頭後,只有一個小小的、黑洞洞的槍口,一截槍身露出來瞄準獵物……

他們只知道蹦的一聲後,就一定有一個同伴倒下,從剛才到現在,在身邊倒下的鼠人已經有十多個,而且全都是掙扎一下就斷了氣。

這對鼠人來說就是很強烈的刺激了,一個生物在用完全超出了他們文明的手段在收割他們的生命……

鼠人群裡頓時響起了一股恐慌的尖叫,灰色的小浪潮頓時四散,飛奔著消失在了樹海中。

簡寧沒有理會那些往來路逃跑的鼠人,她轉變位置,衝著往五指樹海方向逃跑的鼠人又警告性地放了幾槍,看到他們驚慌失措地追趕著同伴,往來路消失,她稍微安心了點。

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聰明的鼠人是不敢靠近山崖的了!

他們的核心生活區域其實也就在山崖這邊,至於別的鼠人會不會在領地的邊緣地帶安家……簡寧覺得,這是小二黑才能處理的問題了。

二黑怎麼還沒回來啊!

她把槍抱在懷裡,頭靠著槍把,惆悵地想著。

72 平安

簡寧帶過來的子彈雖然不少,但也絕不能算太多。她是以練槍為目的參加野地求生活動的不錯,但是這半袋子子彈其實真的要掃射起來支撐不了一刻鐘的時間。

當時她是打算用子彈來嚇唬鼠人,把它們往某個特定的方向驅趕,對屠殺行動起到一定的幫助作用,但是說實話,在打過幾個鼠人後她覺得自己的射擊水平還是沒能精準到打中移動中的鼠人,或者說是把他們往某個特定的精確方向驅趕的,她頂多只能站在一個方向,然後保證鼠人不會往這邊逃竄就對了。

對付鼠人的話,可能還得用別的辦法呢。

一邊思忖著種族滅絕計劃,裝備上步槍後戰鬥力依然其實還是只有5的穿越者簡寧小姐,一邊從儲藏的柴火中找了些苦梨樹枝出來點燃,放在風口讓這股辛辣味道往樹海那邊擴散出去。其實如果有足夠多的苦梨樹枝,她覺得自己是可以憑藉著苦梨樹這個化學武器把鼠人趕走的,鼠人非常討厭這種樹木燃燒的氣味,她很好奇它們是怎麼突破那層燃燒著的屏障進入自己的領地的。

到了下午三點鐘,鼠人又開始向樹海深處探索前進了,簡寧放了兩槍,這一次,她沒有嚇倒鼠人,這些小而靈活的生物繞過山崖繼續往樹海邊緣探索。

這些該死的聰明的生物,恐怕在最初的恐慌過後已經猜到了槍械的弱點:一旦離山崖遠遠的,其實那種巨聲也是傷害不到他們的。

簡寧也無計可施了——她總不可能下去和鼠人來場近身戰吧,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真的不知道呢。

說到鹿死誰手,整個下午簡寧已經聽到了三四聲紅角鹿的慘嘶……雖然知道鹿群的數目不少,但是這還是讓她有一陣陣的心痛感。

該死的,小二黑到底哪裡去了!怎麼還沒回來撥亂反正!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貓人終於有動靜了。

他以一聲憤怒而淒厲的咆哮宣告了自己的回歸,與之相伴的還有尖銳的獸類咆哮聲——這當然只可能是白狐人的叫聲。

簡寧一下精神大振,看來,白狐人沒有在那場大火中出事!

然後她就欣賞到了一場鼠人的洪流,大概兩三百個鼠人好像潮水一樣匯聚到了她視野中的一塊空地裡,然後開始往鼠人島的方向發狂地奔跑:簡寧看得一陣一陣地噁心,她沒想到居然無聲無息地進來了這麼多鼠人!

貓人一行人又沉寂了下來,過了一會,四面八方都響起了白狐人的嘯叫,這種嘯叫似乎有特殊的作用,鼠人們發出的繁雜的腳步聲很快就拐了一個方向,往唯一沉默的森林一角匯聚了過去。

又過了大概一小時,貓人才來接簡寧,他渾身上下都沾染了血污,但看起來精神卻很不錯,一上懸崖就喵嗚著「寧!」,靠過來熱情地給了簡寧一個吻。

簡寧也親了親貓人,不顧刺鼻的血腥味,她緊緊地抱了抱貓人,才責怪,「怎麼去了那麼久啦?」

「東西——太多了喵!」貓人哼哼著示意簡寧趴到自己的背上,背著她下了懸崖,開始在樹海中縱躍穿行,一路往河邊過去。

在河邊等待簡寧的,除了鳳眼熱情的擁抱,鼠人堆積如山的屍體,還有一大堆,真的是一大堆生活用品。

「陶器!」簡寧一下叫出聲來,從鳳眼懷裡掙扎出來,撿起了一個相當粗陋,但的確是陶器的小鍋子,「這個,這個是你們做出來的?」

二黑自動向鳳眼翻譯了一遍簡寧的問話,鳳眼一邊點頭一邊沖簡寧吱吱唔唔地說了好久,二黑又翻譯,「大火喵,燒出來的喵,只有幾個喵,後來……就自己燒大火,來燒了喵!裝、裝東西!」

有了陶器,的確在置物上就方便了不少,而且烹飪也會得到長足的進步,簡寧抱著鳳眼親了好幾口,大美女也熱情地親著簡寧,直叫『寧』!惹得貓人嫉妒地威嚇了鳳眼幾聲,才趕快從鳳眼懷裡掙扎出來。

不過還好,二黑也只是隨便嚇鳳眼一下而已,長毛、阿強、阿Ken上來和簡寧打招呼的時候,他也沒有表現得太有敵意,已經算得上是很有風度了。看來,這貓也知道拿人手短的道理……看到簡寧這麼喜歡陶器,他的禮貌也就跟著來了。

大家久別重逢,肯定有好多話想說,雖然語言不通,但也聊得熱鬧,簡寧拉著鳳眼去一邊洗澡,把河邊的空地讓給了一群雄性。

「有寶寶了嗎?」她高興地問鳳眼,用手比劃著一個襁褓的形狀,又做幼獸跑路搖搖擺擺的動作,讓鳳眼頓時笑瞇了眼。

她吱吱嗚嗚地答了一長串,看簡寧聽不懂,索性又把小二黑叫來當翻譯。

「有一個,一個,喵……」二黑倒是為難了起來,簡寧這才發覺她沒有教二黑孩子這個詞。

「寶寶。」她繼續做幼獸狀。

貓人重複念了幾句,就記住了這個音節,「有一個寶寶,還有一個在肚子裡喵!」他高興地向簡寧宣佈,「大的寶寶,已經很大了喵。」

鳳眼吱吱著比了個高度。

……幾乎快和簡寧一樣高了。

欺負人啊!簡寧淚奔。

大家都洗過澡了,也就會合在一起,把帶過來的各種生活用品:什麼麻線做的繩子啊,陶器啊,還有各種獸皮啊,肉乾啊,甚至還有一小塊「不知道怎麼就弄出來的」布什麼的,全都放到溪邊的小房子裡。

房子頓時又引起了一陣驚羨地讚歎,鳳眼拉著簡寧問了好久,「這是,寧做的?」(二黑翻譯),在得到肯定地答覆後,頓時就開始上下飛身縱躍,學習房子的構造。

對白狐人來說,如果能在平地上構建房子的話,他們在干季是完全可以下到地面生活的,就好像簡寧和小二黑的做法一樣。甚至於說,在雨季他們也可以進五指樹海,在房子裡避雨……小二黑告訴過簡寧,在白狐人領地的另一側,也有一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五指樹海。

交流絕對是王道啊!

簡寧在心底感慨,你看,這每次交流,白狐人的部族就進步了一些,要是能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一段時間,簡寧真有信心把原始科技提高一個層次什麼的。比如說燒窯,這個她在農村的時候也是看過豬跑,至少可以給一些建議什麼的。

不過現階段要考慮的還是屠殺的事。

「鼠人都死光了嗎?」她問貓人,「會不會還有一些藏在我們領地裡呀?」

二黑頓時大搖其頭,「男、男人,」他生澀地運用著剛學會不久的詞彙,「很怕……」又學著白狐人的叫聲,發出了淒厲的咆哮。「很怕!聽到,就要跑喵。」

哦哦,所以說白狐人才會以咆哮聲驅趕鼠人。

簡寧心裡有數了。「那女人和寶寶呢?」她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他們會不會藏起來?」

貓人於是很憐憫地看了簡寧一眼,「他們不出來喵。」

……也是,找食物本來就是男人的活計,雌性和小崽子是沒必要進來找食物的。

簡寧默默地在心底擦了一把汗,然後就聽到鳳眼詢問的吱吱聲和二黑熱情地解答聲。

不要幾秒,白狐人們都同情地看著簡寧笑了起來,雖然他們未必懂得智商兩個詞,但簡寧就覺得這笑聲裡有一股智商上的優越感……

哼,才,才不和你們一般計較呢!

她心虛地扭過頭去。

身後的笑聲更大了。

#

有了陶鍋,簡寧當晚就展露了一番自己的好手藝。她讓長毛和二黑等男生去處理老鼠人的屍體——他們挖了一個大圈,把屍體全集中進去然後一燒了之。簡寧則手把手地教鳳眼怎麼用鍋子煮食,她已經注意到鳳眼是把鍋子當作一種置物器皿送給她的,還沒有陶鍋可以架在火上燒的概念。

鳳眼自然對簡寧「創造性」的發現感到驚喜,簡寧又帶著她到上游教她釣魚撈河蚌……大家吃了一頓晚飯,簡寧把放在木屋裡的草袋子拖出來款待幾個客人,但是客人們寧願在屋子裡睡覺,尤其是鳳眼和長毛兩夫妻,對屋子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來來回回地摸索著整個結構,讓簡寧都有幾分擔心他們會把屋子解開看個究竟。

至於簡寧和二黑,就沒有與白狐人一起睡了,白狐人休息的時候相當注重**,阿Ken和阿強都是抱走一個草袋子就不知所蹤了,簡寧索性和貓人回懸崖那邊的家休息。

「白狐人那邊現在變得很好了吧?」簡寧一邊走一邊和二黑說話。

「喵嗚。」二黑似聽非聽地拉著簡寧的手,帶著她跨過了一條小溪。「很好。」

「嗯,我也覺得,人多發展起來就是快……」簡寧一邊說一邊歎了口氣。「黑,你想家嗎?」

貓人咪嗚連聲地指著遠處,好像在說:那邊就是我們的家啊。

簡寧卻指了指五指樹海的方向:「我是說在樹海那一邊的家,你的故鄉。」

她忽然想起,在二黑還以為她和自己是同類的時候,曾經在自己口吐貓語後非常激動地對自己說了一長串話,等搞明白了簡寧其實不是真正地懂得貓語後,貓人失落地眺望著遠方,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貓人也很想念家鄉吧?

「等我們把鼠人全都處理掉,我們就回家吧!」她下定了決心,握住了二黑的手,「我們回你的家看看,可以的話,就在你家安頓下來。不行的話,再回到這邊生活……」

不過,回家就意味著二黑可以見到同齡的雌性。

這才是簡寧一直找借口不大肯把回家這件事放到日程表上的原因。

她在黑暗中看了看二黑的側臉,貓人正輕鬆地哼著小調,尾巴擺來擺去的,時不時還抽一抽身邊的樹幹。

「如果你回家就敢找外遇的話,我就殺了你!」她哼了一聲,低聲威脅貓人。

「喵嗚?」

「算了算了,回家吧。」簡寧擺了擺手,「今晚……可以做哦!」

透過厚厚的雲層,滿天星子,照亮了他們回家的路。

73 滅絕

第二天一大早,簡寧就把二黑叫起來,和他一起到河邊的小屋去找客人們,她還特別拿了一些五彩牛肉出來和白狐人分享,當然,白狐人也給他們帶了不少五彩羊肉。

雖然交談不多,但大家都滿愉快的,吃過飯,簡寧覺得是談正事的時候了。

雖然是在二黑的翻譯之下兩邊才能勉強溝通,但白狐人的確聰明,他們很快就理解了簡寧的意思:老鼠人的數量需要做個限制了。

既然貓人這邊有老鼠人入侵的問題,白狐人那邊這樣的事當然也不少見,而且由於他們人口多,老鼠人的頻繁入侵是真真切切地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所以簡寧的屠殺提議一經提出,就獲得了幾個白狐人的一致首肯。鳳眼更是拍著簡寧的肩膀,稱讚地衝他吱吱了好幾聲。

簡寧更進一步地說明:由於老鼠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的關係,她預備在白狐人的屠殺之後,把鼠人島燒一遍,希望白狐人能及時清除掉在鼠人島附近的一些植被,免得大火蔓延過來,會波及到白狐人部族。

對此鳳眼等人不大理解,簡寧只好畫了一張圖解釋:貓人雖然不參與殺戮,但是會在殺戮結束後和簡寧環繞整個島放一把大火,盡量把整個島都燒掉,這樣即使老鼠人有倖存者,也會在大火中死去。

這和屠殺又不一樣,算得上是種族滅絕政策了,但是簡寧也知道她不可能每年都組織一場大殺戮,死掉的老鼠人一不能吃二不能用,白狐人也有能力保護自己的領地,每年都殺一次是不現實的。所以只可能一次殺光。

在瞭解了簡寧的意思之後,白狐人有些猶豫,簡寧又用老鼠人繁衍的速度來說服他們,最終,還是鳳眼拍板,長毛等人默然地同意了這個做法。

看來,雖然社會發展程度還比較原始,但在這些白狐人心中已經有了道德的雛形,為了生存殺戮是一回事,為了自己的方便殺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簡寧從這個角度想了想,也就心平氣和了,其實她就是為了生存殺戮,否則老鼠人遲早有一天是要湧進貓族領地,壓縮她和小二黑的生活空間的。

當然這個計劃也不可能有多精妙,太精妙白狐人也理解不了,所以最後大家商量的結果是,長毛等人組織一場大屠殺,等到屠殺後剩下的工作就交給簡寧和二黑了。

然後白狐人們就開始很樂地纏著簡寧想要學習用木炭在地上畫畫的本領,簡寧只好又展示了一番在葉子上畫畫的技巧。

這些白狐人就像是乾燥的海綿,簡寧的一舉一動對他們來說都是水,他們在貪婪地吸取著簡寧所傳遞的每一滴知識。

簡寧已經決定,如果他們找不到小二黑的家裡人的話,她想拉著二黑一起進白狐人的部落生活,他們吃的東西不會有多少,但是創造出的價值卻是百倍以上。再說,在部落裡生活,他們的生活品質也會得到很大的提高,比如說陶器、比如說她一直很想要的紡織物,還有造房子……等等等等。

二黑在整件事上則表現出很超然的態度,殺戮老鼠人不需要他動手,他也沒什麼所謂,只是對於他自己的放火任務,貓人有很大的疑慮,一直在問簡寧:「會……全部燒掉喵?」

簡寧點了點頭,肯定地告訴小二黑,「會把他們全部燒死。」

貓人怔怔的打了個寒顫,想了一下,又不當一回事地聳了聳肩,就和長毛等人滾成一團玩耍去了。

鳳眼則開始纏著簡寧要和她學說話,這件事讓簡寧頗為痛苦,她知道說人話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這門語言是注定要慢慢死亡的,但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鳳眼解釋,就算她掌握的一切知識都是先進的,但在說話上其實她應該向他們學習才對。

算了,就當是為了更方便地向鳳眼傳播科學知識吧,簡寧一邊想一邊又從最簡單的一二三四開始教……她很希望二黑在一邊打打下手,畢竟他懂得白狐語,所以其實教鳳眼說話會比教二黑來得輕鬆一些。

不過……看著貓人和白狐人滾成一團,黑毛白毛交錯亂飛的樣子,她又有些心軟了:貓人成年累月獨自生活,很少遇到玩伴……算啦,還是讓他玩著吧!

又在貓族領地玩了一天,白狐人就準備要回去了,簡寧整理出了兩三個草袋子和一些肉乾、衣服什麼的,給白狐人帶回去,他們人少,所以饋贈不像是白狐人那麼多,但簡寧自信她拿出的東西還是對白狐人比較稀罕的,包括兩三件鹿皮衣……長毛等人早就眼紅小二黑的鹿皮短褲了,衣服一到手他們就開始爭搶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鳳眼卻沒有和長毛等人一起動身的意思。

「等到……老鼠人死光了喵,長會來接她。」二黑喵嗚著對簡寧解釋。「她要……學、學、學……」

「學說我說的話。」簡寧幫小二黑補完。

貓人頓時高興地喵了一聲,湊上來在簡寧唇上大大地印了一個吻。

然後轉頭鳳眼就和長毛來了個相似的動作……簡寧有點無語了,雖說自己是代表了先進生產力……但也不需要做啥都學吧?!

送走了三個白狐人,簡寧就開始了一場滿特別的同居生活——既然只有一個客人要招待,她索性和二黑商量,把鳳眼帶到了他們在懸崖上的家。

這沒什麼好忌諱的,白狐人還不是把簡寧和二黑帶回自己的巢穴了?所以小二黑的態度很開放,對鳳眼也比較友好:這多少是因為鳳眼已經知道沒事的時候要和簡寧保持一點距離了。

漢語教學進展得還是蠻快的,短短三四天時間,鳳眼已經學會了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等簡單的字句,他們還帶著她進了夜裡的五指樹海看星星,在小屋裡玩玩,捕獵五彩牛來吃,各種款待鳳眼,什麼烤肉、燒肉、煎肉、炒肉、燉肉、煮肉、肉湯、肉羹……把鳳眼餵養得肥肥胖胖的,幸福得不得了。

鳳眼已經多次對二黑居然能追到簡寧表示羨慕妒忌恨的情緒,根據二黑轉述,「她說,你厲害得很喵!」

簡寧覺得她可能真的會被後世封為什麼火神之類的人物……

等到白狐人回去的第七天,河邊傳來了幾聲淒厲的尖嘯,正在做飯的簡寧精神一振,在她身邊仔細觀察學習的鳳眼更是耳朵接連抖動,一下就爬上了樹梢。

在樹下懶洋洋地趴著的貓人也動了動耳朵,但沒有起身的意思,因為鍋裡的燉肉已經發出了誘人的香氣……

說起來,貓人最近還是蠻爽的,從前簡寧做飯她還需要打下手,這幾天鳳眼為了學做飯,一直在旁邊幫忙,二黑只需要等著吃好了——他也不止一次地對鳳眼發出『留下來喵』的邀請,所以簡寧覺得要融入白狐人部族的話,貓人說不定也不會太抗拒。

就連鳳眼,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鍋裡的肉,抽了抽鼻子,居然也就下了樹繼續過來給簡寧燒火……

娘的,簡寧無語了,現在分明是應該去關切一下屠殺的時候嘛!

不過想到了現在河邊必然會出現的血腥場面,簡寧抽動嘴角,覺得還是吃完再去算了,不然看到那種場面,她也實在不會有多少食慾的……

他們堪堪趕上了大屠殺的尾聲,白狐人自己都為老鼠人的數目震驚,長毛過來和鳳眼親熱了一下,順便告訴二黑,由二黑轉述給簡寧,「很久沒有殺……多了非常多!」

老鼠人的繁殖力如果旺盛的話,的確是可能以幾何指數增長,簡寧看著那邊堆積如山的老鼠人屍體,粗略估算了一下,發現大概已經有三千多頭的數量,也有些不寒而慄。

然後白狐人回去了,鳳眼和二黑一起跟著簡寧去縱火,簡寧把兩罐液體燃料貢獻了出來,不過在這樣天干物燥的地方要燃起一場大火其實很容易,問題只在於她希望大火把整個樹林燒透,別給鼠人留下喘息之機,所以這就需要一點技巧和運氣了。

她發現鼠人島上其實也有河流經過,最寬的河流大概有十二三米寬,然後兩邊的植被都有明顯的回退,讓出了河岸,這或許就是去年的那場大火沒有燒掉整個島的原因了。

在右半邊稀疏的樹林裡,只有堆積著鼠人的屍體,活著的鼠人是再也看不到的了。但在他們繞島一周製造火種的時候,簡寧看到了兩三次鼠人寶寶的蹤影……看起來,雌性和寶寶對白狐人的叫聲反應的確不大。

她的確有點不忍,但在理智上也明白物競天擇,如果不壓制老鼠人的數量,總有一天他們會被逼得沒有立足之地。

最後,簡寧繞過了一整個島,她在幾處比較容易窩住火的地方都稍微砍了幾棵樹,放置了一些燃料。然後剩下的事就只剩下點火了。

這當然比不上奧運點火的盛況,簡寧讓鳳眼先回河邊,然後自己在確認了風向是橫著吹,從理論上來說兩邊島都不會波及到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火把湊到了一顆圓葉樹的主幹上。

幾乎是立刻的,圓葉樹著了。

「快走!」簡寧拍了拍二黑的手臂,二黑頓時背起她幾個縱躍就過了河,然後三個人就呆呆地站在河邊,看著大火從一棵圓葉樹開始,轉瞬間蔓延開來,然後小二黑帶著簡寧站到了樹梢上,看著大火怎麼瀰漫過了整個鼠人島。

火燒了十多天,熄滅後,鼠人島已成焦土。


74 燒陶

經過這十多天的教學,鳳眼的普通話水平雖然還沒到可以考級的程度,但是和簡寧已經可以做一些最粗淺的溝通,她也帶進了自己的語言習慣,比如說,鳳眼很喜歡以疊字來表達自己的感情,所以二黑就只是硬邦邦的一聲「黑」,但簡寧就享受到了「寧寧」的待遇。

雖然和丈夫分開,但鳳眼好像也沒有多少想念的情緒,她和小二黑輪班捕獵,一貓一狐在沒事的時候就糾纏於簡寧身邊,鳳眼是如饑似渴地學習簡寧的每一種技藝,二黑嘛,居心就比較叵測了。

半個月過去後,鼠人島的大火徹底熄滅了,其實在後七天,基本上火勢就小了下來,只是因為當地乾燥的氣候,火一直不斷地燒到了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燒為止,才遺憾地化成了縷縷青煙。簡寧在河邊發現了一些焦炭化的紅角鹿和五彩羊,看來鼠人島的確是兩個島之間的生態過度區。

她沒有發現什麼鼠人狀的焦炭物……這個即使是簡寧也會接受不了的,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幾個月內他們要不能使用河水了,這場大火讓河面上遍佈了各種灰燼物,河水因此而相當的渾濁。

雖然還是滿心急去找小二黑的家鄉的,但是簡寧還是沒有忍得住誘惑,應鳳眼的邀請,三個人一起橫穿過鼠人島去白狐島上玩。

這一次他們只能走去,因為所有能燒的樹基本是全都燒掉了,簡寧還在沿路發現了不少長葉樹形成的木炭:這種樹木質相當的堅硬,所以最容易形成木炭。她沿路收集了一些,準備到白狐島教白狐人怎麼用木炭烹飪,使用木炭的話,火勢就相當容易控制了,要比燒木材更先進一些。

在白狐島上,也可以看到被燒灼的痕跡:靠近鼠人島的這一側有一些光禿禿的地方,樹苗也不過是剛成長起來而已,二黑告訴簡寧:某一天老鼠雌性摸上白狐島偷走了一些火種,然後沒多久鼠人島就燃起了第一場大火。這倒是符合了簡寧的猜測,因為她高興地看到所有的白狐人都近乎死板地遵守著她的告誡,他們在生火前一定要清出一個光禿禿的圈子,火熄滅之後也會拿水把地面澆濕。

「安全生產,防患未然啊!」她和二黑感慨,貓人不解地喵了一聲,才應了一聲不懂,以長毛為首的迎接團隊就迎了上來,熱情地歡迎了簡寧領導為首的視察團隊。

「寧。」長毛指著一些青少年白狐人,向他們介紹著。

白狐人們頓時恍然大悟,「寧!」大有,原來你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寧的意思。

簡寧有點受寵若驚起來了,她看了看二黑,貓人木哈哈哈地笑著,居然也主動沖白狐人們做自我介紹,「黑!」

然後大家就一臉『早知道你是黑』啦的態度,把貓人給無視過去了……

大體上,簡寧領導的視察還是在比較愉快的情況下度過的。她去了白狐人居住的洞穴,發現大廳中央已經有了火塘,旁邊堆著柴火,時不時有人過來把葉子包著的一些食材放到火塘中間去燒……有人已經身穿了一些簡陋的衣服,至於麻繩、麻線什麼的,更是隨處可見,還有一些不常見的陶器,處處可見的燒火痕跡……白狐人的生活水平是真的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在鳳眼失蹤了一段時間後,簡寧看到她正和長毛等人一起指揮著一些白虎人們蓋房子的時候,她其實也不那麼訝異了。

人多好辦事啊!在這個社會發展階段,根本沒人學會心機什麼的,大家都是親如一家的好夥伴,學到知識就一起分享一起進步,你說這生活水平提高得快不快?

原來在生產力極度匱乏的年代,大家實施的才是徹底的共/產主義呢。

她在心底略微吐槽了一下就衝上去幫助白狐人們,帶著貓人手把手地教他們應該怎麼處理樹皮,她發現他們也有石刀和一些骨頭做的工具了,而且每個白狐人看上去都很有力氣的樣子,索性教他們把木頭挖出一個半圓形的空隙,這樣可以讓橫樑和柱子結合得更緊密。

白狐人們以一種更為崇拜、歎為觀止的眼神膜拜了一下簡寧,感慨著,「寧、寧」,然後迅速地勞作起來,才吃過午飯,他們就蓋起了第一棟屋子。

這棟屋子在山腳下較為偏遠的地方,每個白狐人都好奇地走進去試了試,鳳眼又把簡寧帶來的草蓆什麼的鋪到上面,這樣一來,即使是颳風下雨,人們也可以住在裡面了。

既然人多的話,其實可以給小屋做一個地板,簡寧現場拉著白狐人,讓他們再挖了幾根梁,然後橫著把樑柱嵌到了柱子上,再把幾根橫樑給鋪設上去綁好,這樣在雨季的時候白狐人也可以在裡面居住,不用擔心滿地的泥濘了。

這個天才的設計頓時得到了一大堆人的喝彩,但是簡寧注意到有好些白狐人已經開始研究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來固定樑柱,因為他們人多,所以每個設想都可以很快地得到實現,然後還有簡寧透過翻譯小二黑的主意,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們已經學會了把樑柱削得更平更好立足再綁上去的設計,這樣一來,靈巧的白狐人就可以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了,當然如簡寧這樣笨拙的人類,在這種克難屋子裡生活還是要很小心。

然後是簡寧來這邊的最主要目的:她希望看一看燒陶的過程。

白狐人雖然沒法表達,但他們似乎是已經把簡寧看做了神一樣的人物,她每次來訪都會帶來一些新技術什麼的,改變他們的生活。所以他們對簡寧的態度相當的恭敬——白狐人是以家庭為單位分著烹飪吃飯的,但是每次吃飯的時候,每個家庭都會慷慨地把最好的部位分給簡寧一部分,搞得貓人吃得滿嘴流油,幸福得不得了,徹底淪為簡寧領導身邊的拎包小白臉。

既然領導要看燒陶,白狐人也沒有什麼異議,他們往河邊走了一段,然後簡寧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山洞,山洞外頭是一座很小的山,與其說是山,倒不如說是一塊大石頭,上頭有很明顯的燒灼痕跡的時候,她已經理解了燒陶的過程了。

其實燒陶說起來也不複雜,要燒得精美當然很難,但是要燒出可以使用的粗糙器具,只要找一個窯然後用高溫加熱就可以了。

她已經在心底想著是不是可以把那片黑石山利用起來,但旋即又否決了這個念頭,在五指樹海裡要找到燃料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然後就是簡單的制模具過程,這是白狐人婦女的活,能文能武的鳳眼也有參與,她們只是簡單粗暴的把粘土捏成一個盤子的形狀然後就扔著讓它陰乾了,簡寧看了直搖頭:估計她們也只是發現了這些土在燒過之後會有變化,所以才推理出可以自己捏形狀進去燒而已,更深的技術層次還沒達到呢。

她開始教這些婦女們怎麼細緻小心地盤陶具,雖然說複雜的瓶瓶罐罐簡寧是不會的,但她至少會盤出一個盤子,和一個簡單的大口圓肚罐子,在地球上的時候,她也上過幾次制陶教室,在農村也湊過幾次熱鬧。

白狐婦女們可說是個個心靈手巧,這邊才看著簡寧的手,「寧!寧!」地驚歎,自己那邊稍加試驗,居然也就能盤出很漂亮的模具了,然後簡寧讓這些陶具自行陰乾(其實在這片大陸下,干季裡也只有一種干:陰乾)。然後看著男人們把砍伐下來的圓葉樹什麼的處理成柴火。

「要燒很久的!」二黑轉達鳳眼的說明,「一次……燒……很多!」

簡寧也趕快多做了幾個模具,燒陶這個絕不是她和二黑可以完成的工作,而且一次性有時候能燒幾百個陶具,她和二黑也用不到這麼多,所以乘在白狐人這邊多燒一點,帶回去用才是最合算的。

貓人也在簡寧身邊跟著學,但是多半還是以搗亂為己任,到最後所有人都把他噓到了男生那邊去玩,簡寧也一邊笑一邊把一抹泥抹到二黑的額頭上,看著二黑不適的晃腦袋,扎煞著滿手泥想要擦掉臉上的泥點,結果卻適得其反地讓滿臉都蹭上了泥。

「去洗臉吧。」她笑著把貓人推走了,又彎下腰和這群友善勤勞的雌性們一起幹活。

雖然他們語言不通,但是她已經沒有在陌生地盤呆著的不安感了。

準備工作持續了很久,包括柴火也讓白狐人雄性們忙碌了一整個白天,但是在簡寧示範過用一個陶盤可以作出多少美味後,沒有誰有怨言什麼的,人們的工作熱情無比高漲,第二天一大早,火苗熊熊燃燒,大概烤了四五個小時之後,白狐人自行走開去做別的事了,只有簡寧還坐在山洞前等著窯洞降溫,雖然這是個很漫長的過程,可能需要一天還多。

她時不時就試探一下山洞的溫度,然後回來繼續期待地盯著山洞口。

二黑也一直陪在她身邊,雖然簡寧趕他去和雄性們玩耍來著,但貓人還是不肯走,一直用尾巴圈著簡寧的腰撒嬌,她也就隨他去了。

山洞邊很熱,所以簡寧拉著貓人退到了樹蔭底下,教貓人加減乘除。二黑學了一下就喪失耐性,用尾巴把小石子掃掉,抱著簡寧撒嬌起來。

「寧,好,好,好,好得很。」他用了一連串的好來誇獎簡寧。「好……得很很!」

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鳳眼疊字說話的習慣。

簡寧不禁失笑,「嗯,匯仁牌腎寶,我好,你也好!」

貓人當然不懂前五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又重複了一遍,「寧……好!——我——的!」

大大的黃眼睛認真地看著簡寧,好像這樣就能傳遞出心裡說不出的話。

二黑又重複了一遍,充滿了自豪,「寧,好,——我的!」

簡寧愣住了。

過了很久,她才肯定地點頭,「嗯,雖然我很好,但我還是你的寧!」

貓人一下就哈哈笑開了,把頭埋到了簡寧頸側,「寧,好,寧,好!」

75 回家

他們等了差不多快一天,石窟的溫度才降了下來,簡寧不禁對石窟的保溫作用印象深刻。這個石窟原本是用大石頭和著泥封起來的,現在泥都已經有一點陶土化了,可以想見裡面的溫度一直維持在怎樣的高度裡。

在原始社會生活,當然不可能什麼都求個精細,燒出來的成品雖然說和美觀扯不上一點關係,但簡寧也已經很開心了,經過她傳授的盤泥手法,新產出的陶具和之前獸人婦女自己摸索生產出來的陶具,質量當然有了一定的提升,簡寧現場就拿了陶鍋,試著直接架到石頭壘出來的灶上做菜,於是又有一堆雌性圍著簡寧,一邊崇拜她一邊跟著學藝。

當晚送過來的肉又多了一些,白狐人雖然沒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感情,但他們的行動卻是非常直觀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簡寧這一次燒製的陶具,留給自己的並不多,她做了一些希望可以取代到黑石餐具的陶制鍋碗、水杯什麼的,雖然粗糙,但還是滿合用的,還有一個水罐。如果日後他們有需要的話,她可以回來再燒製一些,反正白狐人很多,這一批燒出來的東西也是會損耗的,不愁沒有補充的機會。

除此之外,就是她做了一些陶針,這東西和石針比要順手一些,製成更是容易,最重要的是可以任意捏制形狀,獸人雌性們都很喜歡,簡寧做了一把,最終都慷慨地分送掉了,她有一套骨針和魚刺針了,相比起來,這些剛開始往製衣業進發的雌性們是肯定更需要陶針的。

是的,在白狐人部落裡好吃好喝地住著的時候,簡寧大部分時間都在傳授獸人雌性們一項她自己其實也不是非常擅長的活計:縫紉。她上一次來的時候,獸人這邊連線都才是剛剛發展出來,也沒有針具,所以儘管對簡寧身穿的衣服很好奇,但雌性們還是沒能研究出來這到底是怎麼製造的。

現在有了針線,又有無數的獸皮等待使用——白狐人早已經學會了先剝皮再烤制獵物,他們沒有丟棄獸皮,就隨便放在那聽憑風乾罷了。簡寧教他們先煮過,把毛拔掉再曬乾,然後再開始做衣服:這樣的厚薄已經足夠御寒了,留著獸毛反而可能把白狐人熱昏。

鳳眼雖然威武,但卻不是最手巧的一個,先學會的反倒是小鳳和羞羞,尤其是羞羞,這姑娘光看長相就是一臉的心靈手巧,阿強是所有白狐人中第一個穿上褲子的人,小羞甚至還給它做了一個開口,這樣阿強……就可以隨時把小吉吉掏出來尿尿了。

……請問這樣褲子的存在有什麼意義呢?簡寧在心底淚流滿面的問,不過她沒有干涉白狐人自行改造的意思,畢竟以他們的學習能力,自然是會尋找更多更好的縫紉辦法,說不定到後來她還要反過來向白狐人們學習縫紉技巧什麼的呢。

愉快且充實(不時也很囧)的生活持續了半個月,簡領導終於覺得,她那半桶現代文明的水也快光當完了,她決定,是時候踏上歸途了。

小二黑顯然也很支持她的看法,雖然貓人也很喜歡不需要捕獵就有肉吃的日子,但他在白狐人的領地住得好像有點無聊,因為貓人一直很擔心白狐人把簡寧藏起來,所以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粘著簡寧,如果是在家的話,兩個人其實還是滿給對方空間的,很多時候都是各玩各的,反而會比在白狐人領地更自由。

白狐人對簡寧的離去非常的不捨,鳳眼開玩笑地和簡寧說了好幾次,「寧,走不要。」

看來他們也很清楚,把簡寧留在部族,自己部落的生活水平會得到怎樣的發展。

簡寧也挺依依不捨的,不過,這一次來訪還是發揮到了自己的作用:簡寧很肯定如果他們沒找到貓人部落,那麼要回到白狐人部落生活的話,至少白狐人是很歡迎的。就算不一起生活,時常走動,肯定也沒有問題。

回程照例是四人組送簡寧和小二黑回去,他們背了不少東西,很多是白狐人饋贈的肉乾什麼的,還有簡寧燒製的陶瓷器具之類的東西。所以依然是只能走回貓人島。不過好在鼠人島上基本上是不存在什麼能阻礙到他們的東西了,這一段路,大家都走得很安心。

簡寧想要繞到平時他們不會涉足的鼠人島另一邊去看看,她主要是想知道從鼠人島的東邊看過去,能不能看到貓島的輪廓線,這對估計島嶼的大小會有很大的幫助,上一次匆匆來去,她沒有想起這事兒。

所以白狐人和貓人也就欣然放下了他們手上的籃子:在這塊島上要是還存在小偷的話,那東西被偷簡寧也就認了。他們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才最終穿越整個鼠人島,到了島的最東邊。

從最東邊看過去,貓島的盡頭終於也出來了,這是一塊橢圓形的輪廓,可以依稀看到山脈盡頭後,遠處的五指樹海無邊無際地往視野裡側延伸,然後消失在簡寧的視野盡頭。

看來貓島其實不應該是孤立的島嶼,怎麼說都比較像是半島才對啊。如果在五指樹海的後側,還有一大片領地可以容納得下貓人的部落的話,那麼這片島嶼光是橫穿它可能就需要一個多月了,假設說人一天輕裝上陣可以走40公里(簡寧覺得小二黑橫穿五指樹海的時候速度肯定比這個更快),那麼一個月就是1200多公里,直徑這麼長的島嶼,如果說是島嶼的話也是很大的島了吧?你比如說海南什麼的……不對,海南直徑有一千多公里嗎?還是比那更大?

簡寧胡思亂想了一通,倒是對橫穿五指樹海的可怕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她看了很久才轉身領著夥伴們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在心底盤算著橫穿整片樹海的話,他們需要多少物資儲備才夠。

等到他們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快回到原處的時候,忽然白狐人和貓人齊齊神色一動,然後,幾乎是五個人一起……他們往前飛奔而去,一下就把簡寧拋到了後頭。

但二黑不久後就又回到了簡寧身邊,他保護地抓住簡寧的手,讓她走在自己身後,帶著她快步往來處趕去。

簡寧就算是豬腦袋也知道前方肯定是發生事情了,她安靜而順從地聽從小二黑的安排,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很快就靠近了他們放下食物的地方。

老實說,當看到鳳眼手裡倒提著的鼠人幼崽的時候,簡寧並不是太驚訝。

鼠人的生命力當然是相當頑強的,不然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從屠殺中復原,當然,在大火後還能出現是有點太玄幻了點,但是……有啥辦法,人家就是活下來了唄。

她沒來得及說一句話,白狐人就已經一邊慘叫,一邊震怒地四處嗅聞著尋覓了起來,幾乎是馬上的,他們順著一個方向往前飛奔了過去,鳳眼手裡的老鼠人還在一擺一擺的,只是這醜陋的面容上卻沒有多少表情,似乎對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老鼠人已經充分的瞭解。

簡寧和二黑當然也跟過去了,貓人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自己也偵查出了老鼠人的位置。

又繞了一個圈,長毛髮出一聲勝利地咆哮,猛地往前一撲。他們很快就在一顆老樹的殘骸下發現了一個地洞:洞裡擠擠挨挨,還有十多隻老鼠人幼仔呢!

看來是在這顆樹下挖了地洞躲到現在……這麼長時間沒有食物還能生存,或者是吃被燒死的殘骸?簡寧很快清點了一遍數目,活下來的老鼠人大概有十五六頭,她沒有區分雌雄。白狐人們和貓人在確認了老鼠人幼崽沒有任何攻擊性之後,也就迅速地放下警惕,只是把幼仔們圍在中間,似乎在思考著該怎麼處理他們。

簡寧倒是有了個主意,他們其實已經快要橫穿鼠人島了,她讓小二黑回去帶幾個籃子過來。

殺死幼崽,其實簡寧也是不大能接受的,之前滅絕掉老鼠人,只能說是一種生態上的選擇,既然老鼠人繁殖力驚人,繼續繁殖下去是一定會侵略貓島奪取她和二黑的潛在口糧鹿群(事實上他們已經在試圖做這件事了),那麼不在事態失控,老鼠人在貓島上安家之前把對手除掉,等老鼠人在貓島安家了,她不可能玉石俱焚地燒掉自己的地盤來滅絕他們。這很殘忍,但是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她畢竟是自私的,就算是白狐人,如果他們要對二黑不利,她也只好攻擊他們。

但是現在這整個族群只剩這幾個幼崽的話,要繼續殺戮就顯得有點太過分了。

她又把帶回來的幾個籃子騰空,每個籃子裡都裝上一些白狐人送的羊肉乾,墊上圓葉,這些籃子很輕,浮水力很好,只要適當地放置肉乾就不會沉下去。

鳳眼似乎已經瞭解到簡寧想要做什麼了,當簡寧用麻繩把籃子連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上前幫忙。

他們把老鼠人幼崽一個接一個地放到籃子裡,一個籃子裡只放幾個,這些幼崽的體重很輕,簡寧試著把籃子放在水上鬆開手,籃子搖晃著漂浮起來,並且很快就要往下游漂過去。

然後他們把籃子帶到了鼠人島的盡頭,把這一排籃子一個接一個地放進水中,雖然這些幼崽在恐懼地大聲尖叫,但他們也無一例外地保持著平衡,籃子就像是小船,很快就順水而下,把他們帶向了遠方。

簡寧一直站到了看不到籃子為止,這裡視野寬闊,直到她肯定他們就算跳下水也游不回來了,才放心地收回眼神,和夥伴們一起回去找剩下的東西。幼崽們或者會死,但以他們的身手,也很可能在看到下一個島嶼的時候跳下水游過去,簡寧知道他們游泳能力很強,之所以剛才不敢游回來,不過是害怕這些掠食猛獸。

他們很快就回了家,貓島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很好。

76 織女

白狐人在貓島又玩了幾天,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和簡寧和小二黑,橫穿鼠人島回了他們的地盤。

雖然鼠人按理來說應當已經不復存在,但簡寧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以他們強橫的生命力,萬一有一些幼崽偷溜進貓島從此繁衍起來,會給他們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她在鼠人島那邊的河岸上架設了一些苦梨樹枝做的籬笆,這樣即使有什麼幼獸想要橫渡水面的話,也得先對付這種他們特別不喜歡的樹枝。

一切似乎都回復到了以前,貓人還是每天出去狩獵,他們用陶鍋做飯,有時候兩次有時候三次,不過簡寧的月事一直很準時。簡寧一直在儲存食物為遠行做準備,不過一直到天氣變熱為止,她都沒有攢下足夠的肉乾:換牙後,貓人就開始變得懶惰起來,即使簡寧強調了很多遍他們需要儲備糧,但也抵擋不住小二黑的玩心,這孩子現在有了很多打發時間的手段,比如說畫畫,學數學,還有嘗試著裝點他們的小房子……所以糧食儲備一直增加得很緩慢。

簡寧覺得這樣也好,他們可以在干季剛開始就橫穿樹林,這樣即使穿越失敗不得不往回走,也是進退自如,萬一在五指樹海裡遇到旱季,那將會是災難性的後果。

不過,既然貓人開始換牙,黑石水杯也就重出江湖了。

或者是因為發/情期的滋味太不好受,二黑對黑石水杯的接受度反而變得很高,即使沒有簡寧的催促,他也一直準時大量地飲用黑石水,他們在整個旱季裡反而都生活得很正常,二黑也保持了完全的理智。

簡寧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她……也希望自己能好好的、健康的活下來不是嗎?

這個旱季過得波瀾不興,沒有火災,沒有缺糧也沒有一點失控,他們在山洞裡度過了清涼的兩個月,然後雨季到來,二黑自動穿上牛皮衣幫助簡寧去鋪設小木屋,白天在交界地帶捕獵,然後進木屋睡覺,晚上醒來則一起吃飯,在月光下說話。

諷刺的是,雖然簡寧幫助白狐人改進了小木屋的建造辦法,但是她和二黑還是居住在最原始的小木屋裡,因為只有二黑一個人,他們就算能把木頭削好,也都沒辦法把樑柱鑲嵌起來。

在原始大陸,離群索居基本上就意味著弱小,只有和部族緊密團結在一起才是強大的。

也就是在這個雨季裡,簡寧真正開始為穿越五指樹海做準備。

因為他們在五指樹海裡生活,所以獵物還是以五彩牛為主,簡寧把牛皮連綴起來,做了一個很大的斗篷,平時二黑可以把斗篷包裹在外頭,然後再戴上墨鏡來最大限度地防禦陽光,到了白天睡覺的時候,也可以用樹枝撐起一個小小的帳篷,這樣就不必害怕陽光。

然後她讓二黑到森林裡去活捉一些健康雄壯的紅角鹿來。

這還蠻難的,因為雄性紅角鹿的肉比較粗糙,二黑從前很少捕殺他們,這些彪悍的食草主義者戰鬥力也不能說很弱,要虜獲而非殺死他們,需要冒的險比較大,但在她的強烈要求之下,貓人還是勉強辦到了這點,他先後為簡寧抓了5頭紅角鹿過來。

這些生物其實沒有太大的野性,當他們和小二黑在一起的時候,是被吃掉的恐懼在促使他們反抗,但是手無寸鐵的簡寧就很難激起這些紅角鹿的怒火。

簡寧每天都割嫩葉餵養它們,而這些嫩葉是紅角鹿本身夠不到的,大概到雨季快結束的時候,這五頭紅角鹿已經忘掉了被吃的恐懼,對簡寧相當親熱,面對小二黑的接近,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了。

簡寧試著引領它們進入五指樹海,她發現紅角鹿和五彩牛其實都不怕陽光,只是因為五指樹海裡沒有食物才不願意靠近這個區域。這對簡寧來說算得上是個好消息,她又開始試驗紅角鹿的負重能力——這些鹿的負重能力恐怕不大好,但是拖曳能力就很強了,平均一頭鹿拖動兩三百公斤的物體似乎不是什麼問題,至少他們拖簡寧就很輕鬆。

如果二黑和她省吃儉用的話,十五天的路,大概帶上一百多公斤肉乾什麼的就絕對夠了,只要事先做熟到時候拿出來開吃就好。至於水,五指樹海裡處處都有,這個不是什麼問題。別的空間則可以放置簡寧的一些家當,以及紅角鹿自己的食物。

等到干季開始一個月的時候,簡寧覺得她已經收集好了出行必須的食物。

食物不夠其實不會是什麼大問題,因為她在計算的時候沒有把這五頭鹿自身算進去,不過簡寧多少也養出感情來了,她希望他們可以不必吃掉這五頭鹿。等到了地方,她打算把它們放了。

「你肯定你還認得回家的路嗎?」她不放心地向小二黑確認,「倒不是說我不信任你啦,但是……你肯定你認得回家的路嗎?」

貓人似懂非懂地看著簡寧,「嗯?不懂喵。」

簡寧只好耐心細緻地解釋給他聽,「我可以把你帶回家哦,穿越五指樹海什麼的……」

她廢了一番功夫才讓貓人明白了簡寧的意思:雖然簡寧之前也承諾過要帶貓人回家,但是她還是第一次明確具體地告訴小二黑,我們要回家了,我們現在就要上路。

他整張臉都亮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眨巴著眼睛盯著簡寧直喵嗚,「寧……好!寧……寧……真、真的喵?」

因為他們的生活裡沒有什麼謊言,所以真的假的,小二黑並不常使用,說起來不是很熟練。

簡寧認真地點了點頭,「但是前提是,你要很肯定你能認得回家的路。你能認得嗎,黑?」

貓人很快明白了簡寧的意思,他自信地挺起胸膛哼了一聲,好像簡寧在小看他一樣,「能!」

然後他就沒有再說話了,等到了晚上,才拉著簡寧進了五指樹海。

五指樹海裡的夜空,從來都是星光點點,雖然沒有月亮,但深藍的天幕上掛著的也是大大小小的明亮星星,然後小二黑就指著一顆星星對簡寧解釋起來。「家……喵……」

「家在那顆星星的方向?」簡寧皺眉問。

「喵嗚!」二黑搖擺著尾巴,幾乎要跳起舞來地肯定。「星星的方向!」

嗯,在沒有地圖沒有GPS的時代,當然是要通過觀星來確定方向了,簡寧心想,她仔細地看著這顆星星,並努力記憶起了它所在的方位,和周圍星星組成的圖案……

星座神馬的,果然是歷史的智慧啊,簡寧在心底感慨著,比如你說北斗七星什麼的,如果不是用像一個勺子來記憶的話,叫人怎麼去找北極星嘛?

等等,說到勺子……

簡寧一下瞪大了眼,努力地觀察著小二黑指出的那一顆指路明星。

當然,她在天空裡是看得到銀河沒有錯的,但是,但是她從來沒有想到……

她能在天空中看到織女星!

因為她根本很少在夜裡帶著明確目的仰望星空,而且其實每年裡會進五指樹海的次數也沒有太多,所以簡寧還是第一次注意到,從這個星球看出去,她依然能夠看到夏季大三角!

前世她生活在農村的時候,一入夜村子裡基本就沒了什麼燈火,自然也談不上光害,在院子裡挑一個小燈泡,大家圍坐乘涼的時候,簡寧多次仰望星空,她對天文學不瞭解,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基本就只記住了北斗七星和牛郎織女、天津四組成的夏季大三角……

這個大三角和她穿越前看到的,不管是亮度還是角度,幾乎都一模一樣!

她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瘋狂地轉著頭,在穹頂一樣的夜空中幾乎是絕望地尋找了起來。

沒有多久,她果然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勺子狀星座,在天空中閃爍不休……北斗七星!連方位都沒有變!

簡寧的呼吸漸漸地急促了起來,她看了看身邊的獸人,又看了看星空,一時間頭暈目眩,根本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遲鈍,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她根本沒有穿越空間,她只是穿越了多少萬年,來到了……來到了這個原始的時代!

只是,她到底是穿越到了未來,還是穿越到了遠古?

簡寧摀住臉,發出了幾聲哭一樣的苦笑。

雖然在感情上,她很希望這是遠古,但結合她所經歷的這些反自然的自然,答案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不是她穿越到了一個碩大無朋的實驗室裡,或者就是人類已經從地球上消失,她穿越到的,是不知多少年後的未來,在地球上,新的主人才開始繁衍。

可是如果她穿越到了實驗室裡,以她的穿越身份來說,實驗員不可能不把她抓起來,研究也好,阻止她破壞試驗也好……總之,是一定要消除掉她這個干擾元素的。她的所作所為——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個實驗——也已經嚴重地干擾了實驗的結果。

而她有一種直覺,從寂然的五指樹海處得到的一種直覺,讓簡寧從心底相信,人類,或許是已經全部滅絕了。

包括人類的所有文明,都已經湮滅了。

這是多少萬年之後?簡寧想,是一場怎樣的浩劫?

她不敢去想,也根本想不出來。

簡寧轉過頭,看著身邊不知所措的貓人,在這一瞬間,她肯定了自己的目標。

她要在這片大陸上活下去,她要生下自己的小孩,她要把人類的血脈和文明綿延下去,即使是以融合的方式,以扭曲的方式往下傳遞,也在所不惜。

畢竟她已經責無旁貸。


77 東西

在干季到來一個月之後,簡寧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所有的黑石餐具全都被束之高閣,沒有帶走,簡寧只是帶了一把黑石匕首做工具用。她不打算再給小二黑飲用黑石水,從這一兩年兩個人在那方面的生活來看,如果他們一直沒有生育,只可能是因為黑石水的影響要比簡寧想得更強效一些。

之前她偶爾也會因為貓人索取過度,自己卻沒有足夠的體力來滿足小二黑,給他飲用黑石水,所以說起來,其實二黑是從來沒有完全斷過藥的。

她帶上了自己開發出的烹飪用具,針具和一些布料,餘下的半袋子子彈簡寧沒有帶,她已經意識到這些子彈與其用來傷人,倒不如把裡面的火藥拆出來用:所有會被傷害的生物都太靈巧了,她根本打不到,如果有什麼東西是她可以用槍支打死的,那肯定她也能用匕首刺死它。所以基本上除了一個威懾作用之外,步槍起到的用處並不大。

幫助她最多的反而是開山刀,這個老夥計在簡寧珍惜的使用下還保持著銳利,還有她的瑞士軍刀,她覺得如果沒有這兩樣東西,可能自己和小二黑現在的生活還是比較原始的。

簡寧當然把這兩樣東西帶在了身邊。

別的就沒有什麼私人物品了,貓人所有的一切就是自己這一頭貓罷了,他沒有多少拿的出手的財產什麼的。然後簡寧在觀察過紅角鹿的食量後,覺得自己恐怕是帶不夠它們吃的東西了。

一頭紅角鹿一天要吃三十斤青草的話,五頭紅角鹿十五天就需要一千二百多斤的嫩葉和草什麼的。而他們最多只能帶上一半的食草。

簡寧又去試著割五指樹的樹葉,她已經發現這些五指樹主要是葉脈太韌了,基本上是韌到了刀都割不斷的程度,但是還好,葉子本身是可以扯下來的,樹葉很大,幾乎有人的手掌那麼大,即使扯下一半,也有相當的大小了。

她嘗了一下五指樹葉,不好吃,淡而無味帶了苦澀,還有一股淡淡的——簡寧覺得很好笑,但的確是,淡淡的塑膠味,但紅角鹿不挑剔,它們雖然不至於特別喜歡五指樹葉,但簡寧餵了它們吃了幾口,紅角鹿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好吧,這樣就可以把紅角鹿的伙食拋到一邊不考慮了,保險起見,簡寧還是發動二黑一起和她準備了兩百多斤的糧草。

在她進入干季的第二次月事結束後,簡寧拉著小二黑,於一個黑夜進入了五指樹海。

一旦她知道小二黑的家在織女星方向,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了,她未必一定要小二黑指路,反正織女星就在那裡,五指樹海地形也不崎嶇,就驅趕五頭鹿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如果不是騎在鹿背上實在是不大舒服,簡寧還想策鹿而行呢,不過單單是和貓人一道在林間走著,也是很愉悅的體驗了。

「家。」貓人一直在念叨。「家。」

這個詞好像有了新的意義,他顯得很興奮,對於一點困難也並不抱怨,比如說,雖然有星光照耀,雖然貓人的夜視能力不錯,但走在夜晚的五指樹海裡不斷往深處拓進,還是讓貓人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讓他嚇得跳起來。

「林裡。」他試圖向簡寧描繪什麼,「有……壞東西。」

簡寧也不知道他說的壞東西是什麼,但至少她本人在五指樹海度過的日子裡是沒有見到過什麼壞東西的。看小二黑的樣子,他對壞東西也似乎不大瞭解,甚至於不很恐懼,只是懷抱著一種迷惘的感覺。

「壞東西。」他又試圖和簡寧描述。「走……七天。」

好吧,那也是第七天才要解決的問題了。

簡寧有點後悔她把子彈留在家裡了,不過她很快又寬慰自己:如果槍裡的這些子彈都沒法解決那個壞東西,那麼肯定,這個壞東西是她完全沒法去對抗的就對了。

第一天晚上他們走了挺遠,因為有二黑的帶領,五頭鹿也挺溫順的,簡寧又保持了很放鬆的狀態,沒有去戒備什麼。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基本上已經到達了簡寧當初花了一天半時間才走出來的路程。

她隨便找了一株五指樹,在樹下用兩三根樹枝和貓人披的斗篷撐起了一個小帳篷,讓貓人蜷縮進去,又拿出食物和貓人分了點,捧了水來和貓人一起喝,然後給紅角鹿吃草,又扯了一些樹葉來喂紅角鹿。

動物和獸人都走了一夜,相當地疲倦了,沒多久就全都睡著了,簡寧坐在五指樹下,獨自看著兩個太陽升上天空的壯麗景象,然後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連續走一夜,對她也是個考驗。

這一覺就睡到黃昏,簡寧醒來的時候,貓人已經起身盤坐在地,看來蜷縮的姿勢讓他很不舒服,他一直扭動著肩頸部位。

簡寧也有很久沒有這樣因陋就簡地休息了,有那麼一瞬間,她特別懷念懸崖上的家,至少那裡有很舒服的草袋子做床墊。不過她還是很快壓下了這方面的情緒,打水來和貓人洗漱,吃一頓飯,等到太陽下山了,又和貓人一起洗了個澡,喂紅角鹿吃東西,然後繼續往前走。

前半夜,他們就經過了簡寧在這片大陸上探險的起點,簡寧特別給貓人看她在當地豎起的標誌:她在地上畫了SOS的圖像,然後又用一點剩餘的染料在樹皮上刻畫了自己的名字和失去聯絡的日期。

接下來的領域就是簡寧全沒有經過的區域了,當時她只是隨便挑了個方向,可如今看來,這個方向是挑對了。

再往前走沒有兩個小時,路面上開始有變化了。

出現了一種也是五指形的小灌木,這些灌木——讓人討厭的是,在夜晚也發著螢光,貓人似乎接觸到這種螢光也會有過敏反應,他只好披上斗篷,一邊走一邊小心地不去捧灌木叢。

前進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但是貓人的反應還是讓簡寧欣慰的,他告訴簡寧,所有的樹林裡,只有這一塊有灌木。

這就說明他們走對路了。簡寧高興的想。

五天後她就一點都不這麼認為了。

她知道貓人說的,只有這一塊有灌木的意思,可能和她的認知是不一樣的,比如說,簡寧很可能認為這一塊指的就是幾平米,貓人卻可能覺得是幾十畝地什麼的。

但是他們已經走了整整五天了,五天了!五天了!還沒有走出這一塊灌木地,這就相當的不能以一塊來形容了吧?

令人討厭的是,這些灌木也和樹一樣堅韌,紅角鹿常常被困住,需要簡寧親自過去解救,至於小二黑只能悠閒地在遠處站著等待,因為他不能太靠近灌木叢,否則會有過敏反應。行進速度變得很慢,簡寧開始擔憂,他們的食物會支撐不到旅程結束。

在她下決心縮減紅角鹿的食物預算的時候,簡寧已經多帶了一些食物,但是長期不斷的行走讓小二黑的食量變大,儘管簡寧盡量少吃,食物的消耗依然比她估計的要快。

好在還有五頭紅角鹿做儲備糧,她在心中盤算著,如果她還是少吃的話,或者只吃掉一頭鹿就夠他們走出五指樹海了。

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灌木區會很快到達盡頭這個基礎上,否則按這個速度,他們恐怕要走很久才能走出樹林,十五天教程遠,並不意味著十五天就能走出去。

第六天,灌木消失了,但簡寧並不大高興。

因為五指樹海陡然間稠密了起來,她們不得不在林間不斷的變換方向曲折前進,時常有粗可合抱的大樹阻止他們的行進。

要不是小二黑說他以前過來的時候,這邊就是這個樣子,簡寧真有種感覺:五指樹海是活的,它察覺到了入侵者,所以想要把她們困死在樹林裡。

要不是有小二黑,在這麼長時間的孤單的行走中,簡寧真有一種要瘋掉的感覺,這個世界的孤單寂靜給她的壓力特別大,尤其她們又經常在晚上走動,滿天星光現在看一點都不美,只是在不斷地提醒簡寧她是她的種族所剩下的最後一個人。

她的脾氣開始變得很暴躁,一點點事都能讓她心情很不好,或者這和長期克制食量也有一點關係,簡寧瘦了,貓人擔憂地注意到這一點,他開始少吃,讓簡寧多吃些,但她一點都吃不下。

等到第七天晚上,她的煩躁已經達到最高點,甚至於讓貓人都有些害怕。簡寧內心深處也覺得很奇怪,她覺得她一點都不想往前走了,儘管理智上她知道這樣做無異於自殺。

但她畢竟是理智的,她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與煩躁,和貓人一起加快腳步往樹海中心走去,貓人顯得胸有成竹,他雖然也很緊張,但畢竟好像還記得一些路途上的情況,帶著簡寧在密林中來回穿梭:林木越來越密,好像迷宮一樣,很多時候,一條路根本只有一個出口。

簡寧越來越害怕,不知怎麼地,她越往前走就越不想走,到後來,她根本是咬緊牙關和這股衝動在做鬥爭。

然後二黑帶她轉過一個彎,簡寧眼前豁然一亮,星光——被濃密的五指樹遮蔽了的星光,一下灑了下來。

這是個小小的林間空地,而簡寧看到了小二黑所說的「壞東西」,它就躺在林地中央。

或者說,是它的殘骸。

78 喜訊

壞東西就躺在林間空地裡,這是一頭很大很大的獸,或者至少說是獸類外形的某種東西。

深長的呼吸聲不斷地從它的口中吹拂出來,就好像是一陣帶著意味的風。

它的頭和身體分了開來,簡寧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因為頭顱和身體接口出的金屬,都有了明顯的氧化痕跡。

是的,這是一頭很大的機械獸。很大很大的機械獸,大到它小山一樣的身軀幾乎已經可以遮蔽了星光,小二黑這麼高大的身材站在它身邊,也不過和它的身體一樣厚。

它的頭看上去像狗,但是又有幾分貓的意思,從它半張的嘴中,有節奏的呼吸聲不斷地傳出來,呼、吸,呼、吸。

這幅景象實在是太超出想像,以至於簡寧屏住呼吸,充滿敬意地沉默了幾分鐘,才慢慢走到巨獸跟前。

它沒有死,是的,沒有死,或者斷頭也不至於影響到一頭機械獸,但是簡寧也很難把它的狀態稱之為活,因為它除了呼吸之外什麼也不能做(呼吸對它又有什麼用呢?),逼真的大眼珠茫然地凝視著夜空,對兩人的接近,沒有一點反應。

簡寧慢慢靠近它的頭部。

她的感性,被她情感上的震撼驅走了的感性忽然間一下回到了簡寧的身體裡,她發現自己越靠近巨獸就越不想往前走,她甚至開始頭疼噁心。

簡寧趕快遠離了那毛茸茸的大頭幾步路,她的症狀頓時就得到了明顯的減輕。

輻射?不,如果是輻射的話,自己早就死了。簡寧在心底想,如果輻射的程度會達到靠近到這程度會頭疼噁心的話,這個輻射源的強勁,足以影響到在雜樹林裡生活的自己和小二黑了。

那或者就是巨獸本身散發出的一種力場?

簡寧在心底思忖著,與此同時,貓人卻開始焦躁了起來。

他煩躁地走來走去,衝著簡寧大聲地喵嗚了一聲,才催促,「走,寧,走。」

倒是那五頭紅角鹿還安然地在一邊站著,沒有受任何影響。

簡寧心頭一動。

她倒不是看不起小二黑,但是貓人的感知神經很可能沒有她那麼細膩。

打個比方說,如果她只可以承受10單位的痛,貓人可能可以承受50單位的痛楚。所以在一路前進的時候簡寧就特別感到不舒服和煩躁,貓人卻沒什麼感覺,靠近巨獸之後他才有了明顯的不舒服。

至於紅角鹿,很可能是因為根本沒有感知神經這東西……也不對,動物對危險什麼的通常是有很強的感知度的啊?

簡寧又找了另外一個思路:會不會是巨獸能判斷出誰的智力發展程度更高?大腦開發程度更多?

當然,貓人也不是不聰明,但是他的大腦正在開發中,這是肯定的。

所以對巨獸來說一點威脅都沒有的紅角鹿就不會受力場影響。

簡寧深深地看著巨獸,她想要推導出更多更詳細的看法,但是不快的情緒一浪接著一浪地襲來,讓她只能在情緒的浪潮中勉強思考。

真是太蠢了……她必須得立刻遠離這壞東西才對,立刻遠離,走得遠遠的,該死的壞東西……

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忽然襲上了心頭,簡寧點了點頭,沖小二黑吩咐,「我們走吧!快走得遠遠的!」

他們驅趕著紅角鹿很快地從巨獸身邊經過,進入了另一端的樹林裡,繼續沖織女星的方向前進,小二黑明顯成了識途老馬,他在前方快速開路,以很快的速度遠離了巨獸,然後他才慢慢地安靜下來。

簡寧幾乎是在小二黑安靜下來的那一瞬間才醒悟過來:她剛才是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所影響了,所以才那麼著急於離去的。

但她的情緒卻不聽話,或許是因為正在遠離的關係,她的大腦正送出一波又一波讓人陶陶然的舒暢感,讓她一想到要往回走,就不期然地有些不快。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一邊思忖一邊跟著小二黑往前走,或者那不是地球文明留下的痕跡?或者在人類滅絕之前,地球文明已經發展到了簡寧根本沒法揣測的程度?

可不知怎麼地,她總覺得這巨獸和獸人應當有些聯繫,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有獸的外形?

想不通的事,她決定先不去想。

反正如果路走熟了的話,他們大可以等回程的時候去探個究竟。簡寧倒是不怕巨獸放出的力場,必要的時候,她是個意志力很強的人,只是她也不知道她能對巨獸做什麼,好像除了把它徹底弄死之外她也做不出什麼有建設性的事了……

才想到這裡,忽然一陣強烈的嘔吐衝動卡住了她的喉嚨,讓簡寧不得不往下一跪哇哇大吐起來,她一直吐到只有酸水了,才漸漸地從這強烈的衝動中回復過來。擦了擦嘴,抬起頭對擔心地喵哇亂叫的貓人索要,「水……給我喝口水。」

喝過水,簡寧暫時坐到了遠一點的地面上休息,她一邊擦著嘴一邊試圖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她剛才有了一個想法,然後就忽然想嘔吐……

等等,該不會是這巨獸有監聽思想的能力吧?或者說,它可以直接影響她的身體/大腦/腦電波/靈魂等誰知道是什麼的鬼玩意。

簡寧不顧擔心的貓人,趕快眼睛一閉開始沉思:我是地球人簡寧,我來自中國……你知道中國嗎?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完全沒反應。

她的大腦又開始放射一舒適的感覺。

二黑擔憂地握住簡寧的肩膀,「寧,好嗎?好嗎?」

「我沒事。」簡寧隨口敷衍,她又開始努力地想: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我是簡寧,來自很多很多年前,或者很多很多年後……

還是沒反應。

簡寧有點猶豫了:她也不知道她的推測對不對啊,再說,他們可沒有整晚的時間浪費在這裡。

她又想了幾遍,再也沒得到什麼特別的反應,她的身體還是和以前一樣聽話且舒適,簡寧最終放棄了,她歎了口氣,起身對小二黑點了點頭,「走吧。」

貓人卻遲疑著沒動,而是握住簡寧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眼裡閃爍著憂慮,「寧,沒事?」

簡寧保證,「我沒事。」

她的確已經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了。

二黑有些疑惑地抽了抽鼻子,又確定了一遍,「好嗎,沒事?」

「啊,對,好嗎就是沒事的意思。」簡寧教小二黑。

他們牽著紅角鹿,頭也不回地遠離了這片古怪的樹林。

越是遠離巨獸,灌木叢就越稀薄,到了最後,終於,光禿禿的地面重現在兩個人腳下,小二黑很明顯地高興起來,他告訴簡寧,再走五六天就可以看到家了。

織女星還是在遠方高高照耀,伴隨著他們的旅程一路向前。食物越來越少,到了還有兩天路程的時候,他們殺了第一頭紅角鹿。

簡寧扭過頭不看貓人的動作,她有點想哭:雖然自從穿越以來她沒少吃鹿肉,但是作為獵物和作為家畜,感情畢竟是不一樣的。

她覺得自己很好笑:論剝奪掉的生命,她所奪去的絕不比誰少,但是到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會不忍心。

她把大部分肉都讓貓人吃掉了,自己吃帶來的一些圓葉(本來是紅角鹿的食物,但因為她一直給它們吃五指樹葉,所以還剩不少),還有已經變得很難下嚥的熟肉乾。

貓人很內疚,它堅持喂簡寧吃生肉,把最好的嫩肉捧到簡寧鼻子底下,但是簡寧一聞到血腥味就吐了。

她不禁開始自我懷疑:自己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但也不對啊,在上次經期後,她好像還沒有和二黑做過……也就是經期結束後,出發前的那天晚上,他們……

如果說懷孕的話,她早就應該停經了,才會在現在出現孕吐反應:按照地球常理的話。

簡寧又想到了離開前她最後的那次經期。

好像的確,是很短很少,如果說是懷孕後的分泌物也不無可能:她知道很多女性在懷孕初期會分泌出和經血很像的分泌物。但普遍都很短,一兩天就結束,而且量也很少。

自從簡寧穿越以來,她的經期就不大穩定,有時候是正常的有時候又反常的少,她也一直沒有去在意過——畢竟想在意也無從在意起。

……所以她到底懷了沒有啊?

簡寧有點想掀桌了。

等等,如果她的所有不舒服的反應都是因為懷孕的話……那她之前的舉動不是很傻嗎?

很可能根本是因為她不舒服的時間,恰好和他們之前的那段旅程重合了。這也很正常吧,畢竟如果她是個孕婦,那她前段時間的確是太勞累了,而且吃得又不多。

嘔吐的衝動……也完全可能是因為她就是有孕吐反應而已?

簡寧有點無語了。

還坐在那裡拚命想,我是無害的,我可以幫你……好傻啊!還好小二黑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又聞了一下生肉,然後轉頭繼續吐。

基本上應該肯定是懷孕了吧?簡寧默默地想。

如果不是,那就是她忽然開始對血腥氣過敏了……

該說「懷孕了,Yeah!」呢,還是說「怎麼在這時候懷孕,真討厭」呢?

79家人

簡寧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都很注意保護自己的肚子,雖然說這孩子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默默地跟隨她有一段時間了,而且顯然相當皮實,不過母性的本能還是讓她在行動的時候更加注意。

好在五指樹海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他們要做的不過就是一直往前走而已,唯獨在吃上簡寧有點沒法克服:她一聞到生肉的血腥味就會吐。但是肉乾又快吃完了,只好大量地吃圓葉來充飢。

也不知道是在懷疑自己懷孕後出現了假性懷孕的症狀,還是她的身體的確提出了需求,簡寧每次在吃飯的時候都恨不得把最後一點肉乾全吃掉,圓葉根本沒法讓她有力氣,到最後一天,小二黑只好背著她走。

好在,的確如二黑所說,最後一天半夜裡,他們就發現了五指樹海的邊緣。

最醒目的當然是星空的忽然斷裂:厚厚的雲層覆蓋在樹海上空,簡寧在小二黑的背上極力北望,然後發現那邊的樹葉也出現了明顯的不同,首先,出現了一種黃色的葉子,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明顯,其次,從樹的形態來看,雜樹林什麼的,重新又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我們辦到了。」簡寧很高興,她咬了一下小二黑的耳朵,「我們辦到了,黑!我們橫越了整個樹海誒!」

貓人也發出一陣高興的呼嚕聲來贊同簡寧的話。

但是他在五指樹海就快到盡頭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沒有往樹林裡去,而是抽動著鼻子,在雜樹林的邊緣地帶嗅了起來。

簡寧有點緊張:「怎麼?」

貓人擺了擺手,又抽動起了鼻子,順著某棵樹仔細地嗅聞著,然後拉著簡寧往後退了幾步,支起了帳篷。

「白天……再……走。」他和簡寧交代。

簡寧也很快明白了貓人的意思,他們之前在夜裡行進,是因為五指樹海裡不會有生物,但誰都不能保證眼前的這片樹海存在什麼生物。也許現在這裡已經不是小二黑的家了呢?也許他們的親戚已經不再認識貓人,把他當敵人看待了呢?

還是白天進雜樹林更穩妥一些!

她就抱著小二黑的手臂,在帳篷底下和貓人擠著安頓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簡寧的錯覺,她覺得在五指樹海的這一邊,天氣會比較更冷一點,她穿的短袖明顯有點不夠御寒了。

貓人把自己環繞著簡寧蜷好,然後發出低低的、安撫的呼嚕聲,擔憂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寧,沒事?」

過去的兩天裡,貓人最經常問的就是這句話。

簡寧其實有點餓了,但她還是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然後她的肚子在下一刻就惡狠狠地叫起來:沒有熟肉,圓葉蘊含的營養是真的不夠支持她的消耗。

貓人發出一陣笑聲,好像在嘲笑簡寧的口是心非,然後他掀開帳篷飛奔進了交界地帶,沒有多久,他帶著一捧黃色的圓形果實回了五指樹海。

「吃。」他把一捧果子都倒在簡寧手上。

簡寧親了親貓人的唇才開始吃,果子相當的甜,她的心頭也甜滋滋的,她吃到肚子都有點撐得慌,才慢慢的在貓人懷裡睡著了。

第二天,兩個人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了:或許是因為旅途到了重點,所以這一覺睡得特別沒有節制。簡寧醒來的時候貓人還在呼呼大睡,他的雙頰也有一點凹陷下去,可見在過去的半個月裡,貓人的日子也不輕鬆。

簡寧抱住膝蓋,摸了摸貓人的臉,見小二黑睡得依然很香,她有點不忍心打擾,只好把剩下的黃果子吃掉,鑽出帳篷喝了幾口水,就盤腿在五指樹下發起呆來。

從這邊看過去,交界地帶的樹木盡收眼底,簡寧沒有看到心葉樹,但這沒什麼,這種樹在她發現長葉樹的樹皮可以搓出纖維後基本就被簡寧拋棄了,基本上,這種樹對她來說最沒有用處。然後簡寧高興地發現了長葉樹和圓葉樹的身影,還有黃色的,和地球上的楓樹有那麼幾分相似的高大樹木,和圓葉樹、長葉樹混雜在一起。

結合昨天晚上吃到的黃色原果那絲絲縷縷的甜味,簡寧已經在心底給它起了個楓糖樹的名字,當然她知道真正的楓糖樹肯定不長那樣,不過異世大陸嘛,什麼都不用太講究。

等到兩個太陽都升到天頂上了,小二黑才打了個大呵欠,裹著毯子直起身來,慢慢的走到小溪邊洗漱喝水。又到樹林裡刨了個坑解決個人問題。

然後他又示意簡寧把三頭鹿綁在五指樹海裡,然後把行李留在鹿邊上,背起簡寧往樹林外頭走。

簡寧有點害怕,她沒有反對小二黑背著自己的動作——一旦出現什麼衝突的話,她要是還傻乎乎的站在那,肯定會成為小二黑的一個重要弱點,倒不如呆在他背上來得穩妥一些。

當然,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最好是留在五指樹海裡等小二黑來得更妥當些,但簡寧今天決定給理智放個假。走了十五天才到達這個陌生的區域,要是小二黑把她留下,她肯定會等瘋的。

他們在交界地帶行走著,小二黑的腳步放得很重,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喵喵叫,好像在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回來了,我是貓族的一員。

但是林間相當的安靜,他們走了半個多小時,除了食草動物的那點動靜之外,簡寧根本都沒有聽到別的聲音。

從小二黑的反應來看,他也什麼都沒有聽到,貓人的耳朵慢慢地耷拉了下來,他時不時湊到一棵樹上仔細地嗅聞起來,然後失望地搖著頭放棄了,帶著簡寧繼續在林間緩緩走動。

他們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才在林間看到了貓族活動的遺跡。

這只能說是遺跡,在路邊有一堆吃剩的骨頭,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上頭的牙印屬於誰,但從風化的痕跡來看,這骨頭很可能是去年留下,沒有被蟲蟻分解掉的殘骸。

簡寧有點害怕了,她緊緊地趴在小二黑背上,聽著他咚咚的,比自己快一些的心跳。

「你的族人去哪了?」她問,貓人罕見地沒有理會她,而是把簡寧往上托了托,繼續往前走。

但是簡寧已經猜到情況了:貓人喜歡在樹上蹭背,以前她不知道是習慣還是喜好,但現在看,這習慣能讓他在樹上留下自己的氣味。但從貓人一路發出的聲響和失望的表現來看,很可能他沒有在樹上聞到任何一點味道。

既然這邊暫時還是沒有什麼人跡,她也不想繼續呆在小二黑背上浪費他的體能了,簡寧拍了拍小二黑的背,自己跳下了地面,沖貓人一笑。「別擔心。」她輕聲安慰。「不會出什麼事的。」

的確,看這樹林好端端的樣子,貓人能出什麼事啊?除非他們忽然決定舉族遷徙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小二黑勉強衝簡寧笑了笑,又繼續大聲地喵嗚著,拉著簡寧一道很有目標地在林間穿梭著,往某個特定的方向靠近。簡寧趁機一邊走一邊觀察林間的景象。

除了雲層要比南邊更厚之外,天氣也要涼爽一些之外,這塊樹林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有些新樹種,但都不多見,圓葉樹占霸主地位,長葉樹也不少見,苦梨樹和蟠桃樹則不見蹤影,但這很正常,這兩種樹在那邊也只在水邊有長。

林間有一些比南邊更大的小動物,但體型也不會超過簡寧的手臂長,還包含了它們毛茸茸的尾巴。這些居民一樣膽小,只要聽到小二黑的叫聲就迅速地消失不見,簡寧迄今也不知道它們鑽到哪裡去了,以及到底是什麼東西。

地上也很乾爽,一樣是黑土地——等等!那個東西是野稻子嗎?簡寧瞪大眼打算仔細看清楚,但是很快她就被小二黑拉走了。

算了,尋親更重要,別的可以等以後再說。

簡寧一邊摸著肚子,一邊順從了貓人的腳步。

貓人臉上的表情,漸漸地露出了些害怕和畏縮——說真的,除非簡寧對他發火,否則貓人還真的很少出現這樣的表情呢。隨著他們漸漸接近樹林的盡頭——貓人一直拉著她往遠處的山脈中,二黑臉上害怕的表情就更明顯了。

這就叫近鄉情更怯吧?尤其是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貓人對他們的出現有什麼反應。簡寧默默地想,很可能……迎接二黑的未必是什麼好消息。

她當然也有些失落,但這份失落和貓人的難受比肯定是不值一提的。畢竟貓人群落對簡寧來說,只是一個可以方便融入的群體,但是對小二黑來說卻是他的家。

他們又走了幾步,簡寧眼前頓時一亮:樹林到這裡就到了盡頭,眼前是一座高高的懸崖,和白狐人的住處一樣,這裡被開鑿出了一條道路,曲折蜿蜒地往上攀升。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山洞——一個已經被落石掩埋了的山洞。

二黑在簡寧身邊發出了類似於噎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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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區分這山洞是故意被人用石頭擋住路,還是被落石掩埋,是很容易的事。

簡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大大小小的落石是從哪裡落下來的。

估計是雨季裡發生了山體滑坡吧……她忽然有一陣強烈的後怕,好幾個雨季,她和二黑都很可能因為山體滑坡而送命。

她沒有靠近的意思,二黑也沒有讓她靠近的意思,他鬆開簡寧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呆在原地,就揉身而上,迅速地接近了山洞,開始扒拉、敲擊起了洞口的落石。

沒有用:洞口的落石很快就被二黑推開了,但是洞內,一塊往下砸的巨石——或者應該說山洞頂,整個把去路封死了。

貓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過了好一會,才抱著頭慘叫了起來。

簡寧沒有打擾他,她皺起眉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底充滿了對貓人的憐憫與悲傷。

如果是去年雨季發生的事,很可能那時候在洞裡避雨的貓人全都……

她也長長地歎息了起來,手不由得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拜託一定要懷上啊!

畢竟如果貓人也……這可是兩族唯一的血脈啦!

簡寧一邊想,一邊遊目四顧。

她不想在有身孕(如果)的情況下再橫穿五指樹海,所以如果真的她是有了孩子,那麼他們就得在這邊住到孩子出生一段時間,可以自主行動了再回去。

會是一段漫長的時間……啊,可惡啊,如果自己沒法做重活的話,靠小二黑一個人也是沒辦法蓋房子的啊!

簡寧苦惱地想,但是她現在也已經不敢住在山崖上了。

難道要做樹屋一族嗎?她在心底盤算起了日後的生活,啊,還有獵物,希望這裡也有紅角鹿一樣易於捕殺的動物……

簡寧一邊想一邊坐了下來,安靜地注視著小二黑。貓人現在已經開始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貓咪一樣的哭號……

這個哀悼一點都不悲壯啊,她滿頭是汗地想。

或者一邊哭也在一邊接受事實,沒有多久,小二黑停下了哭泣,靜靜地趴在了地上。

又過了一會兒,他一個鯉魚打挺就站起身來,一邊擦眼淚,一邊飛快地往下跳躍,回到了簡寧身邊。

「寧,餓?」他鼻音濃重的問。

簡寧猶豫了一下,把貓人拉下來親了親臉,才點了點頭。

貓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悲傷地耷拉著耳朵和尾巴,抽了抽鼻子,好像在努力忍住眼淚一樣,逕自出了樹林。

簡寧當然知道他是去為她捕獵了,所以她也趕快把圓葉樹砍一砍:這不是什麼重活,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不在話下了。然後把火種拿出來小心地吹著點燃。

小二黑果然沒多久就帶著一頭肥碩的,好像獐子一樣的小動物回來了,這小動物有著黃色的皮毛,看起來煞是艷麗——當然,它散發出的血腥味也讓簡寧一陣作嘔。她捏著鼻子躲在一邊,一直到小二黑把獐子架到火上烤了一段時間,才走回火堆幫忙。

貓人還浸淫在悲傷的情緒中,一邊燒烤一邊哭,大滴大滴的眼淚從臉上不斷的掉下來,滴到獐子上。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還以為他正在吃自己的兄弟。簡寧也很無奈,她站到了貓人身邊,時不時親親他鹹鹹的淚水,但這一切並無助於減輕小二黑的悲傷。

簡寧雖然也很難過,但還是老話,她畢竟沒有見過貓人部落,所以她的悲傷只是一種感同身受,等到小二黑稍微好一點,她就注意到,這邊的氣候的確要比南方濕冷一些。圓葉樹也沒有南方那麼乾燥了,火堆發出一股帶了奶香味的煙,讓簡寧又有點作嘔,她只好躲到一邊讓小二黑幹活。

於是貓人的注意力又轉到了另一個方面,他開始擔心地問簡寧,「寧,沒事?」

簡寧點點頭,但是這個拙劣的謊言是肯定騙不到貓人的,他沒有追問,只是一邊哭一邊哀怨又不解,又擔心地看著簡寧,耳朵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一臉說不出的沮喪。

簡寧歎了口氣,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圓葉。「吃多了就有點作嘔啦。」

這個解釋讓貓人半信半疑起來,他一邊收拾著烤肉,一邊疑慮重重地看著簡寧,擠了圓葉來擦拭烤獐子。

沒有多久,這肥碩的小動物就散發出了香氣,簡寧已經開始吞口水了,貓人也露出了嘴饞的表情,他的眼淚暫時止住了——這兩個人都有半個月沒吃新鮮的烤肉,誰都一臉饞相,簡寧知道烤肉還有一會兒才熟,但她已經餓得恨不得撲上去死在這扇烤獐子上了。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的警惕心都降得太低,接下來的事,才誰都沒有心理準備,兩道黑影就這麼從天而降,它們迅捷地撲向了烤獐子,然後又在下一秒一邊喵嗚痛呼,一邊閃電一樣地彈了開來。

小二黑本能地咆哮起來,它把手中的圓葉一摔就擺出了保護烤肉的姿勢:畢竟是原始大陸,白狐人和貓人在進食的時候都必須把食物預先分割好,不然他們有時候會當真打起來。招待客人的大餐尚且如此了,更別說兩個陌生的生物要過來搶食!

然而,那兩個黑影卻沒有動,他們呆若木雞地站在場地邊上,還有一個人還維持著上樹的姿勢——這兩個青年貓人注視著火堆邊的小二黑,黃橙橙的眼睛瞪到最大,耳朵樹立尾巴發炸,然後他們抽動起鼻子,似乎試圖在烤肉的香味中分辨出什麼味道來。之後便是欣喜若狂地一聲發喊,兩個人一躍而上,把火堆邊也呆得和雕塑一樣的小二黑撲倒在地,開始拚命地舔起他,同時喵嗚狂叫了起來。

小二黑的聲響在片刻後響起,他的聲音比誰都大,一邊欣喜若狂地喵嗚一邊摟著這兩個長相極為相似的青年貓人,開始在空地上打起滾來。

當然,這是不好的事……沒有多久,三個貓人都喵嗚痛呼著分了開來,而簡寧則心疼地跑上去拯救自己的烤肉:他們滾進火堆,把火堆給打散了。

混亂大概在半小時後才得到解決,那時候貓人們已經結束了瘋狂的貓語對話——在之前的半小時裡,他們一直在喵嗚著交流,一開始或許是在叫痛,但好在這些貓人的動作靈敏,他們沒有被燙壞,只是受了很嚴重的驚嚇。然後兩個陌生人就警惕地看著火堆,把小二黑拉到了樹林邊緣,一邊不信任地看著簡寧,一邊和二黑對起話來。

簡寧則忙於把火堆重新聚攏,然後把烤獐子肉做熟——她清楚地看到兩個陌生人在不斷地嚥口水——然後找了些圓葉,開始分割獐子,平均分成四份,放到一邊等和它涼,自己則坐在圓葉邊打量起了這兩個陌生的青年貓人。

兩兄弟的體型要比二黑小一些,或者並非因為年紀的關係:貓人在開始吃熟食後的確又長高了一點,雖然不多,但看起來他要比這兩兄弟更魁梧。

他們的毛髮也都是發亮的黑色,要比二黑因為多次打滾而亂蓬蓬的被毛更好看得多,雖然輪廓相似,但兩兄弟一臉的精幹相,和二黑的2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所以也相當的好區分他們的差別。再說,二黑是二黑嘛,在簡寧看來,他與眾不同的地方是相當多的,基本不存在認不出來的地方。

就叫三黑和四黑吧,簡寧在心底隨便給兩個貓人起了名,二黑就帶著這兩兄弟往回走,強行領著他們坐到了火堆邊。天氣比較涼,在火堆邊坐著讓簡寧挺舒坦的,據她所知,貓咪也是喜歡溫暖的動物,貓人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三黑和四黑只是稍微不自在了一下,就立刻撤下了對火堆的防心。他們好奇地想要碰觸火炎,但又很害怕,所以一直縮頭縮腦地看著火苗。

「寧。」二黑則鄭重介紹簡寧出場。

兩兄弟的目光就隨著二黑的聲音轉向了簡寧。

「你們好。」簡寧友善地打招呼。

如果說她從和二黑的接觸裡總結得出什麼經驗的話,那就是,貓人其實是能讀懂她的面部表情的,所以一開始無法交流無所謂,保持善意就可以了。

兩兄弟的反應則比較耐人尋味。

他們嗅動了幾下,就對簡寧流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情,開始沖二黑比劃著尾巴和耳朵等簡寧沒有的東西,並且說了一大堆貓語。

看來,二黑的兄弟似乎不大看得上她啊。

簡寧黑線地意識到她恐怕還真成了灰姑娘式的人物,至少在這對兄弟眼裡……是這樣的。


80較勁

簡寧摸了摸下巴。

她把已經冷卻得差不多的獐子拋給了小二黑一份,自己拿走了好吃的後腿肉——或者說是貓人比較愛吃的後腿肉,簡寧本人覺得後腿肉太肥膩了,她其實一貫愛吃更有嚼勁的前腿肉。

不過既然是小二黑捕獵來的食物又是他們一起烹飪的,當然貓人不會對簡寧的分配方式提出什麼異議。他沖兩兄弟喵嗚了幾句,就開始大吃大嚼了起來,至於三黑和四黑則還是疑慮重重地看著熟肉。

簡寧才懶得理會這兩兄弟呢,她已經開始拔出刀來切肉吃了。二黑始終更喜歡捧著獐子肉大吃大嚼。

濃重的香味立刻隨著他們的動作開始往外冒,三黑與四黑嚥了幾口口水,互相對視了幾眼,忽然喵地開聲,同時撲向了火堆前的獐肉,一人捧了一塊肉開始嚼啊嚼的,發出了和二黑當年一樣的驚喜喵嗚聲,三條尾巴同時豎起來,以一樣的頻率左扭扭右扭扭的,美得不得了。

簡寧捂著嘴笑了笑,若無其事地吃掉了幾塊肉,她就有些飽了,於是她獨自一人承包了烤熟的內臟和包裹著它們的圓葉,然後把剩下的獐肉都喂到二黑嘴裡。

他們親暱的舉動更證實了兩個人的關係,三黑和四黑露出嘲笑的表情,看著二黑說了點什麼,但是在二黑的威嚇聲中迅速地又垂下頭去,默默地吃肉,吃吃吃。

或者是因為第一次接觸烤肉,他們很明顯不捨得很快吃完,一絲一絲地吃得珍惜無比,二黑的反應就要比他們更大氣得多了,他三口並作兩口,吃掉了所有的肉,就和簡寧交代。

「鹿——行李。」

行李這個詞還是簡寧交給小二黑的。

簡寧點了點頭,看著二黑消失在林間,他開始快樂地在樹梢縱躍,而不是在地面上走路,一邊縱躍,還一邊發出大聲的呼嘯,似乎是在抒發心中的喜悅。

不知道二黑的族人是都死光了,只剩這一對,還是還有剩一些,還是他們只是拋棄了這個住所。簡寧在心底無聊地猜測著。

過了沒多久,三黑和四黑也把烤肉吃完了。

他們很顯然——並沒有吃飽,而是不滿足地直舔著唇看著簡寧,好像在說:還有剩下的烤肉嗎,我們沒吃飽誒!

看來,所有的貓人都自帶萌之光環,簡寧險些就被萌住了,但是她和二黑畢竟在一起生活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而且——孕婦(可能)是很記恨的!哼,居然敢鄙視她?!簡直找打!

簡寧扭過頭不理兩兄弟。

兩兄弟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打了個響鼻,也模仿著簡寧的樣子盤著手扭過頭去,不理會簡寧,好像在說:你不理我們,我們也懶得理你!

結果沒有多久,這兩兄弟的肚子就咕嚕叫了起來:那四分之一的獐肉,對他們來說可能只算得上是開胃小點心呢!

兩個貓人低聲商量了一下,然後三黑(或許他是吧)閃身離去,剩下的四黑則雙目炯炯地看著簡寧,簡寧只要稍微一動,他就露出興味的神色,好像比起火,反而是簡寧更讓他好奇。

不過他始終保持了相當克制的態度,並沒有像小二黑一樣靠近簡寧逐分逐寸地研究她的身體——看來,貓人還是相當尊重同伴的配偶的。簡寧也注意到,白狐人的雄性很少接近她方圓數米內,就算有肢體接觸,也只是簡單地戳戳或者拍拍什麼的。

沒過多久,三黑就帶著兩頭死獐子回了樹林邊,把獐子放到簡寧身邊,討好地開始咪嗚,並且作出烤制的樣子,他們似乎在林子裡潛伏了一段時間,所以對簡寧烤肉的動作很熟悉,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把肉串好開始烤制。

簡寧持續不理會,但是三黑與四黑看來是真的很想吃烤肉,兩個貓人對視了一眼,忽地一起躺倒在地面上,在簡寧身前打起了滾,一邊打滾,一邊奶貓狀地嗚咪了起來。

嗚咪嗚咪……

簡寧扭頭,三黑就滾到她的視線範圍裡繼續嗚咪。

再扭頭。

這次是四黑滾過來賣萌。

總之這兩個傢伙就是要吃烤肉就對了。

還真好哄呢……簡寧無奈地想。

但是她還是很記恨的!居然敢嘲笑她沒有尾巴和耳朵?!此恨必須報!

簡寧拉了拉自己的耳朵,又比了比自己的屁股,哼地一聲又扭過頭,把頭抬得高高的不理三黑四黑兄弟。只是從眼角餘光偷窺著兩兄弟的動作。

三黑四黑於是面面相覷,摸摸耳朵又摸摸尾巴,好像不知道簡寧的意思。

唉,如果二黑在就好了,簡寧不禁惆悵地想,就可以叫二黑翻譯自己的話去數落兩個貓眼看人低的傢伙了。

她又堅持了一會,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報復得夠了——其實之後她只是覺得比較好玩,才無謂地堅持了一下而已。簡寧垂下頭,預備妥協的時候,三黑和四黑好像在同一時間裡也決定向簡寧妥協了。

就見兩兄弟夾起尾巴、把耳朵死命地往下拉到臉邊上,疼得嘶嘶作響地對簡寧發出祈求的嗚咪聲,又看著獐子直叫喚……

分明是會錯意了好嗎!

簡寧在心底掀起桌來。

可惡,會錯意什麼的,好……好蠢萌啊!

可惡,貓人果然個個都是賣萌能手!

她有點想笑,但是怕嚇著兩兄弟,只好一邊抿嘴微笑,一邊示意他們放開手,給獐子剝皮。

畢竟貓人還是很聰明的,他們也看到過獐子烤熟後的形態,所以簡寧隨便溝通了一下,他們就會意地給獐子剝了皮,然後崇拜地看著簡寧整齊地把獐子肉分成了兩半,大腸丟棄,別的東西洗一洗就包起來烤。

然後簡寧又把獐子肉洗了洗,穿起來架到火堆上開始烤制。

這一次她隨便示範了一下,三黑和四黑就給簡寧製造了一大堆柴火,多到她根本用不完的地步。然後兩個貓人就維持著目瞪口呆的狀態,欣賞著簡寧魔法一樣的動作:她加旺火堆,然後開始給烤肉塗抹汁液,轉動著讓肉均勻受火。

「一起來幫忙啊。」簡寧招呼著。三黑與四黑如夢初醒,趕快上前幫忙,然後簡寧就解放出來到一邊坐著休息。

她現在的確挺容易累的……肯定是因為懷孕了吧。簡寧樂觀地想。

沒有多久,貓人也回來了,他把三頭紅角鹿都趕了回來,因為他卸不掉紅角鹿身上的麻繩。

然後簡寧解開麻繩放走紅角鹿,把行李留下來的舉動又讓三黑與四黑目瞪口呆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麻繩的神奇而目瞪口呆,還是覺得她放走紅角鹿的行為很蠢……

不過反正小二黑是沒有異議的就對了,在長期的生活中,他已經養成了對簡寧言聽計從的習慣。簡寧說什麼就是什麼,除非他不想聽話……

然後三黑和四黑就開始小聲喵嗚地議論起了簡寧,並且對小二黑報以很同情的目光,大概這目光就相當於:好可悲啊,居然被這麼個敗家娘們兒管得嚴嚴實實的……

簡寧也不理會他們,她從行李裡翻找出黑石梳子,給自己梳了梳頭髮——她的頭髮大體上還是比較整潔的,然後就開始給小二黑梳毛。

小二黑頓時舒服地嗯哼起來,趴在簡寧腿上任她服侍,貓人別提多愛這項活動了,尤其是梳背毛的時候,他可以舒服得從頭把呼嚕打到尾。

三黑和四黑……還用說嗎?這兩兄弟就一直維持著目瞪口呆的狀態了唄。

接下來他們還見識到了水瓶、鍋碗瓢盆——簡寧煮了一點熱水來喝等等,還有小二黑身上的衣服什麼什麼的——在進入雜樹林後貓人就把衣服給脫了,現在簡寧又拿出鹿皮短褲給他穿。

這才叫生活質量,小子!你們失散已久的兄弟是撿到寶啦!

簡寧得意地以眼神瞄準了三黑、四黑,然後哼地一聲扭過頭去。

這下,這兩個貓人是真的服氣了。

他們開始以比較尊重而熟稔的態度對待簡寧,就像是白狐人對待鳳眼一樣自然,等烤肉烤好的時候,也分給簡寧一份,當然簡寧吃不下,全給了小二黑。

二黑在密林裡當然也吃得不大好,此時此刻吃到熟肉,不禁胃口大開,把分到的部分全吃完了,和三黑、四黑一起往樹邊一躺就開始打盹兒,貓人都這樣,剛吃完飯活力十分的低。很快,三兄弟就呼嚕聲大起——三黑四黑一邊夢囈般地喵嗚一邊砸吧著嘴巴,捧著肚皮摩挲,看得出來,這頓大餐讓他們十分滿意。

簡寧乘機去洗了個澡,然後出來收拾行李曬乾頭髮,也睡了一會兒,等到半下午的時候,三兄弟才相繼醒來,然後二黑熄滅了火堆,開始收拾行李。

「寧,走。」他很高興。

「去哪裡啊?」簡寧不禁詢問。「不在這裡住了?」

她還正開始要物色合適的圓葉樹蓋房子呢。

小二黑咧嘴一笑,「回家!」他高興地吼了兩聲。

簡寧明白了:所以,貓人部族應該是沒事的,他們只是搬家了……


81外交

她沒有猜錯。

因為兩個人有一大堆行李的關係,所以三黑、四黑主動在地面陪他們一起走過去,剩下的行李並不太重,不過簡寧偷懶地沒有拿,而是把重量分配到三兄弟上。三黑、四黑也沒有太大的意見,這兩個天真可愛的貓人,一下就被簡寧的美食給征服了,非但樂於為她跑腿,甚至還親暱地用手來拍簡寧的肩膀,惹得小二黑髮出了一陣輕輕的警告聲。

他們大概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樣看,貓人的居處其實是相當的深入了,爬山涉水——翻過了一個小小的山包,越過一條流量大些,比較湍急的小溪,才到了地頭:當地的地理環境和南邊有比較大的不同,山包較多,斷崖也不少,這個斷崖上就被開鑿出了大的山洞和平緩的坡道,不少貓人在山洞口進進出出的,看到陌生來客,都發出了好奇的喵嗚聲。

小二黑頓時高興地歡呼了一聲,響亮地嗷叫起來,似乎大有:是我啊,我回來了!的意思,貓人們的反應也很大,聽到了二黑的叫聲後,有些和三黑、四黑年紀相仿的年輕貓人,頓時就湧出了洞口,飛快地往下跳躍,聚到了簡寧身邊。

簡寧則半天才回過神來。

萌、萌物啊!

成堆成堆的萌物有沒有?!

或者是因為她一直比較喜歡貓的關係,看到一群貓族在活動,喵嗚之聲不絕於耳,比起看到一群白狐人吱吱叫,給簡寧的萌動感覺是更大更多的。尤其是這邊的貓還和白狐人不一樣,他們的毛色是各有區別的!

想來,如果白狐人是北極狐那邊的基因,他們的確也只可能有一種顏色,但貓就不一樣了,貓的花色是千千萬萬的呀。

你比方說那邊跑來的一個激動的小青年那就是奶牛貓的花色,背上花花黑黑的可愛得不得了,長相也是可愛的大眼睛,分明就是個萌正太。

還有那邊聚在一起好奇地喵嗚著的雌性們,什麼三花啊,玳瑁啦,純白啦,虎斑啊,色調豐富得很!好像是貓的樂園一樣!從哪裡都可以冒出一隻長相可愛/俊俏/美麗的貓人,然後喵嗚著好奇地看過來。

簡寧有點頭暈目眩了,她沒想到這邊的部族,儼然是個個都萌神啊!

不過她也進一步肯定了三黑和四黑應當是小二黑的兄弟,在目前出現的四十多個貓人裡,她並沒有看到別的黑貓。

群眾的情緒相當的高漲,小二黑被來迎接他們的貓人兄弟給包圍在一起,每個人都急著過來舔他,要不就是給他順毛什麼的,三黑和四黑在一邊一臉的與有榮焉,好像哥哥受歡迎是他們的光榮一樣,簡寧悄悄地退出包圍圈:很顯然,沒有多少人對她感興趣,她也不想在一群情緒激動的獸人附近多呆,免得被隨便一帶她估計就要飛起來了。

這是個不大的群落,至少和白狐人比人應該還是挺少的,圍住小二黑的青年大概就只有十多個,搭配上十多個年輕的雌性,和二十多個看得出是成年——或者說是中年的貓人們,就構成了這個群落目前的所有成員,可能還有一些幼崽什麼的沒有被放出來,但是數量估計是不會太多的。

白狐人的部落論人數的話大概有百人上下,不過這不會是什麼大問題,畢竟單個都能生存下來的話,多個只會生活得更好。

簡寧找了一棵樹坐著,沖那十多個年輕的貓人雌性點了點頭,試著友善地微微喘息,用貓人的方式笑了笑來表示友善,雌性們多疑地嘟囔著什麼,還沒有人有勇氣靠近。並且,讓簡寧很討厭的是,她們也露出了一種帶著悲憫的同情,好像對簡寧的耳朵和尾巴的畸形,報以相當的憐憫。

說起來,這群雌性和白狐人雌性一樣,都更接近人類一些,她們的耳朵比較小,被毛也很稀疏,少部分雌性的被毛不過是一層細軟的茸毛,也都不長。生得當然是個個都很嬌俏美艷,不過簡寧——多少有些自我防備地想——在這個世界裡,生得好看的雌性是真的不少見。

和白狐人的雌性比,她們要更多疑也更膽怯,簡寧等了又等,也沒有等到第一個吃螃蟹——第一個過來示好的雌性,她只好告訴自己要耐心。

畢竟小母貓嘛,可能總是比較羞怯的吧,她樂觀地想:有鳳眼珠玉在前,她還是不大擔心自己在雌性中的交際能力的。

她又開始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確認什麼都帶來了,才隨便拿了一根細麻繩,把自己的頭髮梳一梳再綁起來。

二黑的頭髮太長的話,他自己就不喜歡,所以簡寧有定期隨便幫他理髮,她有時候還會惡作劇地理鍋蓋頭。至於她自己的頭髮,簡寧一直保持在披肩的長度,太短的話,她覺得反而難打理。一開始有發圈,等到發圈不堪使用之後,她已經會搓纖維來製造麻繩,綁頭髮一直不是啥問題。她甚至還會用一根繩子幫綁出很多花樣呢。

因為今天這邊比較冷,所以簡寧只是簡單地束馬尾,在最熱的時候她是一直保持道姑頭的。

從她梳頭開始,那群雌性就開始蠢蠢欲動了,等到她開始綁頭髮的時候,終於有一個嬌小玲瓏的小雌性,飛快地從雌性群中出脫,無視於一群著急的喵嗚聲,向簡寧跑了過來。

哈!

簡寧握著梳子,對自己露出一個奸笑。

對雄性——食物,對雌性嘛——裝飾!有了這兩招,她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獸人外交大使的工作啦。

這個小雌性有一身美麗的虎斑狀被毛,她長得——簡寧覺得還蠻像周迅的,都是大眼睛,尖尖的小下巴,一臉惹人憐愛的樣子,但是她的聲音要比較跟形象相符,帶了一點奶味。

她咪咪地指著簡寧的梳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和小二黑不一樣,大部分貓人的耳朵都像貓一樣呈三角形,二黑的卻是圓形的豹耳——小美人三角形的尾巴好奇地扭來扭去,抽動著鼻尖,指著簡寧的梳子,衝她不無撒嬌意味地咪嗚了起來。

簡寧險些就要被萌化了!

雌性和雄性比的話,顯然要更萌好嗎!尤其是這種小奶貓的感覺!討厭,她……她才不要在百合向的路上越走越遠呢!

她一邊發出呵呵的喘笑,一邊慢慢的拿起梳子,放到了小美人頭上,開始往下梳她的頭髮。

這不難,因為她平時可能有用手指梳理,所以不會有解不開的結,但也不輕鬆,畢竟小的打結還是有,簡寧一開始還怕弄痛小美人,但看著小美人望向自己的羨慕表情,她索性狠了心幫她梳開。小美人發出疼痛的咪咪聲,但是表情卻相當的堅毅。

看來不管什麼時候,女人為了美麗都是會付出一切的啊,簡寧在心底感慨著,她很快就把小美人的頭髮都梳通了——扯掉了不少頭髮,但是值得的。

一頭順滑的秀髮和略帶蓬亂的頭髮比,當然是前者更好看,小美人的頭髮比較長,營養跟得上,本來就有光澤度,一梳順美貌度就瞬間大增,她自己雖然看不到,但是遠處的雌性群已經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的「喵?」。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簡寧隨便付出了一根細麻繩就讓小美人開始蹭她的臉蛋和她行蹭臉禮,又喵喵地舔了舔她的臉頰什麼的,好像是在誇獎簡寧的勞動。

然後一個又一個,美人兒們都被簡寧手裡的梳子吸引了,慢慢地被她逐個攻克,到了快晚上的時候,簡寧已經基本上是奪取了所有雌性,不管是青年還是中年——她們的芳心。

小二黑,與此同時,也早就和雄性們滾成了一團,開始嘻嘻哈哈地玩鬧起來,在林間飛馳著蕩來蕩去的。對此雌性們的臉色並不大好,雖說跨越了不少時間,但此時此刻她們的表情就好像在看到自己老公犯傻的妻子一樣,總有種:這群長不大的孩子們!的感慨。

到了向晚時分,獸人們漸漸地回歸了住處,三黑和四黑也自動回到簡寧和行李身邊——看來是打算和他們一起生活了。至於小二黑則回來得比較晚,他又順手打了一頭獐子。

當然,兩個人早就習慣了一天吃兩餐到三餐,但是這實行兩餐制的時候,小二黑每餐其實吃的不多。今天中午就吃了那麼多,怎麼晚上還要吃?

簡寧鄙視了小二黑一下,才讓他給獐子剝皮,至於食指大動的三黑四黑,早已經自動自發地去弄柴火了。

他們的舉動雖然引來了一些好奇,但是大部分貓人熟視無睹地回了洞穴——簡寧猜他們估計和以前的小二黑一樣都是早上進食的。

她望著就地就打算生火的小二黑,無奈地笑了一下。

第一天就開始普及火的作用,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不過,她無所謂地想。就讓貓人早點知道誰才是那個有福分的人,姑且也算是件好事吧……

 

82大嫂

事實上,當簡寧這個先進文明的代表鐵了心要做好一件事的時候,她還是能做好的。

根本不需要別的言語了,在原始時代,貓人們的邏輯就和無極裡的張東健一樣簡單:跟著你有烤肉吃,那就跟著你吧!簡寧只是小露了一□手,隨便做了點烤肉和肉湯,頓時就博得了貓人的一片歡心。

畢竟這群貓人也不是傻瓜,三黑和四黑顯然沒有掌握這門生火的絕技,而小二黑又一臉對簡寧言聽計從的樣子……技術是從哪裡來的也很好推測吧?

他們也一樣相當的好學,好奇心更很強,在嘗過了簡寧分送出來的烤肉後——甚至有些人只是聞到了香味都變得興奮起來,一時間紛紛開始纏著簡寧學生火,又去獵捕了獐子回來學著簡寧的樣子燒烤。

當然,和白狐人一樣,雌性負責燒烤和做家務活,雄性負責捕獵,所以僅僅是一晚上,簡寧已經成為了雌性中的超人氣明星。

把大部分貓人都手把手地教會了生火後,天色已經很晚了,小二黑打了很多個呵欠,所以他們捨棄了草地上的篝火晚會,吃得飽飽的三黑和四黑慇勤地為簡寧拿著行李,帶著他們進了山洞。

這是個狹長的走廊,好像是特地開鑿出來的,洞頂還有重重疊疊的爪痕,從走廊裡又分出不少小走廊,然後每個小走廊上都有很多門洞,簡寧試著看了一下,發覺門洞裡是一個小房間,從生活痕跡來看,這裡似乎長期有兩個貓人在居住,地上的窩都有兩個。

這樣看的話,白狐人的住處就顯得有些雜亂無章了,倒是貓人的住處更為先進,有點公寓的意思了。

然後三黑和四黑帶著他們走到了最靠近裡端的一條小走廊,從這邊進去,山洞數目不多,三黑和四黑還給簡寧展示了一下他們的住處:一個大而雜亂的山洞。

然後他們停在了三黑、四黑的家邊上,小二黑比劃了一下,沖兩兄弟沉著地點了點頭。

這三個人於是一起摸出了自己的那東西——現在應該叫小小二黑,小小三黑和小小四黑了……不然簡寧總覺得做弟弟的實在吃虧了些。然後開始沖石壁放水,小二黑還不斷地把尿液往高處抹。

簡寧有點明白了……貓尿裡可能有些作用是能讓石頭變得更軟的。

果然,他們之後開始刨山壁的時候,顯得相當的輕鬆,似乎根本沒用太多力就隨意地將洞口給刨了出來。

裡面的山石對貓人的爪子來說就更輕鬆了,他們很快就刨出了一條通道,看來今晚刨出一個房間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簡寧聳聳肩,拿瑞士小刀劃了一下石壁,意外地發現這邊的石頭相當的軟,雖然並不松,但石質要比南邊的青石更軟得多,有點接近於黑石的樣子。

看來白狐人倒未必是不整潔,只是沒能力和貓人一樣刨石頭罷了,她在心底暗忖。

孕婦(可能)是不能勞累的,三兄弟也根本沒有叫簡寧幫忙的意思,他們很快就刨出了一條道,開始三面拓寬,簡寧自己卻有點站不住了,她也幫忙做了一些拓平牆壁的事,有瑞士軍刀上的銼子幫忙,這活並不太難。

然後小二黑等整個山洞都開鑿好了,也把銼子拿過來銼平了天花板,順便又把隔壁兩兄弟的窩也銼了銼。

簡寧就找不到事做了,因為貓人並沒有罷休的意思,他開始繼續開第二個房間,這是簡寧所沒有想到的,然後銼子還被拿走了,她沒有工具可以幫忙。

她只好順便去三黑和四黑那邊幫他們收拾了一下房間。

等等,自己還真像個大嫂啊,行為什麼的完全大嫂化了啊!她一邊做事一邊在心裡吐槽。

沒辦法啊,沒個雌性,這兩兄弟生活得實在是太凌亂了,窩裡什麼殘羹剩炙都隨處可見,甚至於她發現貓人的窩下面都藏了不少垃圾。

單身漢的生活實在是邋遢得叫人發指!

她盤算著該給這兩兄弟找倆對象了,然後發動兩個弟媳一起來編織什麼的,至少草袋子得編織出幾個來做床墊吧?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什麼活計都幹完了,三黑和四黑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看到房間變得整潔,頓時大受打擊,指著簡寧喵喵地指責了一番,好像在說:你破壞了單身漢生活的所有樂趣!

簡寧才不理他們,她早把這兩隻貓當作了小二黑的弟弟看待——事實上,從長相和毛色來說都的確像,而且他們對貓人也是一臉的服膺。反正小二黑才不會讓他們欺負自己呢。

果然,二黑探頭過來看了一下,也對簡寧發出了一陣不贊同的低鳴,但卻是那種,「由得他們去吧,你還為了他們浪費時間收拾」的低鳴,三黑和四黑一陣不平,待得小二黑威嚇了他們幾聲,才垂頭喪氣地去休息了。

簡寧一邊笑一邊進了臥室,她覺得這邊蠻好,雖然離水源還是有點遠,但是比起之前他們住的山洞先進得多了。最好的一點是很有自己的**,又相當的熱鬧,讓人安心。

裡面的山洞透氣不好,她打算拿來做儲藏室,外面的山洞……好吧,簡寧還是覺得透氣不好,她已經習慣了住在有風吹拂的地方了,不過那可以以後再說,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覺。

#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小二黑已經不見了,簡寧則被一群好奇的雌性包圍,可愛的小美人一邊擺弄著自己的辮子,一邊愛撫著簡寧的頭髮,看到她睜開眼,大家都高興地喵嗚連叫,簡寧覺得自己好像養了很多只好奇心很重的貓。

如她所猜測的一樣,雖然大家有各自的房間,但是貓人沒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基本上誰都是大大方方地在簡寧的屋子裡進進出出——簡寧有點不大喜歡這一點,但沒有怪罪雌性們,他們可能還沒有尊重**的概念。

她對小美人笑了笑,拿出梳子給他們把玩——反正她也打算多做幾把分送給大家,教她們使用,然後撓了撓頭。

「該從哪裡開始教你們呢。」她自言自語。

小美人好奇地歪頭看著她,虎斑被毛蓬蓬鬆鬆的,尾巴一擺一擺,耳朵也扭來扭去。

「唉痛哪裡該死叫尼姆呢。」她完整地模仿了簡寧的一長串話。

簡寧眼睛一亮:果然,雌性都是聰明的,她們的模仿能力居然這麼強!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

她操起長葉樹皮做的小水瓢和一個陶制的小水桶(珍貴的物事),帶著雌性們浩浩蕩蕩地走下了山崖,然後折了幾根樹枝,發現楓糖樹的樹枝很合適做牙刷,至於洗衣草,這東西她昨天就在溪邊發現了不少來著,然後開始製造牙刷,刷牙洗臉,發現周圍沒有雄性後又大大方方地打水在溪邊洗了個澡,洗了個頭,又拿回梳子把頭髮梳順,再穿上鹿皮筒裙。

她的一舉一動都有很多雌性在模仿,只是她們缺乏簡寧的硬件罷了。牙刷已經有不少人跟著她製造出來了,但是他們不懂得刷牙的意思,只是沒頭沒腦地跟著簡寧在自己的牙齒上亂戳。

還有梳子、衣服、水瓢……雌性們很多人都發出了低低的撒嬌聲,好像在說,這些東西我們也想要。

尤其是小美人,更是一臉嬌癡地扯住了簡寧的衣角,開始搖晃起來。

好吧,貓科獸人都是天生的萌神!簡寧陰鬱地想,娘的,如果穿越到現在,就憑現在的這表情,小美人絕逼已經是國際當紅影星了。連她一個女人看了都想掏心挖肺地把什麼都給她,別說男人了。

也就只有在這個該死的大陸上,這樣的美人才會被視如等閒啦!

簡寧也不知道這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不過她覺得獸人種族實在是滿幸運的,就算未來會滅絕,恐怕也會成為亞特蘭提斯一樣的傳奇種族,因為美貌度超高所以特別會被提起什麼的……

「慢慢來啦!」她耐心地說,「不要著急,什麼都會有的!」

小美人和其餘雌性一起略帶懷疑地,可愛地偏過頭看著簡寧,輕輕地喵了一聲,好像在說,「真的嗎?」

簡寧說得當然是真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大家都過得很開心。

小二黑很開心,因為他終於回到了群體中,簡寧這才知道原來貓人在不打獵、不睡覺的時候大半時間都在玩遊戲……可想而知以前他是有多寂寞。

三黑和四黑很開心,他們超粘二黑,有時候甚至會跟著二黑回來一起睡覺,在睡夢中都要抱著哥哥。看來,失而復得,讓這兩兄弟非常感動。

其他的雄性也很開心,小二黑回歸族內給他們帶來最大的好處就是普及了火和熟食,這兩樣東西讓他們變得更容易飽,力氣也更大。

雌性們更開心了,一個月後,她們已經擁有了梳子(由貓尿浸泡過的石頭磨製)、牙刷、線、繩,個別心靈手巧又特別受簡寧偏愛的雌性,比如說小美人,已經有了一整件衣服,有了自己的名字,學會了編織的手藝……她們簡直把簡寧愛到心坎裡了,每次見面,小美人都要靠在簡寧臉邊上蹭啊蹭的表達自己的喜歡。

至於簡寧,她最開心啦。

她的月事又有一個月沒有來了,最重要的是,她的小腹開始凸起。

她真的懷孕了。

83二貨

簡寧當然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和孩子的爹分享。

「我懷孕了。」她告訴小二黑。

知道女友懷孕了,一般男士要不是欣喜若狂,或者是如喪考妣,一般不會有第三個反應。

不過小二黑當然例外了。

「不懂?」貓人趴在一邊的地上和三黑、四黑一起塗塗畫畫得很開心,尾巴掃來掃去的,對簡寧的打擾好像還有點不爽的樣子。

簡寧咳嗽了一聲,把小二黑的手拿起來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這裡面有個小崽子啦。」

這句話顯然還是超越了二黑的理解能力,他放下手裡的炭筆坐直身子看著簡寧,三黑與四黑兩兄弟也支起上身,沒再搭理地面上的鬼畫符,而是專心又興味地聽著簡寧和二黑的對話。

這兩個小貓人的學習能力很強,一個月下來,已經可以聽得懂簡寧話裡的不少單詞了,他們熱衷於教簡寧貓語,但是簡寧沒辦法用尾巴和耳朵來表示情緒,聲調也做不到貓人那樣的變化多端,所以三黑和四黑只能一臉的「你很笨」,歎著氣放棄了努力,而是開始學人話打算和簡寧交流。

一併連羞答答的小美人也在努力地學人話,這群獸人最好的一點就是:一旦他們知道簡寧所具備的知識要比他們所有的更優越,他們的求知慾就相當的旺盛,甚至於在每個方方面面都努力地模仿簡寧,這讓她的教學工作進展得十分順利。

「不懂?」貓人重複了一遍,動了動手指撫摸著簡寧的肚子,倒是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寧——胖!」

簡寧面不改色地狠狠擰了貓人的耳朵一下,二黑委屈地嗚咽了一聲,捂著耳朵瞪著簡寧,可憐兮兮地重複了一遍,「不懂?」

簡寧只好蹲□畫給貓人看,先畫一個人,「寧。」

她畫得當然比貓人畫得好得多,三黑四黑髮出一陣讚賞的喵嗚聲,還拍了拍簡寧的肩膀,好像在說:雖然你不大會說貓語,但是你的畫畫還是學得相當好的。

再在簡寧的肚子上畫一個小貓,「小崽子。」

貓人一下恍然大悟,「小崽子!」他以前沒有接觸過這個詞,所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懷孕又是比較抽像的事,所以沒辦法一下理解過來,簡寧這麼一解釋貓人就完全明白了。「小崽子!」

他又迅速地發出聲音向兩兄弟解釋,簡寧肚子裡有了自己的骨肉。然後還滿足地摸著簡寧的肚子,一臉的心滿意足,給出了標準的好爸爸反應,「小崽子!」

三黑四黑兄弟卻是哈哈大笑,笑得在地上滾來滾去,呵呵的喘笑聲響徹了一整個石室,簡寧狐疑地瞇起眼。「他們笑什麼呀。」

二黑也很好奇,他打著手勢喵嗚地問了問,得了回答後也有點好笑,轉身翻譯給簡寧聽,「他們說,寧是小崽子,又……又……又生小崽子!」

是在笑自己也是幼獸的外表,卻要生小孩了嗎,簡寧一臉的黑線。

「快告訴他們我不是幼獸啦。」她逼迫小二黑,「我是不同種類的生物,不是小崽子!」

看著小二黑強忍笑意喵嗚喵嗚的樣子,簡寧覺得他肯定沒有如實翻譯……

哼!還是要加緊教貓人說人話,至少罵人的話,可以親自罵!

#

時間過得很快,幾乎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幾個月,簡寧也不知道她的懷孕期會有多久,又已經開始了多久,她覺得自己是個很糊塗的媽媽,不過,她的肚子也已經挺大的了,至少從外表上是看得出來了。

如果是人類的話,應該是懷孕五六個月的樣子吧。按照懷胎十月計算,她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給小寶寶的出生做準備。

說是準備,也就是裁縫一些襁褓,預備一個方便寶寶起居的區域,簡寧也就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做的事了。貓人的小孩剛出生的樣子她是沒有看見,但是稍微長大一些後就個個都是萌神,山洞裡有一個專門的區域做育兒用,簡寧沒事就去看這些花色各異的小貓崽子在地上四處爬動,互相嗅來嗅去,趴在一起睡覺。

超……萌的!比白狐人寶寶更萌,因為白狐人寶寶都是一個色的,經常會出現分不清誰是誰的情況,而且叫聲也不大好聽。貓人寶寶呢,花色豐富,叫聲甜脆……總之就是可愛得不得了啦!

希望未出世的閨女/兒子也要有這個萌度呀呀呀呀!簡寧經常一邊花癡寶寶們一邊想。不過她在育兒室呆的時間不會很多,因為小美人等雌性在白天是相當粘人的,一找不到簡寧就過育兒室來把她拎到公共大廳裡閒聊做活。

小美人學人話也學得很快,雌性在語言上都相當有天賦,鳳眼這個大美人就是只學了半個月就可以有模有樣地說幾句人話了。在小三個月後,小美人已經和二黑學了一年人話的時候一樣,可以和簡寧來個簡單的交流了,她們的溝通因此更順暢,簡寧教她們很多種烹飪食物的辦法,還帶她們去採集並且分辨能吃的果實。北邊和南邊不大一樣,有一些灌木生存,不少灌木的果實也是可以食用的,味道不大好,但是澱粉含量很豐富,簡寧統稱為粉果,用粉果可以做出一些類似於糊糊的餐點,不受雄性歡迎,但很多雌性會拿來餵養自己的小孩,反響還不錯。

在幾天前她還組織了一次燒陶,現在貓人雌性們是人手一把陶針,陶制餐具也不缺乏,她們和簡寧一樣每天下山去打水放到山上,這樣就不需要一渴就往山下跑了。

簡寧其實還很想教貓人蓋房子,但是山下沒有足夠的空地,而且她有孕在身也不好太勞累,於是這個想法被暫時擱置,反正山洞通風還算可以,他們住的走廊上人丁稀少,還是挺舒服的。

「那,你看,針腳要細密一些。」她耐心地教小美人,「這樣進去,這樣出來……」

有了針就可以系統地學習縫紉了,北邊天氣比較冷,簡寧已經把所有的獐子皮都利用起來,做了很多家用品,比如說坐墊、褥子和長袖外套什麼的。

貓人以前只能靠自己的毛皮御寒,但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會感到寒冷,所以小美人等雌性學習起縫紉非常的用心,等簡寧示範了一圈,她們就開始專心地低頭做活,不時有人發出求救的嗚咪聲請簡寧過去看看她們的活計出了什麼問題——多半是用力不當捏壞了陶針,要不然就是不懂得給線尾打結之類的小問題。

她等雌性們都開始認真地縫紉了,就起身出了公共大廳,又溜進育兒室裡,和育兒室裡長期呆著的一個保姆雌性打了個招呼。

這是個很老的雌性了,她並沒有丈夫,也不知道是否曾經有過,每天都呆在育兒室裡照顧小寶寶們,最主要的工作是防止小寶寶們跑出育兒室,不過自從簡寧給門口加了木頭圍欄後這工作就清閒了起來,此時老保姆就正趴在地上打盹,一群貓人小崽子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小鼻子動來動去地互相嗅著,他們小時候也更接近於獸而不是人。

簡寧打開圍欄走進育兒室,在自己專屬的角落坐下,很快的,幾個比較甜美膩人的小寶貝就抽動著鼻子爬過來,開始蹭簡寧的腿,發出輕輕的喘笑聲,又睜開黃橙橙的大眼睛看著簡寧,好奇地一偏頭。最膽大的一隻小白貓崽子還攀著簡寧的膝蓋想要爬到她身上。

真是可愛死了!簡寧在心底大喊,她禁不住把小白貓抱起來親親他的臉頰,這是個男孩子,性格相當大膽調皮,但也很聰明,他是第一個接近簡寧的小寶寶。雖然大家都還是小崽子,但是小白已經隱隱有了領袖的樣子,簡寧注意到他已經收了幾個小弟——至少有一隻三花和一隻奶牛是唯小白馬首是瞻的。

「以後你也要照顧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啊。」她掏出梳子,一邊給小白梳毛一邊囑咐,小男孩舒服地打了個呵欠,咪嗚叫了幾聲,就近舔起簡寧的大腿,惹得簡寧直笑,「好癢啊。」

屋外忽然又冒出了一個大頭,小二黑呵呵一笑,打開圍欄進了屋子。

「在這裡。」他高興地說,老保姆動了動身子,發出微微的鼾聲。

「你弟弟們呢。」簡寧抱著小白問,小二黑在她身邊坐下,好奇地戳了戳小白的臉蛋。

「在玩。」他解釋。「想寧。」

因為懷孕的關係,小二黑最近有時候會在白天忽然回來看她。

分明不善言辭,還這麼會甜言蜜語。簡寧白了小二黑一眼,但終究還是有被取悅到,親了親小二黑的臉頰,「嗯,我也想你。」

自從回了貓人這邊,兩個人除了晚上,倒是很少有時間相處,簡寧覺得時不時來個溫情時刻也是蠻好的。

她和小二黑靜靜地並肩坐在一起,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才怪呢,這隻貓沒有靜兩分鐘就又玩起來了,他躺在地上開始一個又一個地把寶寶放在自己胸前坐好排成隊,把自己弄成一輛列車似的,在地上蹭來蹭去地逗小崽子們玩耍,鬧得十多個小孩喵嗚個不聽,爭先恐後地往旁邊逃竄。他又坐起身隨手抓住小白來玩起了飛高高,小白一邊在空中飛翔一邊喵嗚慘叫,張大嘴偏頭想要咬二黑……

為這樣一個人生孩子真的沒問題嗎?簡寧額前冒出了兩滴冷汗。雖說貓人都挺2的,但怎麼看,都覺得這邊這只特別的2呢……

 

84擴大

簡寧的懷孕期還是走十月懷胎路線,而不是和獸人一樣,走……呃,事實上她也不知道獸人媽媽們一般都懷孕多久,因為獸人媽媽們自己都不知道。

和白狐人比,貓人的雌性也具有天然的樂觀態度呢……簡寧不禁感慨。

與其說是樂觀,不如說是2吧。簡寧在問小二黑孩子什麼時候降生時,小二黑是乾脆地回答了不懂。這個也不能怪貓人,考慮到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神奇地失蹤到林子另一邊」去了。

小美人是未婚婦女,不懂也是相當正常的,但已婚雌性們對於簡寧的問題,回答居然都是(小二黑翻譯版本)「不懂,反正……就出來了」。這就不得不讓人感慨貓族是一群2貨聚集地了——連懷孕時間都搞不清楚的民族是要有多灑脫啊!

簡寧頓時就覺得很無力,好在她的所有表現都和人類孕婦沒有多少,所以她也就決定不去在意了。

到了六七個月的時候,天氣越來越熱,簡寧的肚子也越來越大,她告訴小二黑這是他們的寶寶在自己的肚子裡長大,不然她還蠻怕小二黑會剖開她的肚子試圖掏出肚子裡的東西看看的——貓人雌性在懷孕的時候似乎並沒有這麼大的肚子。

還好小二黑對懷孕這件事也沒有心存定見,他似乎很滿足於「簡寧是外族人」這個解釋,反正一有什麼說不通的地方就以這個解釋來自我說服就對了。不大好的一點就是簡寧表現出不適的時候他要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有寶寶所以要格外愛護」。貓人似乎對懷孕婦女沒有特別照顧的意圖,就是這點特別照顧的意識,還是簡寧自己親自一遍遍地教給小二黑的。

日子過得很平淡,但在平淡中又有很大的進步,他們又燒了一次陶器,聰明的貓族婦女們已經找到了更多的辦法來完善他們的陶器,簡寧雖然因為大肚子沒有參與勞動,但每個貓人都有送她自己的小家庭所擁有的一件陶器,所以她反而成了器皿最多的一個人。

簡寧留下幾件自己的確需要的器皿,又把它們分送給有需要的貓人,她很感謝貓人們對她的尊重,所以也一樣很尊重貓人。

等到了她八個月的時候,簡寧連下山都要吃力的慢慢走,小二黑打回食物後,小美人和三黑、四黑會主動上來幫忙,砍柴火起火燒飯什麼的,都不需要簡寧動手,她就在一邊坐著就行了。

像小美人這樣的年輕雌性,一直是跟著自己的父母吃飯的,但是小美人為了照顧簡寧,反而漸漸地加入了黑貓家族,他們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群落了,往常貓人一般都是以三人或者兩人為單位吃飯的,單身漢會三四個人一道烹飪吃飯,但是像黑貓家族這樣,三個雄性加兩個雌性的組合,反而比較少見。

小美人很黏簡寧,她一直表現得自己只是為了簡寧而過來幫忙,對三黑的黏黏蹭蹭置之不理,簡寧也覺得很有趣——她還從來沒有看見過貓人世界的自由戀愛呢。

距離旱季越來越近,發情的日子也就越來越迫在眉睫,簡寧一直很害怕貓人們會來一場捕殺老鼠人一樣的大型運動來促進性激素什麼的,但是還好,他們似乎只是把牙齒掉落的日子視為交/配季節到來的開始,這一天有早有晚,等到簡寧的肚子有九個月,隨時可能分娩的時候,最後一個貓人的牙齒掉落了。

第二天,所有族人都自發地聚集在一起,最老成的一位中年貓人——他很受尊敬,不錯,但簡寧一看到他背上的奶牛花紋,和一邊黑一邊白的耳朵就很想笑,甚至想向前摸摸看——最老成的這位奶牛甚至還過來和小二黑商量了一下,最後他們一起升起了一個熊熊的大篝火,在傍晚時分,雄性們帶回了很多只獐子,還有比較少見的五彩牛,這動物在北邊要比在南邊更常見。

簡寧捧著個大肚子饒有興致地觀賞著貓人們從篝火裡分出火種,忙碌地升起小火堆自己做飯的情景,由於貓人們的進食時間現在已經不大固定,所以這樣大規模的野餐場面並不多見。

小美人就羞羞答答地靠到了簡寧身邊,一邊幫小二黑一起剝獐子皮,一邊躲避著三黑的挨蹭——這傢伙自從掉牙之後,就特別喜歡粘著小美人撒嬌。只要一看到三黑的目光,小美人就紅了臉轉過身子,躲到小二黑或者簡寧背後。

四黑似乎對兄弟的眼光不以為然,他消失了一會,然後領了一個嬌小可愛的小雌性,把她推到簡寧身邊,好像在說,「那,拜見大嫂了啊。」

「咦!」簡寧很高興,「我們家四黑還很有眼光嘛!」

貓人部落裡的雌性當然都很好看,但美麗畢竟也是有程度的,眼前的這個小雌性無疑就是最最可愛的那種,她看上去很大方,與小美人的羞怯不同,反而更像是鳳眼,相當的開朗——她從簡寧口中得到了小藍這個名字,因為她的毛是藍色的,這的確相當罕見。她的父母反而不過是一個白一個黃。

「小藍!」她沖小藍打招呼,小藍大大方方地對簡寧呵呵笑,她的人話學得很快,已經可以標準地發出簡寧的名字。

「寧!」

然後又去和小美人行擦臉禮。

三黑則對四黑髮出一聲驚訝的叫喊,好像在說,「你小子,有一套!」而後便揉身而上,開始啃咬四黑的脖子,一邊啃一邊喵嗚出聲,四黑得意地發出木哈哈哈的笑聲,猛甩著頭似乎要把三黑甩掉,然後兩兄弟就翻滾廝打起來,打鬧著遠去了。

簡寧好奇地問小二黑,「他們在說什麼?」

她已經能區分貓人單純的叫聲和說話聲的區別了,如果貓人是要說話,叫聲會更連續,語調變化急促而豐富,單純的喵嗚聲或者嗚嗚聲則只是表達一種心情罷了。

小二黑的人話當然是更加嫻熟了,雖然小美人和小藍、三黑、四黑的普通話水平一直在突飛猛進,但和老師關係親密,顯然有助於他的學習進步。雖然這人相當的懶和2……

「四黑。」他看著小藍和小美人烤肉,一邊把手放到簡寧的肚子上,體會著小寶寶在肚子裡的翻滾,然後解釋給簡寧聽,「四黑……騙三黑!」

「嗯?」簡寧很有興趣,欺騙這個詞的意思,小二黑根本花了很久時間才明白。

「他說。」小二黑咯咯笑。「藍,不喜歡,黑、黑……」

「不喜歡黑貓呀?」簡寧恍然大悟。

小二黑又捧著簡寧的肚子呵呵呵地笑起來。「嗯!四黑,壞!」

簡寧不由得對最瘦小的四黑刮目相看,他或者體形不大,但智慧絕對是一流的,貓人部落裡,身手靈活的人很多,但腦子靈活的人真是沒多少……

等到大家都吃飽喝足,求偶就開始了。

和白狐人部族裡那原始而神秘,帶有強烈競爭色彩的配對不一樣,貓人這邊的配對要輕鬆得多,也更奔放得多。

大概程序是這樣,隨便一個雄性往人群中央一站,看中了哪個雌性就過去拉他的手,如果對方不願意配合的話,就拒絕被牽手,而後男女雙方就會追逐一番,如果女方逃竄的決心很堅決,雄性多半只好知難而退,尋找下一個目標,一直到找到為止。

這和白狐人那邊由雄性去競爭雌性的機制有很大的不同。然後如果雌性不拒絕,被牽手的話,兩個人就手牽手在篝火邊上,現場開始……咳咳,至少在這件事上,貓人要進步得多,雄性會先舔一舔雌性的□來潤滑以及刺激,所以雌性們看著還是相當快樂的。

簡寧看得目瞪口呆……她有點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先遇到單身的小二黑和他確定關係,而是直接穿越到這邊的話,能不能有勇氣接受當眾做這種事……

不過,原始社會的道德觀(如果有的話),肯定也和人類社會不一樣,生殖是維持種族存續的大事,所以應當予以讚頌,這對貓人來說畢竟不是什麼羞恥和**的事,所以大家也根本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只是面色如常地觀看著,二黑甚至還一邊看一邊吃肉呢!

簡寧不由得心驚膽戰地去看小三黑……呸呸呸,以後不能叫小三黑了,就叫小小二黑吧。

小小二黑很安靜,這很好。

她很慶幸自己帶了一枚黑石箭來,這個旱季,小二黑肯定必須靠它度日。

三黑和四黑並不是最早上前挑選伴侶,但也不是最晚上前的,他們的能力在貓族中應該屬於中上水平,雖然不夠高大,但很靈活,腦子好使,又很能配合,所以在捕獵上從來花不了多少時間——根據簡寧的觀察,這都是加分因素。

之前的幾個黃金單身漢出來挑選的伴侶的時候,雌性們都會稍微騷動一下,但是三黑四黑出列的時候,雌性們就很平靜——很顯然,會挑誰她們心裡有數。

小美人還有些羞怯,起身緩緩地奔了幾步,就被三黑一把打橫抱住,帶到火堆的那一面去了。小藍卻相當奔放,四黑人還沒過來呢,她就跳起來迎過去和他雙手交握了。兩對新人很快加入了火堆邊的快樂隊伍。

簡寧笑著轉過頭,「我覺得三黑能抱得美人歸,肯定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的獻慇勤!」她和小二黑嘮嗑。

貓人似懂非懂地嗚咪了一聲,又把手放到簡寧的肚子上,露出高興的神色,一臉的有子萬事足,好像對三黑和四黑的事並不大關心。

「寧。」他高興地說,又湊過來舔了舔簡寧的臉頰。「我的。」

「嗯。」簡寧幫他說完。「三黑有小美人,四黑有小藍,二黑有寧,我們的家庭又擴大了。」

小二黑就高興地直點頭,「對!對!寧,好!」

簡寧看著他慢慢地笑起來,而後表情一頓。

靠,不會吧,難道寶寶也想湊這個熱鬧,讓今晚的家庭再擴大一點?

「二黑。」她一把抓住小二黑的手,表情扭曲。「我覺得,我要生了……」

85出屜

她一邊試圖向小二黑解釋自己的情況,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

只是才開始陣痛,距離生產說不定還有很久……

關於怎麼在異世大陸生產,簡寧做過了很多種預案,不過最後她發現她只能採用最原始的一種方法,那就是順其自然——簡寧自己沒有生過孩子,當然也不可能知道生產時候的常識,她只能樂觀地想,反正原始社會肯定也不是沒有產婦成功生產,不然人類怎麼成功延續?

當然,她還是盡力做了準備的,比如說她在山洞裡準備了不少曬乾的洗衣草,還有被煮過後就再不派別的用場的瑞士軍刀……這都是為了保證簡寧自己能享有一個比較安靜的生產環境。

小二黑很快就明白了簡寧的意思,因為老保姆已經關切地湊過來,對他呢喃了幾句貓語,在關鍵時刻,顯然還是母語更管用一些,他一把抱起簡寧,帶著她緩緩地走上了斜坡。

簡寧從來沒有這麼感謝過貓人的公共工程,畢竟在這時候如果還要配合小二黑,與他一道努力爬上山崖的話,簡寧是肯定會痛瘋的。她的陣痛間隔得很短暫,羊水也開始慢慢地往下流,孩子實在是太性急了,好像是完全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湊湊熱鬧了。

也好!如果在干季生產的話,事情肯定會變得更複雜。簡寧在心底苦中作樂的想,她實在是太疼了,疼得沒法有邏輯的思考,但是又還沒有疼到失去意識的程度——現在簡寧算是理解了那些一邊生孩子一邊玩手機的准媽媽了,在這時候要是能有什麼東西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就太好啦!

小二黑沒有把簡寧帶回他們的住所,而是把她帶到了育嬰室對面的小山洞裡,這是個相當寬敞的山洞,要比簡寧自己的地方大一些,他又貼心地為簡寧把洗衣草和瑞士軍刀拿來,又帶了一罐水和一些葉子來,喂簡寧喝了幾口水,把葉子墊到她身下。

然後他們就沒啥好做的了,只好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等著開骨盆的時候到來——簡寧就算很想現在就完事,她也沒辦法催著自己的身體再快一些,至於老保姆和小二黑,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好在沒有等多久(不過簡寧也已經不大能確切地感受到時間的變化了)疼痛很快一陣又一陣地襲上,簡寧開始不斷地吸氣吐氣,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只有疼痛和小二黑擔憂卻又傻乎乎的臉在視野中晃來晃去的,簡寧想讓他別走動了,免得招惹得自己更害怕,但是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有一陣陣的疼痛透過咽喉轉化為呻吟。然後小二黑低沉的呼嚕聲傳過來,有個溫暖而毛茸茸的東西在拍打著她的肚子,她意識到是小二黑的尾巴。

這又不是什麼玩具,你多拍打幾次就可以把裡面的東西打出來!

簡寧在心底大聲抗議。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要鬧嗎?!

然後她覺得自己痛得更厲害了,一雙乾癟的手忽然間又按上了她的肚子開始推,耳邊又傳來了小美人的聲音,另一隻尾巴開始在簡寧的肚子上拍來拍去,好像要隔著肚皮把寶寶拍出來一樣。

這是貓族的什麼鬼習俗啊?!簡寧在心底大喊起來,這、樣、拍……也不會變得更輕鬆的好嗎?!

她一邊咆哮一邊開始用力,因為她感到寶寶的頭已經開始往下滑動,估計是要生的時候了。

靠,生孩子,還真TM的不是人幹的活啊!這種痛……娘的……

然後簡寧的意識就徹底模糊了下來,她感覺著很多條尾巴在敲打她的肚子,還有老保姆的手在拚命地往下推,她自己也不斷的用力……

終於,一聲清脆的孩童啼哭,劃破了一室亂糟糟的喵嗚聲。

是,是嗚哇哇的哭聲,不是貓叫……

簡寧心情複雜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頭一擺,就此昏睡了過去。

別,別忘了用剪刀剪斷臍帶啊!

她在心底大喊著,但是這話,終於是沒有力氣被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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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舔醒的。

嫩呼呼的舌尖上帶著毛茸茸軟綿綿的小倒刺,好像專門撓癢癢的狗尾巴草,從她臉上一直舔到了簡寧唇邊,然後再往下舔,一路舔到了她的肚子上,又從頭再來。

簡寧睜開雙眼,幾乎是本能地將這張嘴按到了自己胸前,然後維持著姿勢繼續打盹。

笨寶寶,連吃奶都要人教。

她半睡半醒地想,然後又閉上雙眼,雙手本能地往下一摟,把寶寶摟住,不讓它吃著吃著把吸管頭吃丟了,就繼續酣睡起來。

沒睡多久,又一個人開始舔她,好像癢癢撓一樣的粗糙觸感,從臉上一直舔到簡寧唇邊,然後這個人就惡作劇一樣地咬住了簡寧的唇,誘哄著她張開唇,將舌頭給伸了進去。

簡寧在心底歎了口氣。

「你是大人啦。」她含糊地說,勉強睜開眼,推了推身前的貓人,「不要寶寶做什麼你就學什麼!」

小二黑黃橙橙的大眼睛直盯著簡寧,看上去居然還頗有幾分委屈,它咪嗚著蜷起指頭,用指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寶寶白裡透紅的小臉蛋,哼了一聲,又低下頭蹭了蹭寶寶濕漉漉的胎發。

寶寶出生已經半個多月了。

簡寧其實是在他出生第二天的時候才看到自己的兒子的,因為頭一天生完孩子之後,她就力竭昏睡去了,到第二天寶寶餓得哭起來的時候,她才被老保姆弄醒過來,給兒子餵奶。

對,老保姆最主要的工作其實是教導年輕的貓媽媽怎麼帶孩子,簡寧也是在自己生完孩子後才明白過來的,因為她生育的時間比較特別,和貓人的生育潮時間完全相反,所以老保姆比較有空,盡職盡責的她,經常過來查看簡寧的情況,又讓小二黑翻譯著對簡寧解釋了很多育兒知識。

比如說,在寶寶四個月之前都只能吃母乳,所以不要自顧自地去玩耍或者只顧著紡織,不記得餵奶,一天要喂三頓以上。

寶寶在一個月才會睜眼,四個月才會爬動和走路,不要因為它一直沒有反應只會吃和睡就不理他。

等到寶寶四個月之後要把他放到育兒室來,不能私自藏匿,因為寶寶需要學習和同類相處,四個月以後一天喂一次奶就夠了。平時到了吃飯的時間要給寶寶吃一些肉糜,不能直接給他一大塊生肉,他吃不來的。

這些知識都是老保姆耐心地通過小二黑結結巴巴的翻譯告訴給簡寧知道的,當然,其實最大的用處是告訴了新科爹地他的寶寶很正常,否則小二黑儼然是已經很擔心,簡寧生下的是一個廢物了。

話說回來,貓人部落的年輕父母是要有多2啊……簡寧也很有點黑線,活像是不少年輕媽媽在生完孩子後就自顧自地玩樂去了,根本不知道帶小孩似的。

她當然不可能犯老保姆告誡過的錯誤了,簡寧對自己的這個兒子還是相當寶貝的,因為短期內她實在是不想再生一個了。

並且呢——不是她偏心眼哦,難道小寶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獸人寶寶嗎?

他遺傳了父親的圓耳朵和長尾巴,但是渾身上下雪白雪白的,一點毛髮的痕跡都沒有,手心也沒有貓人特有的那層皮。雖然眼睛一直緊閉著,但是嘴巴一拱一拱尋找食物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雖然說,智商上有比較大的問題,老是從臉舔到肚子,就是不舔最重要的地方……但是這絕不是寶寶的錯!等到大一點他就學會了,再說,就算真的比較2,那、那也是父親的遺傳!

簡寧看了看懷裡吃奶吃得正歡的寶寶,不禁伸出手逗了逗那嫩嫩的小臉蛋,寶寶緊閉著眼手舞足蹈,對母親的逗弄反應很大,還鬆開嘴啊啊地叫了兩聲,才抱住自己的食物努力地吸吮起來。

小二黑也有樣學樣,去逗寶寶的小臉蛋,但寶寶對這個氣味的反應不如母親的明顯,只是晃了晃頭,好像還有幾分被打擾的不悅似的。

「哼!」年輕的父親看起來還很有些不快,大有「你不給我面子,我也不給你面子」的意思,起身氣哼哼地出了山洞。

簡寧也不管小二黑——他是去捕獵和採集野果了,這幾天她的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幹活,所以貓人就毫無怨言地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

不想小二黑走到門口,好像還氣不過似的,又回來恨恨地彈了寶寶的腦門一下,讓寶寶一下放聲大哭,才在簡寧的白眼中木哈哈哈地溜出了山洞門口,消失在了甬道中。

簡寧哭笑不得地看著小二黑,「二貨!」地唾罵了一下,才心疼地揉揉寶寶被彈的地方,當然,貓人也就是逗兒子玩玩罷了,不然寶寶現在的腦門上早就多了個血洞。

寶寶沒多久就吃飽了奶,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一個打滾,就滾到了簡寧身邊,閉著眼追尋著母親逗弄他的手指,嘻嘻哈哈地發出了人類寶寶的笑聲。簡寧頓時是一陣萌動,忍不住抱起寶寶親了一口,才起身稍微收拾一下山洞裡的洗衣草。

最近小二黑很辛苦,每天早出晚歸,不但要照顧自己和寶寶,還要為旱季儲存食物,所以她也要盡快恢復過來,別成為貓人的累贅。

不過,簡寧聽著隔壁的動靜,不禁微微一笑。

三黑和四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分別於簡寧這一屋的左邊和右邊喵叫起來,然後兩兄弟就火速竄出了屋子,轟隆隆地跑出了甬道,追趕大哥去了。

沒多久,小美人和小藍的臉就出現在了山洞口,兩個雌性呵呵笑著進了山洞,在簡寧身邊坐下,爭先恐後地舔了寶寶幾口,才回去搬運了一些烤熟的肉回來,和簡寧分食。

等到吃完飯,她們又開始一起編織籃子,把剩下的烤肉放到籃子裡,加入了裡面那間儲藏室的食物堆中:三黑和四黑什麼事都學著哥哥,小藍和小美人什麼事都學著簡寧,所以一旦他們發現小二黑簡寧有在旱季到來之前儲藏食物的習慣,自然而然也就加入進來,拚命地往儲藏室裡放吃的。

簡寧一邊工作,一邊看著寶寶在自己的小床墊上酣睡著,尾巴不時擺動擺動的可愛樣子,禁不住就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有家人,真是好。

86寶寶

這個干季,簡寧過得波瀾不興小二黑一直在飲用黑石水,貓人在有了寶寶之後,似乎得到了老保姆的教誨,整個旱季都在索要黑石水飲用來壓制自己的,簡寧當然樂得隨他,她覺得自己在三五年之內是不敢要第二個寶寶的,至少在小寶寶健康地長大之前,她還是有幾分憂慮的。

雖然現在兒子非常玉雪可愛,又相當的聰明狡黠的感覺,自從可以睜眼,再也沒有發生找不到奶/頭的糗事,每天都比之前更有力一些,剛過四個月就可以滿地亂爬,和小白很快就廝混熟了,成為了育兒室眾寶寶最疼愛的小弟弟,頭頂的黑耳朵,身後的黑尾巴和雪白的肥短身子相映成趣,一生氣,小耳朵就一別一別的,惹得幾個嬸嬸都特別疼愛他……

但簡寧還是不得不務實地考慮,或者這個特別的混血兒,會有一些先天的缺陷。

比如說遺傳到簡寧的體力和小二黑的二之類的悲劇……

所以她打算先觀察幾年,確認寶寶不比別的同伴更差勁的話,再考慮生個弟弟或者妹妹給他做伴。

在此之前,小二黑就注定要長期與黑石為伴了。

貓人度過旱季的方法和白狐人有點不大一樣,他們視交/配為神聖的儀式,雖然嚴守一對一的關係(簡寧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因為據他所知,人類的原始社會多半是群婚),但他們並不在乎這種儀式有沒有觀眾,甬道裡、山洞口……隨處都可以看到成雙成對的人影。貓科雌性對這種事的態度不像是白狐人雌性一樣抗拒,她們雖然不喜歡太頻繁的次數,但對這活動本身卻也頗為喜愛。簡老師不用披掛上陣重出江湖,令簡寧頗為放鬆。

不過,她也發覺或者黑石對於生殖能力沒有太大的抑製作用,因為在整個旱季過去後,配對的十多對夫妻裡就只有一半懷了孕,三黑和四黑都放了空炮,而這在貓人部落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簡寧就拉著小二黑去問老保姆,「為什麼有的夫妻懷上了小寶寶,有的夫妻沒有。」

她之所以發現有的夫妻懷孕,還要得益於簡寧對雌性經期的密切觀察,在旱季後,有大概七八個雌性沒有再等到自己的經期,雖然她們自己都不在意,但簡寧卻留了心。

老保姆操著半生不熟的人話和貓語混合成的古怪語言回答簡寧,「次數越多越不容易懷上。」

簡寧覺得很古怪,但老保姆的確是這個意思。雖然她表達的方法比較晦澀。

次數越多越不容易懷上的話,倒是可以解釋二黑為什麼這麼晚才讓簡寧懷孕了,在她懷孕的那個月,因為兩個人都在為出發做準備,所以簡寧和小二黑就只做了一次。別的時候她都在給小二黑喝黑石水。

所以黑石水不但不是抑制生育能力,反而是在幫助貓人生育嘍?

簡寧一時又有些後悔起來,她應該多帶一點黑石製品過來的。

不過那些石製品到底重量很足,她和小二黑兩個人也沒辦法搬運。

簡寧只好把黑石箭拿到五指樹海裡去曬,曬過之後分成幾段,以備明年旱季來臨的時候,試著給親近的幾戶人家試試看效果。

她不是沒想過再回到自己和小二黑的家裡去,畢竟那邊還有正在發展的白狐人部族和他們的很多器皿,以及天然的大獵場,雖然說這邊的食物不是什麼問題,但是人口繁衍下去,他們是肯定需要一片獵場的。

但是,現在簡寧的生活畢竟還是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她必須把育兒放在首位考慮了。

小寶寶的名字還沒有定,簡寧和二黑在這點上有蠻大的分歧的,她想把小寶寶取名叫做紀念,但是孩子他爹覺得這個名字很拗口並且沒有意義。

他想要把兒子取名為肉——這豈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但簡寧肯定也不會接受這個坑爹的名字……

兩個人僵持到寶寶七個月的時候都還沒有結果,反正寶寶就是一個,叫寶寶他也會給反應,簡寧打算等到週年的時候再來考慮這個問題。

當二黑還不懂人話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溫順可親啊!簡寧不禁感慨,現在人家都會挑剔起名字了!如果不會說人話,還不是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哼!

獸人的孩子幼兒期也很長,根據簡寧的觀察,大概要到十歲以上才會進入青少年期,不過在五六歲之後就已經可以走出育兒室,在廣闊的天地裡玩耍了,他們還是會跟著父母一起吃飯,雄性隨父親一起學習捕獵技巧,但多半還是以玩樂為主,雌性則性格相對都嫻靜一些,簡寧見到過很多五六歲的獸人小女孩在林間遊蕩——嫻靜也只是相對,指望原始社會的女孩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是做夢。

十歲以後他們就會發身長大,大概十四歲左右就長成成人了,小二黑和自己相遇的時候可能才十六歲多——他自述是在七八歲的時候遊蕩進五指樹海,然後一路迷路到了五指樹海對岸,就再也回不去了。在他七八歲之前,五指樹海裡是有東西吃的,五指樹還沒有那麼多,並且天候也更陰暗一些,有薄薄的雲層。結果在他遊蕩到對面後沒有多久,伴隨一聲巨響,什麼都變了。

因為貓人在和自己相遇之前,沒有計算時間的習慣,他所說的七八歲,也只是比著一個這麼大的孩子來對簡寧形容自己當時的年紀,甚至於還加了一句,「那時候,他……還沒出來。」

這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在小二黑迷路的時候還沒出生的話,他走失的時間應當在八年以上,所以說十六歲是最小的年紀,往大了說那應該是二十歲什麼的都有可能……

反正簡寧就是不想承認自己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就對了!

寶寶也實在不是個難帶的小孩,他長得很快,胖乎乎的,就像是一頭雪白的小肉蟲,一天一天地蠕動著長大,等到七個月的時候,他已經學會了幾個簡單的單詞——這孩子貓語和人話都能說得很標準,貓語發音標準,呼嚕嚕和嗚嗚的聲音,就像是一頭稚嫩的小貓,人話呢,簡寧覺得和一般的人類孩子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會說的第一個單詞是媽媽,第二個單詞是爸爸……雖然在原始大陸生活,但是寶寶的成長和地球上的孩子也沒有什麼不同。區別估計只在於他不吐奶、不夜驚、不愛生病……簡寧覺得自己只要給他一點肉吃,他就可以自己長大了,她只需要定期去幫他打掃一下便溺就好了。

遺傳了獸人的強健體魄,是再好也不過的消息,畢竟,如果寶寶像自己小時候那麼嬌弱,它吃的苦頭就大了。

等到寶寶一歲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吃簡寧特製的肉糜糊糊了。

這個寶寶食譜頓時又風靡了整個貓人部族,簡寧在這一年間,又帶著他們在生活上前進了一大步,所以她在貓人部族中的地位再度水漲船高。

他們已經住上了房子,雖然簡陋,但已經不是簡寧當時建造出來的那種靠綁著才發展起來的原始屋了。現在貓人們可以造出楔連結構的高腳小屋——這是簡寧所沒有想到的,她做的只是點亮一根火把,但是照亮的卻絕不僅僅是一根火把的距離。

高腳小屋一旦發展起來,人們很自然地就全都從山洞遷出了,只是山洞依然作為育兒室和聚會廳以及雨季的住所被保留了下來,貓人們以家庭為單位,在高腳小屋中進進出出,相當的方便,就連簡寧都很喜歡這樣的屋子——只有寶寶很氣憤,他雖然已經可以跌跌撞撞地走路了,但還是沒辦法獨自爬上高腳小屋。

然後貓人們在附近的山上發現了一個銅礦——這個絕對是珍稀資源,簡寧教會他們燒火冶煉銅礦。然後他們就有了一些銅製的斧子和刨子、鑿子……獸人們還是喜歡以爪子和牙齒捕獵,但是他們也決不排斥用工具對付木頭們。

有了這些工具,等到寶寶兩歲的時候,他們的生活幾乎已經算得上是天翻地覆。

貓人們習慣穿上短褲,到了雨季以大衣御寒,小美人和小藍的兩個小寶寶更是成天蜷縮在獸皮毛毯裡打盹:她們是黑石水的第一個受惠者。他們有了木桶,有了陶器,簡寧甚至開始試著馴養獐子群,她在尋找可以做澱粉食物的植物……不過最重要的是,她在把她的孩子養大。

簡寧收回思緒,專心地編織著手裡的籃子,過了一會,她身邊的小美人忽然豎起耳朵,發出了一陣笑聲。

下一刻,寶寶的小黑頭顱就探出了圍欄上方,小耳朵可愛地支愣著四處轉動,而後,圍欄被推開了。

「媽——媽,」他顛顛倒倒地跑出了育兒室,「媽——媽!」

簡寧只好放下手裡的編織活計,看著小寶貝從育兒室裡熱情洋溢跌跌撞撞地奔出來,迎面的貓人們都靈巧地側身避開活躍的小寶。

他比同齡的所有人智力成熟得都早,比他早或者晚半年出生的貓人寶寶,現在都像獸多於人。

他給簡寧的另一個驚喜,是他的雙眼。

寶寶有一雙人類的眼!

除了耳朵和尾巴之外,他沒有什麼和人類不一樣的地方,甚至就連手腳,都沒有一點貓族的痕跡。

簡寧並不擔心他的狩獵技巧,她會告訴它工具的重要,而且寶寶的確有獸人的矯捷,配合工具的使用,他只會比一般獸人更可怕。

「媽——媽。」寶寶一邊跑一邊笑,身後還跟了他的兩個堂兄弟,小藍貓和小黃黑花貓在他身後努力地蠕動著,追趕著寶寶的腳步,小白——已經可以走得很穩當了,則有模有樣地跟在兩兄弟後頭,好像是個小小保姆。

才兩歲就會自己開圍欄了!育兒室的圍欄,對寶寶來說形同虛設。

雌性們沉默著,充滿興味地看著幾個寶寶來到人群中,寶寶直接走向了自己的母親,小藍貓和小花貓卻不斷地嗅聞著,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娘,小白卻是直直地跑到了簡寧身邊,要把寶寶拉走,「回、回……」

獸人們的下一代,自小就接觸人話,說得當然比成人要更好。

雌性群中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吃奶。」寶寶掙扎著解釋,「弟弟要吃奶,帶弟弟找媽媽。媽——媽。」

他又開心地沖簡寧笑起來,張開手要簡寧抱。

小白挫敗地哼了一聲,看了看兩隻小貓咪:果然,他們已經努力地吸吮起了母親的奶/頭。

他索性也去找母親,「媽媽!」

簡寧把兒子抱到腿上,親了親他白裡透紅的小臉蛋,「寶寶。」

寶寶咯咯笑著,濕濕地親了簡寧一下,「媽媽!」

這裡越來越像個家了。

簡寧有時候也會想念鳳眼和長毛,想念在島的另一邊努力生活著的白狐人們。

她也會想念被拋在很多個世紀前的家人,想念她在地球的生活,當時她真的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拋在這個地方,開始這樣的一段生活。

但,當她看著寶寶,看著小二黑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屬於這裡,屬於這個世界。

87復活

簡寧再一次見到機械獸的時候,已經是五六年之後了。
小寶在五歲之前都很粘人,她也捨不得離開小寶,很怕沒有自己的照顧,小娃會鬧出不少蛾子,麻煩照顧他的幾個嬸嬸。

貓人部族每一年都有技術上的進展,現在她們比較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原始群落,而不再像是一群野性的獸了。

雄性們還是以捕獵為主,雌性們則忙於採摘果子、縫製衣物,烹煮美食,維修家裡的一些小傢俱等等,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富足,馴養的儲備糧獐子群也越來越大,每年都有更多的小寶寶出生,在這塊潛力還根本沒被挖掘出來的大陸,人口的增多,無疑是令人喜悅的。

然後,簡寧帶來的唯一一根小黑石箭終於是用完了,它不再有壓抑性/欲的效果,而簡寧算得上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他們之間的生活還是必須通過黑石水的幫助才能獲得最大限度的和諧,否則,簡寧還是很有些吃不消小二黑的體格和時間,所以當黑石水失效之後,簡寧第一個發現這個不對。

距離旱季還有一段時間,還是來得及進入五指樹海,穿過它把簡寧留在當地的黑石製品給全部取回來。再說,簡寧也實在很想探望一下白狐人部落,看看他們有什麼技術上的新進展。

從前沒有做,是因為日常瑣碎的工作基本是佔去了她的大部分時間,而簡寧又很捨不得小寶。

88終章

一聲尖銳的貓叫,簡寧只覺得自己身子一輕,整個人就懸到了空中,迅速地遠離了機械獸。

呃,是小二黑……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有貓人都在拚命地往外逃竄,速度相當的快,就這麼一會,簡寧已經離開機械獸有一百米往上了

高大的機械獸並沒有追逐他們的意思,它只是站在原地,默然凝視著簡寧等人的身影,如果不是簡寧正在高速移動中,看什麼東西都有些重影,她會說機械獸雙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有那麼一點接近於笑意。

簡寧啼笑皆非,她大聲地呼喊著貓人們的名字,以安撫的語調讓他們平靜下來,不過等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後,他們離機械獸其實已經有了幾千米的距離。

貓人們也不是完全地懼怕機械獸,它們只是在見到陌生的、體型很大的生物時,可能習慣於先遠離到一個安全的距離,再仔細觀察著新東西,確認沒有威脅後再制定行動方針什麼的。他們不顧簡寧「絕沒有危險」的保證,還是先警惕地在樹梢觀察了一陣,才派出小二黑做代表,先謹慎地接近機械獸再做打算。

簡寧多次失去耐性,試圖主動靠近機械獸,但是小二黑好像對她的自作主張很生氣,到最後直接把她緊鎖在懷裡不許她輕舉妄動。「寧壞!」

他其實一直對簡寧很好,幾乎從不用這樣的語氣凶她,簡寧雖然覺得很荒謬,但心裡其實也有點甜滋滋的——貓人這是在擔心她啊。

她只好順從了這群貓人的謹慎,跟在小二黑身邊,慢慢地接近機械獸。不過機械獸一直沒有動作,就那樣僵硬地站在原地,要不是他的呼吸聲大得就像是吹風,簡寧恐怕還真不敢肯定它是不是「活」著。

貓人一直保持著警惕,他帶著簡寧曲曲折折地從灌木叢中接近了機械獸,等到靠近林間空地的時候,他更加戒備,一點風聲都可以讓貓人炸起毛來。

等到了機械獸身邊,貓人便開始了自己的試探,他迅速前突,戳了機械獸的身子一下就迅速回到簡寧身邊,作出戰鬥的準備。

機械獸木無反應,它垂下頭看著簡寧同小二黑,眼珠子對準了簡寧,然後一陣雜聲傳來,一聲驚喜的喊叫。

「有信號了!——尊敬的女士,我們終於找到您了!」它開始說話。

聲音從它的喉間往外擴散,它沒有開口,只是這樣不斷地發聲。

小二黑瑟縮了一下,抖抖索索地看著簡寧,顯然對機械獸可以說話感到驚訝不已。

簡寧的心跳也很不平靜,她深呼吸了幾次,才慢慢開口。

「這裡是哪裡。」

「地球。」機械獸目不轉睛地看著簡寧,他的呼吸吹拂著簡寧的臉頰,像是一陣清風。

「現在是公元幾年?」簡寧吞了口口水,她抬起頭,不由自主地去抓小二黑的手。

貓人毛茸茸的手指溫順地棲息在她掌心,沒有一點反抗。

「公元紀年已經被拋棄。」回答來得迅速,沒有一點感□彩。

簡寧再吞了口口水,她有些站不住了。

「從公元2011年到現在,過去了幾年?」

「三十四萬兩千三百三十二年。」

簡寧腿一軟,頓時跌坐在地,深感頭暈目眩。

三十四萬年的重量,好像一下就壓在了她的肩上。

「人類……人類還存在嗎?」她低聲問。

機械獸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眼裡像是又閃過了一縷陌生的情緒。

「人類已經滅絕,你是倖存者之一。」

「我為什麼會到這裡?」

「你藏身於時空力場,跨越蟲洞,在睡眠中穿越三十四萬年。」

「人類……為什麼會滅絕。」簡寧幾乎已經是機械地在問。

「戰爭。」

「戰爭?」簡寧重複著機械獸的話。

機械獸於是轉動眼珠,予以肯定,「戰爭。」

「核武器?」簡寧幾乎像是在呻吟。

機械獸發出一陣笑聲,像是在嘲笑簡寧的落伍。「基因武器。」

所以這所有種種的獸人,都像是混合種?!簡寧恍然大悟,但又覺得有些不對,「基因武器怎麼導致人類滅絕?」

「答案超越你的知識範疇。」回答來得也很快。

「那這片森林是怎麼回事?」簡寧又問。

「飛船降落。」機械獸回答得言簡意賅,「八年前我們降落時,勁風吹散了不少雲層,影響將會再持續幾年。」

「飛船?你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是什麼,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你和人類是什麼關係?」簡寧已經完全被搞糊塗了。

老實說,人類滅絕,是一個不意外的答案,畢竟這裡如果是地球,人類去哪這個問題肯定就擺在了簡寧眼前,滅絕和離開地球,都是可能的答案,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是方舟號飛船的探尋獸。人類沒有完全滅絕殆盡,三千人在戰爭爆發之前離開地球,在星際流浪。」機械獸的回答還是那樣簡潔明瞭。「探尋獸是來找你的,我們繁衍成十萬人,但不足夠,我們需要新鮮的基因,古人類的基因我們需要你的基因圖譜。」

簡寧後退了一步,她望著機械獸,首次感到後悔。

「我必須離開地球?」她問,「你們要殺了我?」

「你可以離開地球。」機械獸的聲音又變了,這是個生機勃勃的男性聲音,「我們竭誠歡迎你的加入,簡寧小姐,你的到來,會使我們的基因圖譜得到極大的完善,我們的人種會更多樣化。再說,你屬於我們,你屬於人類!」

簡寧望向了滿面不解的小二黑,以及在空地邊緣探頭探腦的三黑、四黑。

「那……他們呢?」她輕聲問,「他們又是什麼。」

機械獸長久地沉默了。

「他們是戰爭的倖存者。」頭一個無機質的聲音介紹,「在戰爭期間,他們被作為工具製造。戰後,他們成了地球的新主人,但發展速度相當慢。」

「什麼工具。」簡寧盯著又問了一句。

長長久久的沉默後,回答簡單明瞭。

「生物戰士。」

簡寧鬆了口氣,這比她想得要好一點,老實說,考慮到貓人過人的能力,她還以為……

「他們的原型是性/玩具。」生機勃勃的男聲又補充道。「至於被簡小姐摧毀的老鼠們,在當時是敵方派出的基因害蟲。」

機械獸的咽喉部傳來了一陣低聲的爭執。

簡寧已經知道它不過是個傳聲筒,藏在機械獸後頭的另有其人,所以她只是冷眼望著機械獸的雙眼,或者說,看著他的攝像頭。

「我必須和你們去嗎?」她問,「我是說,有沒有別的辦法,完善你們的基因圖譜,而不需要我加入你們。」

機械獸沉默下來。

半天,生機勃勃的男聲才回答,「探尋獸已經在此等待了三千年,簡小姐,我們等待你結束旅程穿出蟲洞。你可以通過抽血完善基因圖譜,但我們更希望你加入我們。」

「如果不是你們的探尋獸壞掉了,它會在第一時間把我帶走?」簡寧鬆開握住小二黑的手,伸手到探尋獸跟前,「抽血吧。」

探尋獸舉起一邊爪子,莊嚴地放到了簡寧的手上,她感覺到一陣細微的疼痛。

「是的。」回答來得很迅速。

「如果它能在第一時間把我帶走,我會欣然加入。」簡寧回答得很堅決,「但現在不行,我已經有了家庭。」

機械獸傳來一陣歎息。

「地球——對我們來說是安全的嗎?」她問,「我們有足夠的資源發展嗎?」

「你們沒有天敵,地球對你們而言是絕對安全的。」無機質的聲音簡潔回答,「但地球上的能源已經被開採殆盡,恐怕你們的文明很難進入太空時代。」

「蒙昧的文明!」生機勃勃的男聲歎息。「小姐,所有的探尋獸都將馬上離開,您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反悔——」

簡寧搖著頭退開了。

「如果方舟裡有什麼適合的教學工具,留一份給我,算是血的報酬好了。」她開玩笑一樣地說。「你知道,教一群嬰兒讀書不容易。」

機械獸又沉默了一會,它收回爪子,轉身離去,以超高的速度離開了林間空地。

貓人們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紛紛對著機械獸離去的方向號叫起來,好像機械獸是被他們趕走似的,一臉的耀武揚威。然後就張羅著迅速上路:看得出,他們對機械獸一點好感都沒有,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

然而簡寧卻不肯走,她依然站在原地,執拗地等待著。

小二黑再三央求她,她都沒有動,貓人只好陪著她一起等待。

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機械獸才回到林間,他拋下了一個圓圓的頭盔。

「這能讓你的思想化為圖像,對你的教學會有很大的幫助。」生機勃勃的男聲解釋,他停頓了一下,又說,「簡小姐,祝你順利。」

然後機械獸就頭也不會地向著來處跑了過去。

簡寧拿起頭盔,她放在手中掂量了一會,然後拉起了小二黑的手,「走,快去睡覺,不然太陽就出來了!」

貓人們也沒有走遠,只是在林子邊緣找了個地方呼呼大睡,小二黑雖然很好奇,但他也很疲累了,只是握住簡寧的手咪嗚了幾聲,就閉上眼睛大聲地打起了呼嚕。簡寧注視著手中銀白色的輕巧頭盔,久久都沒有說話。

她坐著迎接了日出,微微瞇著眼,思考著頭盔在教學中的作用,然後睡意湧上,她慢慢地睡著了。

在睡夢中,她聽到了巨大的風聲與轟鳴聲。然後貓人一下把她搖醒,他們都醒來了,擔憂地看著天空——空中風雲大作,五指樹海上空出現了捲動不休的雲彩,在雲彩的深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

簡寧還有些懵懂,她揉著眼睛凝視著雲彩,好像昨夜的經歷不過是一場夢。

等到飛船離去之後,雲彩才慢慢消散,陽光灑下來,貓人們迅速地躲避到了遮陽棚底下,還在大聲的交談著,議論著這種異象。

簡寧卻垂下頭看向了手中的頭盔。

該怎麼利用這個貨真價實的金手指呢?她想。用得好,的確是可以提升貓人們的開化速度的,還有白狐人那邊……

忽然有人在身邊一晃,伴隨著熟悉的哈哈聲,小二黑一把奪走了頭盔,拿在手裡左看右看,就是不還給簡寧。

「壞二黑!二黑壞!」簡寧惡狠狠地罵,整個人抱住了貓人,「還給我呀!」

貓人發出嬌嫩的咯咯笑聲——恐怕這純屬在逗簡寧玩,然後一把把頭盔扣在了頭上。

空氣中頓時出現了一副生動的畫面:篝火上空,一隻獐子正被烤制著,小寶繞著篝火跑來跑去,小二黑躺在火堆邊上,慵懶地轉動著串著獐子的木條,而簡寧正坐在貓人身邊,為他刷背。三黑、四黑、小美人和小藍在遠處互相追逐。

簡寧止住了搶奪的動作,她慢慢地、幸福地笑了起來。

「壞貓貓!」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請期待9月1日的番外和定制

真是吉祥的數字啊!88章。

話說回來,如果有一天我寫了萌系scifi的話,不要吃驚……不過也只是如果啦|||大陸的世界背景本來打算寫得再複雜一點的。不過大家似乎不大感興趣,所以就……算了,擦冷汗。


但黑石失效最大的問題就是當年的新生兒生產率肯定會大大下降,這當然不是什麼好事,也就給了簡寧一個不得不遠行的理由。

她並不大擔心小寶的安全問題,小美人和小藍自然會把小寶納入自己的羽翼下看管。事實上,小寶自己就是堂弟妹中的孩子王,它雖然不是最高大、最健壯的一個,也沒有被毛,但他卻很聰明。

他會流利地說兩種語言,貓語和人話,兩種都說得很好,他的智力比任何同齡人發育得都早很多,現在已經跟著簡寧學起了算術和幾何,在數學上他的天分可要比二貨老爹強得多了。

至於狩獵什麼的,那可難不倒這小子,一如簡寧所想的,正是因為他沒有爪牙——這孩子的牙齒稍微隨了父親,但沒有那樣尖利,手是徹底的人類雙手,構造和貓人截然不同——所以小寶特別願意在狩獵上花腦筋,他雖然小,但是在陷阱上的長才是簡寧都比不上的,她親眼看過小小的兒子用陷阱捕獲了一隻獐子後就再也不擔心小寶未來的存活問題了。這孩子絕對是集中了她和二黑的優勢基因。

她叮囑小寶,「我不在的時候要乖,不要給長輩們惹麻煩。」

小藍和小美人也看著小寶笑,「寶寶乖。」

三黑和四黑身為二黑的弟弟,當然是迫不及待地要跟著旅這一次游的,這次出行簡寧打算帶十五個雄性出去,一路搭建房屋,這樣他們以後可以輕鬆地橫穿五指樹海,只需要準備食糧,而無須預備過夜的裝備了。

貓人們激動地爭搶著這十五個名額,多年下來,簡寧=先進生產力這個定式,在貓人心中已經根深蒂固,如若不是他們沒有圖騰崇拜的習慣,簡寧簡直已經覺得她要榮膺個把神祇封號了,不過饒是如此,寧這個詞,依然被他們大範圍地用來命名孩子,好像孩子叫寧,也能沾光跟著頭腦機靈似的。

對此她很好笑,也有幾分無奈,不過,對貓人群落的歸屬感,的確是與日俱增,她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這一群萌萌的,殺傷力——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很巨大的獸人群落了。

因為時間有限,最好是要在干季前趕回來,簡寧又還想去白狐人那邊看看,所以從下決定到出發只用了兩天時間。

今時不同往日,準備工作完成得非常得快,從存糧群中牽走若干頭獐子,全都披掛上各家熟制的肉乾,至於獐子的食糧,可以在五指樹海裡割葉子來解決,骨刀什麼的,現在貓人部落也算得上是人手一把了。披風什麼的,小二黑在雨季裡會披著到處走走當雨衣用,所以各家也都給男人們做了,直接套上去就是了,然後也沒啥可以準備的了,陶器什麼的帶一些做禮物,木板什麼的帶一些,開走。

他們晚上出發,到快天亮的時候就停下來,就近找一顆最大的五指樹,以它為圓心,在葉脈濃密的樹幹中部連綴起幾棵樹木,用木板搭建出一個克難的木屋,不求載重,只求最大限度地遮蔽日光,這樣等到天亮後,十五個人就直接在這小小的涼亭下睡著了。等到太陽西下的時候再隨便蓋一蓋披風做遮掩。

簡寧因為是唯一的雌性,所以一般迴避到比較遠的地方和二黑一起休息,她當然不可能遭遇到什麼危險,只是多年來的習慣,讓她喜歡擁有一點私人的空間。

不愁水,不愁吃喝,這段旅程過得相當熱鬧且愉快,一點妖異的氣息都沒有,但當簡寧逐漸接近樹林內部的時候,她又開始了自己的頭疼和犯噁心的症狀。

只是這一次,這症狀要輕微許多,她不知道是因為上次她經過的時候自己也懷孕的關係,還是什麼別的事兒改變了體質,所以讓她特別敏感,這一次她一直走到了很接近機械獸的地方,才開始心情不好,頭暈想吐。

說起來,這五六年來,她一直沒有刻意避孕,因為她有給二黑喝黑石水的關係,他們其實還是始終處在一個容易懷孕的狀態裡,但是她一直沒有再懷上,簡寧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機械獸、五指樹海,干季、旱季,獸人們奇怪的生活習慣,這都讓簡寧很想不通。久而久之,她也已經習慣了不再去想。

而且這一次簡寧也肯定自己沒有懷孕,她的月事才剛結束沒有多久呢。

當他們靠近密林中心的時候,貓人們也開始顯得有些煩躁,但要比簡寧的症狀輕微很多,簡寧索性叫小二黑背她,趴在貓人寬廣的背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來緩解那種不適的感覺。

小二黑在過去的幾年裡更加健壯,他被簡寧餵養得很好,渾身上下的毛就好像黑色的緞子,閃閃生輝,看上去就像一頭雄心勃勃的豹子,隨時隨地都準備出擊。

不過,話說回來,2倒還是一樣的2就是了,雖然打獵的技巧越來越嫻熟,算術也做得越來越好,甚至都懂得把幾何學原理用到造房子裡了,他還是那個一不高興就會在簡寧跟前打滾的貓人……

呃,這點的話,其實三黑、四黑乃至小美人、小藍也都學得很好,只要一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自動自打就地一滾,開始向簡寧撒嬌……

簡寧這輩子也就被這麼俗的一招給吃得死死的了。

她一邊跟著小二黑的節奏起起伏伏,一邊胡思亂想,想到這招打滾是二黑首創,不禁就恨恨地咬了他堅實的脖子一下。

小二黑痛楚地咪了一聲,回身給了簡寧一個鄙視的眼神,加快腳步,帶著她走到了人群前頭。

又一個轉折,一陣嘔吐感襲上簡寧胸口,他們進入了這個巨大的林間空地。

機械獸的頭顱和身體依然躺在原地,深長而緩慢的呼吸聲,透過胸腔慢慢地吐息,進、出、進、出。

簡寧遺憾地看著它,她知道這可能是上一個文明遺留下來的產物,但是無奈這文明也已經比她更先進得多,她想要利用它,也不知道該派什麼用場。

很可惜,我幫不到你什麼。

她在腦中默默地想。

如果能幫得上忙就好了。

她閉上眼,預備指揮小二黑穿過林間空地繼續前行。身後的貓人們大呼小叫地對眼前的景象表示訝異,但也並不停歇,跟著他們的的腳步上前。

快走到出口的時候,簡寧胸口的煩悶感忽然一空。

好像有一種沉重搞得壓力被解除了,讓她呼吸暢快,一下就有了力氣。

她不禁扭過頭去看機械獸。

機械獸那雙灰撲撲的眼睛,似乎也正凝視著簡寧的臉。

她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居然掙扎著從小二黑背上跳下來,跑回了機械獸身邊。

貓人們也沒有阻止她的意思,他們只是好奇地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好像也感受到了這壓力的驟然一輕。

簡寧站在這巨大的頭顱邊上,她猶豫了又猶豫,終於還是小心地伸出手,觸碰到了機械獸的皮毛。

這皮毛輕而且蓬鬆,上頭纖塵不染,五指樹海裡也的確沒有灰塵這東西。

她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然後簡寧開始用力把機械獸的頭推向它的身體,它的頭很重,但她還能搬得動。

她試著將骨骼對準,然後拚命地把機械獸的頭推過去,小二黑沒有多久也上來幫忙,三黑、四黑都過來幫手,這工作就變得輕鬆得多了。

當她把頭與身體接到一起的時候,深長的呼吸聲忽然一頓。

然後,一股難以抵抗的大力傳來,簡寧不得不鬆開手,讓機械獸旋轉自己的頭顱,一圈,一圈,再一圈。

然後一陣明顯的機械運轉聲,將所有的貓人都嚇得炸了毛遠遠退開,只有簡寧還站在當地,她懷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激動、懷念,恐懼……看著機械獸緩緩站起身,搖頭擺尾,晃起了身上的毛髮。

他那灰撲撲的雙眼閃爍了幾下,隨後亮了起來四處轉動,就像是兩盞探照燈在尋找焦距……然後,它看向了簡寧。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完結,完結後,大概9月1日會更新一個網絡版番外,然後同時開通定制,我也不知道定價多少OTL,不過肯定不會多於50元的,定制會是正文+3000字網絡番外+3500字的育兒番外+3500字左右的紅燒肉番外這樣。

新文還在籌備,預計也是萌系文,輕鬆狗血戀戀愛的那種,所以為新坑初始積分求個作收~大概9月中旬或者下旬或者10月上旬發上來,請大家期待XD
小寶在五歲之前都很粘人,她也捨不得離開小寶,很怕沒有自己的照顧,小娃會鬧出不少蛾子,麻煩照顧他的幾個嬸嬸。

貓人部族每一年都有技術上的進展,現在她們比較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原始群落,而不再像是一群野性的獸了。

雄性們還是以捕獵為主,雌性們則忙於採摘果子、縫製衣物,烹煮美食,維修家裡的一些小傢俱等等,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富足,馴養的儲備糧獐子群也越來越大,每年都有更多的小寶寶出生,在這塊潛力還根本沒被挖掘出來的大陸,人口的增多,無疑是令人喜悅的。

然後,簡寧帶來的唯一一根小黑石箭終於是用完了,它不再有壓抑性/欲的效果,而簡寧算得上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他們之間的生活還是必須通過黑石水的幫助才能獲得最大限度的和諧,否則,簡寧還是很有些吃不消小二黑的體格和時間,所以當黑石水失效之後,簡寧第一個發現這個不對。

距離旱季還有一段時間,還是來得及進入五指樹海,穿過它把簡寧留在當地的黑石製品給全部取回來。再說,簡寧也實在很想探望一下白狐人部落,看看他們有什麼技術上的新進展。

從前沒有做,是因為日常瑣碎的工作基本是佔去了她的大部分時間,而簡寧又很捨不得小寶。

但黑石失效最大的問題就是當年的新生兒生產率肯定會大大下降,這當然不是什麼好事,也就給了簡寧一個不得不遠行的理由。

她並不大擔心小寶的安全問題,小美人和小藍自然會把小寶納入自己的羽翼下看管。事實上,小寶自己就是堂弟妹中的孩子王,它雖然不是最高大、最健壯的一個,也沒有被毛,但他卻很聰明。

他會流利地說兩種語言,貓語和人話,兩種都說得很好,他的智力比任何同齡人發育得都早很多,現在已經跟著簡寧學起了算術和幾何,在數學上他的天分可要比二貨老爹強得多了。

至於狩獵什麼的,那可難不倒這小子,一如簡寧所想的,正是因為他沒有爪牙——這孩子的牙齒稍微隨了父親,但沒有那樣尖利,手是徹底的人類雙手,構造和貓人截然不同——所以小寶特別願意在狩獵上花腦筋,他雖然小,但是在陷阱上的長才是簡寧都比不上的,她親眼看過小小的兒子用陷阱捕獲了一隻獐子後就再也不擔心小寶未來的存活問題了。這孩子絕對是集中了她和二黑的優勢基因。

她叮囑小寶,「我不在的時候要乖,不要給長輩們惹麻煩。」

小藍和小美人也看著小寶笑,「寶寶乖。」

三黑和四黑身為二黑的弟弟,當然是迫不及待地要跟著旅這一次游的,這次出行簡寧打算帶十五個雄性出去,一路搭建房屋,這樣他們以後可以輕鬆地橫穿五指樹海,只需要準備食糧,而無須預備過夜的裝備了。

貓人們激動地爭搶著這十五個名額,多年下來,簡寧=先進生產力這個定式,在貓人心中已經根深蒂固,如若不是他們沒有圖騰崇拜的習慣,簡寧簡直已經覺得她要榮膺個把神祇封號了,不過饒是如此,寧這個詞,依然被他們大範圍地用來命名孩子,好像孩子叫寧,也能沾光跟著頭腦機靈似的。

對此她很好笑,也有幾分無奈,不過,對貓人群落的歸屬感,的確是與日俱增,她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這一群萌萌的,殺傷力——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很巨大的獸人群落了。

因為時間有限,最好是要在干季前趕回來,簡寧又還想去白狐人那邊看看,所以從下決定到出發只用了兩天時間。

今時不同往日,準備工作完成得非常得快,從存糧群中牽走若干頭獐子,全都披掛上各家熟制的肉乾,至於獐子的食糧,可以在五指樹海裡割葉子來解決,骨刀什麼的,現在貓人部落也算得上是人手一把了。披風什麼的,小二黑在雨季裡會披著到處走走當雨衣用,所以各家也都給男人們做了,直接套上去就是了,然後也沒啥可以準備的了,陶器什麼的帶一些做禮物,木板什麼的帶一些,開走。

他們晚上出發,到快天亮的時候就停下來,就近找一顆最大的五指樹,以它為圓心,在葉脈濃密的樹幹中部連綴起幾棵樹木,用木板搭建出一個克難的木屋,不求載重,只求最大限度地遮蔽日光,這樣等到天亮後,十五個人就直接在這小小的涼亭下睡著了。等到太陽西下的時候再隨便蓋一蓋披風做遮掩。

簡寧因為是唯一的雌性,所以一般迴避到比較遠的地方和二黑一起休息,她當然不可能遭遇到什麼危險,只是多年來的習慣,讓她喜歡擁有一點私人的空間。

不愁水,不愁吃喝,這段旅程過得相當熱鬧且愉快,一點妖異的氣息都沒有,但當簡寧逐漸接近樹林內部的時候,她又開始了自己的頭疼和犯噁心的症狀。

只是這一次,這症狀要輕微許多,她不知道是因為上次她經過的時候自己也懷孕的關係,還是什麼別的事兒改變了體質,所以讓她特別敏感,這一次她一直走到了很接近機械獸的地方,才開始心情不好,頭暈想吐。

說起來,這五六年來,她一直沒有刻意避孕,因為她有給二黑喝黑石水的關係,他們其實還是始終處在一個容易懷孕的狀態裡,但是她一直沒有再懷上,簡寧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機械獸、五指樹海,干季、旱季,獸人們奇怪的生活習慣,這都讓簡寧很想不通。久而久之,她也已經習慣了不再去想。

而且這一次簡寧也肯定自己沒有懷孕,她的月事才剛結束沒有多久呢。

當他們靠近密林中心的時候,貓人們也開始顯得有些煩躁,但要比簡寧的症狀輕微很多,簡寧索性叫小二黑背她,趴在貓人寬廣的背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來緩解那種不適的感覺。

小二黑在過去的幾年裡更加健壯,他被簡寧餵養得很好,渾身上下的毛就好像黑色的緞子,閃閃生輝,看上去就像一頭雄心勃勃的豹子,隨時隨地都準備出擊。

不過,話說回來,2倒還是一樣的2就是了,雖然打獵的技巧越來越嫻熟,算術也做得越來越好,甚至都懂得把幾何學原理用到造房子裡了,他還是那個一不高興就會在簡寧跟前打滾的貓人……

呃,這點的話,其實三黑、四黑乃至小美人、小藍也都學得很好,只要一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自動自打就地一滾,開始向簡寧撒嬌……

簡寧這輩子也就被這麼俗的一招給吃得死死的了。

她一邊跟著小二黑的節奏起起伏伏,一邊胡思亂想,想到這招打滾是二黑首創,不禁就恨恨地咬了他堅實的脖子一下。

小二黑痛楚地咪了一聲,回身給了簡寧一個鄙視的眼神,加快腳步,帶著她走到了人群前頭。

又一個轉折,一陣嘔吐感襲上簡寧胸口,他們進入了這個巨大的林間空地。

機械獸的頭顱和身體依然躺在原地,深長而緩慢的呼吸聲,透過胸腔慢慢地吐息,進、出、進、出。

簡寧遺憾地看著它,她知道這可能是上一個文明遺留下來的產物,但是無奈這文明也已經比她更先進得多,她想要利用它,也不知道該派什麼用場。

很可惜,我幫不到你什麼。

她在腦中默默地想。

如果能幫得上忙就好了。

她閉上眼,預備指揮小二黑穿過林間空地繼續前行。身後的貓人們大呼小叫地對眼前的景象表示訝異,但也並不停歇,跟著他們的的腳步上前。

快走到出口的時候,簡寧胸口的煩悶感忽然一空。

好像有一種沉重搞得壓力被解除了,讓她呼吸暢快,一下就有了力氣。

她不禁扭過頭去看機械獸。

機械獸那雙灰撲撲的眼睛,似乎也正凝視著簡寧的臉。

她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居然掙扎著從小二黑背上跳下來,跑回了機械獸身邊。

貓人們也沒有阻止她的意思,他們只是好奇地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好像也感受到了這壓力的驟然一輕。

簡寧站在這巨大的頭顱邊上,她猶豫了又猶豫,終於還是小心地伸出手,觸碰到了機械獸的皮毛。

這皮毛輕而且蓬鬆,上頭纖塵不染,五指樹海裡也的確沒有灰塵這東西。

她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然後簡寧開始用力把機械獸的頭推向它的身體,它的頭很重,但她還能搬得動。

她試著將骨骼對準,然後拚命地把機械獸的頭推過去,小二黑沒有多久也上來幫忙,三黑、四黑都過來幫手,這工作就變得輕鬆得多了。

當她把頭與身體接到一起的時候,深長的呼吸聲忽然一頓。

然後,一股難以抵抗的大力傳來,簡寧不得不鬆開手,讓機械獸旋轉自己的頭顱,一圈,一圈,再一圈。

然後一陣明顯的機械運轉聲,將所有的貓人都嚇得炸了毛遠遠退開,只有簡寧還站在當地,她懷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激動、懷念,恐懼……看著機械獸緩緩站起身,搖頭擺尾,晃起了身上的毛髮。

他那灰撲撲的雙眼閃爍了幾下,隨後亮了起來四處轉動,就像是兩盞探照燈在尋找焦距……然後,它看向了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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